促,僵硬道,“没事的。”
不知为何,看到周围人关切的表情她不仅不觉得开心,反而感到一阵阵不适。没一会,秦镇邪来了。看到他那急匆匆的样子,卞逆慈不禁有些惊讶。
“卞道长,您终于醒了。”秦镇邪高兴道,“太好了。”
卞逆慈一愣,也笑了:“是的,太好了。”
她忙跟秦镇邪聊起了天,可卞中流一直盯着她,卞逆慈浑身不适,索性托言休息请所有人出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卞家人天天光临这间小屋。若是别的人也罢了,卞中流已经七十高龄,却还天天来这看她,可两人相对时,却往往无言。看着老人费尽心机寻找话题的模样,卞逆慈苦笑道:“您没有必要这样。我救少夫人不是为了你们,但凡有良心的人看到一个弱女子遇到这种事都会出手相助,你们不用把我当大恩人似的供着。”
卞中流呆了,干巴巴地说:“顺慈,祖父只是想关心你。”
“你?关心我?”卞逆慈失笑,摇头道,“祖父,别勉强了,你并不喜欢我。”
“你怎么会这样想?”
“您不是觉得我没有继承您的天赋,不管怎么努力也无法与三秋那样的天才相比吗。”
老人颤声道:“我从未那样说过。”
卞逆慈已不会为这样的谎言生气或失望了。她直视着卞中流,平静地质问道:“您当初不是让母亲再生一个孩子吗?”
“什么”卞高惊觉,“你你听到了?”
“是。”卞逆慈点头,声音还是有些发冷,“我听到你说我没有天赋,还说我终究是要嫁人的,让我母亲再生一个孩子。”
卞中流沉默了,好一会,他苦涩地说:“是,我是那样跟你母亲说过,但我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卞逆慈本不想生气的,可听到这,还是憋不住心中的火,她冷笑一声,“我真想不到您是这样想的。”
“我那时以为,这样做你能快乐些。”
卞逆慈皱眉道:“什么?”
“我害怕学符会毁了你。”卞中流目光复杂地望着她,沉重地说,“每次我看到你,就好像看到了几十年前的自己。顺慈,你知道祖父为什么三十六岁后不再画符吗?因为那一年我终于认识到,我不是天才,而只是个中人,我穷尽一生能到达的高度不过是那些惊才艳艳之人的脚底。当我看到你因为练习画符而晕倒时,我害怕你将步我的后尘。我不后悔自己在三十六岁时终结了符修之路,后半生都在病痛中度过,可你,你那时还那么年轻,我不希望你落得跟我一样的下场。”
卞逆慈震惊道:“您在说什么?您怎么可能是中人之资?”
卞中流摇头道:“我是。我曾以为自己没有极限,但我错了。大道浩渺,穹庐何及。那时候,我看得出你不喜欢画符,也没有天赋,你学得很累,很勉强,我想那或许是因为家里没有其他孩子,你必须承担起传承家业的担子,所以我觉得若是再有一个孩子,你或许便不必那样累,可以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
“我何时说过不喜欢学符?”卞逆慈激动道,“你怎么能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夺走我学符的机会?我有说过不想学吗?没有天赋就不能学符吗!你根本不知道画符那时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就因为这个,就因为这种理由你怎么能这样对我?祖父,你怎么能这样傲慢?这样自私?”卞逆慈越说越激动,她愤怒地望着卞中流,双眼像燃烧的火焰。那是气愤,还有委屈。她看起来就像一块锋芒毕露却即将破碎的琉璃。
卞中流惊讶地看着她,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难道你喜欢?”
“我有说过讨厌吗?我明明,明明一直都那么努力地学习,想要做得更好!但是,你,你这么随意就否定了我的一切”卞逆慈几乎说不出话来,难言的酸楚和憋闷在她心中翻腾。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千万种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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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在她心中泡胀,几乎要将她的心撑裂。
卞中流怔怔地望着她。他以为自己给孙女做出了最好的选择,可现在他居然记不起孙女学符时真正的表情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好好看过孙女画的那些符,他已经认定了她只能画出“那样”的符,可“那样”又是哪样的符?
他竟然记不起来。
这一刻,他恍然大悟。
“抱歉,顺慈。”他眼中泪光闪动,后悔道,“祖父错了。祖父现在想再教你画符,你还愿意吗?”
卞逆慈忍不住哭了出来,她已多年不曾在他人面前流泪过,可此时此刻却无法忍住决堤的泪水。
二十年了,她终于知道祖父并不讨厌她,终于挣脱了乳母的诅咒。
过往所有的恐惧与怨恨砰然破碎,原来那个十七岁的女孩从来不是可被替代的物品,原来她从不必惴惴不安地活在会被抛弃的恐惧之中,原来她无需天赋与努力,也能得到家人的爱。只因为她是卞顺慈,是卞家人,是卞家山庄不可分割的一分子。
第028章 对练
见过卞道长后, 秦镇邪的心情仍久久无法平静。他这样高兴,以至于他觉得现在的自己都有些陌生了。可回到厢房,一看见趴在桌子上的黑猫时, 他激动的情绪便瞬间冷却了。
和卞道长聊天时, 她问了他一句话。
她问, 你的猫还好吗?
黑猫竟然跟着他去了野道沟, 抓了那红煞,还自己回来了。那样远的路,它居然自己回来了。
听到声响, 猫警觉地抬起头,看到是秦镇邪, 又懒洋洋地趴了下去。那神情真不像一只猫。
秦镇邪一直想无视它的异样, 可自从它“消失”后, 他改变了想法。他关上门,坐在桌边,把茶点推到黑猫面前。当黑猫欢快地吃着点心时, 他问:“你是鬼吗?”
黑猫猛地颤了一下,惊悚地抬头,下一瞬蹿出老远。秦镇邪却很平静地望着它, 说:“我看见你在那庙里盯着神像了。原本我以为你是妖怪, 想害我, 可后来你突然不见了, 我以为你走了,可你又回来了。你不是猫,你究竟是什么?鬼?你之前离开是不是因为这里道士太多, 怕被发现?”
黑猫愣住了。它犹疑地望着秦镇邪,谨慎地点点头。
“可你还是回来了, 是因为我吗?”
黑猫又愣住了。这次,秦镇邪在它脸上看到了为难的表情。他笑了起来:“没事,你回来就好。以后要走,跟我说一声就行。”
黑猫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震惊了。
“我不会把你交给那些道士的。”秦镇邪望着它,真诚地说,“你是我的朋友,不管你是鬼还是什么,你都是我的朋友。不过以后有外人在时,你还是要小心点,别太像人了。”
他没注意到,自己说这些话时一直在笑,那双桃花眼浸染了笑意,温暖得像三月春风。
秦镇邪的世界突然变得热闹了。一清早,他便听到君稚的练剑声。上午,他去探望卞道长,有时还能碰上卞三秋或其他什么人。也有人走进他院子,简单地和他说说话。他的话变多了,君稚的话却少了。这些天他一改散漫,天天起早贪黑地练剑,十分刻苦。卞逆慈没法教他,他就缠着住在山庄里的客人,等那些客人走了,他就缠着直之,后来,直之都让他给缠怕了。
秦镇邪天天看他练,自己也想练。于是,院里练剑的人又多了一个。卞逆慈身体好些后曾来看他们对练,看完后她欣慰道:“守真,你进步很快,但你太着急进攻,容易忘记防御,所以才会被镇邪钻空子。秦公子学得很快,但比起剑,你似乎更习惯用双手攻击,你要不要试试学拳?”
秦镇邪坦诚道:“确实,我一急起来就会忘记剑。”
“如果你想学习拳术,我可以给你找个师傅。”
君稚一听,忙道:“那我以后跟谁练?”
卞逆慈微微一笑,道:“别急,我会给你找个好对手的。”
次日,卞三秋来了。君稚惊愕道:“卞公子?你怎么来了?”
“家姐托我来跟君公子过两招。”卞三秋拱手道,“君公子剑术高强,我就不放水了。”
“我可没说要你放水,相反,我还怕别人说我欺负你呢。”
“君公子可不要小瞧符修!”
“那就请少庄主多多指教了!”
君稚拔剑,卞三秋出符。天空飘下了零零碎碎的雪,君稚握着剑,全神贯注地望着卞三秋。
突然间,他出剑了。只见银蛇游走,白芒掠影,瞬息间剑芒便到了卞三秋面前。刹那间,一道火墙骤然升起,逼退了君稚。卞三秋飞手拈符,一股寒风呼啸而出,裹挟着烈火向君稚扑去!君稚刺破火墙,再度攻去。雪越发大了,鹅毛大的雪絮在院中盘旋飞舞,交战的两人急速地移动,剑鸣阵阵,狂风飒飒,一时间二人难分伯仲。
秦镇邪专注地看着,心想君稚的剑术的确进步不小。可当他细细观看君稚的一招一式时,却总觉得还是差了些。
差了些什么?秦镇邪一边想,一边继续观看二人的战斗。
君稚的攻势越发凶猛,相比之下,卞三秋似乎节节败退。然而,君稚太急了,他没有看到卞三秋藏在袖底的符纸。一道水箭击破了君稚的防御,浇了他满头冷水。君稚尖叫一声,抱头四蹿,卞三秋忍俊不禁,突然,他被一个雪球砸中了脸。君稚捏着雪球,一脸得意:“卞公子,受冻的滋味怎么样?”
“好哇。”卞三秋一抹脸,抓起地上的雪扔了过去。两人突然打起了雪仗,跟小孩子似的。君稚跑得飞快,跟猴子似的在院子里蹿来蹿去,手里的雪球却一刻不闲。卞三秋干脆顶着雪冲上去,把拳头大小的雪球满当当塞进了君稚的衣服里。君稚怪叫一声,到处摸索,又冻得哇哇乱喊,秦镇邪看他这副滑稽样,不禁笑了。突然,他也被雪球砸中了。
君稚得意地望着他,哈哈笑道:“老秦,谁让你在旁边看戏的?”
秦镇邪说:“你想二打一?”
“别别别!这不公平!”君稚灵机一动,提议道,“咱们把直之找来,二对二。”
“行。”卞三秋放下狠话,“这次我一定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两人立刻把直之从别处拽过来。没想到这事让瞿依依知道了,便把卞夫人她们都请过来了。
人一多,厢房的院子就太小了,一行人于是乌泱泱行到菊园,小亭下摆开暖炉热茶,毛毡软垫,丫鬟们撑着伞,侍卫们顶着雪,纷纷来看热闹。沈紫蝶还特地喊人用轿子抬了卞逆慈来,君稚登时紧张起来,对秦镇邪严肃道:“老秦,你可不能手下留情,一定要狠狠打。”他又冲卞三秋喊道:“少庄主,我们这可有个伤患,你下手轻点!”
“少来,秦老弟都能跟你练剑了。”卞三秋跃跃欲试,兴奋道,“怎么个打法?”
众人起哄道:“打到认输!”
卞三秋道:“那我可是不会认输的!”
君稚叫道:“我也不会。”
沈紫蝶担忧道:“你们随便打打就好了,别玩得太过,小心着凉。”卞逆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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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要是有人被打中十次,就下场,三局两胜。”
卞三秋跟君稚都称好。沈紫蝶笑道:“你说话真管用。”
卞逆慈微笑道:“他们呀,一个是我弟弟,一个是我徒弟,该听我的。”
卞高望着其乐融融的二人,不禁笑了,上前说要当裁判,喊了开始。
他话音刚落,一个雪球就快准狠地砸中了直之的脸。君稚叫好道:“老秦,好样的!”一张嘴却正好被卞三秋喂了雪球。卞三秋喊道:“直之,你找掩护!”
“找什么掩护!”君稚嚼着雪喊道,“接我一招!”他是好端端搓了球打,卞三秋却是捞起雪就砸,直之两只手还不够,竟用脚踢起雪来。秦镇邪见状猛冲上前,拦腰抱起直之把人扔进了菊花丛里,而后一踹桂花树,顿时雪落如雨,把直之埋了个结实。众人哈哈大笑,君稚欢呼道:“厉害!”说着也把卞三秋扛了起来,丢到雪堆里去了。
瞿依依忙叫道:“轻点扔!”
众人立马起哄:“少夫人心疼啦!”
“可怜直之一个光棍,没媳妇心疼!”
“哦哟哟!”沈紫蝶笑出了眼泪,“简直是乱打一气,全乱了套了。”
瞿依依心疼卞三秋,喊道:“君少侠,秦少侠,你们别打得太凶了,要不歇一歇?”
君稚心想卞公子到底是师傅弟弟,打狠了也不好,便爽快地应了。卞三秋不服,叫道:“不是三局两胜吗?再来!”说着扑过去,场上又陷入混战。三局过后,几个家丁眼馋,也上来打。君稚还不愿下来,夹在他们中间瞎打。园子里一片欢笑,热闹非常,秦镇邪看着看着,不觉也笑了出来。
君稚被打得太狠,叫卞逆慈喊了回来。瞿依依给卞三秋戴着耳护,沈紫蝶跟卞高笑着说着什么,众丫鬟笑倒一团,挤着挨着。雪越来越大了,寒风裹着鹅毛大的飞雪扑向小亭,众人才收拾东西离开。
雪直下到傍晚才停,庭院中一片洁白,树木披上了雪白的裘衣,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君稚还在院中舞剑。他白天输了,很不服气。他的剑击中了树,雪花便扑簌簌落下来。见到这一幕,秦镇邪一愣,他忽然想起来了。他想起了那野道沟底的惊鸿一剑,想起那挥出如此极致的剑意的纤长清瘦的手。突然间他明白了看君稚舞剑时心生的怅惘,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
他忽然希望这雪快些停了。本来他伤好后就想启程,但卞高说横山已经大雪封路,得等到年后才能走。秦镇邪问他可有它路,卞高说另一条路得过乐州,那正乱呢。于是,秦镇邪就留下了。
诚然,留在卞家山庄的日子很好,卞家人也很好,可这终究不是他的归处。留在这,到了夜深人静,秦镇邪心里就空落落的。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要去往何方。难道找到那个道人,他就会知道答案吗?就算找到了,之后又会怎样呢?
可无论如何,至少现在,这是他唯一的方向。
第029章 天命使
约莫一月后, 卞三秋喊秦镇邪和君稚一起下山采办年货。时已隆冬,天气严寒,却挡不住街上人们的洋洋喜意。卞家有庄田, 吃的不用愁, 要买的都是些显贵物件。卞三秋先去布庄逛了一圈, 又进了金店, 手镯耳环簪钗钏,金玉宝石鲛人泪,凡是看中的都当场买下, 掌柜见状笑得合不拢嘴。
就在这时,一行人进了店, 掌柜笑容立即僵住了, 立马迎上去讨好道:“天命使大人前来, 有何贵干?小店都是些粗烂玩意,怕污了使者的眼”。
为首的那人头戴黄绢帽,身穿月白袍, 身后跟着一伙官兵。看见那人的一瞬间,秦镇邪的眼睛忽然感到一阵刺痛。
天命使看也不看掌柜,扫了眼陈列的珠宝, 抬手一划, 官兵就将东西拿走, 塞进自己的腰包。掌柜看着心慌, 又不敢拦,等看天命使转身就走,他才慌了, 忙撵上去笑:“大人,您还没给钱哪。”
天命使道:“贡品还要钱?”
“大人, 神仙哪看得上我这些玩意?”掌柜急了,“城里那么多家金铺,您再看看?再说这金钗镯子的哪能当贡品,那不是冒犯仙尊——”
“你不愿意?”天命使瞪起眼,掌柜还要分辨,那些官兵就动手了。他挨了一拳就抱头蹲下了,可等了半晌也没等来第二下。掌柜一抬头,看见卞少庄主挡在他面前,领着卞家仆跟官兵对峙着。天命使认出卞三秋,忌惮地微微笑道:“卞少庄主今日怎么得闲下山?”
卞三秋不快道:“你们抢东西也就算了,怎么还打人?”
“少庄主误会了,我这是‘神贡’,哪里是抢?这都是必须要的东西嘛!你们卞家又没有金银铺子,就别操这份心啦。”
卞三秋尖锐地说:“可我怕哪天神明不喜欢金银珠宝,转而喜欢良田沃土了。到时候,恐怕我们卞家也逃不过了吧?”
“哎呀,你什么时候见过有人上贡土地的?”天命使拍拍卞三秋肩膀,朗声笑道,“少庄主就别杞人忧天了,您就好好呆在您的小月山上修道吧,万一哪天你成仙了,可别忘记咱。”言罢,他领着众官兵扬长而去。
君稚气愤道:“这群强盗!”秦镇邪问:“天命使是何人?竟能公开抢劫?”掌柜从地上爬了起来,咒骂道:“他们都是国师的走狗,国师就是这群强盗的头子!就是他仗着那个破天命司,一会这个祭典,一会那个祭典,说是给神上贡,最后都进了他自己的腰包!那些个天命使狐假虎威,比郡守还威风。少庄主,您今天得罪了他,以后可得小心哪。”
“我不过说了他几句,不会有事的。”卞三秋塞给掌柜一大袋银子,“你把我刚刚要的包起来吧,多出来的就不用找了。”
“哎,哎,这哪行”
“你就收下吧。”卞三秋苦笑道,“我没能阻止他们,心里实在过不去。”
出去后,秦镇邪问:“太守管不了他们?”
卞三秋苦涩道:“他要敢管,天命使就敢把他弄下去,他要不管,过了几年反倒能升官。这样,谁会管呢?只有百姓受苦罢了。”
“皇帝也不管?”
“秦少侠,皇帝已许久不管事啦。他许久前就生了病,现在朝廷大事都归太子,而太子什么都听国师的——毕竟仙宇登极宫有二帝,一个坐皇帝,一个站皇帝啊!坐皇帝睡了,可不就听站皇帝的?”
“他这样不怕神仙降下惩罚?”
“神仙是不管人间事的。”卞三秋道,“成了神就要忘却凡尘,一心追逐大道。何况神力何其浩大,要是贸然插手凡人的事,没准万千因果一举而发,恐怕会酿成大祸。”
君稚也道:“背上因果报应还算轻的,若不小心杀了人,连神格都会亏损呢。”
“那么他享受着人间的供奉和尊崇,却放任奸人躲在他的名号下狐假虎威,欺凌百姓吗?这样的神不要也罢。”秦镇邪忽然停住,扭头问,“君兄,卞兄,你们想不想也做一回强盗?”
那天命使一路横行霸道,直如蝗虫过境。有看上的,伸手便拿;有阻挠的,举拳就打。这行人衣服里塞满了,就把抢来的金银珠宝全洒在妓女身上,半夜才相互搀扶着回府。那府邸前立着两尊大石狮子,十分阔气。见几个仆人从侧门趋出把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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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进去,秦镇邪三人就从藏身处走出来。君稚呸了一口,骂道:“原来这贪官搜刮的油水都在这!”
卞三秋道:“这是太守给他置办的屋子。”
君稚听了骂得更狠,直叫这两个贪官该拉去砍头。秦镇邪绕着墙看了一圈,道:“咱们可以从这翻进去。”他后退几步,往上一冲便抓着墙头爬了上去,君稚随后,二人再把卞三秋拉上去。
几人在园内摸索前行,一路上所见奇石怪树,飞檐叠翠,数不胜数。忽然,秦镇邪抓着二人蹲了下来,接着,两个仆人气喘吁吁地搀着天命使走过。那二人进了一间院子,没一会又出来了,还小声抱怨道:“娘的,这肥猪真够沉的。”
“人家天天吃好的喝好的,当然长得好了。”
“当官的就是好。咱要哪天发达了,也买个天命使当当,威风威风。”
说话声渐渐远去,三人溜进屋内。只见天命使酣然睡在床上,呼噜震天,手上的黄金戒指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君稚踹了一脚,骂了声死猪,就翻开了,没多久就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挂着黄铜大锁的箱子。秦镇邪过来用力一拽,便把箱盖拽坏了。几人打开箱子,里面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君稚瞠目结舌:“乖乖,这得多少钱啊。”
卞三秋面色难看,扭身就又找起来,最后找出的东西竟堆了满地。卞三秋瞪着这些金光闪闪的财宝,一言不发。
君稚气得撸袖子,骂道:“光一间屋子就找出这么多,鬼知道这家伙究竟抢了多少东西?这狗官简直是条吸血虫,咱们干脆杀了他,为民除害!”
卞三秋说:“杀了麻烦就大了,打一顿。”
“行。”君稚立刻蒙了天命使脑袋,他全然不知自己已经大难临头,正做着升官发财的美梦。梦里,他揽着一众妻妾,脚踩着金山银山,好不快乐。突然,有根绳子套住了他脑袋,接着,那些金元宝都从地上弹了起来,一个个射向他的肚子,天命使痛叫连连,猛地睁开眼,却只看到一片漆黑。拳头雨点般落在他肚子上,天命使就杀猪似地叫。
“谁,谁敢打我!”
“狗日的,我可是天命使——哎呦!”
“大爷,大爷您别打了,我要死啦!”
君稚呸道:“你打别人时怎么不管他们要不要死?你记着,以后你要还敢抢人打人,晚上我们就还来找你!”
天命使哭着求饶道:“知道,知道,我以后再也不打人了。爷爷您放过我吧。”
君稚松了手,嫌恶道:“软骨头!你这种人怎么能当官?”
他正骂着,秦镇邪忽然揪住裹着天命使的衣服,一把将人从床上拖下,直奔桌案,紧接着就把天命使的脑袋撞上去。天命使的惨叫顿时熄火,君稚二人也惊呆了。
只见秦镇邪面无表情,抓着天命使脑袋无情地、迅猛地、反复地撞上去,卞三秋忙上去拽住他:“再打就出人命了!”
秦镇邪似乎还要打,他眼睛里突然跳出一抹黄色,那是放在桌上的一顶黄绢帽。他突然就松了手,天命使软趴趴地滑下去,哼哼着,已经没力气叫了。卞三秋赶紧拽了两人离开,他手心里都是汗,给吓的,走远了一扭头,训秦镇邪:“你下手太狠了!”
秦镇邪沉默着。君稚忙道:“老秦也是为了让那个天命使长教训。”
“那也没有必要打得那么狠啊!万一那个人死了怎么办?他可是天命使!”
“他不是没死吗?老秦肯定有分寸。”
秦镇邪忽然撞开他们,奔前头去了。他一冲进屋里,黑猫便站了起来,冲他喵喵叫着。秦镇邪朝前走了几步,跪倒在地。淡淡的黑气在他瞳孔中翻涌,碧玺坠上的符文急促地闪烁着,他心跳的厉害,脑子里那黄绢帽也一闪一闪,好像一张咧开的嘴。
他突然对着脑袋打了一拳,黑猫吓得尖叫,秦镇邪却好像冷静了。他爬起来,那帽子没了。他去摸坠子,手还在抖。
那会儿,他真想杀了那天命使。从看见那天命使的第一眼起他心里就腾起了一股杀意,压下去又不甘心,打劫时那杀意又起来了,跟火苗似的一瞬间就把他脑子烧断了弦。他清醒过来时就看到了黄绢帽,再看看手下的人,心中忽然就冒出一个声音。
这不是那个人。
他真吓着了。不是谁?这事越回想越恐怖,秦镇邪记起来这不是他第一次出现这种感觉了。那些稀奇古怪的梦,那些突然袭击的情绪,他突然打了个寒颤,手把坠子攥得更紧了。
他看向黑猫,那黄澄澄的眼睛里倒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影。那分明是他,可他却觉得自己如此陌生。
就好像,那里面是另一个人一样。
第030章 结拜
后来, 三人听说那天命使把抢来的东西都还回去了,还听说他提前回京了。君稚十分高兴,约二人到菊园喝酒。
他是真高兴, 秦镇邪和卞三秋却各有心事。秦镇邪是为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 卞三秋则是被吓到了。秦镇邪那晚的模样和平时太不相同, 甚至现在看到他, 他还会想起他砸天命使脑袋时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卞三秋心中忽然冒出这个想法。
君稚对二人的异样毫无察觉,他倒了满满一杯酒,一饮而尽, 痛快道:“这天命使在余桐作恶多年,没想到今天居然被咱们仨赶跑了!这一杯敬卞公子和老秦!”
卞三秋忙举杯相应。
君稚又问:“卞公子今年贵庚?”
“二十。”
君稚意外道:“这么说来, 我竟然是咱们之中最大的?卞公子, 你知道老秦只有十七吗?”
“十七?”卞三秋果然有些惊讶。
君稚得意道:“看不出来吧?不过老秦虽然年纪小, 却很有胆识。卞公子你知道平安村的事不?”
“不知道。”
君稚顿时起劲了,他绘声绘色地将叶福儿的事讲了一遍,末了感慨:“要不是老秦, 恐怕叶姑娘的冤屈一辈子也无人知晓了。”
想不到眼前这人竟然愿让恶鬼上身,卞三秋不禁心生敬佩,对秦镇邪的忌惮也消退了几分。君稚又说:“老秦虽然看着冷漠, 心里却有侠肝义胆。你救了我, 又救了我师傅, 今天我必须敬你一杯!”说着就站起来。
卞三秋见状, 心想这人虽然对卞家有大恩,却从未要求过什么,可见本性是不坏的。他要是因前几天的事跟他生了嫌隙, 实在是因小失大。想到这,他不再纠结, 举杯道:“我也要敬你一杯,多谢秦少侠救回我姐!”说完,一口饮尽。
“卞公子多礼了。”秦镇邪淡淡道,面上看着似乎并不高兴。
卞三秋怕是自己得罪了他,便有点慌。他怀疑自己是否太小肚鸡肠了?却见君稚说:“今天少庄主在这,正好做个见证。老秦,你愿不愿意跟我结拜?”
秦镇邪一愣,终于回神:“结拜?”
“不错!”君稚爽朗道,“我敬佩你的为人,要跟你结拜兄弟!”
卞三秋见状倒急了,竟也跟着说:“我也想跟秦公子结拜。”
君稚傻眼道:“你要跟老秦结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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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他岂不是就成了我师叔?那我咋办?”
卞三秋道:“那不如我们三人私底下结拜,如兄弟相处,若在他人面前,该讲辈分,仍照辈分。”
君稚喜道:“这样好!正好今夜月圆,良辰好景,结拜最佳。我三人不如就请明月为证,今夜结拜。”
三人便将肉分作三堆作为祭品,对着明月起誓,末了割指滴血入酒,各喝一口,余数倒入地中,对天道:“苍天在上,黄土在下,今有明月为证,清风听誓,我卞三秋、君稚、秦镇邪三人,虽非同根生,却有同根情,今日愿结为兄弟。”
秦镇邪结拜时恍恍惚惚,他不敢置信自己竟有兄弟了?这实在是从前想不敢想的美事。另一边,卞三秋则终于松了口气,觉得这样算是弥补了过失。结束后君稚迫不及待地喊了声秦老弟,勾着他肩膀哈哈大笑,闹着要他喊大哥。卞三秋叫他不用拘谨,随意称呼就是。秦镇邪却还是认认真真地叫了君兄卞兄。
他心里高兴,一时间忘却了心中的郁结,甚至有些飘飘然了。或许是因为喝了酒吧。他觉得心情很好,身体很轻,看着月亮也觉得格外圆,哪怕是中秋的月亮也没有这样圆。
三人喝到起兴,划拳猜谜,畅谈趣事,笑声不绝,直至深夜。扶醉归去,白雪忽然霏霏,三人冒雪而行,君稚高声吼唱:“雪夜为兄弟,白头同归去,老天也要咱们做一辈子兄弟呢!”卞三秋也忘了礼节,喊道:“雪夜——为兄弟——白头——同归去喽!”秦镇邪也跟着唱了起来,辽阔的歌声响彻天际,在大雪中传出很远,很远。
与此同时,向南千里之外,十万大山之间,赫然卧着一处天坑。天坑底部,林立着几十座残缺的神像,宝剑上红缨如血。在神像群的中央,躺着一口高大的樯木黑棺,前后刻着“福”、“寿”二字,棺身上描着鲜红的团花百鸟,透着一股凶煞之气。
突然,飞鸟惊起,棺内传来了“咯咯”的震动声!那声音越来越大,棺材震动得也越来越剧烈,沉重的棺盖竟抖跳起来。终于,那棺盖被猛然推开,“哐当”砸落在地。一个凤冠披霞的少女从棺材中站起,雪白脸庞上裂纹未消,殷红眼珠中杀意翻涌。
她转首,冰冷的视线锁定了北方。
次年二月,春风拂冻,冰雪消融,光秃秃的桃花枝上冒出了一个个小巧的蓓蕾,绿油油的小草从泥土中探出了头,卞家山庄贴着新符的大门旁停着一辆崭新的马车,家丁们一件件往上面搬行李。
今天,秦镇邪终于要出发了,卞三秋和君稚同他一起。
卞家人都出来送行,连拄着双拐的卞逆慈和抱着大肚子的瞿依依也出来了。卞逆慈劝卞三秋:“有守真去就行了,你该留下来陪依依。”卞三秋道:“玉家人认得我,我去好办事些。”瞿依依也道:“姑姐你别拦他,我还要他去给你找治腿的药呢。”
卞逆慈笑了笑,说:“我腿就算好了,也不能像以前那般飞檐走壁了。”
“这可不一定。”卞三秋严肃地说,“玉家有一神药,叫生筋接骨丹,听说就算骨头成了粉末,这药也能救回来。姐,你放心,你的腿肯定能治好!”
卞高也说:“你放心,这事我交给你弟弟的任务。”
卞三秋笑道:“保证完成。”
沈紫蝶叮嘱道:“山北路途艰险,你们要多加小心。”
卞三秋笑道:“娘您放心吧,有君少侠、秦少侠和直之保护我呢。”君稚赶紧道:“夫人您不用担心,我保证少庄主一根头发丝都伤不着。”
卞逆慈道:“你路上也要小心,别冒冒失失的,遇事先跟三秋、秦少侠商量。秦少侠,我弟弟跟守真就多拜托你了。”说完,她叫人拿来了一个木匣,里面是一对指虎,齿尖锋利,泛着银白冷光,一看便不是凡品。卞逆慈道:“我看你喜欢练拳,就请名家定做了这对指虎,还望秦少侠不要嫌弃。”
秦镇邪很是感动,郑重地接过指虎。几人同众人一一告别,便下山了。卞三秋望着渐行渐远的小月山,怅然道:“这还是我头一次离家这么远。”
君稚打趣道:“卞公子这是大姑娘出阁——头一次?”
卞三秋警告:“我可是你师叔。”
“现在没别人,你该叫我君兄。”
卞三秋哼了一声,没再搭理君稚。秦镇邪问:“咱们大约多久能到横山?”
君稚道:“要是快的话,一个月便到了。我也是第一次去山北,到了娄京,我要找位铸剑大师修好师傅的剑。”
卞三秋惊讶道:“你把不平剑带来了?”
君稚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嘿嘿笑道:“我后来去野道沟偷偷捡回来的。不平剑是我师傅本命剑,陪了她十几年,我一定得把它修好。”
卞三秋惭愧道:“还是你考虑周全,我竟完全没想到这事。不过,若论铸剑,还是申国的工匠最好。”
秦镇邪问:“申国?那是什么国家?”
“申国在连国之西,北杈子山东边。它地处荒原白草之间,人情民俗亦与连国迥异。那的人性情粗野,平民百姓王公贵族都尊崇玄鸟,有辱玄鸟者人皆可杀之。不过,那里的工匠确实是天下一流。”卞三秋道,“连国本不与申国接壤,但衡武帝灭了赤、朱、宣威这三个国家后,连国便和申国接壤了。”
君稚道:“若连国灭了西边申国,南边参丛,天下就是彻底一统了。这可是几千年来都没有的事。”
秦镇邪又问:“原先天下是怎样的?”
“战乱不休,生灵涂炭。”卞三秋感慨道,“诛魔之战后,仙门衰落,人主伸张,诸国遂怀私欲,彼此征战,天下没有一处安宁的地方。诸国混战了五百多年,天下依旧分崩离析。那时候的连国不过现在的一郡大小,甚至险些被仙鹤王灭国,隆恩帝临危受命,自此连国迎来三位明主,百年之间冠绝山北,建昌帝西张败北,后来衡武帝卧薪尝胆,一举歼灭西方三国,山北俯首,山南长明、仙鹤诸国结盟,以横山为城,与之相抗四十八年,然而仙鹤背盟,借道连国,长明遂灭,仙鹤亦旋踵而亡,不久连国一统横山南北,至今已有两百年了。五百年前,仙鹤王征讨连国时,哪能想到这会成为连国崛起的机会呢?”
君稚插嘴道:“十年前,国师攻灭了东边瀛水,这几年跟参丛也摩擦不断,我看迟早要再打仗。”
卞三秋叹道:“这仗什么时候才能打完?咱们拥有的土地已经够多了吧。”
君稚道:“一统天下,海内皆宗,哪个皇帝不想做到?再说,国师也想用战功讨好皇帝,升官发财呢。”
他跟卞三秋又聊起了申国的风土人情,秦镇邪颇感兴趣,专注地听着。黑猫打了个哈欠,低下头睡着了。马车平缓地行驶着,不知不觉余桐的城墙变成了原野上一条模糊的灰线,沉没在地平线下。马车驶入一片树林,树枝不时拂过车顶,发出沙沙的声响。一只红雀飞离枝头,跟上了行驶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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