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扶丘最近有多达五十二位同胞需要救济，其中四十六位都是女人，大家想想办法吧。”
他乡遇故音乃是人生一大幸事，而他们这些异国他乡的罗刹人自然要抱团才能生存——他们已经被祖国抛弃了，是“缉杀令”上的叛国者。
包厢中一片寂静，娜塔粉面上闪过一抹困惑，才要起身说些什么，留着侧分打扮精致的男模才为难地发话。
“太多了……五十二人，而且她们大都是流莺吧？这些人有什么用？我们不是难民收容所。”
“你在说什么呢！沃罗什金！”娜塔倏地起身，怒目而视：“她们有手有脚，怎么就没有用了？要说出卖身体，难道你就高贵一些？”
“娜塔！我不是这个意思。”男人脸上有些难堪，他一直都在追求这个金发妖精，但众目睽睽下和他吵起来，还是让人大为光火。
“如果有一技之长，哪怕漂亮一些，那么安置她们讨生活不是问题！可她们要么是农家妇女，要么是学生，被拐卖来了兰芳，她们除了身体还能做什么呢？”
顿了顿，男人气哼哼地补充道：“如果是以前，还能组织她们卖卖皮肉，但现在……”他摇了摇头，司务重拳之下可不管三七二十一。
“卖卖卖！你就知道卖！”娜塔莉娅一口银牙几乎咬碎，虽然罗刹人不在乎什么贞操，但流莺绝不是光彩的身份。
她的罗刹语有些口音，说起来又快又急：“她们有手有脚，哪怕是最卑微地打扫卫生，在扶丘也一样能喂饱肚子。”
“难道在这里生存比在丛林雪原上面对德国鬼子的围剿还要艰难吗？”
娜塔几乎咆哮着喊出来：“沃罗什金！不要喊我娜塔！你只是觉得她们是麻烦而已，不用寻找冠冕堂皇的借口！”
男人脸上顿时挂不住了，一拍桌子起身：“捷辛卡雅！我们都是被祖国抛弃的人！是一群丧家之犬，你在这里指责我可以。”
“那你自己做了什么吗？我们诸位中可就数你最有钱了吧？呵呵……郑家给了你多少钱？你怎么不帮她们？”
第232章：战斗仍将继续
“钱我已经都捐回去了。”娜塔莉娅握紧了拳头，她从小在游击队中长大，练成了一身本事，也就不奇怪能得到郑小姐的看重。
虽然郑学鸢大小姐给的不少，但是她给自己却没有留下几分，几乎全部都被一股脑地捐出去了。
金发妖精忍着心底的反感，放低了声音道：“沃罗什金同志，我们都是罗刹人，那些女孩子现在需要帮助，哪怕给她们介绍一份工作也好……”
“我见过她们中的一些人，兰芳话水平大都很糟糕，如果没有人介绍的话她们根本没办法找到工作。”
“扶丘有很多地方需要劳动力，半个下午就能把她们安排好，让她们能有一份工作，能攒出回家的票钱……”
“你们难道忘记了吗？我们在来兰芳以前都向祖国发过誓了，为了罗刹要牺牲一切，为了人民要竭尽所能——”
“抱歉，捷辛卡雅。”男人摊了摊手，面色冷漠，他原本还是很喜欢这个美艳尤物的，但这个女人太固执了，多少热情都已经被消耗殆尽。
“我们有生活和工作，没工夫消耗多余的精力在别人身上，如果只是捐一些钱那还马马虎虎能忍受。”
男人一撩棕褐色的短发，从兜里抽出几张钞票拍在桌子上：“就这样，我中午还有一个约会，就不陪你们了。”说罢转身就走。
他在兰芳这两年适应能力很强，已经找到了一份工作——陪富婆，如果可能的话他还想着勾搭几个富少女……
至于帮助那些同胞？
她们大都是被拐卖的女孩，长期的看押生活让她们多少有些精神创伤，胆子很小而且很难沟通，兰芳衙门只给她们办了暂住证，麻烦无穷。
他实在是提不起一点动力去帮那些被解救的罗刹流莺找工作。
娜塔脸色苍白，身体晃着摇摇欲坠，转头看向在座一众噤若寒蝉的男女，颤声道：“你们呢？也是这么想的？也忘记了自己的誓言？”
根本不需要回答，他们一个个低下了头，打扮妖娆的年轻女孩架不住她视线的审视，为自己辩解道：“我们已经是叛国者了！”
东罗刹在内部的倾轧中已经把他们这群间谍抛弃了，宣布了她们是“叛徒”，下达了缉杀令，他们还有什么理由继续为国服务？
娜塔莉娅的蓝眼睛霎时就起了泪花，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冰天雪地、饥寒交迫甚至德国人的封锁都无法让勇敢的战士抛弃战友。
而这些千挑万选出的忠诚间谍，居然只是在兰芳自由自在生活了两年时间就已经把当初的誓言扔在脑后了。
他们可不是对着罗刹某个军阀或者间谍组织头子发誓，而是对整个罗刹民族立下了誓言，又怎么能因为别人的污蔑自甘堕落？
我们到底有没有背叛祖国，难道我们自己不知道吗？娜塔莉娅万念俱灰。
美妇叹了口气，扶着她坐下，环视一圈后说道：“有钱出钱，有力出力……都没有就算了吧。”
一众人等鱼贯而出，桌上只有稀稀落落几张钞票，娜塔莉娅抹了抹眼泪，在座的几乎都比她有钱。
有的继续燕子的工作给人做情人，有的傍上了大款，还有的从良选择成家立业，有的为兰芳秘密机构服务……
她们这些燕子、乌鸦本就是选拔出的俊男美女，又经过了特别训练，在兰芳自然是混得如鱼得水。
娜塔莉娅想起了在东罗刹特训的时候塞给她要背的兰芳古文——“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她们的生活步步高升，却反倒是变得冷漠和麻木了？
“娜塔，你不要责怪她们。”美妇拢着娜塔莉娅的金发，遗憾地念叨着：“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博爱无私。”
“大家见识了兰芳上流社会的奢侈日子，自然就心浮气躁，以前有组织的纪律管着，现在没了约束当然就是脱缰的野马。”
燕子、乌鸦都是罗刹谍报系统培养的艳谍，自然面向着兰芳的权贵敞开了送，哪怕套不出什么情报，就只是赚些外汇那也对得起培养费。
相应的，这些罗刹的青年男女自然也见识到了超级大国的豪横范儿，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自然就豁出去什么尊严、理想往纸醉金迷上扑。
一个自己都不爱护自己的人过惯了糜烂的日子，又怎么可能还惦记着饱受苦难的同胞？
娜塔莉娅吸了吸鼻子，半晌才收拾好心情，冷冷地起身说道：“我知道了，富裕的生活和温馨的家庭是让人意志松软的毒药。”
“富裕会让人瞻前顾后，家庭会让人有太多牵挂。”
美妇脸色怪异，有些摸不着头脑：“娜塔，你在说什么呢？不要做傻事……”
“不是傻事！”娜塔起身理了理衣服，又恢复了往日的严肃：“他们不管的同胞我来管，不过是五十多号人而已！”
“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不许游击队员里面有人成家，要让男女游击队员分开生活。”
在德国鬼子的铁蹄奴役下，西罗刹的每一个孩童都很宝贵——因为他们夭折的可能性太高了。
连自己生活都难以维持的罗刹居民往往会选择把新生儿送给当地的游击队抚养，同时也暗中省下物资支持他们。
娜塔莉娅就是一个送养的女孩，被一支活跃在顿河流域的女子游击队收养，当地的男女游击队员是要分开的，因为年轻的男女难免互相吸引。
而一旦组成家庭……就会松懈、厌弃这样艰苦卓绝的军旅生活。
所以他们不需要家，这个辽阔无比的北国就是他们的家，在每一个罗刹百姓的血泪供养下长大成人，然后继续抗争。
娜塔莉娅一想到自己早上想跟着何霄一家去度假的幻想，就由衷地感到羞愧，继而是一种牙齿打颤的惶恐。
安宁富裕的生活、温馨美好的家庭是那么美好，甚至让她迷了心窍一样喜欢，想要吃到新鲜可口的饭菜，与何霄席南风说话逗趣。
继续这样她又会变成什么样子？自己还有没有为了祖国献身的勇气？
第233章：听不清梨子说什么
这果然是一剂腐烂人心的毒药！八月艳阳天，娜塔莉娅却感到骨头都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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