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莉娅摇着脑袋:“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可从没见过什么鬼怪,他能押中,多半是有内幕消息,这又是一个沽名钓誉来要钱的骗子。”
“竞彩不是一直都这样的吗?比赛还没开始就已经确定胜负、点数。”罗刹尤物下了论断。
郑学鸢莞尔一笑,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她不再多说什么,凝视着窗外落下春江的太阳喃喃道:“该开灯了,我怕黑。”
娜塔莉娅来到停车场的时候,何霄正在打电话给席南风报平安,轮椅大姐姐的电话秒接,何霄说了不少还发了张自拍,才让她安下心催促早点回来。
对面的苹果也吵吵嚷嚷地要和自己说话,叽叽喳喳说已经找了一件好武器,能把娜塔莉娅这个金发女人打的满地找牙。
“上来吧,送你回去……你妈妈和妹妹她们还好?”娜塔莉娅拉开车门,何霄纠正她:“那是我的姐姐和妹妹,她们受惊了!一点都不好。”
“这样吗?可据我所知,那个坐轮椅的女人不是你的收养人吗?”她摇着脑袋坐上了驾驶位:“我只是按照命令行事,郑小姐让我请你来,我就一定要请你去。”
“如果给你带来了麻烦……”娜塔莉娅耸了耸肩:“一小时后,如果她们愿意见我一面,我会道歉的。”
“收养是收养,姐姐是姐姐。”何霄强调道:“她们是柔弱的女孩,不是你这样的鹰犬——最好永远都不要让她们看见你。”
背后的江白园不等天黑就打开了灯,金碧辉煌,上了公路远远回望几乎又是临着江水的一轮太阳。
第79章:斯拉夫女人
“欸,何霄,郑小姐说你能和鬼神沟通、预知未来,你真的能做到吗?”
金发美人以两百公里时速在高速公路上驰骋,没系安全带还把着方向盘找他聊天。
“怎么?你想知道未来的事情?那告诉我你为什么不系安全带,我可以考虑透露一点。”何霄提醒她安全驾驶,他主要是担心自己的小命。
这个家伙开车太吓人了,神经大条到了他都有些钦佩的地步——这要是一个急刹,铁定就该拉着自己一起下地府了。
“你们兰芳人不是管这叫算命吗?你怎么不算算原因?”
金发美人在后视镜里见何霄摇头不语,冷笑着道:“你能糊弄一下郑小姐,却骗不了我。”
“以前不是没有神棍来骗郑小姐,不过最后都是一个下场——被我装麻袋里沉了江,这么多神神鬼鬼没有一个搭手拉他们一把的。”
这是给他一个下马威?何霄皱眉看着她湖蓝色眼睛中的不屑一顾,恐怕不是白脸红脸的剧本,而是这个女人真情流露。
“娜塔莉娅,我没有骗任何人,也没有承认能够预知未来,你应该问郑小姐为什么会迷信这些?硬是请我来。”
何霄随口说道,听娜塔莉娅的意思郑小姐似乎对此深信不疑,这可是有些匪夷所思了。
“不知道!”罗刹女人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道:“我不清楚郑小姐到底是为什么崇拜这些,毕竟我跟着她才两年。”
她兜里的手机叮的一声,娜塔莉娅红唇上挑,露出恶作剧一样的微笑,对何霄说:“你希望我一只手看消息一只手开车吗?”
手握方向盘还抽风,何霄暗骂一声,伸手去够她西服的上衣兜,里面居然是个板砖手机,隔着衣服能碰到她腰间还有个硬物。
不会是枪吧?何霄只用两只手指捏出沉甸甸的板砖手机,开车的女人露出两排瓷白的牙齿:“对!就是枪!”
刚才还威胁自己给她掏手机的罗刹女人麻利地从腰间取出锃亮的手枪,随手扔到了后座,离何霄不过半米距离。
娜塔莉娅面带狡黠的微笑:“有没有被吓到?所以现在知道我的诚意了吧?白天我只要亮出这把枪,你们就会乖乖听我的。”
她还装上了,何霄嘴角抽搐,按下车窗,信手抽掉手枪弹夹扔了出去,在春江打出了两个水漂,按亮她那台丑的出奇的手机:“你的电话有人发消息。”
“你!”娜塔莉娅没拉安全带,不敢急刹,只能缓缓降速,探头看了一眼春江确信自己不可能把弹夹找回来了,看着后座的废铁悻悻骂了一句罗刹脏话。
“密码六个零,郑小姐说又要我做什么?”娜塔莉娅发泄一般以二百公里的速度驾驶着汽车,目光顺着车前大灯盯在远处。
何霄打开屏保,这大概是个专门的工作手机,只有一个电话图标和一个短信图标,短信里一个署名为“郑”的人发来了消息。
“娜塔,如果何霄问了关于我的什么问题,你可酌情告知。”
大概是天色渐晚,罗刹女人的车速也稍稍降低,心中厌恶兰芳的语言艺术——什么叫酌情?她看是郑小姐自己都拿不定要透露多少吧?”
“那我可就要酌情问问了。”何霄放下手机,没塞回她兜里。
“酌情是什么意思?”娜塔莉娅装傻道,说到郑小姐痛处了回去要说自己,没说清楚郑小姐也会不高兴。
“酌情就是谈感情——我和郑小姐是朋友对吧?”何霄轻笑道:“郑小姐羞于向我介绍她的情况,所以就采取了迂回的方式。”
娜塔莉娅冷艳地哼了一声,但也没有出言反驳。
据她所知郑学鸢还真就是这样的人,神秘、高贵、亲和协调地融于一身——只是从来不会对一个人这么亲和,到了卖蠢的地步。
要郑小姐腆着脸谈论她自己是铁定不好意思的。
“娜塔莉娅,那就从你开始吧,你是罗刹人吗?”何霄从这个金发尤物身上开始下手。
“对,我是罗刹人。”
“东还是西?”何霄追问道,罗刹在上一场世界大战后就被德国和兰芳顺着乌拉尔山分成了两份,属于各自势力范围。
娜塔莉娅皱了皱眉,第一次以冷峻的口吻道:“东西罗刹是一体的,我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罗刹人,我为我的血脉而骄傲。”
“原来如此?”何霄摸了摸下巴,有些人对身份认同格外敏感和认真,就像有同学嘲笑席南风时他会和人打起来,这种事情是开不得玩笑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为郑小姐效力?你难道不恨我们兰芳人吗?”
娜塔莉娅意外地瞟了他一眼,似是自言自语道:“恨你做什么?郑小姐也不是老妖怪,你也不过是一个半大的孩子,那场战争和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战后的东罗刹是兰芳的托管地,因为那场空前残酷的大战而家破人亡的罗刹女子大量流落内地,和瀛洲女孩一起霸占了兰芳情色行业的半壁江山。
以娜塔莉娅的容貌身材走过街头,不敢说每个兰芳人都心底龌龊,但是保证龌龊的人一定是从最坏的恶意揣测这个金发尤物。
娜塔莉娅美目中忧心满满,用诡谲的声音道:“我恨的是还在蹂躏西边同胞的德国人,你们兰芳已经撤军了……还不如不撤呢,现在军阀混战,人民过得很糟糕。”
“我爱的是罗刹的人民,憎恨的是侵略我们的国家。”娜塔莉娅顿了顿,幽幽说道:“你和郑小姐还是兰芳人中比较尊重我的了。”
“尊重?”何霄摇了摇头:“我以为你作为郑小姐的手下,不会有人对你出言不逊——怪不得你要戴着墨镜。”
金发女人冷笑一声,侧目看着他:“你不会以为我在乎……”
“你不是在掩饰自己,而是在保护那些不自量力的好色之徒。”何霄断言:“你这一身本事来的不容易,搞定那些纠缠的人也很麻烦吧。”
她背靠郑小姐,还在老城区大晚上神经病一般戴着墨镜找工作,大概受了不少的气。
娜塔莉娅有些惊讶,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确实只是怕麻烦而已,他们喜欢带着有色眼镜看人就看去吧,但如果以为我好欺负,那就有他们受的。”
说罢还颇为自豪地用特有的卷舌音道:“罗刹女人敢于扼住烈马的缰绳,敢于冲进燃烧的木屋。”
何霄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是涅科拉索夫的诗啊,现在没有马给你骑,但是汽车算是没有缰绳也被你驯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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