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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80章 雨夜借据(第1页/共2页)

    雨下得像是要把这座小城淹了似的。

    我撑着伞站在公司楼下,看着雨水顺着玻璃幕墙哗哗地流。手机在包里震个不停,我知道是谁打来的——除了我那妹妹田雨,没人会在这个点儿催命似的找我。

    “姐,你快回来吧,妈那边出事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雨声太大,我几乎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什么事?你慢点说。”

    “妈要动手术,九千多块钱,李叔说……说让她自己想办法。”

    我的心猛地一沉。李叔是我妈二婚嫁的那个男人,叫李建国。他们结婚六年了,我一直叫他李叔,客气里带着疏离。

    雨更大了,我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娘家的地址。车窗上水痕纵横,像极了这些年我心里那些捋不清的疙瘩。

    我妈叫周秀兰,今年五十四了。她是个典型的中国式母亲,忍了一辈子,苦了一辈子。我爸在我十六岁那年病逝,她一个人把我和田雨拉扯大。我和田雨都成了家,她才在四十八岁那年,经人介绍嫁给了李建国。

    李建国是个货车司机,前妻病逝,有个儿子已经成家。媒人说这人老实本分,就是话少。我妈图个老来伴,我们做女儿的也没理由反对。

    可有些事儿,不是“老实本分”就能盖过去的。

    我推开家门时,屋里烟雾缭绕。李建国坐在旧沙发上抽烟,眉头皱成个“川”字。田雨红着眼圈在厨房烧水,我妈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张纸。

    “怎么回事?”我把包放下,雨水顺着发梢滴在地板上。

    田雨从厨房冲出来,声音尖得刺耳:“妈胆结石急性发作,医生说得马上手术,九千三!李叔说钱都在定期存折里,取不出来,让妈自己想办法!”

    我看向李建国。他掐灭烟头,喉咙里滚出一句:“我手头确实紧,上个月刚给儿子凑了买房的首付。”

    “那妈的手术就不做了?”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我自己都害怕。

    “我没说不做,”李建国又点了一支烟,“你们姐妹俩不能想想办法?我先找亲戚借借看。”

    这话说得,好像我们才是外人似的。

    那天晚上,我和田雨凑了五千块,还差四千三。我妈躺在床上,眼泪顺着眼角往枕头上渗,却一句话也不说。她就是这种人,苦都往肚子里咽,疼也不吭声。

    最后还是田雨给舅舅打了电话。舅舅在建筑工地打工,家里也不宽裕,连夜送了三千块钱过来。舅舅走的时候拍拍我的肩,叹了口气:“颖啊,你妈这辈子……唉。”

    那声“唉”拖得很长,长得像这没有尽头的雨夜。

    差的一千三,李建国第二天早上拿来了。他说找前妻的弟弟借的。我没问细节,只是盯着他那双躲闪的眼睛,心里像堵了块湿棉花。

    手术很顺利。我妈在医院躺了五天,我和田雨轮流照顾。李建国来过两次,每次坐不到半小时就走,说货车队的活儿不能耽搁。

    出院那天是个晴天。我请了半天假,和田雨一起把妈接回家。李建国没露面,打电话说在城东拉货,晚上回来。

    家里冷冷清清的,冰箱里除了半棵白菜,什么也没有。我去菜市场买了只鸡,炖了汤,看着妈一口口喝完。她瘦了很多,手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来,像地图上的河流。

    “颖啊,别怪你李叔,”妈突然开口,“他也不容易。”

    我没接话。有些事儿,不是一句“不容易”就能过去的。

    ---

    三天后,我正坐在办公室里整理报表,手机又响了。是田雨,声音比上次还要激动:“姐!你知道李叔干了什么吗?他借钱买了辆车!九千五的二手车!”

    我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他儿子开回来的,说是给李叔拉货用。可妈才出院三天啊!他当时不是说没钱吗?不是说钱都定期了吗?”

    我觉得胸口闷得慌,推开窗户,初夏的风吹进来,却吹不散那股子憋屈。

    下班后我没回家,直接去了娘家。那辆银色二手车就停在楼下,半新不旧的,在夕阳下泛着冷漠的光。

    推门进去,我妈坐在沙发上抹眼泪,田雨气得在屋里走来走去。李建国不在家,说是去办车辆过户手续了。

    “妈,这到底怎么回事?”我放下包,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妈还没开口,田雨就炸了:“怎么回事?人家根本没把妈当回事!妈手术他抠抠搜搜,自己买车倒痛快!还说是借的钱,谁知道真假!他儿子上个月才买了房,哪来的钱借给他?”

    正说着,门开了。李建国走进来,手里拿着车辆登记证。看见我们,他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沉下来。

    “你们怎么都来了?”

    “我们不能来吗?”田雨冲到他面前,“李叔,你倒是说说,妈手术的时候你说没钱,现在哪来的钱买车?”

    李建国的脸涨红了:“我借的!跟朋友借的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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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个朋友?叫什么名字?电话多少?”田雨不依不饶。

    “你管得着吗?”李建国也火了,“我买辆车怎么了?我不用赚钱吗?不赚钱哪来的钱过日子?”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拿钱给妈手术?”我的声音插进来,冷得像冰。

    李建国看了我一眼,眼神躲闪:“那钱……那钱是留着应急的。”

    “妈的手术不是急事?”我觉得好笑,真的好笑,“什么急事比命还急?”

    屋里静下来。我妈的抽泣声细细的,像一根针,扎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李建国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摸出烟来,手有点抖。点了三次才点着。

    “秀兰,”他第一次叫了我妈的名字,声音干涩,“我对不起你。但这次买车……我也是没办法。车队要裁员,没自己的车,活儿就没了。”

    “那你早说啊!”田雨哭出来,“你早说,我们还能不体谅你吗?可你为什么骗我们?为什么让妈去求舅舅?你不知道舅舅家多难吗?”

    李建国深深吸了口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我怕……怕你们觉得我没本事。”

    就这一句话,让我所有的愤怒都堵在了喉咙里。我看着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白了一半,手指关节粗大,工作服洗得发白——他所有的骄傲和尊严,都系在那份工作上了。

    可这不是理由。

    真的不是。

    ---

    那天晚上,我前夫的一双儿女来了。对,我有过一段婚姻,二十七岁结的,三十一岁离的。儿子叫浩浩,八岁;女儿叫小雨,六岁。他们平时跟爸爸住,周末来我这里。

    浩浩一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对,小声问我:“妈妈,外婆家怎么了?”

    小雨则直接扑到我妈怀里:“外婆,你生病好了吗?”

    孩子的天真像一面镜子,照得大人的世界更加不堪。我看着我妈抱着小雨,笑得勉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阵阵地疼。

    “妈,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田雨把两个孩子带进里屋玩,关上门,声音压得很低,“李叔今天能这样,明天就能干出更过分的事。”

    “那你说怎么办?”我揉着太阳穴,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累。

    “找调解员。”田雨的眼神很坚定,“我不能让妈再过这种日子了。”

    我看向我妈。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秀兰,你说句话。”李建国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我妈抬起头,眼睛红肿着,看了李建国很久,才慢慢地说:“建国,我们结婚六年了。我不图你大富大贵,就图个知冷知热。可这次……我寒心了。”

    这话说得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李建国的烟掉在了地上。

    ---

    调解员是社区的王主任,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说话爽利,办事公道。她来的时候,屋里坐满了人——我,田雨,李建国,还有浩浩和小雨。我妈说身体不舒服,在里屋躺着,但我知道,她是没脸见人。

    王主任听完双方陈述,眉头越皱越紧。

    “李师傅,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她说话直来直去,“周大姐是你法律上的妻子,生病动手术,你作为丈夫,有义务出钱出力。你说钱存定期了,好,就算这是真的,那你为什么不早做准备?为什么让病人自己去凑钱?”

    李建国低着头,不说话。

    “还有这车,”王主任指着窗外的二手车,“九千五,不是小数目。你早不买晚不买,偏偏在周大姐出院第三天买,这说得过去吗?”

    “我是为了工作……”李建国喃喃道。

    “为了工作就可以不顾妻子的死活?”王主任的声音提高了,“李师傅,我问你,如果今天生病的是你,周大姐会不会掏钱给你治?”

    李建国猛地抬起头,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她会。”田雨替他说了,“我妈就是这种人,宁可自己苦,也不会苦了别人。”

    王主任叹了口气,转向我:“田颖,你是大女儿,你说说,这事怎么解决?”

    我想了很久。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橙黄的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出模糊的影子。

    “王主任,我不是要为难李叔。”我慢慢地说,“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糊弄过去。第一,妈手术的钱,李叔得还给我舅舅。那是舅舅的血汗钱,不能白拿。第二,以后家里的大事,得有个商量。不能再这样一个人说了算。第三……”

    我顿了顿,看向李建国:“李叔,你得跟我妈道个歉。真心的道歉。”

    屋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李建国的肩膀塌了下去,整个人像突然老了十岁。

    “我……我还钱。”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车我可以退掉,或者……或者卖掉。”

    “不用退。”里屋的门突然开了,我妈站在门口,脸色苍白,但眼神很平静,“车留着吧,你需要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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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兰……”李建国站起来,嘴唇哆嗦着。

    “但是建国,”我妈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这是最后一次。如果还有下一次,我们就不过了。”

    她说得很轻,很淡,可每个人都听出了那份决绝。

    李建国的眼圈红了。这个一辈子要强的男人,第一次在人前露出这样的表情。他伸出手,想拉我妈的手,又缩了回去。

    “我错了。”他说,三个字,重若千斤。

    王主任看着这一幕,点了点头:“既然这样,那我就做个见证。李师傅,你写个借据,把周大姐手术的钱明细列出来,什么时候还,怎么还,白纸黑字写清楚。不是信不过你,是给周大姐一个保障。”

    借据是在客厅的饭桌上写的。李建国写字很慢,一笔一划,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灯光照在他的侧脸上,那些皱纹深得像刀刻的。

    我看着那张纸,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我爸还在的时候。他也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但妈生病,他会在医院守三天三夜,眼睛熬得通红,也不说一句累。

    爱情是什么?婚姻是什么?也许就是在你最狼狈的时候,有个人不会转身离开。

    ---

    事情似乎解决了,但有些裂痕,一旦产生,就再也回不到从前。

    那之后,我妈和李建国的关系变得客气而疏离。李建国按时上交工资,我妈负责家用,两人相敬如宾,却少了夫妻间的温度。

    我照常上班下班,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报表和会议。公司里有个女同事,叫林倩,最近也在闹离婚。她老公出轨,被她抓了个正着。

    午休时,林倩拉着我在茶水间诉苦,说着说着就哭了:“颖姐,我以为他会改的,我给了他三次机会了……”

    我递给她纸巾,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容易二字,婚姻更是如此。

    “你知道吗,”林倩擦着眼泪,“最让我心寒的不是他出轨,是他理直气壮地说,哪个男人不这样?好像错的是我,是我不够大度。”

    我想起李建国说“我怕你们觉得我没本事”时的神情。男人啊,有时候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重到可以伤害最亲近的人。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问。

    林倩沉默了很久,才说:“离。为了孩子,也为了我自己。”

    她说这话时,眼神里有种破碎后的坚定。我突然觉得,女人啊,其实比男人坚韧得多。我们可以忍受很多,但一旦触及底线,转身离开时,比谁都决绝。

    下班后,我去学校接浩浩和小雨。前夫陈浩站在校门口,看见我,点了点头。我们离婚五年了,关系还算平和,至少为了孩子,维持着表面的礼貌。

    “听说你妈那边的事了,”陈浩突然说,“需要帮忙吗?”

    我有些意外。离婚后,我们很少聊彼此家里的事。

    “暂时不用,解决了。”

    “那就好。”他顿了顿,“田颖,以前……对不起。”

    我愣了愣,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我们离婚是因为性格不合,天天吵架,吵到两个人都精疲力尽。没有出轨,没有家暴,就是过不下去了。

    “都过去了。”我说,是真心的。时间真的是最好的良药,那些曾经撕心裂肺的痛,现在想起来,只剩淡淡的怅惘。

    陈浩笑了,笑容里有些释然:“你最近怎么样?”

    “老样子。你呢?”

    “也老样子。”他看了看表,“那我先走了,下周孩子还是我接。”

    “好。”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我突然想起结婚那年,我们也是手牵手站在这里,计划着将来要生几个孩子,要买什么样的房子。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

    周末,我带浩浩和小雨回娘家。李建国不在,说是出车去了。我妈在阳台上浇花,那些盆栽被她打理得郁郁葱葱。

    “外婆,这花真好看。”小雨凑过去,小手轻轻碰了碰花瓣。

    “小心点,别碰掉了。”我妈笑着摸摸她的头。

    我在厨房做饭,听见客厅里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和我妈温柔的应答。这一刻的平静,让我几乎以为那些糟心事从来没发生过。

    饭桌上,我妈突然说:“颖啊,你李叔把舅舅的钱还了。”

    我夹菜的手顿了顿:“什么时候?”

    “昨天。他取了定期,连本带利都还了。”我妈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他还说,车贷他会自己还,不用家里的钱。”

    “那你们……”

    “我们就这样过吧。”我妈打断我,给我夹了块排骨,“妈老了,折腾不起了。只要他以后知道轻重,日子还能过下去。”

    我没再说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有自己的忍耐底线。我妈选择了原谅,这是她的决定,我尊重。

    吃完饭,我帮妈洗碗。水流哗哗的,冲走了碗碟上的油渍,却冲不走心里的那些疙瘩。

    “妈,你后悔吗?”我还是没忍住,问了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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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妈擦碗的手停了停,很久,才轻轻地说:“后悔什么?后悔嫁给你爸,还是后悔嫁给建国?”

    我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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