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平视,削薄的唇抿出一丝微妙的弧度。
他是在笑,这笑容里别有深意。
对视了良久,迟溪看懂了他眼睛里的暗示,更觉得不好意思。
她岔开话题:“我晚上睡哪儿?”
“跟我睡不好吗?”
“……哪有你这样的?”他能不能稍微矜持一点?
显然,蒋聿成不知道矜持这两个字怎么写。
他执起她的手,虔诚地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吻:“想抱着你多说说话,给你讲故事。”
迟溪怔住,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
蒋聿成有一双太漂亮的眼睛,专注地凝视一个人时,仿佛星星倒映在深海里,光芒璀璨,熠熠生辉。
他从来都是光芒万丈的人,可他这一刻,只把这一切都给她。
他说,只是想多陪陪她,想抱着她说说话。
迟溪觉得自己好像被一种柔软的力量牵引,身体不由自主,就这样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的腹部。
他穿的是薄毛衫,她的手贴上去时,可以摸到坚硬的腹肌。
她脸上又有一些热了,心跳个砰砰不停。
他用指腹摩挲了一下她的唇瓣,又替她将散乱的头发捋顺,道:“走吧。”
迟溪将手放入他的掌心里,任由他牵着往楼上走。
两人有近乎20厘米的身高差,她从背后望着他,觉得安全感十足。
她已经开始想,一会儿要他给她讲什么故事了。
到了楼上,迟溪先去洗澡。温热的水流滑过身体,她闭了闭眼睛,感觉这一天恍恍惚惚的,可情绪却是胀满的。
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他说,她在他这儿永远都不用道歉。
好像哄小孩子的话啊。可这世上,也只有他会把她当做小孩子。
她在其他人眼里,是令人憎恶的,或者令人敬畏的。
这些年,除了迟嘉嘉和芮玲玉这个朋友,其实她没有什么交心的朋友了。而且,芮玲玉和她的性格出入太大,为人又大大咧咧,很多事情她没办法跟她说。
而迟嘉嘉虽然和她有血缘关系,到底只是一个孩子。
她身边没有一个可以倾诉的人。
迟溪默默挫着手臂,心里酸胀难言,可过了会儿,她又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关掉淋浴后,迟溪在洗手间里找了一圈,然后悲哀地发现,她竟然忘记带衣服进来了。
而且,更可怕的是她好像根本没有带换洗的衣服。
纠结了会儿,她将洗手间的门悄悄半开一丝缝隙,朝外面喊:“蒋聿成——”
过了会儿才有人应她,他约莫是从外面进来,有房门间开合的声音。
迟溪此刻第一反应不是他听力怎么这么好,在外面都能听到她说话,而是不自在。
“怎么了?”他绕过过道,出现在门口。
目光扫到她,他就不问了:“你等一下。”转身去了衣帽间。
过一会儿他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件他平时穿的衬衣。
迟溪黑着脸接过来,将衬衣在手里展开:“……你的衣服?”
“嫌弃的话就别穿了。”他伸手要捞过来。
又被她捞了回去。
回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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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是关上的门。
蒋聿成笑了,抄着手在门口等了会儿。
两分钟后,迟溪从门里出来。
他的衬衫大,穿在她身上正好遮到大腿根,连裤子都不用穿。
她两只手扯着衣摆,表情别扭:“这衣服……怎么这么色.情啊?”
“哪儿色.情?”
“就是……”她想了半天没形容出来,抬头看到他望着她笑,顿时不好了。
他这人其实性格内敛,并不怎么喜欢发表观点。
不过显然,他很喜欢看她的笑话。
“还不让开。”
迟溪越过他去了外面客厅,手机上有几条未读短信。
都是迟嘉嘉发来的,给她看了她和芮玲玉玩闹的照片。
芮玲玉居然带她去玩沙土城堡了,迟溪弯了下唇角,给她回复:[很晚了,睡觉吧。]
回复她的是一个表情包。
迟溪笑了。
这表情包居然是拿她自己的照片做的,她还真没什么忌讳。
正回复,有人走到了她身后,将她湿漉漉的头发捞了些在手里。
热风吹来,烘得她脸颊暖洋洋的。
迟溪诧异地抬头望去,却是蒋聿成拿了吹风机在替她吹头发。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但手里的力道掌握得其实恰到好处,既有力又不会让人觉得很粗暴。
拨开她的发丝吹吹拂时,指腹还会滑入滑丝间按压她的头皮。
迟溪被他弄得头皮发麻,不自在地并拢了一下腿:“要不我自己来?”
“吹个头发,你怕什么?”蒋聿成觑她。
迟溪读懂了他眼底的那一点儿嘲讽。
她乖乖闭上了嘴巴。
这种事情,越掰扯越不自在,他想吹就让他吹呗。
东信的大佬愿意自降身价给她干这事儿,她干嘛要推拒。
想通了这点,她干脆闭上眼睛。
闭眼享受了会儿,她又觉得不对劲,四周太安静了,静得让她心里发慌。
迟溪又睁开眼睛,蒋聿成正在头顶冷眼望着她。
她心尖儿微微颤了下,刚要说点什么,他已经将吹风机扔到了一边。
下一秒,拽着她拉到怀里狠狠地封住了嘴唇。
蒋聿成可以很温柔,可他如果不想温柔的时候,也可以很强硬。
迟溪被他吻得喘不过起来,像一条搁浅到岸上的鱼,徒劳地挣扎了两下就放弃了。
她主动勾住他的脖子,和他绞在一起。
她的舌尖像是涂了蜜,也像是刀子,一寸寸将他纠缠着绞杀,偏偏他还甘之如饴。
这个吻有点过于漫长了,迟溪软成了一滩水,手掐着他的胳膊才回了点力气。
分开,她还望着他,眼眸晶莹,已经分不清是怨怼还是渴求。
“想不想?”他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捧着她的脸,可就是不说后面的话,把句正常的话偏偏说出了意味深长的味道。
就他手里的这点儿力道,已经是此刻支撑她唯一的支撑点了。
迟溪只觉得整个人都在他掌心里,都在他握着自己的这一点儿力量里。
晦暗的壁灯下,蒋聿成的脸清俊嶙峋,本就深邃的眸子更藏着暗流,叫人着迷。
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多看,这是引诱她犯错误。
“这是客厅……”她小声嘟哝。
这话一出口,就感觉更加不对味了。
果然,余光里看到他笑起来,身子一轻,原来是被他抱起来了。
冷淡的男性气息包裹住她,偏偏匀出了几分灼热,她听到他贴在她耳边很好商量地说:“那成,我们去房间里。”
作者有话说:
下午还有一更
缓慢收尾,后面还有两个节点,计划月底完结正文
每天大概更七八千,所以应该还有几万字-
感谢读者“艾莉魚”,灌溉营养液+12023-08-17 20:01:40
读者“尛可爱”,灌溉营养液+12023-08-17 16:54:46
第44章 理智在崩溃边缘来回游走
迟溪觉得蒋聿成这人太记仇了, 仿佛是要把她之前的那几次挤兑都要讨回来,折腾得她够呛。
夜半时她起来喝水,腰酸背痛小腿抽筋, 回头瞧见他安然地趴在那边, 侧脸清俊, 一副好梦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犹豫着要不要踹他一下, 到底是没有打扰他,又悄悄把抬起来的脚收了回去。
她去外面喝水,谁知不小心打翻了水杯。
一只手快了她一步,弯腰替她捡拾着地上的碎片。
她多少是不好意思的, 弯腰要和他一起收拾, 结果却被他勒令别动。
她只好站在那边看着他收拾,看他将一块一块的碎片拾起来,有条不紊地放到最大的那块碎片里,然后一道扔去了垃圾桶。
怎么有人捡个碎片都可以这么帅?
余光里又瞄到他的手, 手指很长,还很漂亮, 不知怎么又想起昨晚临睡前他带她体验的那些花样,耳朵已经红透了。
她佯装去看天花板,数着头顶的水晶吊灯上到底有多少串珠子。
数着数着, 情绪终于平复下来。
等他折返到她面前, 她已经恢复了往常一贯的淡然。
只是, 那双桃花眼微微弯着, 带着点儿笑意。
她浑然不知道自己笑起来的时候其实很荡漾, 和平时一本正经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蒋聿成盯着她看了会儿, 往后靠了靠, 手撑在餐桌上:“公司最近怎么样, 还顺利吗?”
“挺好的,几个港口都移交完毕了,前几天,我还去参加了迟家旗下两家公司的股权交割会议。”
“你那位小妈跟你那个叔叔没什么意见?”
“闹也闹过,不过,基本都在可控的范围内。”
蒋聿成无声地笑了笑,他很喜欢迟溪身上那种镇定和自信的感觉,但有时候又觉得她没有以前那么谨慎了。
“你那个哥哥,还有你那个弟弟,没什么意见?”
迟溪稍微停顿了一下,这才意识到他说的是迟中昱和迟中齐。
迟溪的众多兄弟姐妹里,唯有迟中昱和迟中齐可堪大用,其余人都是软性子。
这也是她不惧文妙兰的原因,再闹,她女儿是个废物,能翻上天不成?
而迟中齐和她的关系向来不错,且他母亲申若南在京圈举重若轻,手里产业丰厚,还真不一定看得上迟家这一亩三分地。
那他矛头所指,便是迟中昱。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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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二哥和迟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为了避嫌,早年就出国创业去了,辗转各大龙头企业,是业内很有名的顶尖职业经理人,深得一些资本大佬的器重,在圈子里也很有人脉。
迟溪和他算半个同学,她曾在A大做过交换生,他年长她几岁,作为A大财经系的客座教授出席过几次公开课,一来二去也熟悉了。
他们年少时并没有什么交集,所以迟溪其实并不是很了解他。印象里,是个喜欢穿白色polo衫的年轻男人,外貌斯文清俊,说话幽默又很有哲理。
不过,近两年他受邀去了业内一家集团公司任CEO,到海外分公司开拓市场,他们没怎么见过了。
她摇摇头:“他在川禾混得挺好,应该没有掺和的打算。”
蒋聿成慢慢喝了口水,不置可否-
说曹操曹操就到,翌日迟溪去公司时,夏桐就从外面进来告知她,说有贵客到访。
迟溪还挺惊讶,没有预约的客人她也放进来。
“是二少爷。”夏桐附耳跟她说,“是要跟你谈那个在S市开发一块新地皮的事情。”
迟溪怔了下,之前两人在电话里聊过,她还以为他说笑的。
她去会客室见了迟中昱。
迟溪有很多年没见他了,最近一次见到本人还是在视频里。进门后,她看到桌上搁着一杯冷掉的茶,一个高大挺括的背影坐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叠着腿,很闲适地望着窗外。
光这一份在不属于他的地盘这么自若的气度,就不是一个普通人。
迟中昱今年三十有四,国外某Top财经学院金融博士,四年前受老同学的邀约回国,主事川河集团。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一点要回迟家掺和的意思。
迟溪也能理解,寄人篱下并不是什么好滋味,她身为迟浦和的亲生女儿,尚且处处受制肘,何况是他一个养子。
迟中昱有能力,自然不甘屈居于人下,让他受制于迟中骏那样的人更是天方夜谭。
只是不知道他这次到访有什么用意。
“好久不见,二哥。”这些念头只在脑海中匆匆而过,迟溪笑着上前,跟他握手。
迟中昱也不拿乔,很大方地跟她握了一下。
两人在沙发上又坐下。
迟溪扫一眼他杯里一动未动的茶,笑道:“我这边没有什么好茶,二哥应该喝不惯。”
“我最近在吃药,不方便喝茶。”迟中昱淡笑着说。
迟溪表示理解地点点头。
她记得他有轻度的神经衰弱,晚上很难入眠。
迟溪摸不准他突然到访的意图,两人就一些琐事聊了会儿,迟中昱话锋一转,说:“二叔最近总抱怨,外面有一些不好的传言。你和中齐的动静太大,对家里的名声也不太好。”
迟溪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直觉他说到了重点。
以前闹成那样,也不见他过问一句。
如今迟浦和在病床上成了植物人,不能理事了,他倒是想横插一杠子了。
她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垂下眼睑:“二哥以前不过问这些琐事。如今爸躺在了床上,不能动弹了,怎么您倒是关心起家里的事情了?”
这话就有点阴阳怪气了。
迟中昱倒也不生气,只是笑一笑温声说:“你别紧张,我没别的意思,主要是二叔这两天天天跟我抱怨,我才不得不走这一趟。不过,你怎么做应该也有你的道理。”
他说完便告辞,还留下了一个纸袋子,里面装着一份某高奢品牌的口红套装,价格不菲。
迟溪送他到楼下,亲眼看着他上了一辆劳斯莱斯幻影,眸光闪烁不定。
她一开始以为他是借着迟浦山的由头来试探她,想要分一杯羹,但他的态度又让她有些吃不准。
想不通她就不去想了,喝了口茶,眉头就拧起来了。
“唐婉,这什么茶?这么苦?”怪不得迟中昱都不喝。
“大麦茶呀。”唐婉连忙过来查看,忽然一拍脑袋,“哎呀,我上错了,这是之前废弃的那一批焦茶,我本来想扔掉的。”
迟溪这才想明白,为什么她说“我这边没有什么好茶,二哥应该喝不惯”时,迟中昱是那副表情。
迟溪扶额。
他不会是以为她是在故意上差的茶整他吧?她还不至于这么幼稚。
事已至此,解释也只会越描越黑,迟溪干脆不去想了。
“还不快去倒掉。”她冷声呵斥唐婉。
小助理涨红着脸将茶杯连带着茶盘端去洗手间清洗了-
中午有个会议,开完已经是下午2点了。
正是春意困顿催人昏睡的时候。
迟溪靠在办公桌上打算小憩一会儿,电话铃声就响了。
迟溪烦躁极了,对于这个胆敢在这种时候打扰她的人——一看到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她一颗心又软化下来。
是蒋聿成。
她给接通了,声音不觉柔和了几分:“大中午的,打给我干嘛?”
蒋聿成笑了一声说:“这是刚刚睡醒呢?脾气这么差?”
这话暗指她借题发挥,拿他出气。
他说得她赧颜。
事实上,她也就在他面前会像个小女生一样乱发脾气。
“是有点困,我本来想睡觉来着的。”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那你睡吧,我陪你。”他的语气自然极了,好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低沉的声音透过话筒,徒然生出一些暧昧的鼻音。
迟溪觉得自己的耳朵红了,抬头一看,原来是窗帘拉得太开,日头升到正午后,热辣的阳光全洒她身上了。
她拢一下头发,将电话夹到颈窝里过去合上窗帘,一面说:“你在那边,我睡不着。”
声音有点嗲,她自己听着都脸红。
可能是被太阳晒太久了,人也有点懒洋洋的,加上一点儿午后的睡意,听着有点像是趴在阳台上晒太阳的波斯猫。
他在那边静了会儿,很难得地不知道要怎么回复。
回什么,都像是在配合她撩骚。
这种沉默,加剧了她的羞耻感,恨不得穿越回刚刚那几分钟之前,把这句话吞回肚子里。
但这会儿后悔也来不及了,她干脆破罐子破摔:“没事的话我挂了,我要睡觉。”
“迟总这么明目张胆地在上班时间睡觉,不太好吧?”他还有闲心打趣她。
迟溪稀奇地说:“现在是午休时间,国家总统也得休息不是?”
他浅浅地笑起来,声音里有微醺的醉意。
迟溪觉得自己好像喝了酒,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听他笑了两声后,她反而不自在起来。
“你正经点。”她小声嗫嚅。
她不说倒罢,她一开口,蒋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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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就忍不住了,他一本正经地说:“我哪儿不正经?你说说,我一定虚心改正。”
迟溪握紧了手机,不觉吸气。
隔着话筒,她似乎都能想象出他慵懒地支在窗边,回头觑她的冷倦模样。
他这样的男人要勾引起人来,是真的很要命。
迟溪觉得自己的理智在崩溃边缘来回游走。
作者有话说:
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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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撩人而妩媚
就在迟溪以为他要说点儿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时, 他又一本正经地跟她聊起了合作的事情,弄得她一颗心七上八下,好像被一根绳子吊在了半空中。
他就是有这样拿捏人情绪的本事。
迟溪既羞耻又烦躁, 可这种事情偏偏不能直说, 一口气憋在胸腔里出不来。
“没别的事儿我挂了。”她幽幽的。
“那回见。”他的心情却好像还不错。
迟溪难以置信地看着手机, 他竟然比她先挂了。
她气愤地要疯了。
可没一会儿, 唐婉就慌慌张张地进来:“迟总,有人找。”
迟溪心情不好,瞪了她一眼:“有话慢慢说。谁找我?”
培训了不止一天两天了,还是这样。
“东信集团的蒋先生。”
迟溪正喝水呢, 差点被呛住。
她不动声色地放下水杯, 静坐了会儿。
原来他刚刚应该已经到楼下了,怪不得挂得这么干净利落。
迟溪走到休息室的时候,蒋聿成正站在靠窗边那座书架前翻看一本财经杂志。
他今天戴了副细金边眼镜,整体看上去要比平日斯文, 不像是什么跨国集团的大佬,倒像是个教书育人的先生。
迟溪在心里嗤之以鼻, 走过去:“稀客啊。”
蒋聿成笑着侧转过身来。
听她这么说他就知道她是为刚刚的事儿在生气,也不反驳,柔声道:“午饭吃的什么?”
迟溪都准备好了挤兑他的话, 没想到他画风突变, 竟问起她这样的小事。
蒋聿成笑起来时有一种魔力, 可以算得上是朗月清风, 温文尔雅, 全然没有那种面无表情时的冷峻阴鸷。
伸手不打笑容人, 迟溪很快就把刚刚的事儿给忘了。
她说:“酱鸭、猪蹄、炒青菜。”
“胃口不错。”他轻笑。
迟溪莫名地红了脸。
很简单的话, 到了他嘴里含义也会不一样。
他惯常喜欢取笑他。
“怎么有空过来?”她去一旁的桌子前替他倒茶。
没人应, 迟溪诧异地回头,一双宽大有力的手已经从后面搂住她纤细的腰肢。
灼热的呼吸从耳后扑面而来,他低头亲吻着她的面颊,手一点儿也不规矩,直往她衣服里探,嘴里却是一本正经:“想你了。你呢?”
太直接了,完全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被抚摸的触感很鲜明,迟溪穿了快15厘米的高跟鞋,下意识想要挺直背脊,奈何一点儿力气都提不起来,好像在踩高跷似的。
他的手抬高她的下巴,掰过她的脸亲吻她。
她双臂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任由他在她唇上肆虐。
可意识还是有几分清醒的,吻了会儿就想起这是休息室,下意识要推拒。
蒋聿成也见好就收,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过来,亲了亲脸颊就放开了她。
休息室的门被人敲响。
迟溪忙拢了拢头发,沉声道:“进来。”
进来的是唐婉,手里拿着一包新茶叶,笑着献殷勤:“迟总,这是我刚刚找到的,上次那个刘总送的,说是什么日本煎茶,味道不错呢。”
“给蒋总满上。”迟溪咳嗽一声说。
“好嘞——”唐婉屁颠颠过来了。
迟溪后知后觉地回过味儿来,这感觉不对啊,怎么像是古代的掌柜和店小二似的。
她额头爬满了黑线。
只怪刚才被吻得太忘我了,大脑有那么会儿的短路。
唐婉给他们倒完茶才出去,室内又归于安静。
蒋聿成端起茶抿了口,氤氲的热气扑到他眼镜上。
他伸手将之摘下,搁到茶几边。
迟溪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到他冷白修长的手上,又往上游走,心里不由感慨,这样一张俊美端丽的面孔,做那事儿的时候也会显得狰狞。
可是,不管是难耐的还是略带几分痛苦的,都是令人着迷的。
迟溪走过去,主动亲了亲他的侧脸,还故意发出“啵”的一声,痴痴地笑。
蒋聿成瞥她,很纳罕的样子。
迟溪也不怕,这是她的地盘,他自己送上门来,可不就是想被她轻薄吗?
调戏人远比被人调戏要有趣多了。
这一刻迟溪也能理解,为什么蒋聿成那么喜欢调戏她了。
“看着我干嘛?”她一派理直气壮,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说吧,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儿?”
“是关于加蓬那个经济开发区的事儿。你之前不是很需要木材吗?”他端正了神色,将镜片擦拭干净后重新戴上。
迟溪点头:“浅水湾那个项目,需要大量的木材。本地的木材什么价格你也知道了质量大多不高,很多木材商还以次充好。”
“那你为什么不找我?”他抿一口茶,回头,淡淡扫她,“避嫌啊?”
迟溪都笑了:“那倒没有,我还有别的事儿在忙。”
总感觉他说这话有别的意思。
像是在质问她——我们的关系这么见不得人吗?
迟溪确实暂时不想公开两人的关系。
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迟家刚刚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她不想被人抓住话柄,惹人非议。
蒋聿成这样的身份,多少有点敏感,就算她无所谓,也不想被人拿来做文章。
美高和东信有多么多合作,早在迟浦和出事之前就开始了,而且她也不太确定他和迟中骏的出事有没有关系。
蒋聿成也知道她的顾虑,没再提这件事。
后来聊了提供木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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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价有点高,迟溪还多看了一眼,开玩笑似的:“你是在公报私仇吗?”
“就事论事。”蒋聿成也笑。
迟溪:“那我要是现在跟你去领证,你会给我便宜点儿吗?”
他都低头去喝水了,闻言呛了一下,忙抽了张纸巾压住。
“至于这个表情?”
蒋聿成确实是想不到她竟然会开这种玩笑,笑过后他解释道:“都是胡桃木原木,硬度很强,质地细腻,有时间的话我带你去验货。”
听他这么说迟溪就了然了:“好。”-
之后几天风平浪静,迟溪都忙着处理公事,暂时没有时间去见蒋聿成。
他似乎也要忙碌,很少打电话给她,但晚上都会发消息跟她说晚安,风雨无阻。
迟溪一翻开聊天界面,一整排全是他,简直就是手动顶置。
她想象了一下他平日在外面那副威严冷峻的模样,再想象了一下他私底下这副模样,默默抬头去看天花板。
人不可貌相,尤其是男人。
这个礼拜六她给她发了消息,约她一道去加蓬看木材验货,迟溪没有时间,想了下回复,可否约到下个礼拜一。
“当然。”似乎还嫌不够肉麻,他在后面加了一句,“我时间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迟溪发了个呕吐的表情包给他。
彼时,坐在东信总部顶楼办公室内的蒋聿成没忍住,笑出声来。
秘书正整理文件呢,惊讶地朝他望来,连一旁准备对接的高管也是一副破天荒的表情。
蒋聿成很快收起了表情,抬抬手示意他们继续。
另一边,迟溪发完消息表情就有些落下。
她这两天遇到了另一件棘手的事情。
迟中骏掌管美高的时候曾和某金融公司合伙开发了一栋商业大厦,叫做东菱大厦,因为前年对方陷入债务纠纷而停工了。
东陵大厦位于蓝月湖对岸的核心金融商务区,分为三期,楼盘第一期的占地就高达50亩,前期投入巨大。
所以采取的是预售的模式,在第一期动工前就和信托公司、律师所、高档酒店、高端会所等众多金融机构签订了协议。停工后,这些商家也在不断上诉,曾领美高陷入不少的窘境。
迟溪也想过要重新启动这个项目,奈何投入太大,和前合作方的官司还僵持着,只能作罢。
就在两天前,她收到消息,前合作方已经被业内有名的一家集团公司收购,事情有了转机。当然,也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她犹豫再三,还是致电过去。
这一问才知道,收购这家金融公司的就是川河资本。
川河近两年的动作很大,手底下有好几家公司都在等着排队上市,她不确定对方是真的有意这个项目还是只是想单纯地借个壳。
迟溪和迟中昱打交道的机会不多,自然摸不准他的意图。
接电话的是一个女秘书,说话非常客气,邀请她这个礼拜天早上会面。
礼拜天早上,迟溪带着谈舟和唐婉过去了。
这是她第一次来川河集团的总部,大堂宽敞而明亮,挑空区旁边是一道流动的水幕墙,颇有现代化的电子气息,整体装修也很时尚,以灰白米色为主调,搭配金属质感浓厚的吊灯和横梁,视觉效果俱佳。
“比我们公司有格调多了。”唐婉感慨。
迟溪失笑,打趣她:“那我一会儿跟迟总举荐你,让你到这儿来上班。”
“别啊老板,我还是喜欢跟着你。”唐婉嘟囔。
很快就有一个女秘书从专属电梯下来,拿电梯卡刷开楼梯,送他们去了顶楼。
和外面不同,迟中昱的办公室带有中式气息,古色古香,倒有点像迟溪以前去过的大陆某些体制内领导的办公室。
他没有穿西装,只穿着一件白衬衣,袖口随意挽到肘弯里,正弯腰给他们烹茶。
功夫茶具,一整套的青瓷釉,看着十分有品位。
迟溪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
“如何?”迟中昱对她浅浅一笑,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迟溪忽然就想起上次唐婉用来招待他的次品焦茶。
偏偏她当时不知前因,还讽刺他挑剔。
联系此情此景,多少有些尴尬。
迟溪借着低头喝茶的姿势咳嗽了一声,说:“是好茶,迟董是行家。”
“朋友送的,我也是借花献佛。”
和迟中昱谈话绝对是一种享受,此人说话语调和缓而清晰,不疾不徐,说话时唇边带着很自然的笑意,让人如沐春风。
只是,聊了半天不到点子上。
迟溪不得不佩服他沉得住气,只好率先打破僵局:“听说川河集团日前收购了双洋资本,之前美高和双洋有项投资,迟董知道吗?”
迟中昱笑着说:“这些琐事我都是交给下面人去做的。”
迟溪暗骂一句“老狐狸”,她才不信他这么事无巨细的人会不清楚这么大的收购动向。
没有他的批准,谁敢做这种决定?
“是关于东菱大厦开发项目的。”迟溪也懒得掰扯这些,他既然不愿主动开口,她就开口。只是,这样未免有些被动。
他点点头,似乎想起来:“听说只做到第一期就停工了。”
迟溪:“说起来确实是有些汗颜。当时,这个项目是大哥在管,后来才落到我手里。只是,前期窟窿太大,补不上,耽搁到现在。”
他又点点头,只是决口不发表什么意见。
迟溪又试探了几句,他要么就是浅浅地发表一下一些无关紧要的观点,要么就是笑一笑揭过,不高不低地捧她两句,完全没有合作的意向,这让迟溪有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可如果他真的没有任何意向,干嘛要见她?
迟溪捉摸不透这个人。
这和蒋聿成那种八风不动却明里暗里刁难你的劲儿又不太一样,如绵里藏针,实在是令人憋屈。
看着聊天氛围还不错,其实一点儿实际进展都没有。
“慢走,我送你们。”迟中昱起身相送,还友好地跟他们道别。
回去后,迟溪更是百思不得其解,心里烦郁。
几天之后,等美高楼下被一群商户、工人围住、拉着横幅的时候,迟溪才明白迟中昱的真实意图。
“没有报警吗?”迟溪远远望着,问夏桐。
“路堵了,警车开不进来,如果步行进来,这么多人也没办法全抓了。”夏桐烦躁地说,“我们是有预谋的。”
之前这些人也来闹过,但没有一次规模这么大,这么——训练有素。
说没有人在背后指挥,她都不信。
而且,怎么可能这么巧,唯一的通道被堵了。
“为什么被堵?”迟溪问。
“大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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