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侧行驶的话去往沧南总归没错。
祁笠嗅了嗅鼻子,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缕影影绰绰的二氧化硫,而这丝微气寻常人早就闻不到了。
“何酝,我也觉得是左转,尾气是从左边传来的,而且左边就是阿寻绑我的来时路。”
何酝的鼻子已经够灵了远远超过寻常人,和卫霰家养的两只宠物狗不相上下。
而祁笠的鼻子比他还灵。
十年前,祁笠、谭烁一群人去何酝家裏玩耍,杜女士一开心非要给他们包水饺吃,和馅子时杜女士纠结放多少盐合适,不料祁笠闻了闻馅子,笑嘻嘻地瞅着馅盆,“阿姨,我给你放。”
不承想,后来几个同学吃下第一口饺子时,一个劲地怀疑祁笠就是哮天犬下界歷劫来了。
水饺的盐味刚刚好,又恰逢他们长身体的时候而且杜女士的厨艺早就登峰造极了,一人一盘,一盘裏有四十八个,一大盘水饺很快见了底。
祁笠如此一说,何酝一下来了底气,狠拧油门把手窜向了左边道路,飙了一段距离。
何酝听从了祁笠的建议,下了公路窜进了田间小道。
太阳快到半空时,铁骑还未穿过田间。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好不容易看到一户人家,结果是一位留守老大爷,脑子还算清醒,冲着祁笠、何酝吹了一阵牛逼。
两人硬着头皮询问了一番,确认了沂州方向又急匆匆地上了路。
虽然老大爷牛逼吹得叮当响,但还是给何酝指了一条近道。
何酝顺着老大爷的指向又穿向了东侧田野,连蹦带跳地蹿跶在田埂上,铁骑又披上了一层土壤。
铁骑上蹿下跳中,祁笠忽觉东北方有一个疾驰的车影,通体脏黑,又似安第斯神鹰疾翔在绿野间。
纵使田野再旷再犷也隐藏不了独有的车身线条,幸亏这辆车出现在寥无人烟的田野间,若是车水马龙的市区早就隐跡遁世了,再想一眼发现此车极其困难。
“何酝,在哪!”
除了阿寻一伙人,能一眼认出那车的便是祁笠了,毕竟那车载了他很长时间,早就牢记于心了。
轰——!
何酝一言不发狠扭铁骑大头直追那辆黑车,还没追到黑车车尾,铁骑的速度越来越慢。
何酝瞥了一眼表盘,眉骨拧成了铁绳,“没油了。”
两人不得已拐了个方向,就近找到一户农家。
嗐!这回儿不是吹牛逼的老大爷了,是个不会说话的小哑巴。
好歹小哑巴带着两人寻去了当地的派出所。
为了替换章若云,何酝的手机被逼无奈地躺在了李星舟的抽屉裏。
而祁笠的手机被阿寻扣留之后不知去向。
两人身无分文,风尘仆仆地推着摩托车进了派出所,头发凌乱不堪早就成了一顶鸡窝。
但凡他们两手空空,就凭着何酝衬衫上被树枝扯裂的几道口子,民警都以为乞丐来讨吃讨喝讨宿了。
“你说你是普海城西支队的警察?你是普海大学的祁教授?”民警问道。
祁笠不紧不慢地应了一声,何酝压着肝火盯着派出所楼厅。
“休想诡辩,就这辆摩托车,这一身行头,起码行了不下几百公裏,还是无牌驾驶。”
一名穿着荧光绿的马甲交警拦下了两人。
祁笠扫了一圈,好巧不巧,两幢楼挡住了他的视线,其中一幢楼上挂着交警的标识。
“那个,全是我骑的,不关他的事。”
祁笠推开了何酝,横在交警身前,“我们说的都是真的,你给城西支队的人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何酝转身直径刑侦楼厅。交警欲要斥喝却被祁笠抢了个声,提了个醒,
“再耽误下去,嫌疑人非跑没影了不可,后果你能承担吗。”
交警又询问了几句,见祁笠不似撒谎,押着祁笠也进了刑侦楼厅。
一名民警端着手机,开着扩音,手机那端传来彭决的声音,
“何队,你现在在哪,受伤了吗,见到祁教授了吗。”
“你告诉他,我是谁!”
何酝硬生生地挤出了几个字。
直到彭决说出了城西支队大队长何酝,几位民警又调取了公安系统,三番两次地匹配了一遭才确认眼前站着的这个人,一进屋就黑着一张阴沉的脏脸的人确实是一名刑警。
误会是解除了,可白白浪费了一个小时,而那辆黑车不知道去哪了,还能不能找到都是未知数。
祁笠眼见何酝的脸色一秒比一秒深了一个黑度,黑到最后比楼外的铁骑还黑,伸手握住了何酝的手心,“去沂州。除了我,没有人能认出那辆车了。”
何酝垂眸看了一眼紧握的手心,又抬眸看向祁笠,点了点头。
祁笠瞧见何酝的脸色出现了轻微的转变,又紧了紧握着何酝的手的力道。
而何酝也以同样的力道握紧了他。
一旁的交警一听,脸色大变,也不管车不车牌了,跑到隔壁楼领出来两桶油直接灌满了黑铁骑。
而其他几位民警又给了何酝、祁笠一身行头,钱财、食物更是塞得满满当当。
那名交警一路指引着何酝驶向去往沂州最近的道路,直到过了市界,引路的责任落到了当地的交警身上。
如此交替了第三位交警时,祁笠在一处树林裏发现了那辆黑车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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