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必会打压革新派,废除新政。”
“不错。”黄台吉点头,“但他不会那么快。永昌帝不会让他独揽大权。这场博弈,才刚开始。”
他忽然抬头:“传我命令,停止资助白莲教。让他们暂时收手,退回山林。”
“什么”达海惊愕,“此时收手,岂非前功尽弃”
“正因为前功尽弃,才要收手。”黄台吉冷笑,“明廷现在最怕的是内乱,所以才会妥协、退让、安抚。可若乱势稍歇,他们反而会腾出手来整顿内部。我要的就是这个间隙让他们以为危机已过,放松警惕。”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然后,我们再给他们致命一击。”
七月初,北方各地暴乱果然渐平。朝廷开仓放粮,赦免部分流民,又派钦差巡视灾区,安抚民心。温体仁也迅速展现手腕,接连罢黜十余名贪官,查抄三家勋贵庄园,一时清名鹊起,百姓称之为“铁面宰相”。
永昌帝趁机重启新政。清丈田亩恢复推行,义勇军重新招募,机动标营虽遭重创,但残部被编入关宁军,由副将祖大乐统率,继续操练。
黄台吉冷眼旁观,不发一兵一卒。
直到七月十五,中元节之夜。
沈阳城外,一座隐秘营地中,三千黑甲骑兵悄然集结。他们不举旗,不燃火,马嘴皆裹布条,静默如幽灵。为首的将领,正是阿济格。
“记住。”黄台吉亲自送行,“你的目标不是杀人,不是夺地,而是制造恐惧。”
他递过一道密令:“你率军绕过宁远,直插锦州西南的杏山堡。那里是明军屯粮重地,储存着今年新征的三十万石秋粮。你只需放一把火,然后立刻撤离,不得恋战。”
“可若遇敌拦截呢”阿济格问。
“那就打。”黄台吉淡淡道,“但记住,要打得像一场劫掠,而不是决战。我要让明人相信,这只是小股敌骑骚扰,不足为惧。”
阿济格领命而去。
当夜,乌云蔽月,星斗无光。三千铁骑如黑潮般席卷长城之外,一夜奔袭二百里,于凌晨突至杏山堡。守军尚未反应,营寨已被火油浸透,顷刻间烈焰冲天。粮垛接连爆炸,浓烟滚滚,数十里可见。
待明军援兵赶到,阿济格早已远遁,只留下满地焦土与哀嚎。
消息传回北京,正值早朝。永昌帝听闻三十万石军粮尽毁,当场摔碎茶盏,怒斥兵部“形同虚设”。温体仁趁机进言:“此乃边备松弛所致,须严惩守将,以儆效尤。”遂一口气罢免七名参将以上军官,其中包括周应元旧部三人。
此举引发军中不满。许多将士暗中愤慨:“周公在时,从未因一次失守便大肆清洗;如今新粮未运,旧将先斩,朝廷究竟还想不想打仗”
黄台吉得知,嘴角微扬:“成矣。”
他知道,温体仁越是“铁腕”,就越会失去军心;而皇帝越是急于求成,就越容易犯错。他要的,就是这种内部的撕裂。
八月初,他又出奇招。
命宋中舒之子宋承业原为沈阳秀才假意逃亡,潜入明境,向风宪司“自首”,称其父实为大明卧底,多年来向后金传递虚假情报,意图削弱明国战力。他还交出一本“日记”,内载黄台吉“畏惧火器”“忌惮周应元”“不敢南下”等语,字里行间尽显焦虑。
风宪司起初不信,但经审讯多名降俘,竟发现部分内容属实。加之宋承业言辞恳切,涕泪俱下,终被采信。消息传开,朝野振奋,皆谓“敌酋胆寒,指日可灭”。
永昌帝大喜,立即下令加大火器研发投入,命工匠日夜赶工,务求年底前再造“镇辽铳”五百门。同时,放宽募兵限制,允准义勇军扩编至十万。
黄台吉得知,仰天大笑:“蠢哉越信此言,死得越快。”
他随即下令:将真正精锐部队后撤五十里,前线仅留老弱残兵虚张声势;同时,命工匠加紧仿制“镇辽铳”,并研究其射程、装填、弱点。
“我要让他们以为我在怕。”他对范文程道,“然后,当他们倾尽全力攻来时,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铁骑洪流。”
九月,秋高马肥。
明军完成重组,新编机动标营两万人,配备改良火铳与轻炮,由祖大乐统领,驻防宁远。同时,五万义勇军完成屯田训练,形成“半农半兵”体制,可随时支援前线。
永昌帝亲赴昌平阅兵,检阅新军,发表讨虏檄文,宣告“三年之内,收复辽东”。
黄台吉收到檄文全文,一字未改,贴于大政殿墙上。
“好文章。”他拍案赞叹,“可惜,写得太早了。”
他转身,对诸贝勒道:“传令各旗,进入战备状态。牛录以下全员操练,箭矢、火药、干粮三月内备齐。我要在明年开春,发动一场前所未有的南征。”
“目标”多尔衮问。
“山海关。”黄台吉目光如炬,“我不再试探,不再骚扰,不再等待。我要一举破关,直逼京师”
“可明军已有防备”豪格迟疑。
“正因为有防备,才要打。”黄台吉冷笑,“他们以为修了几座炮台,造了几门大铳,就能挡住我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着,什么是八旗铁骑的真正威力”
他提起马鞭,重重抽向地图上的紫禁城。
“这一战,不止为土地,更为信念。我要让那个孩子明白,他的新政救不了大明,他的忠诚换不来胜利,他的理想,在我的铁蹄下,不过是一堆灰烬。”
殿内寂静无声,唯有炉火噼啪作响。
十日后,黄台吉再次召见桑杰嘉措。
“去吧。”他道,“告诉所有蒙古部落,长生天已降下最后预言:冬雷震震,夏雪皑皑,辽东之主,将入中原。 若有人不信,便让他看看,今年冬天,会不会有雷”
桑杰嘉措合十退下。
而就在当夜,沈阳城外电闪雷鸣,一道银蛇劈开夜空,正中城南古塔,塔顶轰然炸裂。
百姓惊呼,皆谓天兆。
黄台吉立于高台,仰望苍穹,轻声道:
“来吧,永昌帝。让我们在春天相见。看看是你的心血能守住江山,还是我的野心能改写历史。”
雪,又下了起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