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她很快从怀中掏出手电，打亮了前面的道路：“糟糕是指什么？”
“和我几天前梦到的场景差不多，区别大概在于这群人考虑到了卫生和感染方面的问题，把尸体都处理过了，我梦里的那个场景没有。”
杰拉尔德闭上眼睛，感受着风的流动和从远处传来的气味：“建造这个监狱的人把这里搭建的很复杂，上下坡度加上重复的结构，很容易让人迷失在这里。空气里的血气很重，而且布遍了这个区域。”
眼前的通道就像一张微微张开，露出喉中鲜红的怪物之口。
有一句话他没有跟塞雷娅说，按照杰拉尔德对于她的了解，说了这句话也只会凭空给她加上新一份的重担。
一言秉之便是，死的很不安详。
通常来说，哪怕身处在战场之上，血液的味道也只会在一些地方凝结得极为浓烈，很少会出现像这个通道这样，几乎每一片都沾满了鲜血的模样。
能想到的情况不多，但至少会有几种情况来解释。
来自野兽的追猎、分食、拖拽便是其中一种。
“……”塞雷娅紧紧咬住自己的牙齿，不让这份愤怒流露于外表之上，她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之中，口中发出低沉的询问声：“可以知道这条通道通往哪里吗？”
杰拉尔德点了点头，“可以，这个区域的线路图现在正具象在我的脑子里，但你要知道这周围都是墙壁，你要寻找的地方现在肯定也已经被隔绝起来了。”
“假设通道里有摄像头，或者是一些传感装置，打草惊蛇的风险太高。”他顿了顿，“如果要仔细检查，来回一趟的时间至少要一个多小时。”
“除非我带着你爆发全力，这种情况只需要一分钟就能抵达终点的位置，但动静也不会小。另外，你想要如何解决终点位置的墙？”
“以及最重要的问题——”
他毫不客气地总结出了一长串潜在的风险，以及最后一个塞雷娅在意的问题：“你做好身份暴露的准备了吗？”
……
沉默过后，塞雷娅看向了身旁的杰拉尔德。
她一意孤行过很多次。
大多数时候，她不会和别人交流太多，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之后便会按照自己的逻辑行动。
但这次不一样。
有一个能够帮助自己，一同合作的朋友……非常令人怀念。
也非常，值得信赖。
“如果可以的话，我不希望身份在这里暴露。”她说，“但，我可以听听你的意见吗？”。
“我的意见？”
杰拉尔德的脸庞在黑暗中隐去了大部分的轮廓，唯有那金黄色的眼睛依旧。他眼中的诧异一闪而逝，但很快那副诧异又重新变成了欣慰。
这是好的变化，也是第一次他看见这如同钻石一般的女人，真正做出【变通】的样子。
他自然不会辜负对方的信任。
“从理性的角度判断，最好的时机，必须要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一个意外所吸引的情况下。”
“杀人不够、屠杀也差点，能够支撑起这种血气的恶意不会被这些东西影响。”
“所以剩下的，也只有在靠近哥伦比亚的时候，让一群囚犯展开一场轰轰烈烈的越狱之旅了。”
一边说着，杰拉尔德也在安静地听着从终点处，墙的另一面所传来的恸哭和哀嚎，随后静静地把这一切吞进肚中，不让塞雷娅发现。
那或许是罪有应得之徒，也或许是被冤枉入狱的好人，但他不会因此内耗，也不会去过度思考。
他只知道，他应当守护友人的心。
至少对于那早已伤痕累累的后背来说，不应该再有任何多余的负担施加在那山峰上头了。
“而正巧，正当我们希望有人能够越狱来吸引注意力的时候，你手中图纸的主人、那个脑袋尖尖的小姑娘、那个没能刺杀成功的刺客、以及我的两位朋友，都已经做好了两手准备，准备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等到越狱的时候，这座移动板块将会立刻重新启动，驶向荒野，等到肃清监狱之中的阻碍后才会重新返航。”
“到那时候，我们或许就没有别的选项可以选了，有可能只有从荒野上离开这一个选项。”
杰拉尔德缓缓往前走了一步，转过身来，看向塞雷娅的眼睛。
“我们可能会遇上天灾，遇上兽群迁徙，遇上荒野中的敌人。如果没能第一时间将监狱停下来，可能还需要几天乃至十几天才能回到哥伦比亚。”
“路上食物会短缺，水源或许被污染，狼群伺机而动，趁着睡梦想要咬断我们的脖子——即使这样你也可以接受吗？”
回应她的，是塞雷娅毫不犹豫的态度。
她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话语从口中脱口而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但如果只是这些微不足道的苦难，我们就能够为他人夺回应有的秩序——”
“那无论有多少次这样的交易，我都会接受。”
……
空气中的血气好像变浓了些。
他其实早该知道的，当他轻描淡写地割开了那三个刺客的脖子，塞雷娅却没对他有任何阻止的时候，他就应该知道，面前的这位瓦伊凡从来就不是什么善茬。
真正的战士不过如此，真正的战士理应如此。
杰拉尔德笑了笑，原本空气中有些肃杀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好回答。”他将身体随意靠在墙上：“放心，我就只是吓吓你，不会有那么麻烦的。”
“可别忘了，天马可是最擅长远距离跋涉的种族了，你还有我这个老兵呢。”
“我会带你跨过荒野的。”
第二十五章 总之，还是先喝茶吧
哪怕自由如杰拉尔德，该待在监狱里还是得待，总不至于说一个大活人消失整整一个小时还能不被发现的。
因此在和塞雷娅把‘储存区’的结构画下来后，他也很快回到了自己的牢房里面，准备在午睡的时候带上项链，进入这次的梦境之中。
这个时间段虽然较短，但好处是不会有谁没长心眼专门过来打扰他。
而之所以狱警和巴顿都不是很喜欢管他的原因，则是因为伦道尔明面上对待他的态度。
不仅禁止狱警向他挑衅和实施暴力，同时还纵容了他在监狱里的一些出格行为，比如可以不用工作、自由安排时间，完全就是把他当作大爷来照顾。
这是因为伦道尔大发善心觉得他特别合胃口，所以一拍脑袋大开特权？
当然不是。
他是有特权不假，但他清楚一旦自己消失，那触及的底线要远比这座监狱里任何囚犯逃狱还要严重。
杰拉尔德知道他的特权由何而来，一方面是因为有人在他入狱的时候帮他疏通过了哥伦比亚这边的关系，并且付了一大笔钱给这座监狱的典狱长当作报酬；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伦道尔很清楚一点。
这只被关押在曼斯菲尔德的天马在没有缠上枷锁的情况下，真的能凭借一己之力将他的监狱毁灭。
……
这一次的入梦非常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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