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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27章 我死后,老公的账户每月多出十万(第2页/共2页)

机再次响起,是客户的催促。我深吸了几口气,用力擦了把脸,启动车子。去公司的路上,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李家坳,老槐树。我得去看看我的“种子”,那是我现在唯一的,实实在在的指望。

    处理完工作,已是下午三点多。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下来,乌云低垂,空气闷热潮湿,预示着一场大雨。我顾不得许多,驱车直奔李家坳。进村的路比往常更颠簸,我的心也像这路一样,七上八下。

    刚到村口,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顷刻间连成雨线,又织成密不透风的雨幕。视野变得模糊,雨刷疯狂摆动也刮不净倾泻的雨水。我把车停在老槐树附近一处勉强能避雨的屋檐下,等了几分钟,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雷声隆隆,天色暗得像傍晚。

    不能再等了。我咬咬牙,从车里翻出一把备用的小伞,冲进雨里。伞在狂风暴雨中几乎毫无用处,短短几十米,我浑身就湿透了。雨水顺着头发、脸颊往下淌,模糊了视线。我跌跌撞撞跑到老槐树下,巨大的树冠也挡不住这样猛烈的雨,树下积水横流。

    我顾不上那么多,跪在泥水里,扒开洞口掩盖的枯草和那块我熟悉的石头,急切地把手伸进树洞深处,摸索我的那个塑料包裹。

    摸到的,只有潮湿滑腻的树洞内壁,和几片黏糊糊的烂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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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脏一停,不死心,又往里探,整个手臂几乎都伸了进去,在可能藏匿的每一个缝隙里抠挖。没有,什么都没有。那个包裹了几层塑料袋、应该有一定体积的东西,不见了。树洞深处空无一物,只有雨水灌进去,在底部积起小小的水洼。

    不……不可能!我一定是摸错了地方!我哆嗦着缩回手,就着微弱的天光,仔细辨认。没错,是这个树洞,这块我做记号的石头……可我的钱呢?我这一年多,像做贼一样,一分一毛攒下来的血汗钱,我全部的希望,不见了!

    雨水冰冷地浇在我头上、身上,我却觉得一股更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被偷了?被野兽拖走了?还是……被陈建国发现了?最后一个念头让我浑身一颤。不,他不知道这里,我从来没透露过。可如果不是他,谁会发现这个偏僻村口老树洞里的秘密?

    我失魂落魄地跪在泥水里,大脑一片空白。直到一声炸雷在头顶爆开,我才猛地惊醒。不能待在这里。我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跑回车上。车内狭小的空间让我稍微找回一点神智,但恐惧和绝望像冰冷的藤蔓,缠得我几乎窒息。钱没了,我的退路,我的希望,没了。是谁干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一具行尸走肉。陈建国依旧早出晚归,身上偶尔沾染一丝陌生的香水味,我闻到,只觉得反胃。我试探着,用最不经意的口吻提起李家坳,提起那棵老槐树。他只是掀了掀眼皮:“哦,那棵树啊,有些年头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神情没有任何异常。

    不是他?那会是谁?村里人?路过的人?这个念头折磨得我几乎发疯。我必须知道答案。

    周末,我又去了李家坳。这次,我没直接进村,而是把车停在更远的地方,徒步绕着村子外围走。我假装拍照,仔细观察。老槐树附近没有人家,只有一条通往后面山林的小路,平时很少有人走。树本身很显眼,但那个树洞位置隐蔽,不特意去找,很难发现。一个过路人偶然发现并拿走钱的概率,有,但不大。

    我在村里慢慢踱步,跟几个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搭话,问起村里的近况,有没有生人来。老人耳朵背,问东答西,只说前阵子下雨塌了段田埂,又说谁家的狗丢了。没问出什么有用的。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心灰意冷地走回停车的地方时,路过村口小卖部。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胖胖的、一脸精明的女人,正靠在柜台边嗑瓜子。看见我,她眼睛转了转,露出笑容:“哟,这不是建国媳妇吗?有些日子没见你回来了。”

    我勉强笑笑,点点头,心里一动,走了进去,买了瓶水。付钱时,我装作闲聊:“嫂子,最近村里挺平静的吧?我上次来,好像看见有生面孔在村口转悠。”

    老板娘接过钱,找零,瓜子皮随口吐在地上:“生面孔?咱们这穷乡僻壤,哪来什么生面孔。”她想了想,忽然压低声音,带着点八卦的兴奋,“不过你要说外人……前些天,就下暴雨那阵子,我倒是看见一个人,眼生,不像咱村的。”

    我心头一跳,握紧了水瓶:“什么人?”

    “一个女的,开着小车来的,就停在那边。”她指了指村外大路的方向,“穿得挺时髦,打把花伞。雨那么大,她也不怕,就在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站了好一会儿,左看右看的,不知道干啥。后来雨小了点,她就开车走了。啧,那车,亮锃锃的,一看就不便宜。”

    女人?时髦的女人?在老槐树下?就在我丢钱的那天下午?

    “她……长什么样?您看清了吗?”我的声音有些发干。

    “离得远,雨又大,模样看不太真,就知道挺年轻,头发是卷的,穿个黄裙子……对,黄裙子,在灰蒙蒙的雨里头,还挺扎眼。”老板娘咂咂嘴,“我还寻思呢,是不是哪个城里人闲着没事,跑来看古树了。那老槐树有啥好看的……”

    后面的话,我听不清了。耳朵里嗡嗡作响,只有几个词在盘旋:女人,年轻,卷发,黄裙子,暴雨天,老槐树下。

    黄裙子……卷发……

    西餐厅落地窗里,那个鹅黄色的身影,弯弯的笑眼,和陈建国之间亲昵的动作,猛地撞进我的脑海。

    是她?!陈建国的那个女人?她怎么会来这里?她怎么知道老槐树?她怎么知道树洞?她拿了我的钱?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像冰锥一样扎着我。是陈建国告诉她的?他发现了我的秘密,然后让她来取走,作为对我的羞辱和警告?不,不像。如果陈建国知道,以他的性格,绝不会只是偷偷拿走钱那么简单,他一定会用最“讲规矩”的方式,逼问我,羞辱我,让我彻底屈服。而且,他怎么会让他的“新人”来干这种事?

    除非……那个女人,是自己来的。她是怎么知道的?跟踪我?还是……陈建国无意中透露过什么,被她猜到了?

    混乱的思绪几乎将我吞没。我浑浑噩噩地开车回城。路上,一个更加尖锐的念头刺了进来:如果真是那个女人拿的,她会告诉陈建国吗?如果陈建国知道了,他会是什么反应?暴怒?还是冷笑?无论哪种,我都无法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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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钱,或许找不回来了。但真相,我必须知道。否则,我永远无法安宁。

    我手里没有任何证据。但老板娘的话,那个“黄裙子、卷发、开好车的年轻女人”的形象,和我那天在餐厅惊鸿一瞥看到的女人,重叠在一起。这绝对不是巧合。

    我需要看到她,确认是她。我需要知道,她和陈建国,到底到了哪一步,我的钱,是不是真的落入了她的口袋。

    我开始利用一切机会跟踪陈建国。我知道这很冒险,但如果这是唯一能找到答案的途径,我别无选择。我变得格外留意他的行踪,他的电话,他短信的提示音。我甚至在他又一次“加班”的晚上,偷偷打车跟到他单位楼下,亲眼看到他开车出来,驶向另一个方向。

    但跟了几次,都失败了。他警惕性很高,或者,是那个女人足够谨慎。他们似乎没有固定的约会地点。

    直到一周后。陈建国说晚上有接待,不回来吃饭。我平静地应了。等他出门,我迅速换了一身不起眼的深色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打车跟了上去。这次,他的车没有在城里绕,而是径直开向了市郊一个新开发的高档住宅区——“云栖苑”。这里的房价,以陈建国的工资,不吃不喝二十年也未必买得起。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原来,不只是吃饭逛街,他们已经有了“家”。

    他的车在小区门口停下,电动门缓缓打开。我的出租车进不去。我急忙付钱下车,跑到小区侧面一处施工围挡的缝隙边,死死盯着里面。我看到他的车停在一栋楼下的车位,然后,一个穿着浅色套装、挽着发的纤细身影从单元门里快步走了出来,笑着迎向他。距离有点远,我看不清脸,但那身形,那走路的姿态,和餐厅里那个黄裙子女人,极其相似。

    陈建国下车,很自然地搂住了她的腰,两人低声说笑着,一起进了单元门。那亲昵的姿态,是结婚这么多年,他从未给过我的。

    我靠在冰冷粗糙的围挡上,浑身发冷,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不是愤怒,不是伤心,而是一种深切的荒谬感。我像个蹩脚的小丑,在自以为是的戏台子上演着苦情独角戏,而观众席上,早已空无一人,主角早已带着他的新欢,在更华丽的剧场,开始了另一场演出。我的隐忍,我的算计,我藏在树洞里的那点可怜巴巴的希望,在他眼里,恐怕连笑话都算不上。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那个冰冷的家的。屋子里一片漆黑,死寂。我打开灯,刺眼的光线让我眩晕。我走到客厅,坐在陈建国常坐的那张沙发上,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气息。我拿起他的保温杯,又放下。目光扫过电视柜,扫过茶几,最后,落在墙角那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快递盒上。

    那是一个几天前送到的快递,陈建国拆了,里面是他买的一对无线门铃,说楼上楼下方便。包装盒还没扔。鬼使神差地,我走过去,拿起了那个盒子。里面除了泡沫填充物,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被随手揉皱的说明书。我抖开说明书,刚想扔,指尖却触到里面似乎夹着什么硬东西。

    抽出来,是一张小小的、折叠起来的收据,打印纸质地,皱巴巴的。大概是顺手和说明书塞在了一起,被遗忘在盒子里。我本要随手扔掉,但“云栖苑物业服务中心”几个字,猛地撞入眼帘。

    收据上,缴费单位是“8栋302”,缴费项目是“物业费及车位管理费”,金额不小,缴费人签名处,是一个娟秀的名字:苏婉。

    时间是两个月前。

    8栋302。云栖苑。苏婉。

    陈建国搂着那个女人进去的单元,如果我当时看得没错,就是8栋。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成了一条冰冷刺骨的链条。暴雨天出现在李家坳老槐树下的黄裙子女人,和陈建国在“云栖苑”筑巢的苏婉,是同一个人。她不仅拿走了我藏在树洞里的、赖以逃生的钱,还用这笔钱——或者,连同陈建国“有计划”的钱——供养着他们的“家”。

    而我,田颖,这个法律上是他妻子的女人,住在他单位分配的旧房子里,和他aa着水电费,被他防贼一样防着每一分钱,像个小丑一样,每天计算着如何从牙缝里抠出一点“私房钱”,藏在一个荒村野外的树洞里,还为此沾沾自喜,以为抓住了自由的绳索。

    绳索的另一头,早就被他,或者他的“婉婉”,轻轻一刀,剪断了。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收据,纸张的边缘几乎要割破我的指尖。我没有哭,甚至感觉不到难过。胸腔里那块压了我很多年的、叫做“婚姻”的石头,突然碎了,碎成了齑粉,被一股从深渊底部吹上来的、冰冷刺骨的风,吹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茫的、死寂的废墟,以及废墟之上,缓缓燃起的、幽蓝色的火焰。

    那火焰不热,甚至有些冷,但它安静地、固执地燃烧着,照亮了我眼前逼仄的道路。

    我慢慢地把收据抚平,折好,放回快递盒的夹层,再把一切恢复原状。然后,我走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那个女人。脸色苍白,眼下有着浓重的阴影,嘴唇因为用力抿着而失去血色。但眼睛,那双曾经充满疲惫、无奈甚至麻木的眼睛里,此刻却映着那簇幽蓝的火苗。

    我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我更加清醒。

    苏婉。我默念着这个名字。

    然后,我回到卧室,拿出手机,打开那个加密的备忘录。那个记录着我树洞存款的小账本,最后一笔的日期,永远停留在了暴雨那天之前。我看了几秒钟,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最终,没有按下去。

    我新建了一个空白文档。

    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悬停片刻,然后,缓慢地,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下了两个字。

    苏婉。

    幽蓝的火焰,在眼底无声地跳动。游戏规则,似乎该变一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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