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宗妇》 60-70(第3/15页)
她含笑望着自己,眼有泪意,这份雍容气度却仍令他不敢靠近。
皇太后命人将赵成扶起来,朝他缓缓招手,命他走向自己。
赵成立定在三步外的位置上,再不敢进,皇太后主动伸出手将他牵住,上下打量他一回,“生得这样瘦,想来流落民间这些年吃了不少苦。”
皇后点点头道:“这孩子天生心疾,还有哮症,定期要泡西山外池子里的水,加以药疗,缓解窒感。”
这医方还是一个民间神医提出来的,赵成自小就凭此续命,才艰难长到如今。崤泉远在京外,一来一回需时良久,皇帝着人想过许多法子,工部的人日日研究,怎么将一口天然温泉池,从百里外移入京来。太医院也在想办法,宫里头就有现成的温泉眼,功效到底和崤泉差在何处,远近土质,泉水温度……为此头疼了数月。
不论如何,如今赵成被接了回来。
回到本该属于他的位置上,回到他父亲自小生长的地方。
皇太后身后那些妃嫔们笑着交谈,讨论着赵成鼻子眼眸哪里生得像皇上,哪里像他父亲。
皇太后的手很暖,一直将他瘦小的手握在掌心,貂裘上沾了雪,毛刺光滑亮泽,触感微凉。
赵成遥望眼前高耸的宫门,跨入进去,开始自己一段新生。
嘉武侯、宁毅伯等几个老臣子立在御案前,正在商议赵成回宫一事。
“长到这么大才接回宫,又是生母不详,只怕引人生疑,拿血统之说来驳斥……”
“太子故去多年,突然出现一个十来岁的遗腹子,大臣们心中有疑惑也是常情,皇上若要认他的身份,朝中反对声必不会少。”
“天家血统之重,关系国本,万不可轻忽。”
老臣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皇帝坐在案后,一语未发。
等臣子们纷纷表达过担忧之后,皇帝才缓缓开口。
“当初太子骤然过世,才至沧海遗珠。如今人寻了回来,已经再三考证,确为太子所出无疑。”
他站起身来,步下御阶踱着步子。臣子们退后数步,躬身让出一条道来,听他沉声道:“朕年事已高,身子骨一年不及一年,几个儿子里头,老二生母是南疆外族,不具备承嗣资格。老三性情阴郁,气量狭窄,不是帝王之材;老五身有残缺,老六不成器。如今能教朕托付江山的,还有谁?”
“朕一生儿女众多,天资好的,往往早夭。余下这些庸碌之辈,如何能撑得起治国重任?”
“朕头一回看见成儿这孩子就知道,他跟他父亲一模一样。小小年纪,就如此通透早慧,若精心加以教导,不怕他不成才。”
他说完,回转过头来,点了嘉武侯的名字,“文予,你的意思呢?”
众人纷纷看向一直不曾开口的嘉武侯,他站在人群之后,朝皇帝躬身行礼,“臣不才,愿尽薄力,教导皇孙骑射武功。”
宁毅伯笑道:“若蒙皇上不弃,臣斗胆,自请教授皇孙诗书礼仪。”
他二人府上世子皆已入仕,正值鼎盛之年,在朝担任要职,老一辈逐渐淡出政治舞台,留出天地供后辈施展,这二位历经两朝,辅佐二位圣主,到如今,已不大参与朝中事,除非皇帝拿不准主意,要问他们的意见。
今日他二人联袂前来,一反常态主动要求辅佐皇孙。
当下臣子们心下了然,怕这二人,是早应了皇上授命,力挺皇孙归宗。
**
宋家登门的宾客骤然多了起来,宋洹之今日已见了三四拨人,思幽堂方厅桌上的茶水一轮一轮换过。他们都怀着同一个目的,打听皇孙的来历过往,旁敲侧击皇帝的用意。
送走最后一批人,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
他命外院不准再放人进来。独自坐在案后,抬手捏着眉心。
玉书递新茶进来,小心将茶盏放在他手边,正要退出去的时候宋洹之突然开口,“内院有什么消息么?”
玉书怔了下,琢磨他问的应当是二奶奶,便道:“二奶奶今儿巡铺去了,把京里南城片儿的铺子都瞧了一回,玉轩跟五支的人跟着,没出什么事儿。这会子人已经回了小半时辰……”
他瞧一眼外头的天色,补充道:“应当是在用膳了。”
宋洹之手底下心腹亲卫三十六人,每四人分为“一支”,同进同出,共同行动,“五支”领头的人行事最稳妥,他将这几个人拨给了祝琰使唤。
宋洹之扯了扯唇角,似笑非笑,却没吭声。
玉书思忖他的意思,“二爷谈事忙到现在,也该饿了,我这就叫厨上备菜?”
说起来,二奶奶这个人也挺有意思,先前还时不时来过问一下二爷的饮食情况,这些日子不知怎地,有些不闻不问的意思。有时二爷人就在家,却连院门都不留,也不叫人过来打听二爷的行踪,好几回是他敲门喊醒守院婆子,二爷才勉强进去。
他冷眼瞧着,这夫妻俩,只有二爷自己一头热络。多亏还留了玉轩在内宅给二奶奶使唤,往来通传,彼此联系才算顺畅。
宋洹之支着下巴,手里胡乱翻一本史籍,“出去吧。”
他声音很轻,听起来有点无力。
玉书退了出去。宋洹之仍旧坐在案后,就着一盏昏暗的灯烛望向对面的软榻。
曾几何时,祝琰日日在这里等他。
添一杯茶,换一支香,备一盆热水,叠铺好被褥……
在他无心留意她的那些时候。
他知道自己不足,有些事情明白的太迟,行动得也太晚。
如今她不排斥与他相处,已经是十分容忍着他了。
她心性平和,不爱争执,为着团和过日子,自己悄悄把那些委屈吞下。
他还记得失去孩子之后,那个下午,他站在厅外听见她撕心裂肺的哭声。
她像个委屈至极的孩子,向祖母倾诉,希望能有人疼她。
想到这里,心口那抹针扎似的痛楚又袭来。
宋洹之自嘲地笑笑,隐约觉得这毒入内腑,带给他的这些伤害也还不赖。
是他活该要受心绞之苦,是他欠下的债。欠兄长,也欠祝琰。
待心口的疼痛稍缓,他便从座中起身。
她不来相邀,他便主动把自己送到她面前。
她退十步,他就进十一步,总有一天,能赎回全部的债。
**
宋洹之进去的时候,祝琰正跟张嬷嬷商议府里几个到年纪的侍婢去留。
她歪坐在炕上,穿着杏色的对襟暗纹如意小袄,石青色马面裙子,裙面上绣着不显眼的墨蓝竹叶纹。
妆扮沉稳素净,只一张小脸,年轻水灵,肌肤紧弹白嫩,一双秀眉微蹙着,似乎为什么事正为难,下意识咬着粉唇。
半年多不亲热,这两日一经开头,不免又有些收势不住。
他还记得昨晚,狠狠含-吮碾磨这唇瓣的滋味。
但宋洹之不想让她觉着,自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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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就只是为了床帷上那点事。
别开头去挥散杂乱的念头,他长身步入里间,找了本没瞧完的游志在一旁静静地翻看。
等祝琰忙完,他手里的书页也翻完了。
她走进来,坐在妆台前卸钗环。
“二爷吃过晚膳没有?”
随意问这一句,正问到宋洹之心里。
“还未曾,原想进来陪你一块儿。”
祝琰奇怪地瞥他一眼,“之前二爷吩咐过,院里不必备二爷的饭菜,饮食过后也不吃点心。”
宋洹之觉得耳尖微微发烫,站起身来行至她身后,两手搭在她肩上。
“阿琰,刚成婚的时候,我还不大习惯。”他替她取掉脑后别着的发钗,让柔软的青丝铺泄下来。
“现在,时常想同你一起。”
“比如吃饭喝茶这样的小事,也不想一个人。比如与你守在同一个房间里,我瞧书你做女红,觉着舒心顺意。”
他俯下身来,在她腮边轻吻,“我很喜欢。”
祝琰从镜中望着他,男人冷毅的面容上难得一丝柔和。
她敛了敛眸子,借着梳发的动作稍稍移开半寸,低声道:“我叫人给二爷备饮食。”
正待扬声唤人来,宋洹之按住她的肩,“别急。”
“还有一件事,同你商议。”
他握着她的手,垂眼道:“你还记得成儿么?”
“你不是给他做了一副冬帽和袖套?明儿咱们一道给他送过去吧。”
“皇后娘娘也想见一见你,应当是为了郢王府的事,示以抚慰之意。”——
作者有话说:这是28日0点的章节,不小心点了提前发……所以明天应该没有,下一章是29日0点了,搞了个乌龙。存稿告急,对不住了
第63章 入宫
入宫那天雪下得很大,青石路上的积雪还未来得及清除。
天不亮祝琰就同宋洹之一起出了门,马车外雪雾混沌,天色阴沉沉的,远近路面上瞧不见半个人影,街边的铺头都还没有开门,入目一派萧索,只听见车轮碾在雪面上,发出的吱呀声响。
马车里燃着炭盆,厚帷遮挡,仍是四面透风,祝琰紧了紧身上的青色绣百蝶纹的斗篷,细想着前几日礼仪嬷嬷教导的宫规。
她这是头一回以嘉武侯世子正妻的身份奉召入宫,心里还有些紧张,怕说错了话出了岔子,伴君如伴虎,宫里头的人,又有哪个是好相与的。
似乎瞧出了她的紧绷不适,宋洹之在旁攥住她的手,“别想太多,顺其自然就是。”
进了宫内,二人在广安门前作别,“只能送你到这儿,再往里去,就是后宫。除了上值的日子,阖宫巡事,其他时候外臣都不能随意往后宫里去。”
他退后两步,目光落在她面上,“安心,稍后我在这等你,接你一同回家。”
祝琰点点头,跟着引路的宫人朝皇后住的坤和宫走。
两侧红墙高耸,沿途经过漫长的一条夹道。不时遇上正在扫雪的宫人,和行色匆匆的内监。
天色还没大亮,厚重的阴云遮蔽了日光,走了两刻钟,方到了皇后的殿前。
几名宫人早听得动静迎出来,一左一右打了帘子,一个年岁稍长的女官向祝琰行礼,“世子夫人请随我来。”
祝琰登上石阶,跟在她身后缓步走入大殿。
殿宇宽阔空旷,藻井上绘着繁复的花纹,黑色地砖擦得锃亮,光线从槅门顶上的琉璃射入进来,在墙面映下斑驳的色彩。
她先见着的是赵成。
被一名年长的嬷嬷牵着手带到厅里,瘦弱的孩子穿着锦绣的厚重棉袍,头上勒着金珠双螭冠,瞧得出这阵子养尊处优,素来苍白的面容渐渐有了血色。
他站在对面腼腆地向祝琰行礼,“宋婶婶。”
嬷嬷笑道:“昨儿听说您要进宫,小皇孙就一直盼着,今儿一大早起身就过来了,说什么都要来瞧瞧您。”
赵成和宋家两兄弟都很亲近,他知道他们是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守护他的人,上回宋洹之带了祝琰过去,他心中明了,这是宋叔叔在意的人。且祝琰待他亲切和善,他便也回以同样的善意。
祝琰蹲下身来,含笑牵住赵成的手,“几日没见你,气色好多了呢。婶婶给你做了些抄手、耳罩,虽知道你也不缺这些,算婶婶一点心意。下雪天可以戴上,跟他们去堆雪人。”
赵成抿唇笑笑,目光落在梦月手里的捧着的东西上。嬷嬷客气地接过来,一面夸赞祝琰的手艺和心意,一面朝宫人打个眼色。
那宫人将东西里外检查了一回,见没什么异样,朝嬷嬷点点头。
东西这才被交到赵成手中。
嬷嬷和宫人的态度动作都很自然,但仍令赵成眼底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失落。
他说不清楚进宫来到底好是不好。
骤然多了许多对他好、关心他的人。
衣食住行更是前所未有的精致奢华。
但他还是有些不习惯。
仿佛人与人之间多了一层看不见的隔阂,立在他同他心目中在意的那些人之间。
正说着话,听得里头传来击节声,祝琰站起身来,赵成下意识握住她的手。
“娘娘过来了。”
皇后被两名宫人搀扶着,从寝殿移步到外间。
祝琰跪下去,额头抵在手背上,“臣妇宋祝氏,向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面容比实际年龄看起来年轻,肌肤莹润白皙,眼角生了细纹,但并未减少她的美感。穿着件墨绿色绣百花戏蝶纹样的对襟褙子,下着缂丝金缕裙子。
祝琰的角度,只瞧得见这半幅裙子,直到皇后柔声令“免礼”,又准她抬起头来。
祝琰被赐座在炕对面的椅子上,赵成下意识站到她身后,皇后面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很快消逝不见。
“成儿,坐祖母身边来。”她朝赵成招招手,指甲上套着的金丝镶宝石的长甲套闪着璨光。
赵成依言坐到她身边,安安静静地在旁听皇后与祝琰说话。
“洹之成婚的时候,就有心传你进来见一见,想你回京不久,住的还不习惯,新嫁进门,又少不得许多事要忙,这一耽搁,就拖到了如今。”
皇后的声音不疾不徐,温沉中带了一丝柔软。
祝琰笑道:“说来是臣妇失礼在先,新婚时皇后娘娘的赐下厚赏,臣妇该当进来向娘娘磕头谢恩。”
彼此客气了两句,掠过了宋淳之过世的这一沉重话题。宋洹之成为世子之前,他的妻子不过是个无品无阶的平凡妇人,皇后赏下那些东西,还是瞧在宋淳之和葶宜、以及嘉武侯的份上。
“成儿在外头那些时日,多亏有你们照应。如今回了宫,处处还不惯,少不得还要麻烦你们,得空多进来瞧瞧他。”
祝琰忙道:“外子奉旨护卫皇孙,乃是职责所在,何敢担这‘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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