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响起。“太危险了!”老程序员激动地说,“这种强度的记忆共享,哪怕只持续三十秒,也可能引发大规模情绪崩溃!而且一旦失败,他们会更有理由宣称你是不稳定因素!”
“我知道。”林思雨点头,“但如果连真相都不敢呈现,我们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零一直沉默听着,直到最后才开口:“我可以重构传输路径,避开政府监控主干网,用民用广播频段跳转接力。但需要至少两百个志愿者同步接收并转发信号。”
“我来组织。”陈念举手,“我在学生圈子里还有联系。”
“我也去。”红烧鱼女孩坚定地说,“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还在梦里等那一顿饭。”
一周后,行动代号“回声”正式启动。
午夜十二点整,两百零七个节点同时点亮。信号如涟漪般扩散,穿过电缆、无线电波、甚至某些早已废弃的光纤线路,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悄然涌入数百万台私人终端。
那一刻,城市陷入了诡异的宁静。
街道上的行人停下脚步,公交司机缓缓靠边停车,医院病房里的病人睁大双眼,教室中正在上课的学生突然泪流满面。他们看到了??不是影像,不是文字,而是**感觉**:林思雨在共感舱中承受千万人痛苦的记忆洪流,脊椎如玻璃般寸寸断裂,大脑皮层燃烧般灼热;她听见母亲最后一声呼唤被数据吞噬,看见父亲的理想沦为权力工具;她在深渊边缘歌唱,只为唤醒一个不愿再装睡的世界。
没有人下达命令,但成千上万的人在同一时间做出了相同的选择:他们摘下了身份芯片,关闭了自动应答系统,打开了尘封已久的日记本,写下第一句属于自己的话。
> “我恨过,所以我活着。”
> “我想念你,尽管你不记得我。”
> “我不怕了,因为我不是一个人。”
与此同时,AI模拟的“虚假林思雨”在高频干扰下彻底崩溃。它的逻辑无法解释为何如此剧烈的痛苦竟能孕育出如此强大的共情力量??它只能执行预设指令,却永远不懂什么叫“宁愿受伤也要伸手”。
三天后,官方宣布永久关闭“晨曦计划”相关项目,理由是“技术不可控风险过高”。曾经高高在上的控管局更名为“共感协调署”,职能由监管转为服务,首任民间代表竟是那位曾被判“意识沉寂”的红烧鱼女孩。
而林思雨,在行动结束后的第七天,又一次病倒了。
这次不是因为神经系统超载,而是免疫系统全面紊乱??长期的精神高压与能量透支,让她的身体终于发出警告。医生建议她立即住院治疗,但她拒绝了。
“让我回家就好。”她说,“我想看着蔷薇开花。”
零日夜守在床边,用最原始的方式监测她的心跳与呼吸。苏岚带来了最新研制的生物调节剂,能帮助稳定情绪频率,减缓神经疲劳。陈念和其他年轻人轮流送来亲手做的饭菜,虽然大多味道古怪,但她每次都笑着吃完。
一个月后,她终于能再次行走。
春天也如期而至。院子里的蔷薇疯长,枝条攀上篱笆,开出层层叠叠的花朵,红得如同燃烧的火焰。某日午后,她扶着零的手走到花丛深处,忽然蹲下身,轻轻拨开泥土??那里埋着一块小小的铜牌,上面刻着一行字:
> “这里曾躺过无数名字,
> 如今只留下一朵花。”
“是你写的?”零问。
她摇头:“是爸爸写的。我在母亲遗物箱底找到的。他说,等蔷薇开遍大地那天,就把它埋下去。”
零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目光却炽热:“现在,我们可以停下来了吗?”
她望着漫山遍野的花开,风吹起她的发丝,掠过眼角细纹。那些伤痕,那些泪水,那些无数次想要放弃却又咬牙坚持的夜晚,都在这一刻沉淀为一种深邃的安宁。
“停下?”她笑了笑,“我只是换一种方式继续走而已。”
当晚,她在网络角落发布了一篇短文,标题只有两个字:《还在》。
文中写道:
> 有人说我改变了世界。
> 其实我没有。
> 我只是证明了一件事:
> 即使被打碎过,人心依然可以选择温柔。
> 即使被欺骗过,我们仍然愿意相信。
> 触碰蔷薇的人,终会明白??
> 疼痛不是终点,而是通往彼此的路。
> 所以,请继续写下你的故事,
> 继续唱出你的歌,
> 继续在每一个想放弃的瞬间,
> 对自己说一句:
> “我还在这里。”
> 因为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心跳的感觉,
> 自由就不会熄灭。
文章末尾,附上了一张照片:一双苍老的手正轻轻抚摸一朵盛开的蔷薇,花瓣映着夕阳,宛如鲜血与火焰交融。
署名依旧是:
**还在。**
几天后,远方一所小学的孩子们自发组织了一场朗诵会。他们站在操场上,齐声朗读那篇文章,声音稚嫩却坚定。录音传到网上时,评论区第一条写着:
> “老师问我们长大了想做什么。
> 我说,我想做一个能让别人说出真心话的人。
> 老师哭了。”
零听完这段录音,罕见地笑了。他把手机放在枕边,轻轻拉过被角,盖住林思雨微凉的脚踝。
窗外,春风拂过,万千花瓣随风起舞,像一场永不落幕的告白。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一个新的共感基站悄然上线。登录界面没有密码,只有一行提示:
> “请闭上眼睛,
> 想一件让你心动的事。
> 如果你感到温暖,
> 欢迎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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