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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风烟(五)
扶风焉睡着了。
大约是这么多年来太累了,又或是重逢后放松心神,他就这么躺在祭台上,拽着贺亭瞳的手指陷入沉睡。
长发松散,被殿内白雾吞没,一层又一层的云气海浪一样奔涌而来,又缓缓消退,扶风焉那张脸也一时清晰一时模糊。
贺亭瞳描摹他的眉眼,鼻梁,还有薄唇,霜雪一样细白的眼睫轻颤,最后扶风焉胳膊一伸,将他搂抱进怀中,抱着他的腰,脑袋埋进他胸口,“陪我躺一会儿。”
“别太宠他。”徐若水的声音从剑里飘出来,“还有正事要忙。”
贺亭瞳摸了摸扶风焉的后脑,他躺在坚硬硌人的地上,只觉得又冷又硬,但抱着他的人却热乎乎的。
“让他睡睡吧。”贺亭瞳低声道:“他太累了。”
徐若水飘出来,盘腿坐在旁边,盯着扶风焉的脑袋观察,良久,吐出一句:“真粘你。”
贺亭瞳:“……”
那道白色的灵体站在祭台上,他抬头看向祭台正上方的藻井,还有四周的灯盏,眉头忽地蹙了起来,他绕着祭台走了一圈,忽地一震袖,清风徐来,将地面遮掩的云雾吹开。
贺亭瞳抬眼一扫,看见地上是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阵法,一圈又一圈,金红交错,他只是看了一眼,眼球便剧痛,识海忽然被攻击,过载的信息涌进来,他的意识承受不住,顿时潜入识海心域内,在剧痛中推开属于阵的那一扇门扉,一头扎进去。
道境自开,平生所作所有阵术在眼前纷纷掠过,从最基础到最繁复,可都抵不过祭台云雾下的一眼,其中玄妙好似包罗万物,连带着他的脑袋也昏沉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贺亭瞳心绪平稳,道境那一惊鸿一瞥的阵影消化,等他再睁眼时,便对上了扶风焉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
双目无神,但还是能从其中看出一丝关切,他轻声道:“不要观阵,这是此界道则。”
贺亭瞳心脏狂跳,他有些惊恐的看着这座纯白色的囚笼,扶风焉却伸出手蒙住了他的眼睛,“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话音落,贺亭瞳浑身软倒,被扶风焉搂在了怀中。
灵气包裹贺亭瞳全身,将窥探道则所带来的副作用消去,扶风焉抬头,“看”向一直站在东北角一动不动的灵体,冷声道:“无论你是谁,想做什么,不要牵连不该牵连的人。”
徐若水站在最后两盏灯前沉默良久,缓缓转身看向正抱着贺亭瞳的扶风焉,神色动容,他道:“人烛。”
扶风焉听不见,他只知道这里对贺亭瞳来说有危险,虽然是他从小呆到大的地方,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如他这般从小与这些东西打交道,况且地面又硬又冷,他睡睡无所谓,贺亭瞳躺着绝对是不舒服的。
脚下被徐若水散开的云雾重新聚拢,变得更为厚重,像天上云团一般。但扶风焉已经不想呆在这里了,他抱着贺亭瞳从祭台上走下去,凭借记忆中的路线去往偏殿,摸索着铺了很厚的云被,然后两个人一齐倒了进去。
极为宽大的床榻上,贺亭瞳与扶风焉互相依偎,仿佛彼此取暖的两只小动物。
徐若水飘在床边看了很久,他有些想给这俩人盖上被子,只是一抬手,手指从中穿过。
他愣了很久的神,灵体又飘回到祭台附近,极其仔细地检查起来。
贺亭瞳睡了一天一夜,等他惊醒的时候扶风焉已经不在床上,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人,哦,还有旁边飘荡着,正在闲逛的徐若水。
“前辈,我这是怎么了?”贺亭瞳按着自己酸胀的眉心痛苦道。
“窥探道则,被反噬了。”徐若水漫不经心道:“没关系,吃三颗养神丹便不会痛了。”
贺亭瞳掏出丹药吃下,脑袋果然舒服很多。
他想着当时的感受,神色凝重道:“天地道则?这东西怎么会在傅氏?”
徐若水表情僵硬,双目却显出几分悲悯,“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对你道心有碍。”
而后无论贺亭瞳怎么问,怎么哄,徐若水钻进剑里不肯出来了。
贺亭瞳叹气。
徐若水虽然干什么都淡淡的,但却不会骗他,不肯说说明当真是知道太多了不好。
他还是看的开的,便不再去想那祭台,贺亭瞳下了床榻,看着陌生的场景,下意识去寻扶风焉的身影,遍寻不至,他握住脖颈上的小玉人,神识沉入识海,忍着酥麻戳了戳扶风焉的神识,“你在哪里?”
巨大的神识垂下眼眸,摸了摸他的小短手,“在洗澡,你要一起吗?”
贺亭瞳:“……”
他连连后退,意识嗖地逃回来。片刻后又觉得自己这动作太刻意了,不就是洗个澡吗?从前又不是没一起洗过。
他出门,鼻尖轻嗅,闻到水汽最浓重的一处房间,而后大大咧咧推开门走进去,缥缈雾气中,可以看见一个直愣愣坐着的人影。
扶风焉像是察觉到他来了,朝着他的方向伸手,“下来,一起?”
跋涉多日,餐风露宿,贺亭瞳迟疑片刻,脱了衣服下水,把自己擦洗了一遍,待他起身时,换下来的旧衣裳已经不见了,不知何时浴池边放了一套淡紫色的衣袍。
他扭头看向扶风焉,此人已经穿好了衣袍,正摸索着系衣带。
贺亭瞳犹豫片刻,换上衣裳,晾着湿漉漉的长发走到扶风焉的身边,帮人梳理长发,扶风焉的头发多年未修剪,极长,极厚,银白色的缎子一样,垂到膝弯,不似扶风焉体温那般热,摸起来凉丝丝的,贺亭瞳颇有些爱不释手。
摸着摸着,扶风焉伸手将他捞过去,用灵力为他烘发,两人新婚燕尔的小夫妻般互相粘糊,揉着摸着便亲到了一处。
贺亭瞳抱着扶风焉的脖颈,有种做梦的荒谬感。
在傅氏帝君的眼皮子底下和他儿子厮混,想必会对他相当不满。
果不其然,一柱香后,有人过来敲门,傅清让的声音隔着门窗清晰地传过来,说是帝君有请。
贺亭瞳摸了摸扶风焉的脸,“在这等我,我去去就回。”
他理了理衣裳,将干透的头发扎起,就这么穿着扶风焉略大的衣裳,提着若水剑大大咧咧出了门。
他嘴唇红肿,眼眶微红,因为情欲泛出水汽还未消退,脖颈上甚至还有被轻咬的一点牙印,他毫不掩饰扶风焉对他的喜爱,就这么坦坦荡荡让人看着。
傅清让表情微动,四周侍女低眉垂眼,不敢多看,手中提着的熏香炉漂着降真香,仙气飘渺的一群人就这么拥着贺亭瞳去了主殿。
傅氏帝君住在清泓殿,此处不比扶风焉住所的危险冷寂,反而花团锦簇,明明是早春,但花却逆时而开,空中花香阵阵,乱红飞卷,贺亭瞳远远的听见了女子的嬉笑声,循声望去,看见重重花树下,几个侍女围绕着一个梳着妇人发髻的女子在荡秋千。
离得太远,看不清脸,只望见天水碧的襦裙在风中飘荡,衣着灵巧,不似其他人那般规矩死板。
傅清让小声提醒:“那是帝后,不便多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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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亭瞳回神,赶紧将目光收回来。
走了许久,他们一行人终于到了花海尽头,傅清让为贺亭瞳开了门,而后他静静站在门槛处候着。
天外天的“太阳”很亮,但却没有丝毫温度,落在身上冷冷的,贺亭瞳站在大厅中同正中央的男人对视。
平心而论,除却那头白发和紫瞳,扶风焉与帝君相貌并不十分相似,扶风焉的要更精巧柔和,只在嘴唇上可以看出一脉相承的冷峻。
“坐。”帝君指了指下首的位置,而后端了杯茶轻抿。
这便是扶风焉的家人,他的“父母”。
贺亭瞳坐在椅子上,看着侍女送上来的茶水,水波晃荡,映着他的脸,有些紧绷。
“能从日渊中爬出来,你还算有些能耐。”帝君幽幽道:“只是你不该觊觎不属于你的东西。”
贺亭瞳摩挲着杯沿,他看着首座上蹙着眉头,看起来要同他长篇大论的帝君,忽然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子,好像洞房花烛夜后碰见了要给他立规矩的恶婆婆,忽然就有点想笑。
他如今不常端着,想笑那就直接笑了。
首座上的帝君:“……”
“你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帝君搁了茶杯。
他的声音也去那张脸一般冷,眉头常蹙着,好像寒山境封冻的雪山。
“没有。”贺亭瞳笑着摇摇头。
“你笑什么?”
“想到高兴的事。”贺亭瞳一脸无辜,“不可以笑吗?”
帝君:“…………”
他捏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眉头也皱了起来,形成一个不大耐烦的川字。
“若水剑既认你为主,想必你也不是什么用心险恶之辈,但孤还是得提醒你一句,吾儿清修,是为的这天下苍生,你不要动他道心。”
“然后呢?”贺亭瞳撑着头。
“什么?”帝君像是没听清楚一般盯着他,紫瞳中冒出疑惑。
“君上想让我走不应该开个价吗?”贺亭瞳笑吟吟道:“不然小人可不会放手。”
“当然,开价了也不放手。”
帝君震怒:“………狂悖!”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姬氏一屋子恋爱脑
第162章 风烟(六)
男人一拍桌案,茶杯都被震地飞起来,与此同时,像是察觉到了主人的心情,天外天上空电闪雷鸣。噼里啪啦响,轰隆隆十分骇人,贺亭瞳握紧了手中剑,盯着面前的帝君,已经做好了干架的准备。
会杀他吗?需要提防,但应当不至于。
神朝已经在世家围剿下消失,帝君这个称呼听起来就很让人玩味,偏生傅氏就是世家之一。
若是傅氏一家独大,把控仙盟,这个帝君还有点神朝复辟的意思,可偏偏傅氏是出了名的绣花枕头,一屋子的草包美人,而今仙盟由徐氏掌权,七圣当中活的最舒坦的又是最恨神朝的徐若山。
这个“帝君”名头便不是尊荣,更像是讽刺了。
扶风焉拥有如此之高的修为和天赋,却像个囚徒一般被关在天外天,甚至连住所都是祭台,帝君龟缩至此,不为世人所知,头顶又有一个隐宗压着。
贺亭瞳没从中看出来权势滔天,为所欲为,只看出来层层束缚,眼前人瞧着恶狠狠,脖子上却好像套了根绳索,色厉内荏。
“你不过一个小小十三境,竟敢同孤叫板。”男人起身,一步一步朝着贺亭瞳逼近,阴沉道:“你不要命了?还是觉得有风烟护着,孤便不敢杀你?”
帝君一掌拍下,指尖有雷火闪烁,贺亭瞳动也不动,眼睁睁看着那携带灵力的一掌袭向他的面门——
呲啦一声,发带断裂,贺亭瞳额发被长风吹向脑后,他就这样仰头看着,目光中笑意未散,声音在空旷房间里稳稳响起,他道:“君上,我与少君是真心相爱的。”
哗啦——
天外天忽然下起暴雨。
连绵不绝的雨丝坠落,噼里啪啦的声响绵延不绝,直打的屋外花朵败了一地,后头的偏院里传开了侍女惊慌失措的呼喊声:“夫人,慢些跑!”
踩着雨水的脚步声渐近,一道身影从雨幕中闯进来,骤然撞在了帝君身上,从背后将他抱住了。
温柔的女声响起:“下雨,冷。”
女人的身影被宽大的衣袍遮掩,贺亭瞳眼睛眨也不眨,他看着帝君面上表情变换,怒意瞬间消散,又变成那股子清凌凌的冷意,他反手握住环在自己腰上的手,眉眼间有一种近乎无奈的温和,“松开,去找松云她们玩,我有事。”
外头暴雨一下子停了,阴云散开,又变成那白晃晃的晴日,帝君身后,一颗脑袋忽地探了出来,贺亭瞳骤然看见了扶风焉的眼睛,只是这双眼睛更空,更冷寂,混沌像蒙了一层翳,没有一丝神采……是属于死人的眼睛。
下一瞬,那张脸被帝君以衣袖挡住了。
无数侍女涌进来,擦水的擦水,裹披风的裹披风,将人簇拥着离开,朝着殿后的院子去了。
贺亭瞳眉眼微动,但想了想,权当方才什么都没看到,他看着身形紧绷的帝君,笑着重复道:“君上,我与阿扶是两情相悦,晚辈并无恶意,只想求得与心上人长相厮守,这份真心,想必您能懂。”
帝君站在厅内,一张脸上无悲无喜。
贺亭瞳也不恼,他笑道:“您既然允许我入天外天,想必就是还有商量的余地,贺某若是有什么可以帮忙的,您可以直说。”
“你当真喜欢我儿?”帝君的声音很冷,他一转身,又重新回到了自个儿的位子上,捧着茶杯一口饮尽,“他有什么可喜欢的?除却一张皮囊,一无所有。”
“好看只是阿扶身上最微不足道的一点。”贺亭瞳笑道:“君上若是要问我喜欢他哪点,晚辈其实答不上来,因为扶风焉的全部我都喜欢。”
帝君端茶的手指一顿,他盯着贺亭瞳打量很久,幽幽道:“你喜欢他,不过是喜欢一个长的漂亮,好哄好骗,一无所知黏着你的美人壳子罢了,况且风烟什么都不懂,连作为人的感情都没有,你如何知道他到底是喜欢你,还是因为第一眼看见的是你,因为雏鸟情节而对你产生的依赖?”
“想必风烟从未对你提起过他来自傅氏,也从未与你说过他的过去。”
“喜欢他是我的事,这期间心路历程不足为外人道也,况且他是人,有感情,有喜怒哀乐,不是一个壳子,他并非一无所有,他还有我。”贺亭瞳眼睫微颤,而后抬眼,定声道:“阿扶确实未曾同我说过他的身世,可无所谓,他不想说便不说,我贺亭瞳喜欢一个人便是喜欢他的全部,一点小秘密而已,我忍得了,也不会逼他。”
“当然,他对我的喜欢到底是初入人间懵懂无知时的依赖,还是发自心底的欢喜,这一点我会自己去问,就不劳帝君您费心了。”
“您若是想同晚辈怀念过去,说些关于阿扶的少年旧事,在下洗耳恭听,您若是想挑拨我与他之间的感情,休怪晚辈翻脸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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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君看着贺亭瞳紧拧的眉头,漠然垂下眼帘,幽幽道:“巧舌如簧。”
庭院内的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干净了,大殿内外空空荡荡,只有垂首的花草,叶片上挂着闪闪发光的雨珠,四周安静的近乎诡异。
“你既然已经去过风烟的寝殿,想必已经见过祭台,也看见祭台周围那十八盏熄灭的灯了。”帝君垂着头,眼瞳被垂落的发丝盖住,他忽道:“你可知那是什么意思?”
贺亭瞳握剑的手一僵。
“这世间已是循环往复十八次,此为十九。”帝君声音冰冷,透着股死气沉沉的僵硬,良久,他抬头,眼瞳中涌出与徐若水眼中如出一辙的哀伤,“实话告诉你,风烟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此世将尽,你便是再如何喜欢,也不能与他天长地久,待至终结,天人两隔,也不过是自讨苦吃。”
一股凉气蹿起,贺亭瞳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他哑声道:“你全都知道。”
“我只知轮回,不晓前尘,”帝君一双眼睛如古井无波,“不比你,神魂与风烟让一命缕捆定,想必是如他一般,生生从这十几世里淌过来的。”
他就这样如此随意地点破贺亭瞳的重生,语气平静地仿佛只是无聊时翻看了一本内容乏善可陈的话本,贺亭瞳的手指却有些发颤。
帝君却笑了:“你是在害怕吗?自己苦苦挣扎的人生,奋力求索的道途,不过是被他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命运’,翻云覆雨,顷刻间灰飞烟灭。”
这一瞬间,贺亭瞳在男人脸上看见了颓丧,那双紫色的眼瞳像灌注了太多的太重的东西,深不见底,其中隐隐透出绝望。
贺亭瞳在战栗,却不是怕,这么多年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死的多了,学的多了,阈值提高,听见再离谱的事,都不会产生什么道心崩塌之类想法,心脏咚咚咚狂跳,他背后浮了一层汗,却是因为兴奋,终于可以触及真相的兴奋。
他脑子里一瞬间想起被封印的蓬州,姬玉死前最后奔流四散的灵火,还有死的死,疯的疯的七位圣人,靠夺舍也要活下去的相里羲,以及千年前和现如今仙人灵力的差距。
一切好像都指往一个方向——飞升之路断绝,天地灵气枯竭,此世气运将尽。
“我从不愿意让风烟接触外人,因为没必要。”帝君厌倦道:“无论走那条路,属于他的命运只有死。你又何苦来哉?大好前程,一头跳进火坑,最后受煎熬的只有你自己。”
“因为我不信。”贺亭瞳握住剑柄,他定定看着面前的男人,一字一句道:“我从不信命,只信事在人为。”
帝君眸光晦暗不明。
“不一样的。”贺亭瞳认真道:“君上不记前尘,便不知晓,每一世,每一个人,只要一点点的推动,产生的结果,做出的决定都会不一样,君上您说天命已定,晚辈倒不这么认为。”
“我只知道,我命在我,我要做的事,要救的人,天命也不可撼动。”
帝君终于正眼打量贺亭瞳,良久,他道:“冥顽不宁。”
贺亭瞳却起身向他行礼,“恳请君上为晚辈解惑。”
*
扶风焉抱着贺亭瞳的衣裳摩挲,可惜他闻不到气味,只能摸着衣服布料缓解心中快要将自己整个吞没的饥渴。
好难受,好难受,贺亭瞳离开多久了?一天还是一个时辰?
他有些不辨日月,只觉得时间漫长。
识海中那团小小的灵识蜷缩在他掌心,他嗅着属于贺亭瞳的灵气,微微张口,想要将其一口含住,仿佛这样就可以缓解灵魂上的焦渴。
可是不行,灵识太敏感,贸然触碰,会让贺亭瞳受到很严重的刺激,影响他的行动。
扶风焉坐在宽敞的床榻上,神魂沉入识海,在无数灵线纠缠的茧中紧紧盯着贺亭瞳的灵识,凑的越来越近,而后控制不住地,小小的舔了一口。
贺亭瞳进门时一个踉跄,险些翻在地上,他上前一步抵住扶风焉的脑袋,将人往后推了推,灵识传音道:“你又偷偷的要干什么!”
扶风焉如同一条蛇一般缠了上来,修长的手指把贺亭瞳全身摸了一遍,没发现什么不对后,把脑袋埋进怀里吸了一口气,闷闷道:“你不在,很想你。”
贺亭瞳:“我才离开一个多时辰。”
扶风焉:“一小会儿也不好,下次我与你同去。”
他的手指不老实的摩挲进贺亭瞳衣襟,对着肌肤留恋不已,而后幽幽道:“他有没有欺负你?对你说了什么?那人向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没什么好话,你不要信,也不要听,更不要放在心上,都是一些疯话。”
贺亭瞳揉揉他的脑袋,灵识飞了起来,凑在扶风焉的耳边低声道:“帝君问我为什么喜欢你。”
扶风焉的灵识颤了颤,他抿着唇,小心翼翼地问:“那你是……为什么喜欢我?”
“嗯……我也想知道,我重来多少遍,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各型各色的人都接触过,从来没有心动过,怎么会独独喜欢你呢?”
扶风焉全身紧绷。
贺亭瞳低沉道:“我是一个很难爱上别人,付出感情的人。”
扶风焉握住贺亭瞳腰身的胳膊紧了紧。
“当然,长的特别漂亮的除外。”贺亭瞳凑在扶风焉无神的眼皮上亲了亲,软声道:“我对少君你,应是一见钟情。”
第163章 风烟(七)
扶风焉抱着贺亭瞳,将人按在床榻上,耳鬓厮磨,他的喜欢几乎要漫出来,抱着人爱不释手。
贺亭瞳任由他压着,被亲了好一会儿,他仰头看着重重垂落的床帐,脑子里想着帝君同他说的话,心绪不宁。
神朝血脉,生来携带神血,可与此界天道共鸣,执掌乾坤。
姬氏千万年来凌驾于众生之巅,与飞升只一线之隔。
千万年横征暴敛,奢靡无度,天下九成的资源握在神朝手中,其下众生如蝼蚁,凡人几十年,修士千年,有时候凡人轮回几十世了,再一睁眼还是从前那个皇帝。若遇上仁君,还算好过,遇上暴君,苍生涂炭,冥河之水都渡不尽那滔天的怨气。
联军是在绝望之中催生的产物,为的是这渺渺苍生,为那数之不尽如蝼蚁一般的生灵,说一句话,喊一句为何,求一个公道。
联军首领绞杀灵帝成功的那一瞬,所有人都以为,神朝气运已尽,天道可眷顾众生了。可偏偏没有,出现了一个姬玉,一个新的帝君,年轻的,蓬勃的,从不掩饰自己野心的神君。而天道依然眷顾他,眷顾这该死的血脉,眷顾这恶心的神朝。
太不甘,死了那么多的人,最后回到原点,太可怕,他们已忍不了那永无止境的压迫,凡人想要往上爬,想要让天地之间再无那座庞然大物,他们所能做的,唯有弑神。
那是浩浩荡荡的一战,打了数年,终于,神朝最后一位帝君陨落,七圣各受天谴,但这都是小事。
姬玉死后,天地灵脉断绝。
天道隐没,此世再无飞升。
他们被困死在这个茧中,无法破茧,便永远无法羽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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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成为一枚僵死的虫豸。
那是圣人,圣人怎会甘心沦为虫豸?
姬玉是死了,但神朝还剩下一位帝姬,与姬玉血脉同连的神女,彼时已然诞下一对双子。
他们如何摧毁,便又要如何重建。
王朝倾覆,胞弟被杀,帝姬一夕之间沦为案上鱼肉。
她是神朝明珠,是不用修炼,只用风花雪月,天真烂漫的金枝玉叶,她未曾祭告天地,不曾得过传承,联军攻打神朝时她被囚禁在天外天中,一无所知。
没人高看过她一眼,可谁都忘记了神女骨子里流淌着与姬玉如出一辙的血,多年筹谋,假意逢迎,她配合圣人的测试,翻译古籍,重绘大阵,重燃天地烘炉,就在大阵即将成功的那一刻,毁掉了一切。
一切搜集的灵文,阵法,灵器……包括她自己。
同归于尽,七圣重伤,天地逆乱,傅氏先祖耗尽灵力为她续命,终究是枉然。
两人魂消天地,同时带走的还有所有人飞升的希望。
很可悲,他们还留了一对双子,一对血脉不够纯净的神朝遗脉。
没有解脱,只有更为丧心病狂的实验。
一代一代的测试,交融,傅氏内部生出一堆又一堆不容于世的产物,天外天下,积骨成堆。
他们是姓傅,血管里流淌着姬氏的血,悖乱的,污浊的血。被冠以“帝君”的尊贵名头,却只能像个牲畜一样不停的生孩子,比之娼妓还不如。
直到近百年,血统稳定,直到傅风烟的出生,天道眷顾重现,可天地已非千年前的那个天地,要想飞升,难上加难。
到底还是圣人,寻得秘法,重启大阵,同时也给自己留了试错的机会,不过机会并不多,而今已去十八。
*
贺亭瞳爱怜地摸着扶风焉的长发,任由对方的手指在他身上作乱,宽袍大袖的衣裳很松垮,衣襟一扯就开,宽大的袖摆丝滑顺畅,略微一伸手便可以摸进袖笼里,扶风焉整个人像是要爬进他衣服里,恨不得肉贴着肉,滚烫的体温在烧灼,他兴奋的指尖都在战栗。
“你喜欢我。”
“从一开始就喜欢我。”
扶风焉喃喃。
“我喜欢你。”
“从一见面就喜欢你。”
唇舌纠缠,银雪般的长发如千丝万缕的柳枝般垂落,笼罩在贺亭瞳全身,仿佛一枚精致杂乱的囚笼,又像是茧。
贺亭瞳任由这重重细茧将他包裹,两颗心贴的极近,近到可以听见心跳声。
“我们是两情相悦,天生一对。”
额头抵着额头,神魂交汇,贺亭瞳看着那张漂亮的脸,只觉得如梦似幻。
扶风焉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摩挲一件精美的瓷器,他动了情,呼吸都显得潮热,而贺亭瞳放纵他的侵略,允许他一步又一步,占据他的身体,啃噬他的灵魂。
衣袍完全松散,陷入云被中时,贺亭瞳有一瞬间纠结,可下一秒有湿漉漉的水滴落在他脸上,他回神,便看见扶风焉似哭似笑的眼睛,瑰丽的仿佛宝石的眼睛。
于是心理那一丝微弱的防线也彻底消退,贺亭瞳抱着扶风焉的脖颈,亲了亲他的眼睛,鼻梁,嘴唇,近乎献祭一般的敞开身体,他说:“我是你的,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但扶风焉没有,他忍着翻涌的欲望,将贺亭瞳珍重的抱在怀里。
“真好。”他躺在贺亭瞳身侧,修长的双臂将人搂抱着,脑袋小猫似的凑在他头顶蹭了蹭,“这是我这几十年来最开心的一天。”
*
贺亭瞳拢着衣衫,坐在浴池边发呆。
扶风焉睡着了,他好像总是很困顿。
徐若水飘了出来,坐在他身边,一人一灵识看着雾蒙蒙的水汽,相顾无言。
良久,贺亭瞳问:“前辈,你说傅氏帝君说的都是真的吗?”
徐若水:“我那时已经死了,无从考证。”
他眼神中难得有一丝懊悔,“早知如此,应该将他们带走,或是废了修为。”
贺亭瞳不知如何说好,只是感觉天外天浮动的灵雾里都带着腥气。
如果真如他所言,徐若山在天外天设天地轮回大阵,扶风焉是阵心,也是祭品。
贺亭瞳摊开掌心,里面躺着一把青铜钥匙。
“这是傅氏祠堂的钥匙,其中有傅氏千年来所有的乱灵秘境,”傅皎对他道:“如若不信,便去自己亲眼看看。”
“我还是觉得,眼见为实。”贺亭瞳喃喃自语,将钥匙收拢入掌心,穿好衣服,起身去往天外天傅氏宗祠。
那是一个极为庞大的宫殿,大概是早就吩咐过,门口并没有看守,贺亭瞳推开大门,看见无数晃动的长明灯,照亮一个个无名的牌位。
牌位之上,灵光氤氲,大殿肃穆,从四面八方牵扯而来无数金色经文,缠绕了一圈又一圈,不像是个祠堂,倒像个佛堂。
大殿正中,放着一面一人高的明镜,镜面如同水波般晃动。
“恶孽。”剑中的徐若水低声道:“小心些。”
思衬片刻,贺亭瞳抬手,摸了上去。
白光一闪,径直将他吞没。
云雾在周身缭绕而过,一瞬间贺亭瞳嗅到了极浓烈的血腥味,无数道声音在耳边哀声嚎叫,他看见了纠缠的血肉,欲望和痛苦几乎凝结成为实质,一双双紫色的眼睛隔着翻腾的血海望着他,目光中是刻入骨髓的恨意。
恶。
全都是翻涌缠卷的恶,让人控制不住的想要反胃。
贺亭瞳在心中默念清心咒,他提着剑,看着那无数纠结成一团的乱灵,倒吸一口凉气。
只是稍微触碰一下,便会感受到其中无尽的痛苦绝望,贺亭瞳在碎片中翻找,试图寻到有用的信息。
若水剑发着淡淡的白光,庇佑他不被恶孽侵蚀,贺亭瞳一步一步走到尽头,他看见了一个个挣扎的神朝遗脉,沉沦的,挣扎的,自毁的,无穷无尽的痛和苦汇聚成滔天血海,可这苦却无从释放,让他头晕目眩,胸口发闷。
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温柔疲惫的声音:“风烟这个名字太不吉利,我不喜欢,你是娘亲的乖乖,叫风焉好不好?扶风焉,扶摇而上,长大了像风一样,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贺亭瞳控制不住地望过去,在乱灵堆里看见了一团雪白的游灵。
竹影摇曳,有人抱着小小的婴孩逗弄,摸着他的长发,爱怜地亲吻,笑着哄道:“风焉真乖。”
贺亭瞳伸手一碰,走了进去。
似有春风拂过,他看见了一个小小的院子,门口篱笆上种着花,门侧是一片竹林,竹影斑驳,落在躺在摇篮里的小小雪团子身上,紫色的眼瞳盯着他,咿咿呀呀。
这是……扶风焉刚出生的时候。
不在中州,不在天外天,一个偏远的不知名的小山村,鬓发低垂的女人轻轻拍着孩童软软的身体,哼着一首极温柔的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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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吱呀一声响,片刻后,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了院子。
贺亭瞳看见天外天内看起来半死不活的帝君,此刻两手提满了东西,兴冲冲跑回来,身子从半开的窗户探进来,很没规矩地爬窗,凑在女人颊边亲了一口,“阿萤,我回来了!”
“夫君!”
年轻的男女凑在一起,看着襁褓中的小生命,目光温柔,拨浪鼓,小枕头,凡间一切孩童有的东西,扶风焉全都有。
但他实在是个乖巧的孩子,大部分时间都闭着眼睛睡觉,偶尔从嘴边吐出个泡泡。
一切好像是经年的美梦,轻轻一戳就破了。
第164章 风烟(八)
扶萤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她命中没有仙缘,体内也无灵骨,和家人一起住在偏僻小镇上,镇中山清水秀,以种地捕鱼为生,十几岁时一场瘟疫父母双亡。没了长辈护着,她小小年纪抹黑了脸,枕头底下放菜刀,门板后头撑扁担,靠着发疯将镇子里那些宵小之徒揍地满地找牙。
她凶名在外,是个出了名的悍妇,十八岁岁上了也无人敢娶,生生拖成了个老姑娘,旁人闲言碎语她通通不听,直到二十岁那年在山中捡到了个满头白发的男人。
她起初以为是谁家走丢的老头,把人翻过来一看,发现是个长的雌雄莫辨的少年,犹豫片刻,看在脸的份上,将人抗了回去。
彼时的傅皎刚杀了自己的父母和兄弟手足,逃出天外天,半死不活地流落在外,累极后寻了个山坳等死,垂死时,背着背篓的女人问他想不想活,她今天上山中采菌子,下午回家要炖一瓮鸡汤,他要是暂时还不想死,可以和她一起回去喝碗汤。
傅皎在此之前从未来过凡间,从未吃过任何凡食,他看着女人的眼睛,迟疑地点了点头。
于是农女救了重伤的仙人,两人的相遇仿佛什么话本子之中的老套情节。
傅皎帮扶萤赶走了找麻烦的流氓,扶萤给他腾了个空房间落脚,傅皎教扶萤最基础的剑法,扶萤会教他烧火做饭栽秧砍柴,并在夏日的莲池中摘一枝芙蓉花送他。
哄小娘子的手段落在仙人身上同样有用。
这一代血脉最为纯净的傅氏帝君就这样和一个农女相爱,入赘成亲,并在一年后生下扶风焉。
他以为自己逃脱了追踪,摆脱了命运,以为自己可以在这偏僻城镇里和爱人终老一生。
扶风焉满月时,仙人的灵舟乘风而来,一抬手,这个名叫阳春镇的小地方,眨眼之间从世间抹除。
他护着发妻和幼子,大开杀戒,可凡人身体太过羸弱,只不过是一道虚无缥缈的剑气,便几乎夺走她的性命。
凡人生命短暂如朝露,他知道,可他还是想要强留这一颗即将消失的露水,用任何东西换都可以。
恰好,他有那个筹码。
天道到底是眷顾着姬氏,没有精心挑选的姻缘血脉,他与扶萤的结合却偏偏生出了最符合神朝血脉的孩子。
他获得了一命缕,将垂死的爱人救了回来,他交出了扶风焉,襁褓中的孩童从此成了命定的祭品。
他们回了天外天。
被血洗过后的天外天已经恢复正常,丝毫看不出其中曾经的尸山血海。扶萤以为自己回到了夫家,她抱着孩子,初来乍到,到底还是不习惯的。
傅氏排面很大,仆从如云,从饮食起居全方面照料。因为一命缕的存在,她可以修炼,用一些基础的仙术。
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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