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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码头

    冰冷的夜风从楼梯间下方的后门灌入，吹散了弥漫的消毒水味，也吹醒了片刻的肾上腺素带来的麻痹。

    沈予半抱着那个意识模糊、仍在轻微颤抖的女孩，冲出了“夜色”的后巷。江平野紧随其后，猛地将防火门甩上，又从旁边扯过一个沉重的垃圾桶死死抵住门板。

    “走！这边！”江平野低吼一声，没有丝毫停顿，率先拐进一条更窄、更没有灯光的小巷。

    沈予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跟上。此刻，信任他是唯一的选择。巷子裏堆满了杂物，黑暗中只能凭借模糊的轮廓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女孩无意识的呻吟和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裏格外清晰。

    身后，“夜色”的方向传来了隐约的喧哗和叫骂声，追兵很快会反应过来。

    七拐八绕，不知跑了多远，直到身后的声音彻底消失，江平野才猛地推开一扇不起眼、似乎是某家店铺后厨的铁皮门。闪身进去。沈予抱着女孩立刻跟进。

    砰！

    铁门在身后关上，将所有的危险和光线隔绝在外。黑暗中，只剩下三人压抑的喘息声。

    啪嗒。

    江平野摸到墙上的开关，一盏昏黄的白炽灯亮起，照亮了这个狭小、堆满纸箱和食材的储藏室。

    气氛瞬间从逃亡的惊险，跌入一种诡异的、充满张力的寂静。

    江平野转过身，他的外套在刚才的打斗中沾了灰尘，额发微乱，但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像淬了火的刀子，猛地钉在沈予脸上。

    “人。”他伸出手，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指的是沈予怀裏的女孩。

    沈予没有争执，小心地将女孩放在一堆柔软的米袋上。女孩头上的黑布套已经在奔跑中滑落，露出一张苍白稚嫩、完全陌生的脸。

    不是郑乐乐。

    沈予的心沉了下去，但面上丝毫不显。

    江平野蹲下身，粗略检查了一下女孩的状况，确认她只是被药物控制，生命无虞。他站起身，目光再次回到沈予身上，那裏面没有了刚才共同对敌时短暂的同步，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和巨大的疑团。

    “现在，”江平野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在狭小的空间裏带来极强的压迫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裏挤出来的，“你他妈告诉我，沈烁。你为什麽会出现在那裏？你到底想干什麽？”

    他根本不信沈予是恰巧路过。

    “你又为什麽在那？”沈予没有回答，反而抬起眼，平静地反问。他知道，必须把问题抛回去，不能陷入被动解释的境地。

    “少他妈跟我玩这套！”江平野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纸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老子在问你话！”

    “找人。”沈予迎着他的目光，给出了一个半真半假的答案。

    “找谁？”江平野嗤笑，眼神裏的讽刺几乎要溢出来，“找这种被当成‘货’的女孩？沈少爷什麽时候有了这种悲天悯人的爱好？还是说……”

    他的目光变得极度锐利，试图刺穿沈予的伪装：“……你也掺和了德叔的‘生意’，今天是来黑吃黑的？”

    这个猜测远比真相更符合“沈烁”以往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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