因为基因,他从小就比別人矮;因为矮,他不引人注意,也更喜欢躲在角落裏。
因为不引人注意,似乎是上天为了弥补,他反而总能关注到一些別人关注不到的细节。
正比如,在这一瞬间,休息空间內所有人的眼睛裏都绽放出光亮。
不管是强者还是弱者。
当时他就在想,为什麽不是他有这样的好运呢。
而现在,他似乎可以得到这样的好运。
先拿到身体。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呕——”
掐在脖颈间的手陡然松开,突然涌入的大量氧气并没有带来希望,再来连绵不断的震颤到肋骨的咳嗽。
咳嗽声中,乐永生走到操作台,哗啦掀开了上面的白布。
白色冰冷的操作台上躺着一个人。
年龄六十岁左右,一头黑发,左眼眶比右眼眶更加凹陷,一侧鼻梁有被单边眼镜压出来的一小块凹陷,白布下的肉/身上遍布大小深浅不一的伤痕。
而最醒目的是左手手肘往下和右腿膝盖往下的假肢。
这是乐永生的身体。
周旭沅边咳边说:“你真的是个疯子。”
“不过有一点我很好奇,谁来给你做的手术,乐先生竟然会把自己的命交到其他人手裏吗。”
说话间,他的一只手悄悄摸到了背后。
突然间,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身后袭来将他的手猛然攥住。
“这位先生,还请不要擅自举动。”一个穿着燕尾服西装的男人陡然出现在身后。
!什麽时候!周旭沅一惊。
“赵助理,別伤了他。”
乐永生背对着他仔细叠好白布,“后续还要治疗,很麻烦的,带他过来吧。”
赵助理:“是。”
话音落下,赵助理也松开手。
可一股不祥的预感却在瞬息间将周旭沅笼罩。
一只手握住他的右肩。
“咔。”
“啊!!!”
剧烈的疼痛在一瞬间从右肩处轰然炸开,整条手臂立刻没有知觉,如无骨般软软的垂下。
周旭沅疼得满头大汗。
他的右手被卸掉脱臼,藏在身上的武器也被清除,随后被赵助理麻袋样扛起,放上了操作台。
灼眼的白光笼罩视线。而一转头,乐永生苍白衰老的侧脸撞入视线。
晦气,还是看天花板吧。
啊,全身都好痛。虽然这也是计划中的一部分......
点点热意从左边耳垂处传来,仿佛耳边有人在呼吸。
周旭沅闭上眼睛想:完蛋了,回去肯定会被伊落骂的。
肌肉因疼痛而抽搐,他控制不住地挣动一下,乐永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別挣扎了,这次那些怪物们是不可能来救你的。”
哈?
周旭沅睁开眼,乐永生的表情隐藏在白光之下,耳边传来手术器械碰撞的声音。
“你大概还不知道吧。”白布盖上来罩住全身,唯独左眼的位置被划开一个洞,乐永生凑近,似乎像看清他的眼神。
“你就没想过吗,这些应该躲藏在副本中的怪物为什麽能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我们的世界。”
这口气...
周旭沅反问:“你知道?”
“不知道。”一把手术刀放上操作台,“但我知道,它们一定要付出很严重的代价。比如,周代理觉得在副本中身体和灵魂哪个更加重要。”
周旭沅没有吭声。
都重要。
虽然副本,本就是一场以灵魂为筹码的真人游戏。
但没有肉/体的标点,灵魂就是没有线的风筝,迟早会消亡。
浸满碘伏的棉花沾上皮肤,乐永生继续说:“从副本出来后我就发现,即使在副本中呆了快五年,可在现实世界中我们的时间却被停止。你能懂我当时的无力感吗,经过磨炼的灵魂被困在孱弱衰老的身躯中。”
周旭沅被药水刺激得忍不住闭上眼睛。
“我尝试很多方法,试图减缓身体的衰老,但成效一般,最终还是副本中的道具救了我。而为了从副本中抢出道具,我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为此不惜献出一只手和一只脚。”
他,在说什麽...
从副本中抢出道具。
周旭沅的双眼倏然睁大,左眼在药水和灯光的刺激下瞬间淌下眼泪来。
那具女尸!
“那麽你猜猜,想把整个副本全部带到现实世界来,需要付出什麽样的代价?灵魂还是身体。”
手术刀的刀尖从上方垂下,乐永生狞笑着的脸挤入视线,肩膀被一双手用力压住,动弹不得。
“对了,你知道我离开副本拿到了什麽道具吗?”
“是眼睛,这只红色的眼睛,只要它安在每个人的身体上,我就能永久获得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別担心,很快就会好。”
刀尖即将落下,这时,左耳垂的热意也正在沸腾。
上面的玄乌花耳钉正奋力挥动着花瓣,脱臼的左肩和踩上的脚踝在热意中加速愈合。
一只花藤在白布着遮掩下,从周旭沅身/下爬出,悄悄缠在了操作台一边的扶手。
耳钉晃了晃。
三、二、一!
唰——
一只尖而锐的花枝出现在掌心,周旭沅反向握紧,往头朝着的方向狠狠一扎,一滴血滴落在脸颊上。
骤然收紧的花藤带着他的身体往下狠狠一拽,白布扬起又落下,另有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
伊落半蹲在操作台上,黑色的圆弧形能量从身边扫射开,正围在旁边的乐永生、赵助理和乐永生身体全部被打飞出去。
伊落一手搭在膝盖上,目光幽沉,语气却极轻,像是在抱怨:
“不要随便把別人老婆带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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