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15、狸奴(第2页/共2页)

好繁华好逸豫乃人之本性,就好似狸奴天性好动,一受逗引便要撒欢打滚儿。

    可元承晚毕竟小他四岁有余,心性尚且天真朴拙。他既比她年长,又为人夫君,自然要从旁指引。

    免使殿下因喜好而沉溺纵情。

    亦好似狸奴虽喜食薄荷,却食之即醉,须得有人在身旁把住一个度。

    正所谓赏而不贪才是正道。

    他幼时便有过一只头圆耳尖的纯橘色狸奴,时人谓此种纯色曰“四时好”。

    它也生有一双琉璃般的圆眼。

    故而许多时候,裴时行隐隐觉得元承晚便似一只娇矜又漂亮的狸猫。

    天真娇憨,精灵善变,时而吃软不吃硬,时而软硬皆不吃。

    总之绝不吃硬。

    因此,万不可以冷硬直白的霹雳手段逼迫甚至激怒她。

    裴时行继续道:“臣近日窘于劳形案牍,未能常伴殿下身侧,亦是臣之过;小儿有好长一段时日未听过阿耶的声音了。”

    自他前次在长公主面前掰扯出一番父子胎教的歪理过后,元承晚便时常宽容地召见他,听上京状元郎每日端坐面前诵经读史。

    正所谓冶养腹中小儿心性。

    不过仅在她翻脸之前。

    “小儿于殿下腹中,母子二人呼吸相应,故它知殿下是它的母亲;

    臣身为其父,因自然天道所限,整十月内都无法如殿下一般亲近小儿,只能多陪它说说话,以声音在它心头落下印象。

    “臣知殿下怀子之苦,愿陪伴身旁。

    再者便是,若臣平日再不与小儿多多交流,它恐怕都要不认识臣这个父亲了。”

    元承晚含笑听他铺垫这许多,而后图穷匕见露出野心。

    素瓷盏中轻烟袅袅,自裴时行的角度望去,美人眉眼朦胧于一片水雾里,有些辨不清情绪。

    却忽而听她口气惊喜道:

    “竟是如此!本宫前日还疑惑呢,为何最近这孩子时时在腹中翻腾,原来竟是因听了表兄的声音。

    “驸马解了本宫一惑!

    说来当真是如此,这小儿恰好都是我在同表兄会面谈话时才有所活动,想必便是感应到了表兄的声音,怪不得呢。”

    她面上是纯然的惊喜之色,仿佛当真因裴时行的话得到灵感,解了疑惑。

    裴时行面色一冷。

    一瞬感觉自己对着青色衣裳的、丹凤眼的、修道的男子多了一份厌恶。

    若世间真有人能把这些特质集于一身,便是天生的讨人厌,厌中之厌。

    长公主继续道:“不过卿家多虑了,本宫的孩儿聪颖超凡,哪里就会认不得父亲了,仅仅因听不到你的声音便就如此啦?”

    她不以为真地嗤笑一声。

    “若当真如驸马所言,这小儿因为在胞中听多了谁人的声音便认其作父——”

    长公主忽然正肃脸色,语气严厉:“那卿家放下心,这就不是你的问题,而是小儿的过失了。”

    “待它出世,本宫定会狠狠责打这不肖子!”

    裴时行口中含了黄连一般。

    小儿是他见殿下的借口不错;他爱殿下同他的小儿,想多亲近它也不错;

    若他能伴在元承晚身旁,赶走沈夷白则更不错。

    可为何殿下竟作如此理解。

    他不愿承认,自己此刻竟也开始隐隐忧心,小儿会对日日相见的沈夷白萌生亲近之感。

    不单如此,小儿还未出世,他这个阿耶便为它先讨了一顿打。

    裴大人望着长公主唇畔狡黠笑意,像极一只狸奴。

    当真是又爱又恨。

    他任肃政台御史之职,身负纠弹百官重责,素来有理有据,不亢不愠。

    能将劾人的奏章写的言简意全,脉络清晰,层层递进;

    面对声色急厉的官员亦能思路清醒,言不咄咄却能一步步将对方逼入死角。

    直到对方再讲不出一句遮蔽之辞,心甘口服认罪。

    可此刻对上长公主,精心筹谋还不待施展织成巨网,三言两语便被打散。

    裴时行素来自傲自矜,此刻却不免怀疑自己。

    他沉默一瞬,而后定下神,顺着她方才的话继续道:

    “臣自是相信小儿的,不过诚如殿下所言,既然我们的孩儿聪颖超凡,那更要悉心教养。

    自在母亲的胞中便对它颇多熏陶,启发灵智。”

    “崔少卿与臣是同年登第,听闻他当年便是于夫人身旁日日诵书,才得如今一双孩儿如此早慧的。”

    “臣还冀望我家小儿日后能有才有德,好为陛下的江山社稷效力呢。

    臣以为,你我二人久沐皇恩,既然有医书作为例证,又有崔家一双伶俐孩子的先例在前,哪怕有一分的机遇,也不该放弃努力才是。”

    “……”元承晚一时哑然。

    裴时行眼色诚恳地对上长公主冰刀霜剑似的俏面。

    一时觉得浑身奓开毛的小狸奴也有可爱之处。

    大理寺崔少卿不知裴时行成婚后底线骤降,如今竟敢在背面编排些关于他的无稽话语。

    他此刻正于朱雀门外候着夫人下值,而后二人一同相伴归家。

    崔恪领从四品上之阶衔,按制当服小科绫罗,色乃朱红,腰银鱼袋。

    【搜索哇叽文学q.yfwaji.com】提供的《玉软花柔》15、狸奴

    郎君身姿潇洒,一身公服板正,此刻负手昂立,墨画的漆眉不自觉蹙着。

    仍在思索适才所阅卷宗中的疑虑之处。

    辛盈袖下值钟敲后稍稍耽搁了一会儿,此刻方出朱雀门。

    她成婚多年亦不改习性,见崔恪照旧在宫门外等候,便自身后悄悄上前,欲要唬他一跳。

    崔恪盯着身后影子逼近,蹙起的眉不自觉松开,却不动声色。

    只待她快要得逞时,忽地转回身去。

    辛盈袖正是聚神之际,反被他吓得连连后退两步。

    “辛家阿袖,顽皮赖骨。”

    他捏住她皓色细腕,语气风轻云淡下了定论。

    可这分明是她昨日斥责女儿的原话,他竟拿来刺她。

    辛盈袖不服气辨道:“崔家恪之,贫嘴恶舌!”

    崔恪点墨漆瞳中划过一丝笑意。

    他一贯寡言,便再不与她争辩,由她牵着自己的袖角,只听着妻子一路在他耳畔分享今日的见闻趣事。

    御道两旁本是御廊,以往有商贾设集市于此买卖,先帝时撤市不许再在其间交易,故十分悄寂,只见得道旁槐花金黄如绣。

    崔恪目光素来沉静无波,此刻缓缓略过一途风景,耳边是辛盈袖婉转话音。

    倒令他紧绷沉肃一整日的精神松缓些许。

    “啊呀,我今日一直在想,究竟该拿阿霁这臭丫头怎么办才好。”

    崔青霁一日比一日长,却也一日比一日调皮,同辛盈袖孕中设想的端静小淑女相去万里。

    也不知是随了谁的性子。

    过了御道,城中人声喧腾,车马繁如流。

    崔恪静一边留神听她抱怨,未被她牵的那只手却反握住辛盈袖避过车马,又换自己走在街道向外一侧。

    “女儿还小,慢慢教便是,阿霁不过心性活泼些许。”

    在崔恪看来,小女分明同妻子一模一样,活脱脱一个恶形恶状的小盈袖。

    辛盈袖无情拆穿:“你被她气得睡不着觉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崔恪入夏以来亲授一双儿女修习凡种拳脚功夫,可崔青霁学不过两天便能在学堂将沈耀卿摔个马趴,那沈耀卿竟还帮着她隐瞒。

    辛盈袖只觉自己当真看不透这群孩子了。

    崔恪一瞬沉默。

    其实他早同女儿促膝长谈过一番,知晓真相。

    此刻却难得要在嘴上使坏一番:“小女顽劣也无法了,但日后好歹还有画连环图这一条出路。”

    他忆起自己初入大理寺,第一次带着寺副与评事夜行去拿人,捉回去的却是个画连环图的小画师。

    而后还叫这无赖的小画师成了他的妻子。

    当真是世事难预。

    他忽又想起什么,对着一双耳尖都红透的小画师说道:“阿兄回来了,你这些时日避着母亲些。”

    【搜索哇叽文学q.yfwaji.com】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