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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穿心
苏沐之拉回自家再三试图挡在自己面前的年轻道侣,对着不远处的宴闻面色漠然,“既然想要我的仙骨,那便凭本事来取好了。”
常明鉴这边刚安抚好受伤难愈的风思,另一边就见这可恶的贼人还想对自己的小师弟下手,当下怒从心生,目眦欲裂道:“你当这是什麽地方,在桐云山的地界就说要取我师弟的仙骨,轮得到你撒野吗?”
许修明则一言不发,默默从怀中掏出一个木牌来,下一刻桐云山六峰皆灵光大盛,六峰峰顶灵力交汇,形成一片更加巨大的法阵。
宴闻漫步其间,头顶法阵光芒盘旋,却并不觉得有何可惧。
此阵看似声势浩大,也的确可以伤他。
但却杀不了他。
倘若此阵威力超过之前的碧海潮生剑阵,桐云山的掌门真人早在一开始便祭出此阵了。
可若仅能伤他,于他来说,实在无关痛痒。
他回过身来,看向苏沐之,“苏仙尊想如何战?”
常明鉴抢先插话道:“我是师兄,你若想和我师弟战,先胜了我再说。”
宴闻闻言轻瞥了他一眼,虽未答话,眸中轻视却不言而喻。
常明鉴大感侮辱,“你这是什麽眼神?”
虽仅是化神修为,但怎麽说,他也是当世数得上名号的剑修,这贼子这般不将他放在眼裏是哪般,当即提剑便想上前。
他方踏出一步,熟悉的平静之音自后而来。
“师兄让我来吧。”
常明鉴悻悻停步在原地,撇了下嘴,转身回到风思身旁。
也罢,他就在一旁看着,倘若小师弟落入下风,他立时就拔剑。
这贼子在他们桐云山的地界,当着他们的面说要取小师弟的仙骨,真是目中无人至极。
苏沐之拍下顏子瑜紧抓着他不放的右手,意欲独往。
谁知顏子瑜紧跟着上前,“我愿和师尊一同。”
苏沐之温声道:“我与他同是渡劫修为,他未必能得逞。你等我得胜归来,为我庆祝。若我不敌,你来救我,可好。”
纵然他相信这弟子日后将会是整个大陆最年轻的化神修士乃至最年轻的渡劫修士,可毕竟现在实打实的修为差距在这裏。
宴闻再三想招揽这弟子,却被拒绝了左一次右一次。先前便在这弟子的符上做了手脚,将他扔去了靖川古城,谁知今日会不会趁着对战对这弟子再次下手。
便是为了这弟子的安全考虑,他也绝不同意这弟子一同参战。
顏子瑜一声不吭,拉着自家道侣的手却始终不肯松开。
苏沐之也不急,耐心等他决定。
两人在原地僵持许久,顏子瑜才微嘆了口气,“那我想插手的时候,师尊也不能阻止我。”
自家道侣脾气虽好,但向来自有主张,他总是拗不过的。
苏沐之想,这大概是这弟子能退让的最大的一步了,于是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顏子瑜松了口气,眯着眼却想到自己还有许多符。
他摸了下自己的储物法器,将其中的全部符箓取出,在众目睽睽之下悄咪咪塞进了自家道侣的储物法器中,小声道:“师尊待会儿別客气,不够我还可以现写。”
周围的众人:……
宴闻无声抽了抽嘴角,这是当他瞎?
顏子瑜塞完后全然无视其他人的目光,翻手将挽华剑取出。
苏沐之却摇摇头,“小孤峰上已有了许多剑。”
众人放眼望去,果见草丛中零零散散躺了许多把剑,是此前碧海潮生剑阵消散后落在草丛中的法器。
那堆灵剑虽大多品阶一般,但也已经足够。
他与宴闻之间,可不是靠着一柄法器就能轻易扭转胜负的。
自家的年轻道侣是在场唯一的出窍期修士,还不如留给他防身。
苏沐之在草丛中随意拾取了一柄灵剑,试着挽了下剑花,对着不远处的宴闻微抬下巴,“请吧。”
宴闻轻瞥了眼一旁的顏子瑜,“你们二人可以一起上,我并不介意。”
在今日之前,他还存着招揽这罕见修行天才的心,想着在尽涯山顶趁着婚事,让这道君签下那纸契约书,从此也可看作是自己人。
但当宴闻看见这对年轻道侣十指交握的双手,便再不做此没有意义的幻想。
倘若注定为敌,对手自然是死了的比活着的好。
苏沐之平静道,“杀你,我一人便够了。”
宴闻有些遗憾地看向顏子瑜,那只能之后找机会再杀了。
燎原剑意自天而降,剑意炽烈,剑光却冷漠。
宴闻看了眼剑光,倒未像之前一样徒手接剑,双手之上悄然出现了一副手套。
灵剑划过手套,在掌心间蹦出了无数火花。
可最终,凌厉的剑意被夹在了指尖。
苏沐之有些遗憾:“可惜了。”
宴闻眉间微挑,自然明白面前仙尊说的可惜是指一年之前在西南拍卖场。
那时他尚未拿到春深寺保管之物,修为未复,境界跌落,在这仙尊面前接不了几剑,是他最虚弱的时刻。
而今他已炼化湖底之物,修为也已经恢复到渡劫巅峰,甚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二人皆是最顶尖的渡劫修为,实力相近,自然没有当初好应付。
甚至他体內还有如海灵力。
胜负优势已然颠倒。
宴闻指尖轻轻发力,那品质一般的脆弱灵剑便立时折成了数段。
他问向苏沐之:“这剑太过脆弱,仙尊再换一柄剑吧。”
常明鉴适时开口,“小师弟用我的剑。”
苏沐之平静道:“不必了。一年前能胜你,我今日依旧能胜你。”
他上前一步,雪白道袍在风中猎猎,仅是一翻手,草丛中的第二柄灵剑已然在手。
灵力附着在灵剑之上,剑光如雪,再次劈下。
身姿如鹤,剑光如潮。
小孤峰众人只觉眼前一片光影交错,压根看不见二人身形。
只有灵剑和手套相接,一时间兵器碰撞之音此起彼伏。
亦初宫宫主有些感嘆道:“这就是渡劫修士的实力吗,速度太快,若是我们对上,怕是连反应都来不及。”
常明鉴郁郁在原地,难怪这位宴曲门的老祖宗敢一个人就亲赴桐云山,此前将他们这群化神修士击退也不过就是几掌之事。
渡劫修士和化神修士的差距太大,面前的这位也压根没将他们放在眼裏。
风思冷眼瞧了半天,出声提醒道:“他们交手快,自然分胜负也快。”
果然,她话音刚落,兵器交接之音也悄然停下。
众人连忙放眼望去,又有些放下心来。
这位桐云山的不速之客半跪在地,衣袍之上尽皆是剑痕,蜿蜒血渍顺着衣袖落下,就连半副手套之上也沾染了点点血跡。
常明鉴有些放下心来,心中得意地想到,纵然双方都是渡劫修为,但他小师弟怎麽说也度过了雷劫的,自然要比这败在飞升天劫之下的要强上些许。
这仙尊此前还说要取他小师弟仙骨,如今看来,简直就是大言不惭。
他挪到因为被落下而一直板着脸的顏子瑜身边,“瞧瞧,看到了吗,小师弟胜了,你怎麽也不笑一个。”
顏子瑜淡淡看了一眼自家的单纯师伯,不发一言,侧过脸去,依旧紧盯着正中央的二人。
常明鉴自觉无趣,委屈着又重新挪到了自家爱侣身边。
风思不得不提醒他,“你快看看你师弟。”
小孤峰顶,苏沐之宽大的雪白道袍随着山风而舞,袍底金色纹饰清晰可见,手中的灵剑在风中化为齑粉,簌簌落地。
而地上,是在对战中撕裂的一角衣袍。
顏子瑜在那昳丽的容顏裏,看出些许疲倦和苍白。
纵然缠心蛊已解,但自从身中此蛊以来,他的道侣又有几时在全盛状态。
便是解了此蛊,也因时日尚短,尚未恢复完全。
连番受损,他又能坚持多久。
便是胜了又如何,此战何曾分的是胜负。
宴闻擦拭了下唇间鲜血,站起身来,笑道:“五百年前,除了飞升雷劫,我从未败过。五百年后,先后两次的失败皆在你手。想来若你去后,我大概会想念你这难得的对手。”
他张开双臂,充盈如海的灵力充斥全身,此前身上的伤口也在瞬间愈合。
双方交手,自然也分清了各自实力。
二者同为渡劫修士,纵然苏沐之的实力比他略高一线,却杀不了他。
可只要杀不了他,便会在无尽的对战中被耗损,直至力竭的最后一刻。
他有无尽灵力在身,损耗于他来说,却无足轻重。
此战不分胜负,却分的是生死。
宴闻在原地略略平息了片刻,感受着体內重新充盈的灵力,朗声道:“再来。”
许修明不发一言,高举手中剑,头顶法阵光芒汇聚,威压逐渐逼临小孤峰顶。
宴闻掌心灵力翻涌,一掌向上打出。
一时之间,小孤峰顶,灵力纷杂而混乱。
其余几人见状,纷纷祭出自己的法器,向正中央的宴闻打去。
这渡劫修士此刻未对他们下死手,既是因为没有必要,也是未将他们放在眼裏。
但若真让这位宴曲门的老祖宗得到仙骨,再无人制衡,定然会在飞升之前将全部仙门清算一遍。
他们桐云山首当其冲,折剑楼也未必能好到哪裏去。
更何况,桐云山的掌门真人和常明鉴定然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家小师弟出事。
宴闻冷笑一声,一掌向上打去,一掌向下逼退围上来的几位化神修士。
可他刚逼退四周围上来的几人,一道突如其来的剑意便贴身擦过,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凌厉的裂痕。
仅是抬首望去的缝隙,便已有数道剑痕擦身而过。
众人看去,地上的数十柄灵剑皆凌空而起。
半空的雪袍仙人已踏剑而来,三千剑意随身而动,在他周身擦出一道道伤口。
血渍顺着衣袍,迅速泅出一大片深色。
宴闻索性放弃进攻,调动灵力形成一道灵力屏障。
大部分剑意被他的灵力隔绝在外,身上剑痕的增加速度立刻减缓了许多。
他看着对面的雪袍仙人,心中冷笑,这样的消耗又能持续多久。
他耗得起,对面之人可能耗得起。
宴闻神色漠然,正计算面前人体內灵力能耗到何时,便觉身后有刺骨的杀机。
他驀然回头,便见一道符文已近。
是那个在场的唯一出窍修士。
真好,他正愁没时机杀之,此刻便送上门了。
他当下分出一部分防守的灵力,转身就拍向身后。
围攻的化神修士难以在极短的时间內彻底击杀也就罢了,这道君再天赋出众,也终究碍于年轻修为不显,总比那些围杀他的化神修士好杀多了。
然而他刚拍散那道符文,气血翻涌之际,与之对掌之人却不知为何换成了那雪袍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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