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目光猛地投向一脸看好戏表情的星,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困惑、不解,以及一丝……隐秘的敬畏。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仅仅是……仅仅是做了那样的事情……就能驱散那如同跗骨之蛆般、伴随了她无数孤独岁月的虚无侵蚀?!
星慵懒地耸了耸肩,表情轻松写意得仿佛只是随手掸了掸灰尘。
“很简单啊,一点都不复杂。”
她慢条斯理地解释着,语气中带着一种洞悉本源的了然。
“白穹的……嗯哼,他的生命本源,或者说‘阳气’?蕴含着极其强大的、纯粹的生命力。”
“这种力量,对于驱散各种负面状态,有着天然的克制效果,效果拔群。”
“而你,”星的目光转向黄泉,“你行走于虚无之途,所沾染的‘无’,虽然位格极高,听起来很唬人。”
“但究其本质,也不过是最高等级的一种‘负面效果’罢了,一种存在层面的‘凋零’诅咒。”
星的目光再次转向手忙脚乱、狼狈不堪的白穹,一本正经地乱作解释。
毕竟不能真的跟黄泉说出系统的存在……
“所以呢,现在的情况就是,他,在毫不知情、甚至可以说极不情愿的情况下,帮你驱散了身上的虚无。”
“让你,重新体验到了‘真实’世界的色彩与温度。”
“从结果来看,他可是确确实实帮了你一个足以改变命运的天大忙。”
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啧啧,想想看,你之前可是毫不犹豫拔刀就要砍人家呢。”
“现在嘛……是不是有点……嗯?说不过去了?”
黄泉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了白穹身上。
此刻的白穹,正涨红着脸,手忙脚乱地试图将裤子重新提好,动作笨拙而慌乱。
眼神躲闪,根本不敢与任何人对视,脸上除了未褪的红晕,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尴尬与手足无措。
与刚才那份几乎要将他燃烧殆尽的屈辱愤怒相比,现在的他,显得有些……可怜?
黄泉沉默了,长久的沉默,仿佛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巨大信息量,以及内心翻涌的复杂情绪。
良久,她对着白穹,缓缓地、郑重地,微微躬下了身躯。
这个动作,对于身为令使的她而言,意义非凡。
姿态是如此的郑重,带着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真诚歉意与感激。
“多谢。”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从她那重新拥有了温度的唇间吐出。
却仿佛蕴含着万语千言,承载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感激。
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理清的、异样的情绪波动。
白穹被黄泉这突如其来的郑重道谢彻底弄懵了,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
随即,更加强烈的尴尬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慌忙摆了摆手,语气磕磕绊绊,极不自然。
“……不、不用谢……”
“我……我也不是……不是故意的……”
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眼前这诡异的局面。
说来好笑,虽然面对知更鸟和花火时,他展现出了残暴的一面,但是面对黄泉时,他又羞涩得像个孩子!
黄泉缓缓直起身,指尖无意识抚过自己的唇瓣,残留的触感依旧清晰。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雨丝裹挟着泥土腥气、金属锈味,还有白穹身上淡淡的阳刚气息,争先恐后涌入鼻腔。
世界不再是单调的灰黑,而是充满了无数细微却鲜活的气味。
这久违的丰盈让她几乎晕眩。
重新获得的五感,像无数把尖锐的小刀,刺破了包裹她灵魂的厚茧,让她对这个世界的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锐利,甚至带着一丝痛楚。
但也正是这份“真实”,让她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与那吞噬一切的“虚无”之间的战争,远未结束。
这份短暂的温暖,如同无尽寒夜里骤然亮起的篝火。
照亮了前路的方向,却也映衬出黑暗的无边无际。
她侧过脸,看向身旁略显局促的白穹,深红眼眸中掠过一丝极为复杂的犹豫。
最终,那份对“真实”的渴望压过了所有迟疑。
“以后……”
黄泉的声音很轻,带着初次回味世界音色的生涩,仿佛怕惊扰了这脆弱的馈赠。
“如果……我还需要帮助。”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低垂,又迅速抬起,直视着白穹的眼睛,那里映照出微光。
“我是否……还能再来……寻求你的力量?”
话语间,透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希冀,如同溺水者抓向最后的浮木。
“我是一位……被「虚无」诅咒的自灭者。”
黄泉的声音染上沉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过往中艰难跋涉而出。
“我的故乡……我的世界……很久以前,就在IX的目光下彻底消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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