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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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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兰华宫

    月白如水, 寂寂银辉洒满庭中,但见墨影铺地,花色朦胧。

    年轻的帝王身着明黄寝衣, 外披一件绣团龙墨缎薄氅, 正垂眸看着面前的奏折出神, 手中御笔定在一处许久,直至笔尖朱墨洇透素纸方终于醒过神来,忆及方才自己都想了些什么,抬眼又见富丽堂皇的金殿中并无那人半点影子,眉头顿时一拧,忍着满腔烦躁凝神继续看眼前这封镇国公弹劾宣平侯教子无方的奏折。

    守在一旁的王忠敏锐地察觉到主子心绪不对头, 吓得当即屏息垂首, 心里分外怀念苏大姑娘先前哄得主子眉开眼笑的那两日。

    那两日紫宸殿上下所有宫人不仅不必担心一时行差踏错便会轻则挨板子重则掉脑袋,更是被赏了一年的月例, 还得了好些金玉赏赐, 这日子不知有多美。

    这好日子才过了两天, 短短两天,便又过回去了。

    王忠正在心里哀嚎着, 却见女官走进来,壮士断腕般眼一闭牙一咬向皇帝禀报:“陛下, 大事不好了,苏……苏姑娘方才突然……突然晕过去了!”

    话音将落, 王忠心头顿时一跳,侧眸瞧见自己那主子瞬间猛地抬起头来,一双寒眸死死盯着站在下首微微发抖的女官, 沉声问道:“晕过去了?”

    “是。”女官低着头不敢与高坐龙椅之人对视,硬着头皮回答, “姑娘额头烫得厉害,无论下官怎么叫都叫不醒,似是难受得紧。陛下,可要请太医来为姑娘看看?”

    宁知澈脸色黑沉:“这种事你还需问过朕才知晓?”

    女官闻言冷汗涔涔:“陛下恕罪,下官这就着人去请。”说完便立时行礼告退。

    宁知澈定定望着门外的夜色,手中紧捏着朱笔,忽地重重将其往御案上一丢,倏然起身大步往外走。

    王忠忙跟了上去。皇帝长得高大伟岸,手长脚长,步子迈得又大又急,他得一路小跑着才能追上,却又在到了左侧殿门外时被女官拦了下来。

    女官朝他使了个眼色。

    王忠愣住,一时间福至心灵,神色瞬间变得复杂难言,识趣地留在门外。

    宁知澈无暇理会身后的王忠有无跟上来,径直迈入内室,见苏吟双目紧闭平躺在床上,步子顿时又加快了些,走至床边俯身去探她额温。

    触感微温,并无异常。宁知澈神色一怔,还没来得及深想,置于苏吟额上的那只手便忽然被人握住,目光稍稍下移,正落入帐中女子的盈盈眼波中。

    苏吟看着宁知澈眉眼之中尚未完全褪去的焦急,一双柔荑紧紧握着他那只手不放,轻轻唤道:“子湛。”

    柔柔一声轻唤让宁知澈瞬间从怔神中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竟又被这个女人骗了,宁知澈眸中顿时闪过一丝恼怒,冷着脸转身欲走,却被她立时从身后拦腰抱了上来。

    他并未回头,嗓音冷如切冰碎玉:“松手。”

    苏吟上身向宁知澈倾去,身前紧紧贴着他的后背,霎时抱得更用力了些,开口时声音极低,带着两分哽咽:“别走,子湛,别走……”

    听见苏吟的低声央求,隔着衣料感觉到她的温度与柔软,宁知澈的身躯几乎在一瞬间就僵在了原地,双腿如被固封,再也无法向前走哪怕一步。

    说不出的酸楚在胸腔内翻滚,直涌向宁知澈的咽喉,化作根根尖刺齐齐堵在喉间,让他的嗓音瞬间哑了下来,开口如能尝到腥甜:“苏吟。”

    他只唤了一声便又沉默了下来,过了很久,久到苏吟不禁心生退意时方再度启唇,出声极为艰涩:“你就是欺负朕放不下你。”

    相识十多年,苏吟第一次见宁知澈这样低落难过。

    她心尖颤了颤,僵硬地将手收回,却在半途忽然被宁知澈攥住右腕。

    宁知澈缓缓回身,目光下落,凝在她那张水月观音面上。

    向来不施粉黛的女子此刻上了淡妆,本就姿色天成,如今更是眉似新月,眼似秋水,唇色如樱,肌肤胜雪,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目光下落,凝在苏吟那身绡纱薄裙上,遽然抬手将盖在她腰间的锦被掀开。

    艳色霎时尽显人前。绡纱薄若透明,云鬟雾鬓,雪肤红衣,曼妙玉躯若隐若现,甚至比不着丝缕还更勾人。只一眼,便看得人喉间生渴,血脉偾张。

    良久,宁知澈轻笑一声,听不出来到底是嘲讽她还是自嘲:“就这么喜欢谢骥?为了让他活命,竟不惜舍了你最看重的体面,穿上这身衣裳来讨好朕?”

    苏吟羞耻到咬唇低头,水葱似的手指暗暗攥紧身下锦褥。

    宁知澈漠然看她片刻,脸色一点点冷下来,蓦地松开她的手,拂袖转身。

    苏吟闭上眼,再度倾身上前抓住他的衣角。

    宁知澈脚步定住,微微侧头,嗓音如淬了寒冰般沉冷:“苏姑娘,你可想清楚了,到底是要他活,还是要朕与你的情分,两者只能容你择其一。”

    苏吟指尖一抖,却仍攥着他的衣角不愿松手,唇瓣颤了颤,许久才涩然憋出一句:“我……两个都想要。”

    两个都想要?

    宁知澈嗤笑一声,眉眼瞬间覆上一层阴翳,整张俊颜阴沉骇人,倏然回身欺了上去。

    苏吟的脑袋重重砸向柔软锦被,继而一道裂纱声起,身上骤感凉意。

    一件粉色绣鸳鸯的小衣映入眼帘,掌下是柔软滑腻到不可思议的雪肤,冰肌玉骨,雪腻生香,宁知澈心口霎时重重一颤,燥意与恨意交错蔓延至四肢百骸,下一瞬,猛地启唇啃吻了上来。

    苏吟疼得俏脸发白,忍不住颤声唤他:“子湛……”

    最后一字尚未完全落下,皇帝便依言放过了她,苏吟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脑中便瞬间归于茫然,霎时痛得几乎要晕过去。

    先前宁知澈还存了几分温柔,这回却是仿佛报复一般毫不生怜,令她眼泪瞬间迸出眼眶,忍不住哭了出来。

    眼前女子绝望破碎、泣不成声,脑海深处的她却在含羞与自己温声软语互诉情意,宁知澈面覆寒霜定定看她片刻,终是停了下来,蓦地起身下床,却又被一只柔荑慌忙抓住衣角,听见她低声问自己:“饶他一命,可好?”

    妒恨瞬间化作万千毒虫啃食他的心脏,侵吞他最后的理智,宁知澈眸底却是一片冷意,嗓音森冷至极:“朕说过,谢骥必须得死,无论你再如何求情都无用,趁早死了这条心!”说完用力拂开她的手,大步往外走。

    苏吟樱唇血色全无,看着他渐行渐远的挺拔背影,忽而嘶哑着嗓音喊道:“阿兄还欠我一诺!”

    宁知澈蹙起眉头停步回身,脸上怒意未消:“什么?”

    “六年前我及笄那日,阿兄为我贺生辰时曾亲口予我三愿。”苏吟声音发颤,“第一愿我当场要阿兄实话回答对我是否有男女之情,第二愿我向阿兄……讨要一吻,第三愿留存至今,还未向阿兄提及。”

    宁知澈震惊看她许久,眸光怔怔,满眼不敢置信:“你拿这个替他求情?”

    他一步步走回来,最终立于苏吟面前,攥住苏吟的手臂将她拽向自己,眼眸赤红,近乎发疯:“你及笄之日亦是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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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情之日,你竟敢拿朕在定情之日予你的承诺去救别的男人!”

    皇帝的厉声怒吼传至殿外,王忠和女官立时吓得一抖,双双暗叫不好。

    苏吟闭上双眼深深垂首,艰难道:“望阿兄……答允。”

    宁知澈身形一晃,看着眼前姿态卑微至极的女子,忽然想起自己当年听到苏吟说出前两愿时都曾怔住,都曾问她何不拿这两愿要些别的,毕竟坦白心意和吻她,本是他更想做的事。

    第一回问,她弯眸笑答:“哦,因为我真的很想知道阿兄是否当真只拿我当亲妹啊。”

    第二回问,她仍是弯眸笑答,只是俏脸悄悄晕开烟霞色,似是觉得此举实在太失矜礼,但仍是忍不住实话实说:“哦,因为我真的很想被你亲啊。”

    他与苏吟一个出身皇家,一个出身大学士府,自幼受规矩礼数束缚,都不是爽朗恣意之人,但彼此都将十余年来仅有的那点炽热和冲动给了对方。

    昔日美好历历在目,犹在昨日,如今怎么就突然变了?

    整整十五年,他二十三岁,苏吟二十一,十五年占了他们迄今为止的大半时光,怎能说变就变了?

    如有什么在心中坍塌成一片废墟,宁知澈满心怨毒,对眼前这个女人恨到极致,看着她纤细的玉颈,有那么一瞬间极想直接将她掐死,再写下遗诏让位自尽,三个人都别活了,如此便一了百了。

    皇帝的眼神太过冰冷,苏吟纵是低着头也能感觉得到自己脖颈发凉,正当愈来愈慌惧之时,忽然听见帝王不带一丝起伏的声音:“朕最后问你一句,当真要用此愿救他?”

    苏吟浑身一颤,眼泪簌簌而落:“我也不想惹你难过,子湛,你就放他一条生路罢,他已知错了,从此你我之间不会再有第三人了……”

    “不想惹朕难过?”宁知澈哂笑一声,眸底猩红,“你为了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多少次向我跪地叩首,多少次向我卑微哀求,今夜甚至不惜用这身装扮诱我,一心只想救他性命,何曾顾念过朕半分?何曾想过朕会不会难过?便是朕与他一同死在你面前,你定然也会先奔去他那头哭。”

    说到此处,他蓦地自嘲一笑:“朕有时真不知自己在坚持些什么,你既早已忘情,全然不将朕当回事,朕又何必再固执?”

    苏吟泪流满面去抱他:“不是,子湛,我当真是想与你好好在一起的……”

    宁知澈漠然打断:“那你可还要用此愿换他性命?”

    苏吟身子微僵,苍白着脸看他。

    宁知澈等了许久都未等到苏吟的回答,细瞧着她的脸色,忽地轻轻一笑:“那便是默认了?”

    苏吟喉咙哽了哽。

    “如你所愿,朕会请沈老宗主为他解毒。”宁知澈将她的手拂开,淡淡开口,“但从今往后,朕与你便真的再无半点情分了。”

    言毕,他转身不再看苏吟一眼,微拔高了声量唤道:“顾绫。”

    殿外的女官闻声忙快步进来,低下头不敢瞧帐中女子一眼:“下官在。”

    宁知澈一边往外走,一边头也不回地下令:“将她带去兰华宫,封锁宫门严加看管,无诏不得出。”

    女官闻言心神巨震。

    兰华宫位于西南角,地处极偏,在后宫中与紫宸殿相距最远。

    远就远罢,终归那兰华宫曾是开国皇后的寝宫,景致自然极好,地方也宽敞,又不是什么坏去处,但封锁宫门不得出……

    女官脸色发白,顿时急得不得了:“姑娘,您本是有大造化的,何苦非要救谢侯爷!这下自己也给搭进去了,该如何是好!下官陪您去向陛下服个软,您软言软语哄上几句……”

    “多谢大人。”苏吟低垂眼眸,嗓音极轻,“不必了,就这样罢,这样也好。”

    女官一噎,许久才道:“那下官着人为苏姑娘收拾细软,今夜便送姑娘过去。”

    苏吟点头:“有劳。”

    御前之人手脚都麻利,不过半个多时辰,苏吟便被连夜送到了兰华宫。

    因是开国皇后的寝宫,此处日日都有宫人仔细洒扫,庭中还保留着那位娘娘亲自辟出的菜田,每年宫人都会在田上撒籽种菜。

    苏吟将两尊灵位妥善放好,打着灯笼去瞧地里绿油油嫩生生的青菜,忍不住问道:“这里的菜,我能摘了炒着吃吗?”

    女官一愣,点了点头:“自是可以。”

    苏吟思虑须臾,又问了句:“我记得后面梅园里还有方假湖,里面养了许多鱼虾,我可以钓几条尝尝吗?”

    “可以。”女官又点了点头,“除却不能踏出宫门半步,其余诸事姑娘随意。”

    苏吟眉头稍舒,神思恍惚一瞬。

    其实能留在兰华宫了此余生,好似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第32章 宫门开了

    前两夜都没睡好, 如今诸事已定,兰华宫又僻静安宁,苏吟这一晚终于得以入眠, 一觉直接睡到午后。

    只是梦里反反复复都是宁知澈昨夜红着眼哑声说的那句“你就是欺负朕放不下你”, 令她即便在睡梦中也觉心中酸涩。

    封锁宫门之后兰华宫便与冷宫无异, 苏吟本做好了膳食只有稀饭馒头的准备,待梳洗后瞧见宫女呈上来的一道道珍馐美馔,不由怔了怔,但也没有多惊愕。

    也是,宁知澈那样的人,即便已对她彻底心死, 看在她曾侍寝过的份上, 也不至于短了她的吃穿用度。不过是将她遗忘在角落,从此两不相见, 只当没有遇见过罢了。

    兰华宫的宫女太监一夜新得了个主子不说, 宫门还被锁上了, 不免有些茫然忐忑,但看见连御前女官都被皇帝调来此地守着苏吟, 纷纷心里一咯噔,将心里那点不满抱怨收了起来, 不敢轻慢这位让兰华宫变成冷宫的新主子。

    用完午膳,苏吟坐在原处发了会儿呆, 便起身去菜田与宫人一同摘菜。

    两个小宫婢才十五六的年纪,见她突然进菜园来顿时吓了一跳,有些无措地看了眼女官, 见对方脸色不变,便没有多言, 眼睁睁看着这位冰玉雕就的貌美姑娘俯身摘菜。

    苏吟才刚摘了一盏茶的时间,忽闻外头隐隐传来交谈声,过了片刻,似是有道粗重的锁链被人解开,下一瞬,宫门缓缓开了。

    她愣愣直起身,一瞬不瞬地看着那两扇红漆楠木宫门,霎时间心口狂跳。

    却见从门后走进来的不是御前宫人,更不是皇帝,而是一位雍容娴雅的妇人。

    看清来人的面容,苏吟脸上惊愕更甚,立时将手里那颗青菜放在篮子里,用锦帕擦了擦手,走出菜园向她欠身行礼,怔然问道:“大夫人怎么来了?”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王氏同苏吟进了正殿,待宫人都识趣告退,方温声开口:“陛下隆恩浩荡,下旨为苏府平反,官人昨日傍晚已回了府上,今日晨早便写了道请安折子着人送入宫中,恳请陛下容我进来看看你。”

    苏吟又是一怔:“陛下允准了?”

    “是。”王氏细瞧养女的脸,微微拧眉,“大小姐瘦了。”

    苏府上下所有人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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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只唤苏吟“大小姐”,就连她的养父母亦是如此,苏吟这么多年也听习惯了,当下只朝养母抿了抿唇:“夫人安心,这些日子我并未受苦,只是难免日夜忧思,所以才清减了些,过一阵就好了。”

    说完她沉默须臾,低声道:“陛下虽饶了我性命,但现下已对我恼恨至极。苏府好不容易才保住门楣,若要安稳度日,最好别再与我扯上干系。夫人快些回去罢,日后别再来了。”

    王氏静默不语。

    苏吟并非她亲生。一个被捡回来的遗婴,却得了府里老太公的全部偏爱,不仅将苏氏祖业尽数交托于她,甚至还打算给苏吟招赘,欲将侯爵之位传给苏吟日后的孩儿,直至苏吟当年被圣祖爷指婚给太子才不得已放弃了这一打算。

    老太公对苏吟偏爱到这地步,苏府上下碍于孝道和老太公威势不敢置喙什么,但也因此对苏吟喜欢不起来,虽不至于欺负为难一个小姑娘,可终是亲疏有别。

    王氏是长房宗妇,爵位和大半祖业本该由她的孩儿继承,自然更是烦闷。

    多年来她照嫡长女的份例养着苏吟,教导儿子敬重苏吟这个长姐,让儿子勿因苏吟的出身而生鄙夷,勿因老太公对苏吟另眼相看而生怨怼,能做到这些已至极限,若再要她将苏吟视作亲生女儿疼宠,便实在做不到了。

    可三年前她绝望至极之时,却是这个被她在心里排斥了十几二十年的养女救了她的丈夫和儿子。

    王氏收回思绪,闻言并未回应养女的话,只默默取出一块玉,敛眸为她系在裙衿上。

    苏吟见是多日前命婢女送回娘家的那块代表她苏氏嫡长女身份的玉牌,当即愣住:“大夫人?”

    “苏府虽如今落魄了,但到底也算是诗书世家,做不出忘恩负义之事。当年之事虽是大小姐一人所为,获益的却是整个苏府,苏府理应与你共进退。若陛下日后下旨降罪,苏家受着便是。”王氏淡声道,“何况老太公临去前曾说过,日后要是有谁敢逐你出府,若为苏氏子孙,则直接从族谱除名,若是嫁进门的媳妇,则即刻休出苏府发还娘家。我们身为后辈,自该谨遵老太公遗命。”

    苏吟闻言垂眸静了下来,半晌才道:“陛下先前不仅答应为苏府平反,还说过愿赐还苏家侯爵之位。如今府中男丁虽已回府,但爵位却不知何故尚未赐还,大夫人若此时将玉牌予我,苏府有我这个罪女,爵位便不一定能回来了。”

    “府里平安就好,无爵位承袭也无妨。”王氏平静说完这句话,将带来的匣子推至苏吟面前,“宫里需要银钱打点,我不知你如今身上还有没有,便带了些进宫。若不够,我日后还会送来。”

    苏吟默了默,微微低下头:“其实大夫人不必如此。若无苏家收养,我或许早就没命了,你们并不欠我什么。”

    “捡你回府的是老太公,教养你的是老太公,予你苏氏嫡长女尊荣体面的也是老太公,你三年前还的是你曾祖父的恩,不是我们。整个苏府因你而活命,我们原该一世敬着你。”王氏说完这番话,犹豫一瞬,声音放轻了些,“你……好好的,别怕,若真有什么,全家都与你在一处。”

    苏吟说不上来心里是何滋味:“官府应已将抄走的家业发还。当初曾祖父执意要将祖业交到我手中,我虽知不妥却推辞不得,如今曾祖父已逝,我又身在深宫,便将祖业交还罢。”

    王氏闻言沉默下来,蓦地想起老太公临终那日,她接受不了老太公将祖业交给苏吟,只将他自己毕生的积蓄留给府里其他人,再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体面,当场崩溃哭问:“满府的公子小姐都是您的血脉,您为何要将苏家代代攒下的家业都交给一个外人!”

    老太公当时双眼直直看着床帐,喃喃答她:“偷来的东西总要还回去,还不了他,还给他心爱女子的后人也好。”

    这句话听上去实在匪夷所思。她想了几年都没想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直至昨日丈夫回京后突然与她提起一事,才终于隐隐有了些许猜测。

    老太公年轻时有回离京查案,途中为救人而跃入山洪,彼时所有人都以为老太公已死在山洪中,可他却侥幸活了下来,只是失了记忆,忘了京中的亲友,也忘了与自己青梅竹马十余年的未婚妻,后来在瞿州另娶,过了二十多年才被人找到带回京城。

    而老太公先前那位未婚妻孙氏,之后改嫁了谢家。

    谢家。

    王氏不敢深想,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彼时老太公都已神志不清了,说的话如何能当得了真?

    但无论她再如何不愿去想,每每忆起那句“偷来的东西”,她都无法再理直气壮地去为自己亲儿子争苏家的祖业。

    苏吟见养母白着脸许久都不说话,便轻轻唤了她一句:“大夫人?”

    王氏立时回过神,强笑道:“老太公当初既将祖业交给了你便是你的,祖业之外的庄子田铺也不少,且官人做了二十年官也攒了不少家私,我们还不至于抢你一个小辈的东西。”

    苏吟愣了愣,还未等她说什么,王氏便已先起身开口:“时辰不早,我先走了。”

    听到这句话,苏吟不再多言,点头道:“我送大夫人。”

    王氏颔首,与苏吟一同出了正殿。期间被一向恭顺知礼的养女重重撞了一下,立时蹙眉回头。

    苏吟歉然解释:“方才进了菜园,鞋底沾了泥,一时滑了一下。”

    王氏闻言没有多想,因苏吟不能出宫门,到了庭中便温声让苏吟别再送了,自己领着婢女出了兰华宫。

    苏吟目送养母离去,待那两扇宫门重新阖上,方收回目光,低眸看着自己未系一物的裙衿。

    *

    紫宸殿。

    宁知澈坐在御案前淡声开口:“白日里王夫人来时当真将玉牌还给了苏吟,说要同她共进退?”

    “是。”女官垂首恭声道,“但苏姑娘后来又将玉牌悄悄还了回去,想来王夫人要等回到府上才会发现了。”

    宁知澈轻嗤一声:“她这是防着朕日后旧事重提迁怒她娘家罢?”

    女官低着头只当没听见,过得片刻,忽听见皇帝叩了几下御案,似是在思量着什么,尔后上首传来主子低沉的嗓音:“她昨夜睡得如何?”

    女官眼一闭,终是不敢撒谎:“苏姑娘她……她……昨夜倒头就睡了,一觉睡到午后方醒。”

    “午后?”

    听出皇帝话里的不敢置信和沉沉怒意,女官的脑袋顿时更低了些:“是。”

    宁知澈皱眉:“她病了?”

    “……似是没有。”女官小心翼翼道,“姑娘应该只是一时贪睡而已。”

    宁知澈脸色渐渐变得铁青,过了许久方冷声道:“她倒睡得香甜。”

    这时候谁应声谁是蠢货,女官当即识相闭嘴。

    “从明日开始,你每日辰正时分准时将她叫醒,让她用完早膳后坐在书案前诚心悔过一个时辰。”宁知澈面无表情道,“告诉她,朕将她丢去兰华宫不是让她享清福的,从今往后,每日需写一封字迹端正言辞恳切的悔过书呈上来给朕过目。”

    女官闻言目瞪口呆,结结巴巴应了下来。

    宁知澈挥退女官后,坐在龙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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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复了片刻,垂眸看着眼前的奏折,忍着心烦继续批阅到子时将至。

    王忠见主子终于放下了御笔,忙让人端水伺候主子净手。

    待皇帝到了榻前,王忠照着前两日的量在熏炉中多加了两勺安神香,然后为主子熄了内室的灯烛,悄声退至次间。

    明明安神香气已足够馥郁,宁知澈仍是辗转反侧到后半夜才勉强入睡,却又转而坠入梦境中。

    梦里他不知何故到了兰华宫,见苏吟日上三竿还在睡,唇角还没心没肺地挂着笑意,气得当即掀开被子欺了上去,边狠凿她边沉声质问:“睡不睡了?还睡不睡了!”

    “离了紫宸殿,离了朕,你心中轻松欢喜,睡觉都更香了是不是!”

    “你到底有没有心?你我成了如今这副模样,你难道就无半点难过?还有心思摘菜钓鱼!”

    ……

    身下女子被欺得泣咛不已,哭着连声忏悔。

    忽然间一阵战栗顺着脊柱而上,宁知澈脑中瞬间归于清明,女子的面容模糊淡去,眼前不再是午后的兰华宫,而是天色微白的紫宸殿。

    宁知澈缓缓坐起身来,垂眸静了半晌,忽地自嘲一笑。

    说好要放下,他这是在做什么?

    外头传来王忠的声音,提醒他该要起身上朝了。

    宁知澈神思回笼,默了默,唤人进来伺候。

    待洗漱后换上朝服,他侧眸看向王忠,平静吩咐:“去兰华宫告诉顾绫,不必再让她早起悔过,她要几时起便几时起,要如何便如何,都随她去。从今往后,兰华宫的事不必再来向朕禀报。”

    王忠心里咯噔一下,恭声应了下来。

    第33章 赐婚

    皇帝卯正时分上朝, 女官在卯时六刻便见到了王忠派来的内监,得知主子突然变了主意,不再让苏吟早起悔过, 不由看向已然在书案前写悔过书的苏吟。

    昨夜她得了主子的吩咐, 回兰华宫后便同苏吟一一说了, 今晨苏吟便在主子平日起身的时辰下床梳洗,到了此时,已在书案前坐了半个时辰了。

    苏吟也听到了内监转述的圣意,笔尖在纸上定了几息,开口问道:“敢问公公,陛下方才是如何说的?”

    内监朝天拱了拱手:“陛下圣喻, 您日后想睡到几时便睡到几时, 想做什么便做什么,都随您去。”

    都随她去。

    苏吟低眸看着眼前满满两页的歉语, 轻声开口:“公公可否在此地稍等片刻?这封悔过书已写了大半了, 我想劳烦公公帮我呈给陛下。”

    内监闻言十分为难:“姑娘, 不是奴才躲懒,只是陛下已说过了, 日后这兰华宫的事都不必再禀报。奴才要是照您说的做,只怕要挨好一顿板子了。”

    女官一愣:“陛下当真是这般说的?”

    内监忙不停点头:“回大人的话, 千真万确。奴才便是再长十颗脑袋也不敢假传陛下圣言呐。”

    女官心里一沉。

    这小太监虽素日里笨笨的,脑袋瓜不太好用, 是凭借着王忠的关系才到了御前伺候,但也不至于连个话都传不明白。

    看来陛下是真对苏姑娘死心了。

    苏吟静默良久,轻轻拿起书案上的那两页纸, 抬手置于烛上烧了,出神地看着它们一点点化为灰烬, 缓声道:“多谢公公,我知晓了。”

    小太监见苏吟已被幽禁,陛下又已不愿再理会兰华宫的事,心觉实在没什么必要再敬着她,但到底还记得王忠以往千叮咛万嘱咐过不能将宫里拜高踩低那一套用在此人身上,便仍是恭声道了声不敢,告退离殿。

    眼见宫门在小太监走后再度被锁上,女官急得团团转,忍不住开口抱怨:“姑娘,您说您这是何苦!瞧来陛下这回是真恼了您,您怕是要困在这兰华宫一辈子了!”

    苏吟抬眸扫视了一遍敢怒不敢言的一众宫人,温声开口:“是我连累了你们。若你们有门路可以出去,我不拦着,且即便有朝一日陛下开恩将我放了出去,我也不会多言你们半句不是;若你们愿好生侍奉,从今往后兰华宫上下月例翻倍,多的那份从我这里出,年节赏赐另算,权作补偿。”

    宫人们闻言纷纷愣住,不由面面相觑。

    莫说她们走不了,就是真能找到路子离开这里,也拿不出那么多银钱孝敬上头的人。

    若真月例翻倍,年节还有赏赐,主子看起来也脾性温和好说话,活儿又不多,那便再找不到比兰华宫更好的所在了。

    想到此处,一众宫人脸色好看了些,齐齐跪地,都道愿留在兰华宫伺候。

    待这些人退出殿外,女官轻叹了声:“其实姑娘不必如此,这起子小宫女,下官还是管得住的。”

    苏吟淡淡一笑:“你们本就是受我牵连,尤其是大人,本是风光体面的御前女官,如今却被调来守着我,我心中实在过意不去,补偿一二也是应该的。”

    女官又是一叹:“姑娘先前说想要钓鱼,下官命人备好了鱼竿和饵料,可要现在过去?”

    “晚些时辰罢。”苏吟抬步绕出书案,“我想再睡一会儿。”

    女官一噎,眼睁睁看着苏吟又躺了回去。

    她犹豫须臾,将层层帐幔放下,悄声出去,才将迈出殿门,便看见宫门又开了,顿时一怔,忙快步过去相迎。

    来人一袭命妇装扮,瞧着眼生,见她目露迟疑,便浅笑着主动开口:“妾身是南境孟国公府世子的内眷,在闺中时与苏姑娘有几分交情,今日随世子爷入京,恰闻苏姑娘也在宫中,便顺道过来看看她。”

    敢在这时候过来探望苏吟的不是至亲便是挚友,女官脸上不由带上两分笑:“原来是世子夫人。劳夫人稍候,姑娘才刚歇下,下官去唤她起身。”

    “不必劳烦。”谢落窈径直走进去,“妾身自己叫她便好。”

    女官呆呆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唇,终是没有阻拦。

    此女腰间系着美玉,玉上刻着谢氏云纹,是主支宣平侯府的标志。

    宣平侯府极擅教子,载入大昭史册的能臣之中,排在前头的那十位里有六位出自宣平侯府。代代谢氏儿郎前赴后继,用命守住了大昭河山,也保住了宣平侯府两百年来长盛不衰的权势荣耀,若非谢家数度推辞不肯受,否则凭谢家的功勋,早就被封异姓王了。

    但谢氏权势再盛,也比不上天家。

    思及苏吟与定北侯的过往,女官不敢任由谢氏女与苏吟单独相处,但又不好跟进去,只能去耳房偷听。

    谢落窈走进内室后见苏吟果然在睡,顿时笑了出来,当即蹬了绣鞋也躺了上去:“好一个没心没肺的小阿吟,都被幽禁了竟还能睡得着?”

    苏吟怀里挤进来一个香香软软的女子,霎时间睡意全无,见是闺中密友,绷紧的身子顿时又松弛下来,旋即深深蹙眉:“你是定北侯的同宗堂姊,又是忠臣之后,这时候本该避嫌才是,怎可来兰华宫瞧我这旭王旧党?”

    “你放心,我有分寸。”谢落窈笑了笑,“你当我是骥弟那样的莽夫不成?我自幼与你交好,陛下又不是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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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既敢求陛下让我进来瞧你,便是知晓陛下不会怪罪。”

    苏吟敛眸问道:“陛下……他是如何说的?”

    “陛下听我说要过来看你,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只让王公公派人送我过来,便再没有别的话了。”谢落窈皱了皱眉,“不过王公公在送我过来之前说要再搜一回身,找了一个宫女仔仔细细搜了我身上衣物和那些荷包整整三遍,最后硬是拆下了我头上几支簪钗,说是这等伤人之物不能带入宫中,换了两支磨得钝圆的玉簪给我。”

    苏吟沉默下来。

    谢落窈想了想,偏头凑在她耳边问道:“陛下既将你带进了宫,那这些日子可有碰过你?”

    苏吟那只白嫩的耳朵瞬间变红:“没有。”

    “没有啊。”谢落窈发愁,“那可就麻烦了。”

    她娘家二嫂嫂先前找错了仇人,在新婚夜拿淬了毒的匕首捅了她二哥之后就跑了。她二哥醒过来后也如陛下恨苏吟一样恨极了二嫂,但恨归恨,把二嫂抓回来后房事却没断过,每日冷着一张脸进去,再冷着一张脸出来。

    去年她二嫂一怀上孩儿,二哥瞬间便消停了,绝口不提过往仇怨半句。如今小两口虽别别扭扭的,倒也过得还算甜蜜。

    大抵苏吟与她二嫂嫂还是有些不同,毕竟苏吟不仅动手谋害未婚夫还改嫁他人,她二嫂却只是有个心仪郎君而已,而且皇帝终究是皇帝,自然容忍不了背叛。

    能饶苏吟一命,已是极大的恩典了。

    苏吟心道即便宁知澈碰了她,其实也挺麻烦的,嘴上却并未说什么。

    “呐,在宫里没银钱活不下去,这点银子你收着。”谢落窈从左右袖子里各掏出两个鼓鼓囊囊的大荷包,“别推辞,你就当这是我给你的束脩。这三年你每年春秋都来南境教我孩儿念书,上哪儿找比你这苏大学士的曾孙女更好的夫子?”

    听她提起女儿,苏吟眼中难得漾开温柔色:“筝儿聪慧通透,极有天赋,胆子又大,若为男儿身,日后入仕为官,定然不输你娘家儿郎。”

    谢落窈低低叹气。

    她这女儿就是太聪明胆大了些,日日总问为何女子就不能为官做宰,这便罢了,竟还问她:“听闻荣成大长公主文韬武略和治国之才都不输太上皇,又不似太上皇暴戾多疑,为何彼时圣祖爷不将皇位传给荣成大长公主?”

    这话听得她又气又怕,当即对女儿动了家法,可看着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咬紧牙关忍着不哭的模样,有那么一瞬间竟也想着,若当初是那位大长公主做了皇帝,或许她女儿便不必一世困于宅院,也可以入仕登科。

    转瞬又觉这念头实在荒唐,大昭建朝两百年,宁氏皇族就没出过女帝,即便皇帝无子,也会从宗室过继,如何能让公主继承大统?

    “筝儿太犟了,我日后还是不让她念这么多书了,只叫她抄抄女则女训,学学女红和管家便好。”谢落窈苦笑道,“我怕她懂得太多,日后会闯出祸事,届时命都保不住。”

    苏吟拧眉:“多念些书没坏处。筝儿还小,你若怕她祸从口出,好好教着就是了,若不让她上女学,只怕会伤了你们母女情分。”

    “就这样罢。”谢落窈不欲多谈,看了眼天色,起身道,“我得走了,钱你收着。”

    苏吟将荷包塞了回去:“不必,我母亲昨日来看我,已给了我满满一匣子金银。”

    “当真?”

    “嗯。”

    谢落窈心神稍安,将银子收起来,然后又抓起苏吟的手,一笔一划写下四个字:“谢骥命危。”

    苏吟眼睫重重一颤:“何意?”

    “阿骥伤得实在太重了,那毒粉又太厉害,他扛不住。沈老宗主说他十有八九活不了。”谢落窈贴着她耳朵,压低声音道,“你若想出宫,可假死逃出来,我会为你安排。”

    苏吟默了默,轻轻摇头:“我不想走。”

    谢落窈闻言神色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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