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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撞见
梁棋当日没接那张地契。却不知陈家人离开时将这东西搁置在了他值房的花架上。
这样的东西寻常人不敢沾手,是以就这样好端端地放了半日。等他回来的时候拿在手中,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前衙的方向,当场便唤了主事过来将贿证封存。
赵枢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底下人连夜便肃清了叛王余部。辽阳顿时清净了不少。
经略衙门也重新恢复了肃穆。
时至巳时,上午的天还是阴阴的,王嗣年才从衙门里出来,便见门前立着数架马车,身着盔甲的士兵将里头的人抬了出来放到软舆上,打眼一瞧,才见是从缙州匆匆赶回的杨贺昌。
“这是怎么回事?”他回头问刚进来的侍从。
侍从道:“杨大人从缙州往松江去了一遭,昨夜大雨,叛王南下的船没烧尽,余下的人马杀回了城里……杨大人前去救急,这才受了重伤。”说罢又顿了顿,低声道:“幸好杨大人走了这一趟,否则昨夜辽阳也困不住叛王的兵马。”
到时候他们就是饺子里头的那把馅儿,让人一包,前功尽弃。
侍从想着,仍心有余悸。
天还是沉沉的。
王璟这才想起来不久前他往辽东送的那封信。钦天监测得不错。赵枢也没有松惫。一切都是刚刚好……
点点头,吩咐人小心照料,便往平胡角楼去了。那里正是关押李澧的地方。
牢房里响起金属锁链的声音,门‘啪’地一声开了,他往里去,才见昏暗的牢房里披头散发地坐着一人,面上沾了尘土,倚靠在墙根上,手掌两个血淋淋的窟窿,神情麻木地靠坐着。
瞧见他进来,才神情微动,勉强抬起了头来。
“我说是谁……原是王大人。”他冷笑了一声。
王璟走到了他跟前去,蹲下身,凝视着他道:“你我同科的进士,我也是没想到,经年再见会是这样的场景。”他看着狼狈不堪的李澧,又站起身来:“陛下命我来督办你的案子,你有什么要与我说的吗?”
自己一片狼藉,身前之人却衣冠体面,李澧嘴唇颤了颤,冷笑道:“我有什么好说的,大风迷了眼睛罢了。”眼睛勉强抬了起来,直直地盯着他道:“你们交情不浅吧,来查我,想必不会给我留个全尸……”
王嗣年冷冷地笑了笑。
“你胆子也是够大,还敢去河间劫人。”看了看他掌心的两个血窟窿,便知赵溪亭是下了狠手的。倒是用不着他护着了。
李澧嘴唇抖了抖,仰头笑了起来,却是忽然问他:“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这个……我记得事不关己的事,你是向来不过问的。怎么,我绑了人家的妹妹,你倒动怒了?”
“你莫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李澧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嘴上也不饶人起来。
王璟知道他的激他,心里到底有些异样,面上却依然淡淡的:“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吧。”
“呵。”李澧冷笑了一声,面上有点痒,想伸手去挠挠,掌心一阵刺痛,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是动不了了。又是一阵颓唐。看向王璟道:“赵大人此程,怕是要青云直上了吧。”微微摇了摇头:“真是可惜呐,我与你是同年,都是比他先一科的进士……如今他却是要压在你头上了。”
“我是无所谓,马上就要杀头的人了。”他笑得意味深长:“王大人却是还有很长的路啊……当年在奉京茶楼里,我听说你跟赵大人还是同乡,都是河间沧州人氏。”
“从前人说起沧州,那必是要提一句你王璟的名讳。这才多少年……你竟也落到了这等地步。”李澧笑得意味深长。
牢房里很是昏暗,他面色又有些发黑,笑起来竟是让人瘆得慌。身后的衙役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是何用意,王璟怎会不知。负在身后的手默不作声地捻了衣角,淡色道:“这种时候了,你还有闲心挑拨离间,我倒是低估你的心性了。”
拂袖而去。
牢房的门吱呀一声又合上了,衙役看了他一眼,‘呸’了一声:“李总兵,你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都阶下之囚了,还敢说这个?”
李澧面色阴沉地看着那衙役。气得咬牙切齿。
他如何不能说?王璟若是当真那般光风霁月,行事磊落,便不会把赵溪亭当初送来的那个探子捏在手里了。既是朋友,拿人把柄算什么呢?
他不说出来,便是盼着这两人有反目成仇的一天。只要有那一天,姓赵的也得落得跟他一样粉身碎骨的下场,他才能报前日断掌之痛!
衙役还没走远,便听见身后的狂笑声,吓了一大跳,又啐了一口:“这狗官,进了牢房也不消停!”
辽阳城很快整肃,城里大大小小的街巷也渐渐地有了人气。辽东与直隶不一样,这里六月还不算太热,花儿却开得好,几日前城中几乎都算烧了个便,眼下各处城根角落里,已经有了野生的丁香开了。
赵明宜坐在房里,手里正拿着公主的那枚的腰牌愣神。一旁的月牙在给她做牛乳茶:“小姐,您可别嫌弃我,这可是我第一次做这样金贵的东西……”笑了笑,端到她手边来:“要是不好喝,您就给我喝吧,也别浪费了。”
赵明宜接了,也笑了:“我尝尝。”喝了一口。
很淡的牛奶味。应该是放了东西冲调,不会太腥膻。月牙见她喝了一大口,很是高兴:“您不知道,咱们衙门后有户人家家里有母羊,我本来想用羊奶做的。只是前头有位主事大人给了我一样东西,要我送去给大爷,我手里还拿着芽茶,爷随口问了一句……”
说罢瞪大了眼睛:“我才知道您不能喝羊奶!”
喝完要起疹子的。
她吓了一大跳,才去找了牛乳来换了。
赵明宜却好像听错了,又问了一句:“你是听谁说的?”
月牙愣了一下,说道:“是赵大人啊……”她看着小姐,才见她捧着乳茶,低了低头,似乎在想着什么。她听见的时候其实也有些诧异,大爷那等人,竟还记得这个。
赵明宜却是低着头,想起一件事来。
前世她有一次回赵家,那是祖父过寿的时候了。筵席上她一直没吃东西,也不喜欢听明湘说她在王家的事,便先回房了。后来孟蹊也回了房,手里端了个冰碗,里头是渍了糖的果子,还有奶白的甜饮。
他说是大哥让人给她送的。
她很高兴,接过了手里来,谁知他看了她一会儿,又不让她喝了。后来她知道那里头有羊奶。
她一直以为大哥不知道她不能喝这个。可是现在看,大哥既是知道的,便肯定不会给她拿这个来……孟蹊给她喝这个,又说是大哥送的。
图什么呢。
难道还能希望她因为这个记恨上兄长……实在不可能,那也太幼稚了。都不像他。
月牙在一旁坐了一会儿,看着小姐手里一直捏着那枚牙牌,便与她说起金城公主的事情来:“我原来不知道,公主竟然是那样美丽的人。那些人说话也实在太恶毒,我觉着他们都说错了,分明是辽王风流寡恩,逼迫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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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辽阳城里的人为什么都只拿公主调笑呢,那也太不公平了。
衙门不似官宅后院,常有主事侍从往这边来,她们坐在窗下总能看到庭中有人经过。赵明宜有些不习惯。
“月牙?”她心念一动,忽而喊了她一声。
一旁的姑娘停下了话语,忽而看向了她:“嗯?”
赵明宜心下一震。好像忽然明白了那天夜里,公主与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心口跳得快了一些,却是强压下去,摇摇头道:“没事……你做的羊乳茶很好。”
月牙才见她似乎是有心事:“小姐您在说什么?我做的是牛乳茶啊。”
窗下小声说话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赵明宜一直在找机会,想与兄长说公主相托的事。只是午间的时候他在见王仪与梁棋两位大人,她便没找着机会,等到下午又有两位指挥使过来,便又搁置了。
傍晚时分月牙才与她说,刘崇过来请她过去。
也不知道他的伤怎么样……
两处值房实在近,她只要穿过庑廊就能走到,正低着头想该要如何说公主的事,未想却正好遇见从兄长那里出来的人……是王璟。
他穿得是常服,绯红的,衣服上绣了补子。
值房外种的都是桂花树。前些日子烧了一些,又折断许多,七零八落只剩下两棵还开花的,枝叶也还算茂盛。
另一间值房里,门窗大开着,梁棋正在回禀陈家的事情,正说到清查的庄铺,田产:“陈家与李家的产业都是连结的,几乎分不开,陈家的赌坊也是李大人罩着的,这些年不知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说到激愤处,梁棋的手甚至攥了起来。
赵枢坐在窗下,淡淡地听着。手边放了一盏清茶。
梁棋有一点很好。
他十分的年轻,还有一股热血。虽然脾气不怎么样
梁棋又想起那夜陈家来人,心一阵发梗:“出手就是三千亩的田产,真是好大的手笔。这样的人……”咬着牙站了起来,视线掠过庭中,却是愣了,话也没说下去。眼睛直直地望向庭中庑廊处。
房里忽然就寂静了下来。赵枢微微抬头。
才见梁棋面色有几分古怪,低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庭中。支支吾吾的。
顺着他的目光往窗外看去……
窗外桂花香气逼人,只见繁茂鲜绿的枝叶掩映下,一个高大的男人,身边站了一个娇小的女孩儿。他似乎说了什么,逗得那姑娘笑了,头上簪的海棠花摇摇欲坠。
梁棋认出来那是谁,小心翼翼地去看上官的面色。
后背一阵发凉。
第52章 不安
桂树下站着十分养眼的两个人。
那女孩儿好看,花儿一般的年纪,就像乌黑的发髻上簪的那朵海棠花,笑起来灵动极了。身旁站着的那个,不是王大人又是谁……梁棋眼皮忽然一跳,只觉房里气氛很有几分凝滞。
上官一语不发,却是也看向那边。
缩了缩脖子,梁棋只觉这屋里有几分冷意。躬身道:“大人,我这便去一趟陈家……”在房鹤名手底下待了两个月,对一些直觉上的东西愈发敏锐了。
直觉告诉他,他现在不该久留。
果不其然。上官甚至都未看他一眼,只抬了抬手。
梁棋立时行了一礼,走得飞快!出门的时候还往廊下瞥了一眼,只见那姑娘站在桂花树下,桂花香气袭人,衬得那对壁人十分的登对。
正想着,心中忽然‘呸’了一声。他都在想些什么。
不过他都这般想,也不知道赵大人看见,到底是一番什么心情。摇了摇头,很有眼色地走了另一条道。
避开了那边,匆匆从值房外的荒凉小径走了。
前夜下了雨,雨下得很大,树上的桂花打下来一茬,今早又开了一茬,赵明宜盯着绣鞋边的残花,身前是一位算不得熟悉的大人。她有几分拘束,却还是笑了笑,说道:“您可见不着它了,它在家里呢。小霸王似的,踩翻了我四个花瓶。”
她方才笑,是因着提起了那只猫。它把王璟给她补好的那把伞划烂了,实在该打。
王嗣年看着她头上簪着的海棠,花瓣儿白里透粉,上头隐约还有几分露气,笑了笑,说道:“既是如此,你把它捉来给我吧……我替你教好它。”他负着手,说话时看着她。
赵明宜忽而就不笑了。
她抿了抿唇:“它太淘气了,养在兄长那里呢,有机会您一定能看见。”她觉得有几分奇怪,也说不上来,小声道:“我该走了。”
脚下是桂树的残花。
她就站在他跟前,穿了身湖蓝的衣裳,底下是茜色的裙子,袖子上绣了精巧的梅花。发髻上只有一根碧玉的簪子,许是因为这样,她的丫头才带着她去折后堂的花罢。
粉白的海棠簪得不太牢固,在发髻间松松地勾着。摇摇欲坠。
他往前一步,微微地抬起了手。
“您干什么?”赵明宜正要走,却是看见他近了一些,立刻后退了两步。“如果大人没有什么事,我便先走了,兄长在等着我呢。”她欠了欠身,拂了一礼。
很快离开。
廊下只剩一阵很轻的脚步声。慢慢地远了。
方才离开,月牙往不远处的值房瞧了一眼,忽而缩了缩脖子,靠近赵明宜道:“小姐,我好像看见大爷了……他看见您了。”靠得很近很近,说得也很小声。
“啊?”赵明宜听罢,顺着月牙儿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半开的支摘窗下静静坐着一人。白衣绫里,面如冠玉,一手微微撑在窗边,神色淡淡,就这般看着这边。
她忽然就想往回走。脚步都动了。
“哎呀小姐,您怕什么,怎么刚来就往回走呐。大爷这么忙,要等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月牙记得公主那日过来,似乎是有事相求。
小姐这两日一直盯着那枚玉牌,应该就是在找机会往爷那里走一遭。
好不容易来了,怎么又要往回走呢。月牙便拉了小姐的袖子,赵明宜这才缓过神来,正要说什么,才见不远处静静坐着的人,忽而与她招了招手。
月牙高兴极了:“小姐您看,大爷这会儿有空呢,您快进去啊!”她根本没感受到身边的小姐很有几分退缩的意思。
赵明宜那面儿的房间是朝阳的,白日里能晒着太阳,这边却是阴面,乍一走进去,会感觉到一阵凉意。她站在门边往里探去,只见大哥坐在窗边,身侧桌案上有一盏清茶,还微微冒着热气。
袖子里那枚玉牌有些硬,她用力抓了抓,走了进去。
“大哥。”小声地喊了一声。
赵枢抬眼看她,淡声道:“遇见王璟了?”
“嗯,我说我的猫把他给我补的伞抓了。王大人竟说要我把猫捉给他,他能把它教好呢……”走到了靠窗的另一边椅子坐下,与他就隔着一臂的距离,笑笑道:“他人真有趣,一点都不像叔父他们。”
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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枢面色依旧苍白,闻言扯了扯唇:“是么,你觉得他有趣?”他动了动受伤的那一边肩膀。
剧烈的疼痛由肩胛传至全身。他微微吸了口气,又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赵明宜好似察觉到了他语气的一些不对,却还是如实道:“我从未见过如王大人这般的,他好有意思,那么大的官儿,竟然还会补伞,这样精巧的活计做得一丝不苟……”
房内忽然寂静下来。
赵枢未曾搭话。
赵明宜敏感地察觉到空气中一点微微的凝滞感。悄没声儿地抬头去瞧他,只见赵枢面色淡淡地坐在支摘窗底下,菱格的窗子将光线遮挡了一部分,却还是有清淡的明光照进来,透过菱格,打在他半张脸上。五官棱角分明,清冷如玉。
毫不客气地说,他的容貌是她见过最出色的。
“哥哥我找你有事……”她凑近了些。
赵枢端了身侧的那盏茶,喝了一口:“嗯。”
肩胛骨的伤处撕裂一般地疼,好像总有哪处不痛快。
她心又大了起来,站起身到他身边去,他是坐着的,她便微微弯了弯腰去询问他:“我见到金城公主了……就是昨夜,公主说她想见辽王一面。”
官场上迎来逢往,除了金钱、权力,最容易软人骨头的就是女人了。
赵枢见过不少美人,瀛海楼的玉流足够妩媚了,不久前李澧用来招待他的那个丫头也自有一番风情。只是他从未觉得有哪个姑娘能用可爱来形容的。
此刻妹妹微微弯着腰,半俯着身,用说悄悄话的姿势告诉他这件事。
赵明宜无疑是可爱的。
刚放下的茶盏又端了起来,他指尖摩挲了白玉的盏壁,思衬了片刻,淡声道:“她想见,我便吩咐刘崇一声,到时候引她过去就行了。”
“可是,那可是叛王啊……”赵明宜瞪大了眼睛,问道:“对你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呢?”这样的人在押解进京之前,旁人是不能随意见到的。他身为此次平叛钦定的官员,若是将人带进了角楼大牢里,让人捏住了把柄。
参一本都是轻的。
赵枢轻轻笑了笑:“无事。”他看见妹妹弯着腰,就站在他身侧,乌黑发髻上的海棠花将落未落。他忽而伸过手去。
赵明宜愣了一下,却是没躲。只是不知道他为何看着她。
发间的海棠花落到了他手上。
她才瞧见,默不作声地摸了摸头:“原是这个,怪道方才王大人也一直瞧着我,倒是有些失礼了。”他应是想帮他她把花重新簪好的吧。她却往后退了。
不过这是正常的。
该说的事说完了,她却没走,站起了身又回到椅子上坐着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他:“哥哥,我娘怎么样了……”她一直不敢问。明湘其实没有说明白,她不仅不是父亲的孩子,更不是母亲的。
她为什么知道呢……抬了抬头,看向窗下的男人。
他前世将这件事情告诉她的时候,她的心便一直是疼的。她不知道母亲离世的时候究竟知不知道这件事,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怨她。怪她占了六小姐的位置,享受了她的疼爱,过着本该属于她的女儿的生活。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资格过问林娉的事。
赵枢知道她这些日子一直有心事。这句话应该在她心里问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现在才说出来,应该就是忍不住了。
默了片刻:“我会让人照顾好她,你不用担心。”他看着她低着头,发间碧玉的簪子也低了几分。
赵明宜终于点点头。
他应该什么都知道的。也应该默认这件事是明湘告诉的她。可是他永远不会知道,这其实是他亲口告诉的她,还是在那样一个冰天雪地的夜里,他把她抱回了寝房。
他说她从来都不是他妹妹。
说完后又给她灌了酒。最烈的烧刀子,哪怕只有半杯,也足够她人事不知了。第二天醒来都忘得干干净净。他又做回了那个温柔又冰冷的哥哥。界限分明。
为什么会用这么矛盾的两个词来形容他呢,她也说不上来。
值房就那么大,赵枢怎么会察觉不到她在看着他呢。柔软乖巧的妹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变得有些别扭了,有时不敢看他,有时又巴巴地凑上来亲近他,那天她提起王璟,很显然是有些别的意思。
他那么擅长揣摩人心,却到底不知她那天究竟想从自己身上知道些什么。所以他后来亲自问她……她说她听不懂。
其实只要他再问两句,便能轻易知道答案。只是她显然不愿意让他知道。
那便罢了。
“哥哥,你知道我的出身吗?”她心里很乱,胡思乱想,什么都有,这个从前从不好奇的事也从心底最深处浮了上来:“我还有家人吗?”
这个姑娘太懵懂了。无意间漏了底。
有人察觉到她不是赵攸筠的孩子很正常。毕竟月份摆在那儿。可是能知道她不是林娉的女儿的人,可以说少之又少。
赵枢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
菱格窗边的姑娘握着双手,有些拘谨地坐着。她自从知道这件事后,总有些时候不太安宁,坐立不安。
这个姑娘很没有安全感。
第53章 念书
“蓁蓁,这件事等祖父来告诉你吧。”赵枢看着她坐在身侧,双手放在膝上,却是不停地拧着衣角,将衣角捏得皱了起来。坐立不安。
他抚了扶肩胛处的伤。
赵明宜不知道为什么要祖父来告诉她,难道是祖父把她带到赵家的吗?她不明白,却是没有再问。她现在更害怕的是母亲,林娉会不会讨厌她,就像梦里那样,用冰冰冷冷的目光看着她。
又低下了头。
赵枢忍着肩上的伤,给她倒了一杯茶,告诉她:“再过两日,我们就该走了。等回河间,我送你去见你母亲……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护着你的。若是你愿意,等我述职后,你跟我走。”
赵枢看了眼手里的海棠花,粉白的瓣儿还带着露气,看着便是刚摘下来不久的。娇艳欲滴。拿在手里捻动着。
他不禁想,赵明宜为何会这样没有安全感。
是他给的还不够吗。
或是比起他来,她更在乎林氏。
她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一眼窗外。桂花落了很多在地上,她方才从那边过,踩着了许多,眼下走进了房里,也依然有一点很淡的香味。
要说的事说完了。离开的时候问了问他的伤:“大夫说箭矢扎得深,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好?哥哥晚上睡觉的时候会不会疼?”她想起那日仍心有余悸。算起来这辈子真是比前世波折了。
赵枢闻言,看了她一眼,本想说无事。却是顿了顿,转念道:“夜里疼得厉害……”
“怎么会这样?”赵明宜微微蹬了蹬眼睛,想了想,说道:“我让月牙儿到城里多找几个大夫罢,兴许那天那个大夫不够厉害呢?”她也是急了,都没深想。
随军的大夫怎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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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点本事。
赵枢顿了一会儿,沉声道:“晚些时候你过来给我念书罢。”
“好呀……”赵明宜觉着大哥向来是很强大可靠的人,可是今天就连他都说疼,那一定是疼得很厉害了,说不定夜里都不能睡。不能睡太痛苦了,她被李澧绑到总兵府的时候也是连夜不敢睡,她觉着那几天像过了好几个月一般。
“哥哥想听什么书?”忽然有事可以忙活起来,她方才低落的情绪一下子便没了:“也不知道这衙门里有什么书可看,我一会儿去问问刘先生。”
赵枢喝了一口茶,却是没再搭话。
用过晚饭,她果然去找了刘崇。刘崇不知她要找些什么样的:“经略衙门前些日子烧了不少地方,不过倒是还有个存放卷宗案册的地方,兴许那里还有些书,我带您去找罢。”
赵明宜在那里翻腾了两刻中,发现都是卷宗一类的,便问刘崇:“没有了吗?”
月牙也在翻找,听见小姐没有找到的想要的,却是想起来不久前自家嫂嫂拿回来一本书,说是从茶楼说书先生那里得的,便给小姐说了。
“现在外头还有些乱,书铺都不敢开,您都没地儿买去……不如我回去给您拿罢,很快的。”月牙拍了拍胸脯,像是在给她做保证。
赵明宜想,既然是说书先生那儿得的,那应当很有意思了。说不准是什么山川志怪一类的。应当不会烦闷。
她答应了下来。
晚上值房都点起了烛火,大哥房里也亮起了灯。她站在门口,就等月牙过来了。
廊下想起轻快的脚步声,还有一点微弱的光,打眼一瞧,才见是月牙走了过来。她面上带着笑,将灯笼放在了廊下的横椅上,从袖中将那本卷起的书拿了出来:“小姐您瞧,就是这个呢……嫂嫂给我的。”说话轻快极了。
只是月牙不识字,她不认得那蓝本线装的书上写得什么。
回家的时候嫂嫂问她要书做什么,甚至还有些诧异。她说是小姐要的……嫂嫂一脸的意味深长,很快就去给她找。
她们俩站在门口,房内微光透过菱格的窗子映了出来。赵明宜眼见着她将那本书翻出来的时候,便觉有些不对劲,眉心直跳,等拿到手里了才发觉,这哪是什么山川志怪……
这是牡丹亭。
来不及说什么,这时候偏偏刘崇已经禀完了事走出来,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小姐,爷知道您过来了,请您进去呢。”
他也是才知道姑娘傍晚的时候为什么找他要书。原是大人伤口疼,晚上歇不好,小姐这才过来给大爷念书。
怪道那日他提议让小姐与王家联姻,爷会不高兴。这样贴心的姑娘,估计舍不得。
赵明宜低低地啊了一声:“我,我马上去。”将手里的书悄声地背到了身后。
月牙看着有些奇怪。小姐为什么要把书背到身后呢?
两个人都看着她,她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衙门不是私宅,不似宅子里装潢精致,这里头很是简单,进门正对的是一张桌案,两旁各置一把圈椅,一般用来招待人喝茶。左边转一下,再往里去,便是内室了。
“哥哥……”她喊了一声。才瞧见里间置了一张躺椅。
他靠坐在椅子上,身侧桌案上的烛光照着他的脸,很有几分温润的意思。可是分明很多人都怕他,譬如刘崇,冯僚,还有她父亲,还有广宁的那两位指挥使,王仪王大人……他们都敬着他。
赵枢睁开了眼,微微吸了口气,坐了起来:“你来了。”
他其实是见她心绪不宁,怕她忧思过重,才想给她找点事做。她也确实是好多了,不再像白日的时候担忧这担忧那……却是换他烦恼了。招了招手,温声道:“过来。”
她小跑了两步,快步走到他跟前。只是那书卷在袖子里,不太好意思拿出来……这种书,她怎么好拿出来。
赵枢却问她要念什么。
闭了闭眼,终于还是到了这个时候……她把袖子里卷成卷的书册拿了出来,坐在了那张躺椅旁的小杌上。
赵枢才见那双细白的手下压着的是什么。
眼皮跳了跳,淡色道:“无事,你读吧。”看见她拘谨地坐着,便知她是有些尴尬。猜便是旁人给她找的,她事先不知道罢了……否则怎会就这样轻易地拿到他跟前来。
真念啊……
赵明宜握了握指尖,捧着书的手一阵发麻。
这样的时候越不说话反而尴尬,她只犹豫了一瞬,便横了心展开了书,随手翻了一页,小声地念了出来。
这个她是看过的,杜丽娘与柳梦梅的故事。有一回偶然从母亲压箱底的柜子里翻了出来,那应该是林氏还在闺阁的时候的东西,藏得严严实实的,后来她去找一枚簪子,翻箱倒柜给拿了出来。偷偷地看了。
时候有些久了,细的她也记不清了。只记得好似看过。
官家小姐杜丽娘因梦遇见了书生柳梦梅,喜欢上了他,却因相思成疾而死,葬在了梅花树下。柳进京赶考在梅花庵中与丽娘相遇,人鬼生情……
她的声音柔软轻巧,念这样的闲书也十分认真,一字一句的,很像曾经在家学念书的时候。其实她已经想找个地方缩进去了。
“蓁蓁……”他听了一会儿,耳边全然是她婉转的声音。她方才念到一处,赵枢却是打断了。
这本书他没看过,却是第一日到广宁的时候,李澧招待他,点了一折牡丹亭……关乎情爱的,总不过是那些,情肠百转,你来我往。
听见他唤她,赵明宜忽而抬了头:“哥哥,怎么了……”她其实也有点心虚。
月牙怎么就给她找了这个来。
“夜深了,你先回去歇息吧。”念书便罢,他总觉得把她拘过来给他念这个。
有些欺负人了。
衙门的蜡烛受了些潮气,都不怎么好了,烛火有些昏暗。她在灯下的眉眼十分清晰,淡淡的远山眉,额头光洁饱满,发髻梳得整整齐齐,小巧的红石榴坠子垂在耳侧。
随着她说话的时候,微微晃动。
“哥哥……”她看了他一眼,将那书随手放下了:“你还疼吗?要不我再陪你待一会儿吧。”她坐得直直地,手撑在膝上,静静地看着他。
“你陪着能止疼吗?”*赵枢笑了一下。
醇厚而微微沙哑的声音,从他口中吐出来。赵明宜心中微动:“这肯定不能的呀……我又不是大夫。”她怎么能止疼呢。
赵枢指尖动了动,点了点手边的椅子,微微笑了:“你先回去罢,早些歇息。”
原是想给她找点事做,没想到她会找错了书……
赵明宜抚平了裙子,很快便出去了。走时还千叮咛万嘱咐要刘崇过来给他换药,不能忘了。絮絮叨叨的,小姑娘话也多了起来,不像白日里那般情绪低落了。
门吱呀一声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内一瞬间便安静下来。
赵枢看了眼身侧的桌案,那本书还静静地放在那儿,看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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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又拿了起来,翻了两页后便搁到一边了。仰靠在躺椅上。
耳边依然是她的声音。
他仰靠在椅子上,眼微微闭着。
方才随手翻了两页,好在她没念下去。翻过去又是另一段了……
“转过这芍药栏前,紧靠着湖山石边。”
“和你把领扣松,衣带宽,袖梢儿揾着牙儿苫也,则待你忍耐温存一晌眠。”
“催花御史惜花天,检点春工又一年。蘸客伤心红雨下,勾人悬梦采云边……”
房内无比安静。这边是阴面,有些阴凉,方才她在的时候还不显,眼下人走了,房里好似一下就清冷了起来。很微妙的难耐。
不过一会儿,门外忽而响起一些声音。
原是刘崇开了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伞。打眼瞧去,才见大人仰靠在椅子上,眼睛阖着,似乎是在小憩,他往里走去,回禀道:“二夫人那边,属下已经接出来了。”
“傅大人连夜去了私宅,似乎很是挂念。”
房里很是寂静。
赵枢始终未睁开眼,只嗯了一声,吩咐道:“好好照顾夫人……”
窗外的雨更大了。
第54章 第54章
月牙才听小姐说那是一本什么书后,才深觉自己闯了大祸。
“姑娘!”她捂着脸,整张脸都红了,憋得胀红:“我去给您偷回来罢,那样的书……怎么能留在大爷那里呢。”
大爷那样清冷如玉的人,她想象不到小姐给他念着个,是会什么的神情。
赵明宜才想起来她自己两手空空地就回来了,那书忘了拿,心里顿时一紧,本想安慰自己,念都念了也没什么。只是挣扎一阵后,还是握紧了手,悄声喊了月牙儿:“要不你去哥哥那里,帮我把它拿回来罢。”
月牙自觉闯了祸,应得十分快,当下就去了。
两刻钟后,这丫头便抱着手里蓝皮的线装书悄没声儿地走了进来,小声告诉她:“小姐,爷歇下了,我偷偷拿回来的,您别担心!”说得十分壮烈。
方才进去爷房里的时候差点儿吓破了胆儿。
赵明宜拍了拍她的肩:“好姑娘,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将书接过来,随手翻了两页,眉头又皱了起来。
又吓了月牙一跳:“小姐怎么了,不会是我拿错了罢。”她不识字啊。
殊不知赵明宜神色十分古怪,用力咬着红唇,耳根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没有,你没拿错。是我错了……”她应该硬着头皮走掉的,怎么还把这书拿了出来,当着他的面读呢。
她方才瞧见自己在哥哥那里随手翻的两页,其实只消她再往后念一念,就很不合时宜了。
什么……把云鬓点,红松翠偏。小姐休要忘了啊,见了你紧相偎,慢厮连。
恨不得肉儿般团成片,逗得个日下胭脂雨上鲜。
光是看着,就头昏脑热了起来,整个人好像在蒸炉里过了一边似的。月牙还不停地在一旁问她这本书写得怎么样,十分的好奇,说她嫂嫂不大识字儿,原是她哥哥夜里回来会念予她听。
赵明宜如何不知。
这几页都要翻得起毛边了,难怪她随手一翻,就翻到了后头去。
“月牙,你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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