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合上药箱,背对着门口的光线,站成了一抹清瘦而笔直的剪影。
她看向李建军那双被愤怒跟固执烧的通红的眼睛,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建军,情分不是债,不是谁欠了谁就是一辈子低着头还,我今天来,是尽了我做医生的本分。”
“不是来听凭发落的,药房在桌子上,用不用,在你!”
她说完,略一点头,就提着药箱走出了李家低矮的门。
门外围观的村民下意识的让开了一条道,看着她挺直的背影穿过窃窃私语的人群,竟然无一人上前搭话。
李母在炕上捶打着被褥,哭声更加明显了:“你看看!你看看她那个样子!这是来瞧病的吗?这是来给我们娘俩下马威的啊!”
李建军的拳头捏的咯咯作响,盯着桌子上那张墨迹未干的药房,仿佛盯着仇人的战书。
他母亲的声音,令居们闪躲又窥视的眼神,沈母临走时,那平静却像是刀锋一样划开他尊严的目光,所有的一切都拧成了一股粗粝的麻绳,死死勒住了他的心脏。
陆怀瑾从公社回来时,天色已近黄昏,他将公司原则上同意扩建的批文字收好,刚走到村口就觉察到了气氛的异样。
几个蹲在碾盘抽着旱烟的老汉,见到了他,打招呼的有些含糊,看向他的眼神里也藏着欲言又止的东西。
他心下一沉,加快脚步往家走。
沈兰音等在篱笆外,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虑,一看到陆怀瑾,她就快步迎了上去:“怀瑾,你可算是回来了,下午,我妈去李家了。”
陆怀瑾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慢慢说,怎么回事?”
沈兰音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未了忧心忡忡:“现在村子里说什么的都有,难听的很,李建军那边,怕是更恨上咱们家了,我看他那样子不像会善罢甘休。”
陆怀瑾听着,眼神沉静,看向了李家所在的方向:“矛盾是捂不住的,脓疮总要挑破了才好。”
他说着看向沈兰音,语气沉稳:“兰音,咱们没做亏心事,路是堂堂正正走出来的,李建军心里有疙瘩,光靠解释没有得让他看到咱们问心无愧。”
“你的意思是?”
陆怀瑾道:“手工坊跟竹坊的扩建抓紧,这是咱们村子里的盼头,也是硬道理,只要大多数乡亲得了实惠,人心自然会稳,至于李建军”
陆怀瑾顿了顿:“他若只是从我们来,那不过是思愿,总有化解或忍耐的法子,怕就怕。他这口气要出在咱们这条刚刚铺平的路来。”
沈兰音明白他的意思,个人恩怨尚且能周旋,若是李建军存心破坏集体刚刚起步的产业,那性质就不同了,受损的是全村人的利益。
“那咱们”
“以不变应万变。”
陆怀瑾语气坚定:“该干什么,干什么,明天着急愿意参与扩建的人家开会,把公社的批文给大家看,把规划讲清楚,事情做的越光明正大,越有第七,同时。”
他目光微凝:“也得防着点,晚上我去找一下支书,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跟他汇报一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