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和大家伙打了招呼，回到了宿舍，然后就拿着扫把，和大家伙一起扫雪。

    “陈書记，你终于回来了。”

    技术科姜文玉等人，见到了陈卫东回来，瞬间主心骨回来了的感觉，干活都有劲儿了。

    陈卫...

    秦淮茹抱着刚包好的小孙女，裹在蓝布襁褓里，那孩子眉眼清秀，小嘴微张，睡得正沉。她坐在炕沿上，手指轻轻抚过女儿额前细软的胎发，心口却像压着块烧红的炭——烫，又不敢动。贾东旭斜靠在门框边，手里攥着半截烟卷，烟丝早灭了，指尖发白，眼神直勾勾盯着窗外飘雪的灰天，嘴唇抿成一条青白的线。

    “东旭……”秦淮茹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奶水昨儿就下来了，孩子吸得挺好。”

    贾东旭没应声，只把烟卷碾碎在门框木缝里，簌簌落下几星灰。他忽然转身，脚步沉得像拖着两袋湿煤，一瘸一拐挪到堂屋柜子前，掀开油布包，取出个旧搪瓷缸，缸底磕掉一块蓝釉，露出底下铁皮锈斑。他舀了半缸凉水，仰头灌下，喉结上下滚动，水珠顺着下巴滴在洗得发黄的工装领口上。

    陈卫东端着一碗红糖鸡蛋进来，热气腾腾：“东旭，趁热喝点，补身子。”

    贾东旭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滞重，像蒙了层雾，又垂下去，伸手接过，手指抖得厉害，蛋花浮在糖水上晃荡，他一口没喝，只盯着那圈涟漪发愣。

    院外传来刘铁柱吆喝声：“满仓！你家邮局新进的‘飞鸽牌’自行车到了，车行刚送来的！”

    林满仓应了一声，脚步匆匆往院门去。陈卫东瞥见他肩头落着未化的雪粒，想起方才在胡同口听人嚼舌根——说贾东旭媳妇生闺女，是许大茂那张嘴开了光，专克男丁；又说贾张氏平日作孽太多，如今报应临门，连带贾东旭在厂里评先进也卡了壳。这话传得有鼻子有眼，连供销社卖针线的老太太都压低嗓门跟人嘀咕：“听说机务段调度科昨儿开会，特意绕开了贾东旭那组……”

    陈卫东没接话，只把碗往贾东旭手里塞得更紧些：“喝啊，糖水凉了伤胃。”

    贾东旭这才抬起手，凑到唇边，舌尖刚触到甜味，喉咙却猛地一哽，咳出两声闷响，半口糖水呛在气管里，脸涨得紫红。秦淮茹慌忙拍他后背，他摆摆手，喘匀了气，忽然把搪瓷缸往炕桌上一顿，糖水泼出一圈褐色水渍：“卫东，你说……我是不是真不配当个爷们？”

    话音未落，院门“吱呀”被推开，谭若光拄着拐杖跨进来，棉帽檐上积着雪，眉毛冻得结霜，手里却紧紧护着个蓝布包袱。他身后跟着领弟儿，怀里抱个竹编暖篓，篓口盖着厚棉被，隐约透出婴儿细微的哼唧声。

    “东旭！”谭若光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快，快抱孙女！我今儿托人从药铺讨了陈年艾绒，混着老山参须碾成粉，给你媳妇垫在褥子底下——驱寒气，养气血！”他一边说一边解包袱，露出里面几扎泛黄的艾草和一小包棕褐色药末，药香混着雪气钻进鼻腔，浓烈而温厚。

    贾东旭怔住，望着父亲冻裂的手指和袍襟上未化的雪，喉结又是一滚，没说话，只默默接过暖篓。秦淮茹忙掀开被角，小孙女蜷在襁褓里，睫毛颤了颤，小嘴无意识嘬动。谭若光伸手轻碰孩子脚踝，触到温热，长舒一口气：“好，脚心是凉的，血脉通。”他转向贾东旭，目光灼灼：“东旭，你记得不？咱家祖上三辈单传，到你爷爷那辈，娶了两个媳妇才得了你爹。可你爹当年，在窑厂塌方时，硬是扒开断梁，救出七个工友——那会儿他背上还背着你，才四个月大。”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层层剥开，露出半块黑乎乎的饴糖：“这是你小时候发烧，我跑十里地买的。你咬一口，甜味在嘴里化开，病就好一半。”他把糖塞进贾东旭手里，糖块粗粝，带着老人掌心的厚茧温度，“东旭，儿子女儿都是心头肉。可你要是自己先垮了脊梁，这院子，这孙女，谁来撑？”

    贾东旭低头看着手中融了一角的饴糖，糖浆黏在指腹，甜得发苦。他忽然想起昨夜产房外，秦淮茹疼得撕心裂肺时攥着他手腕的力道，指甲几乎嵌进他肉里；想起产婆抱着孩子出来，他第一眼看见那粉嫩的小脸，心口像被温水烫了一下——不是失望，是猝不及防的、沉甸甸的软。他喉头动了动，终于抬手，把糖塞进嘴里，粗粝的甜味在舌尖炸开，混着铁锈似的腥气，他慢慢嚼着，眼泪无声砸在糖块上。

    “爸……”他嗓子哑得不成调，“我明天……去厂里交申请。”

    “交啥？”谭若光一愣。

    “调岗。”贾东旭抹了把脸，声音低却稳，“调度科我不干了。我想进机修车间，跟卫南学钳工。”他看向陈卫东，眼里有光重新燃起，“卫东，你教我锉刀怎么使才不打滑？”

    陈卫东一怔，随即咧嘴笑了，抄起炕边搁着的旧锉刀，刀柄上还沾着未擦净的机油：“行啊！明儿一早，你先跟我去废料堆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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