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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82章 金的枷锁(第2页/共2页)

bsp;“妈,”我轻声说,“回去吧。”

    她摇摇头,眼睛红肿得像桃子。“颖颖,你奶奶苦了一辈子。”

    “我知道。”

    “你不知道。”她转过脸看我,雨水和泪水在她脸上纵横交错,“她十六岁嫁给你爷爷,是换亲换来的。她妹妹嫁给你爷爷的弟弟,她嫁给你爷爷。两家都穷,拿不出彩礼,就这么换了。”

    我愣住了。换亲?这个词我只在书里见过。

    “你爷爷脾气暴,爱喝酒,喝醉了就打人。”妈妈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你奶奶身上,没一块好肉。可她不能离婚,离了,她妹妹在那边也过不好。就这么忍着,忍了一辈子。”

    我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你爸爸……”她顿了顿,声音开始发抖,“你爸爸就是因为这个,才离家出走的。他看不惯你爷爷打奶奶,劝不动,拦不住,一气之下就走了,说去南方打工挣钱,接奶奶出去过好日子。”

    “那后来呢?”

    “后来?”妈妈惨笑,“后来他就没回来。第二年,有人说在广东看见他,跟了个当地女人,结婚了,生孩子了。再后来,就没了音讯。”

    山风呼啸而过,吹得伞面哗哗响。我站在奶奶坟前,突然明白了她为什么总说“你妈这辈子苦”。妈妈等了一辈子,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奶奶忍了一辈子,忍一段不该开始的婚姻。

    两条女人,被同一条锁链锁着。那锁链叫什么?叫命运?叫规矩?还是叫“女人就该这样”?

    “奶奶给我的项链,”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干涩,“她说,本来不该给我的。”

    妈妈怔了怔,慢慢站起身。她从口袋里摸出烟——她戒了十年了,今天又抽上了。点烟的手抖得厉害,打火机按了好几次才打着。

    深吸一口,烟雾在雨丝里散开,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那项链,”她缓缓说,“是你奶奶的嫁妆。”

    我如遭雷击。“什么?”

    “不是新买的。”妈妈看着墓碑,眼神空茫,“是你奶奶出嫁时,她娘从自己脖子上摘下来给她的。说是传了好几代了,细是细,但是足金。你奶奶藏了一辈子,你爷爷翻箱倒柜找过多少次,想拿去卖钱喝酒,她都没给。”

    我的腿开始发软,不得不扶住墓碑才站稳。冰凉的石头硌着手心,可我心里更凉。

    “去年她拿出来,我劝她别给。”妈妈弹了弹烟灰,“我说,这么珍贵的东西,给了颖颖,大伯母那边肯定要闹。她说……”妈妈的声音哽咽了,“她说,颖颖是读书人,懂得珍惜。志刚是个糙汉子,给他,说不定哪天就弄丢了,或者被他妈哄去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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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项链。传了好几代的嫁妆。奶奶藏了一辈子的宝贝。

    而我,竟然嫌它细。

    “那……那条粗的呢?”我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妈妈冷笑一声:“假的。”

    “什么?”

    “你奶奶去年是买了两条,一粗一细。可粗的那条,是镀金的,里面是铜。细的才是真金。”她看向我,眼里有悲哀,也有讽刺,“你大伯母闹着要粗的,说长孙就得戴粗的,有面子。你奶奶就顺水推舟,把粗的给了。她知道,以赵秀云的性子,肯定会拿去鉴定。鉴定出来是假的,就有好戏看了。”

    我彻底懵了。假的?粗的是假的?所以奶奶不是偏心,是在……设局?

    为什么?

    “走吧,”妈妈掐灭烟,“回去你就知道了。”

    ---

    回到老宅时,天已经快黑了。院子里摆了几桌流水席,亲戚们正在吃饭,喝酒,划拳,声音嘈杂得像集市。悲伤似乎已经被雨水冲淡,或者,对有些人来说,悲伤从来就没真正存在过。

    赵秀云坐在主桌,正眉飞色舞地跟几个远房亲戚说话,脖子上那条粗项链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在灯光下金灿灿的,晃得人眼晕。

    看见我们进来,她招招手:“淑芬,颖颖,快来吃饭!菜都要凉了!”

    我们坐下,沉默地端起碗。妈妈吃得很少,我也没胃口,只是机械地往嘴里扒饭。

    “对了,”赵秀云忽然提高音量,像是故意说给所有人听,“妈留下的那个存折,大家是不是该商量一下怎么分?”

    桌上瞬间安静了。几个亲戚互相看看,低下头假装吃饭。

    田建业皱了皱眉:“秀云,妈刚下葬,说这个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赵秀云把筷子一放,“亲兄弟明算账。妈那存折上好几万呢,总不能稀里糊涂就过去了。志刚正要扩大店面,需要钱;颖颖在大城市,也不缺这点。我的意思是,咱们两家平分,一家一半。”

    妈妈慢慢放下碗,抬起头看着赵秀云。“平分?妈临终前有交代,存折给颖颖。”

    “凭什么?”赵秀云嗓门又拔高了,“志刚是长孙,按老规矩,长孙该多分!再说了,颖颖一个女孩子,将来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凭什么拿田家的钱?”

    又来了。女孩子。嫁出去。别人家的人。

    我攥紧了筷子,指甲掐进掌心。程浩坐在隔壁桌,担忧地看着我,我对他摇摇头。

    “秀云,”妈妈的声音还是很平静,可那平静底下,是冰山,“妈的钱,她想给谁就给谁。你要是不服,咱们可以去找律师。”

    “律师?”赵秀云笑了,笑得阴阳怪气,“淑芬,你真是去了省城,见识多了啊。行啊,找律师!我还不信了,法律还能不让孙子继承奶奶的遗产?”

    桌上气氛僵得能拧出水来。田志刚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是不停喝酒。田建业叹了口气,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赵秀云忽然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像是想起了什么。“说到遗产,妈还留了两条项链呢。粗的给了志刚,细的给了颖颖。按理说,这粗细不同,价值也不同,是不是也该算算?”

    来了。我心里一紧。

    妈妈却笑了。那是种很奇怪的笑,带着悲凉,也带着解脱。“秀云,你真想知道那两条项链的价值?”

    “当然!亲兄弟明算账嘛!”

    “好。”妈妈站起身,“那你把项链摘下来,咱们当场验。”

    赵秀云愣了:“验?怎么验?”

    “我带了磁铁。”妈妈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块黑色磁铁,放在桌上,“真的金,磁铁吸不起来。假的,能吸起来。”

    满桌哗然。亲戚们都瞪大了眼睛,交头接耳。赵秀云脸色变了变,强笑道:“淑芬,你开什么玩笑?妈买的金项链,怎么可能是假的?”

    “是不是假的,一试就知道。”妈妈盯着她,“你敢试吗?”

    赵秀云骑虎难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等着看戏。她咬了咬牙,一把扯下脖子上的粗项链,啪地拍在桌上。

    “试就试!我就不信了,妈还能给亲孙子假货?”

    妈妈拿起磁铁,慢慢靠近那条粗项链。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我手心全是汗,心跳得像打鼓。

    磁铁贴上去的瞬间——

    吸住了。

    稳稳地吸住了。

    “啊!”有人惊呼出声。

    赵秀云的脸唰地白了,又唰地红了。“不可能!这不可能!”她抢过项链和磁铁,自己试了一遍,又一遍。磁铁牢牢吸在项链上,怎么也拔不下来。

    “假的……”她喃喃道,忽然疯了一样把项链摔在地上,“妈居然给志刚假货!她怎么能这样!志刚可是她亲孙子啊!”

    田志刚抬起头,看着地上那条“金”项链,眼神空洞。他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好像早就知道似的。

    “现在,”妈妈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得每个字都像钉子,“该看看颖颖那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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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包里拿出我那个项链盒子,打开,取出细项链,放在桌上。然后把磁铁靠近。

    没有反应。

    磁铁悬在项链上方,一动不动。

    “真的。”有人说。

    “细的才是真的……”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赵秀云呆呆地看着那条细项链,又看看地上那条粗的,忽然像明白了什么,猛地转向我。

    “田颖!是不是你调包了?是不是你?”

    “够了!”田建业终于爆发了,一巴掌拍在桌上,碗筷跳起来老高,“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我丢人?”赵秀云尖叫道,“是妈偏心!给孙女真金,给孙子假货!她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们志刚!”

    “妈心里有没有志刚,你自己清楚!”田建业眼睛红了,“去年妈买项链时,是我陪她去的。她本来想买两条一样粗的,一条给志刚,一条给颖颖。是你在店里闹,非说长孙就得戴粗的,有面子。妈说钱不够买两条粗的,你说那就买一粗一细,粗的给志刚。妈当时看了你很久,最后说,好。”

    他喘了口气,声音哽咽了:“出了店门,妈跟我说,秀云这么看重面子,那就给她面子。粗的给志刚,但那是镀金的,真的她留着。我问为什么,妈说……”他看向我,眼神复杂,“妈说,真金要给懂得珍惜的人。颖颖是读书人,知道这东西的分量。给志刚,迟早被秀云哄去卖了换钱。”

    真相大白。像一出荒诞的戏,每个人都是演员,每个人也都是观众。赵秀云要面子,奶奶就给她面子——给足了面子,也给足了讽刺。

    赵秀云瘫坐在椅子上,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她看着地上那条假项链,又看看桌上那条真的,忽然捂住脸,呜呜地哭起来。不是撒泼,是真的哭,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我就是想给志刚争点面子……他在县城开店,那些老板都戴粗的,就他没有,被人笑话……”

    田志刚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妈,我不要面子。我要的是奶奶真心疼我。”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颖颖,这个给你。”

    我打开,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金手链,款式朴素。

    “去年奶奶给我假项链时,偷偷塞给我的。”他说,眼睛红了,“她说,志刚啊,这条手链是真的,你收好,别让你妈知道。等哪天你真正需要钱了,或者遇到真心喜欢的姑娘了,再拿出来。”

    我拿着手链,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哥,突然明白了他昨天看我的那个眼神——不是炫耀,不是得意,是悲哀。悲哀我们都活在别人的期望里,悲哀我们都被一条看不见的锁链锁着,他锁在“长孙”的身份里,我锁在“女孩子”的身份里。

    “奶奶……”我哽咽了,“奶奶她……到底怎么想的?”

    田建业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封信,信封已经泛黄了。“妈临走前给我的,让我在她下葬后,当着全家的面念。”

    他打开信,清了清嗓子。院子里安静下来,连赵秀云都不哭了。

    “建业、淑芬、秀云、志刚、颖颖,还有所有田家的亲戚们: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不在了。不要难过,我活了九十三年,够本了。

    有些话,活着的时候说不出口,现在写在纸上,希望你们能听进去。

    我这一辈子,被太多东西锁着。十六岁被锁进一场换亲的婚姻里,锁在你们爷爷的拳头底下。我想逃,可逃不了,因为我一逃,我妹妹在那边也活不成。后来有了孩子,锁就更重了。建业,你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拉扯你长大,怕你饿着,怕你冻着,怕你学坏。再后来,你们结婚了,有了孩子,我又被锁在‘奶奶’‘婆婆’的身份里。

    秀云,我知道你嫌我偏心。可你想过没有,你为什么总觉得我偏心?因为你总在比较,总在算计。淑芬不一样,她从来不争,不抢,可她吃的苦,比谁都多。建业离家出走那年,淑芬才二十五岁,抱着不到一岁的颖颖,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回来的人。这一等,就是三十年。

    三十年啊,秀云。换成你,你能等吗?

    所以我给颖颖真项链,不是偏心,是心疼。心疼这孩子从小没爸爸,心疼她妈苦了一辈子,心疼她一个女孩子在外打拼,不容易。那条细项链,是我奶奶传给我妈,我妈传给我的,传了三代了。现在传给颖颖,希望她记住:女人这辈子,可以细,但不能软。细是柔韧,软是懦弱。

    志刚,奶奶给你的假项链,你别怪奶奶。你妈要面子,奶奶就给她面子。但真金,奶奶也给你留了,就是那条手链。奶奶希望你知道:真的东西,要藏在心里,不要挂在脸上。面子是给别人看的,里子才是自己的。

    建业,你是长子,这个家以后就靠你了。对淑芬好一点,她是你弟妹,可这些年,她撑起这个家,不比你少出力。

    最后,说说那个存折。上面的钱,全部给颖颖。别争,别抢,这是我攒了一辈子的钱,我想给谁就给谁。颖颖要在省城买房,这点钱不够,但这是奶奶的心意。希望我的颖颖,能有一个自己的家,不用看别人脸色,不用等谁回来,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不结婚就不结婚,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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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啊,最要紧的是自在。

    我这一辈子,没自在过。希望你们,尤其是颖颖,能自在。

    好了,就说这么多。我累了,要睡了。

    奶奶 李秀英

    2023年3月”

    信念完了。院子里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沙沙的,像叹息。

    赵秀云捂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田建业把信折好,小心地放回信封。妈妈坐在那里,泪流满面,却笑着。

    我握着那条细项链,还有存折,还有奶奶的信,忽然觉得这些东西好重,重得我几乎拿不动。可又觉得,有什么东西,从我心里卸下来了。

    那条锁了我三十年的锁链,好像……松了。

    ---

    丧事办完第三天,我该回省城了。妈妈送我到村口,程浩的车等在那里。

    “妈,”我抱了抱她,瘦得硌人,“你一个人在家,好好的。”

    “放心吧。”她拍拍我的背,“我现在想通了,你奶奶说得对,女人最要紧的是自在。我以后啊,想干嘛干嘛,不用再等谁了。”

    我鼻子一酸。“等我放假就回来看你。”

    “不用总回来。”她松开我,理了理我的头发,“过你自己的生活。找个真心对你好的人,像程浩这样的,就不错。”

    我脸一热。“妈……”

    “行了,去吧。”她推我上车。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村子。后视镜里,妈妈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路的尽头。

    “你妈妈很坚强。”程浩说。

    “嗯。”我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她苦了一辈子,现在终于能为自己活了。”

    车里沉默了一会儿。程浩忽然说:“那条项链,你戴上了。”

    我低头,看见颈间那缕细细的金光。昨天下午,我把它戴上了。细是真的细,可贴在皮肤上,温温的,很踏实。

    “嗯。”

    “好看。”他笑,“比粗的合适你。”

    我也笑了。“程浩。”

    “嗯?”

    “谢谢你那天来。”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温柔。“应该的。”

    车子在高速上飞驰。远处,城市的轮廓渐渐清晰,高楼林立,灯火辉煌。那是我的战场,也是我的牢笼——曾经是牢笼,但现在,好像不一样了。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又摸了摸包里的存折和信。奶奶用她九十三年的人生,给我上了一课:女人啊,可以细,但不能软。真的东西,要藏在心里。最要紧的,是自在。

    我会记住的。我会带着她的细项链,她的三万七千六百五十四块钱,她的信,还有她没来得及活出的那份自在,好好活下去。

    在省城买房,一个人住,想哭就哭,想笑就笑。遇见喜欢的人,就像现在,看着程浩认真开车的侧脸,心里暖暖的,那就去喜欢。遇不见,也不慌,不着急。

    因为女人这辈子,最要紧的,是自在。

    而自在的钥匙,从来不在别人手里,在自己心里。

    就像这条细项链,细是细,可它是真金。真金不怕火炼,细,也不怕。

    “程浩。”我又叫他。

    “嗯?”

    “等到了省城,我请你吃饭吧。谢谢你这次帮忙。”

    他嘴角扬起:“好啊。不过,得我请。”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耳根有点红,“我想追你,总得表示表示诚意。”

    我一怔,随即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我说,“那给你这个机会。”

    车子驶进省城,汇入车流。霓虹灯闪烁,像一条流动的河。我摇下车窗,晚风吹进来,带着城市的喧嚣,也带着自由的味道。

    颈间的细项链在风里微微晃动,闪着细碎的光,像星星,像希望,像奶奶在天上看着我,笑着说:对,就是这样,我的颖颖。

    就这样,细,但坚韧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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