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就这踢法、锤法,还有夺眶而出的眼珠子,若是被他的学生瞧见了,別说大跌眼镜了,妥妥地认为祁教授就是阿寻一伙的。
“我换个地方关他们。”阿寻敲了敲木门。
“为什麽换地方,这个寺庙有问题吗。”祁笠停下了动作。
“给他们换个好地方。”阿寻皮笑肉不笑,笑声诡异。朦胧的夜色下,这一声笑显得幽深寒森。
祁笠一滞,“你……会杀了他们吗?”
“不杀,就是换个好地方,睡得舒服点。”阿寻收敛了笑容,离去了。
听这架势,寺庙的人几乎走光了。祁笠喊了几声,只有一人应了他。
三天后,祁笠又听见寺庙裏的异常动静,扒着木门孔眼,觑见阿寻带着几个手下回来了,还打开了锁着他的木门。阿武押着他走出了庙门,上了一辆黑车,祁笠试探着问了几句却被阿武挤兑地闭上了嘴。
车子不知行驶了多久,只是西边的晚霞若隐若现,祁笠被关的这几天,他也挺纳闷的,关着他怎麽去拿一枝橙。
普海城南有一处烂尾楼,车子停在楼下。祁笠被押着徒步上了三层楼。进了一间毛坯房,一拐过玄关这道弯,祁笠的脚底好像负重了一个车轮子,再也走不动了。
祁笠人僵住了,当头一棒,心下不由得骂了一句脏话。
“阿寻,她怎麽在这!”祁笠阴沉着脸,脸上结了一层霜。
呜呜呜——
地上的那人的眼泪啪啪啪地往下掉,细绳捆住了她的双脚,双手又被捆在后背,嘴巴还封了胶带,睁着朱红的大眼珠仰视着祁笠,目光熠熠生辉,眼孔裏全是救星的影子。
“祁教授,我想了想,还是由她去拿一枝橙比较好。你去劝劝她。”阿寻不咸不淡地说着。
“你!”祁笠怒道。
“你太招人眼。”阿寻的枪口对准了章若云,“她比较合适。”
“你关我这几天就是为了绑她?”祁笠说。
“是。”阿寻不痛不痒地回应了一个字,给了阿武一个眼神。
“你先松开她。”祁笠挣开阿武,大步走向章若云,蹲下身去解绳结。
“先慢慢地活动活动手腕、脚腕。”语气轻柔。
自打章若云入了祁笠门下,第一次,破天荒地亲耳听见行走的考卷对她的语气如此温存。
祁笠又抬手一寸一寸地去撕她嘴上的胶带,胶带紧贴肌肤生怕弄疼了章若云。
章若云憋得太久了,不管不顾地抬手就是猛拽,哧啦一声,嘴上的胶带就这麽被她一下撕掉了,又快又准又狠,脸上毫无痛楚之色,祁笠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脸上的胶带去无影了。
“祁教授……”
章若云哇呜一声哭了起来,半扬着下颌看着祁笠,眼泪顺着眼角滚在地上。
“何刑警在找你……他们都说你死了……”
顿时,整个烂尾工地全是章若云嗷嗷地哭喊,“祁教授还活着……太好了,我的毕业论文还活着。”
又是一阵嗷嗷地哭喊,“祁教授,我的毕业论文还活着,我……我又能毕业啦。”
在场的几张脸一个比一个臭,抬起手指塞住了耳窝子。
草!她不去哭丧真是白瞎了嗓子。
阿六臭骂了一句,手中的电脑狠狠地拍向了祁笠的手臂,“再哭试试!”
“祁教授,你挡什麽挡,我让她闭嘴,你挡个毛劲啊!”
祁笠如虎如火的眼珠子瞪了阿六一眼,又扫了一圈毛坯房,“她被你们无缘无故地绑到这裏,你还不兴她发泄发泄?”
“妈的,招来……”
阿寻喊了一声“阿六”,阿六才闭上了嘴。
阿武早就忍不了了,还是小声地提醒了一句,“阿寻,你就任他嗷吗,万一条子发现了这裏……”
阿寻沉默着玩弄着黑枪。
“章若云哭好了吗。”祁笠又扳回了一本正经的脸色,面无表情又不失威严。
“我……哭好了。”章若云低下了头,手心捏着一把汗,紧张兮兮的。
祁笠伸手轻轻地拍了拍章若云的后背,让她顺顺气,“我没死。”扶着章若云带她移到砖墙处。
章若云倚靠着砖墙曲着膝盖坐在地上,豆粒大的泪珠急不可待地滚出了眼眶,把地上的泥土砸出了蜂窝状。
“你是怎麽被他们发现的。”祁笠问。
“我……学校对面的小吃街,我还没吃午饭……我想去吃肠粉了,我不知道为什麽吃了一口肠粉就犯晕,然后醒来的时候就到这裏了。”章若云抽抽涕涕地说着。
祁笠抬眸虎视着阿寻,“你给她吃了什麽!”
“不是|毒|品。”阿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安眠的。”
“章若云,別怕。听我说,你去实验室把一枝橙带出来,他们想要的就是紫蔓山一枝橙,你去学校端出来就没事了。”祁笠说。
章若云摇了摇头,脸上还挂着泪珠,“祁教授,他们要一枝橙做什麽。”
“你不用管太多,端出来给了他们,你就能安全。”祁笠说。
“我不,一枝橙不能落在他们手裏……祁教授,你说过的,如果一枝橙落到不怀好意的人手裏会带来毁灭性……的。”章若云的身子直打颤,余光瞥了一眼阿寻。
“一枝橙能帮农民解决农作物生长的问题。可是……被他们拿到手,继续培育枯藤水,那些死去的缉毒警会不瞑目的。”章若云的泪珠又大了一圈,声音倒是小了很多,估计楼上楼下是听不见她的音了。
好巧不巧,祁笠的余光撞上了一旁的阿六,“他们不一定培育枯藤水,你去实验室把一枝橙带出来就没你的事了。剩下的事有我在,你不用多想。”
章若云死命地摇了摇头,狠狠地咬着內唇,“我做不到,祁教授,我爸妈也是农民,我学植物学就是为了我的家乡,为了我的家人,为了那些凑钱供我读书的村民,我做不到。”
“我要顺利毕业,研究好植物,研究好农作物,让他们不再靠天吃饭,不再整日杞人忧天,不再看老天的脸色。”泪水挤占了章若云的眼眶但藏不住那双坚毅刚决的目光。
“卧槽!我TMD辛辛苦苦跑到普海,不是听你们煽情的!”阿六的火气又蹿了出来,手中还是端着那台电脑。
“祁教授,我还要毕业,毕不了业我怎麽办啊!”章若云抬眸望着祁笠。
阿六的眼珠子突然一转,“毕不了业?加入我们啊,拿到一枝橙你的功劳最大,阿飞肯定记你一功。”
“阿六!”祁笠怒瞪了一眼阿六,牙缝中挤出了一句话,“我会说服她,给她点时间。”
又看向阿寻,“阿寻,你们先出去,她会答应把一枝橙带出来。”
整个烂尾楼安静了一秒。
阿寻下了令,几个黑影绕着烂尾楼寻寻觅觅,最后押着师生俩又爬了几层楼,去了一间无窗的毛坯。几个黑衣人守在毛坯四周,仅阿寻一人持着黑枪站在门口盯着师生两人。
祁笠嘘寒问暖了没几句话,又开始了活机考题。
章若云一愣一怔,她好像还没从过山车上下来,支支吾吾地回答祁笠的提问,答着答着又开始了自我怀疑自我懊恼,自责不已、欲哭无泪的表情望着脏兮兮的地面,这一刻她想从楼上直接跳下去的心都有了。
自打阿寻一伙人绑了她,温柔哄骗、花言巧语、甜言蜜语的技法再高妙也没搞定章若云,恐吓胁迫、威逼利诱更是无济于事,软硬兼施一阵下来,若不是阿寻还活生生地站在这裏,一群黑衣人都想自戕了自己。
捱过了阿寻一伙人的嘴脸,虽然章若云心惊肉跳的,但骨子裏却一点儿不屑不怕。好不容易等到了大救星,谁承想都被人绑架了还要答题,她直接不想活了。
直到阿寻的黑枪口对准了师生俩,催促了几声,祁笠才进入正题。
祁笠凑近章若云的耳畔不知说了什麽,阿寻听没听见祁笠不确定。但其他黑衣人确实一点音儿也没听见只听见了呼呼的楼道风。
没几分钟后,章若云竟然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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