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才过呢!午什麽时!李安元,你真饿死鬼投胎啊,一天天就惦记着吃了!我课业还没做完呢,这可不算钱啊!”
……
两人吵吵闹闹走了,屋裏只剩下柳谷雨和秦容时。
柳谷雨转身看向端端正正坐在床上的秦容时,嘆了一口气,将挽在胳膊上的竹篮放到桌上,又才走过去,盯着秦容时看了一阵才问:“到底伤得严不严重,给我看看。”
秦容时也抬头看他,答道:“只是小伤。”
柳谷雨瞪他,语气也冷了两分。
他出声反问:“小伤?我刚刚都听见了,还得半个月才能正常行走!”
秦容时不再出声,柳谷雨也沉默起来,二人四目相对。
也不知过了多久,秦容时默默嘆了一口气,似认输般低下头,沉默着掀开被子露出受伤的脚,又把裤管撩了起来。
距离受伤已经过了好几天,秦容时脚上的红肿消褪了许多,不像刚开始肿得似个红糖馒头。但柳谷雨还是看得眉头紧皱,他又冷声冷气问:“药呢?”
秦容时没说话,只从靠床的柜子裏摸出一个白陶药瓶递过去。
柳谷雨也不说话,直接拖了椅子坐在秦容时床边,又把他受伤的那只脚放到自己膝上,随即倒出药油开始擦拭。
秦容时没告诉他自己今早已经擦过药了,只垂着眸静静看柳谷雨动作。
过了许久,他才低声问道:“哥夫,你生气了?”
柳谷雨不冷不淡瞥他一眼,阴阳怪气说道:“哪能啊。”
说话阴阳怪气,但手上的动作却很小心。
秦容时难得有些低眉顺耳,小声说道:“我错了,你別生气。”
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秦容时还有这时候!
柳谷雨觉得稀奇,但面上还是板着。他掀开眼皮看向秦容时,见秦容时也正看着自己,眉眼间竟流出温柔,似三月的春光。
柳谷雨轻嘆着问道:“到底怎麽回事?”
说完,他不等秦容时开口又紧接着说:“你別想再蒙我,我刚刚上山就听到人议论了,你是和人发生了矛盾吧?具体是怎麽回事?”
他说话留一截,秦容时也不知柳谷雨到底听到多少,原本还想要含糊过去,这下倒是不行了,犹豫片刻还是老老实实全说了。
柳谷雨擦好药,给秦容时重新搭好被子,下一刻正好听到他说的话。
“什麽?从马上摔下来的?”
柳谷雨又惊又怒,唰一下站了起来,气冲冲就要朝外走:“害人跌马还有脸装可怜!不要脸的死绿茶,我找他去!”
他原本以为是推搡受伤,哪知道竟是从马上摔下来的!
这样一看,秦容时说“小伤”竟是真的了。
从马上摔下来,没缺胳膊断腿儿,只是扭伤脚腕,这确实是小伤了!
眼瞧着柳谷雨怒气冲冲朝外走,秦容时连忙伸手把人拉住。
“別去!”
他的手握住柳谷雨的手,把人紧紧拉住。
秦容时又说:“別去找他了,他做的隐蔽,没有证据也拿他没有办法。况且院长已经罚过了,再去只怕惹得夫子们不满。”
柳谷雨也知道秦容时说得对,可还是觉得不够,皱着眉说:“……可是!”
秦容时把人拉回床边坐下,安抚般拍了拍他的手,“不用担心,我能应对。”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我的事不要告诉娘,徒惹她担心。”
柳谷雨白他一眼,可心裏却也知道秦容时说得有道理。
崔兰芳是个爱操心的,她要是知道了这件事只怕日日提心吊胆,好不容易才养好的身体可经不起半点儿折腾。
柳谷雨最后只能嘆着气点头,说道:“行吧,听你的,不过你在书院要多小心。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他这回能想出这样的损招儿,难保没有下一次。”
柳谷雨心裏想着事儿,根本没注意到秦容时自从握住他的手就再也没有松开了。
秦容时没有说话,只点头算是应答,耳廓微微发红,可手就是不撒开。
“咚咚咚。”
此时,屋外传来一阵敲门的声音,是谢宝珠和李安元回来了。
房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能推开,但两人还是假模假样敲了门。
秦容时这才松开手,朝外说道:“进来吧。”
谢宝珠和李安元进了屋,两人还真去伙房打了饭菜,谢宝珠还兴奋说道:“柳老板,你今天运气不错!今天厨房做了红烧肉,这可是桂花婶子的拿手菜!你快尝尝,闻着老香了!”
柳谷雨起身对着两人笑,也说道:“我还带了菌子肉酱,也开了下饭吧。”
谢宝珠更兴奋了,连忙点头笑:“好好,那敢情好!原来今天是我运气最好啊!又有红烧肉又有菌子肉酱!”
他满脸堆着笑,高兴得很。
李安元也点头补充道:“还有桑葚糖。”
柳谷雨浅浅笑着,起身走到桌子前,从竹篮裏拿了一筒肉酱出来,打开给几人分着吃。
盘子裏有肉有菜,都热乎新鲜,尤其是那红烧肉,肉色红亮,肥瘦相间,闻着香极了。
秦容时却没有动筷,只巴巴瞧着柳谷雨。
他明明一句话也没说,可柳谷雨却忽然福至心灵,立刻明白了。
他悄悄从竹篮裏摸出几颗桑葚糖,再悄悄塞进秦容时手心。
秦容时将其藏进袖子裏,也悄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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