翘两只胳膊探出帐外,确定帐外环境安全。她这才松了口气,悄悄拉开床帐,鬼鬼祟祟地摸到衣服。
怕凌守夷去而复返,她飞快穿戴整齐,终于有机会检查镜中的自己。
……这副脸红成番茄的模样。
她今天还是干脆待在屋里不出来好了。
与夏连翘分别之后,凌守夷回到房中。
他从前在仙门时,渡霄殿内冷冷清清,犹如重重雪洞,当时也不觉有什么。
如今才从她温暖如春的屋内离去,怀中还残留着温香软玉抱满怀的触感。这时再见屋内冷冷清清,不由微微一怔。
再推窗见远方天空,无边落木,萧萧而下,孤雁失群,嘤嘤南翔。
不由触景生情,心有戚戚焉,念自己如今形单影只,心中更添几分寂寥彷徨。
心中思念难以言说,凌守夷坐立不安少顷,索性于案几前坐定,铺纸研墨,为她独创一张丹方。
再从芥子囊中祭出一方鼎炉。敛下眼睫,专心为她开炉炼丹。
一边照看炉火,一边心中暗暗告诫自己。
他昨夜太过孟浪,今后万不能如此。
这丹方并不复杂,不过两个时辰凌守夷便从鼎炉内取出一粒散发着异香的,白玉般的丹丸出来。
又写一张信笺伴随丹药一同送去。
本想飞剑传书,但觉杀伐之气太盛,略一思索,凌守夷手上凝出一道灵气,化作一只轻盈的青雀儿。
小雀儿歪着脑袋,睁着一双乌溜溜的豆大的小眼睛,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乌发白衣,冷淡秀美的美人儿。
美人儿垂眸,摸摸它的羽翅,道,“给连翘送去吧。”
待到傍晚,夏连翘的窗台前来了一只不速之客。
青鸟衔书而来。
青雀儿好奇地看着她,啾啾地在窗台上跳来跳去,催促她快点去信。
夏连翘:“……”
这么浪漫、文艺又闷骚的行为。她根本不用多想也能猜出这只小鸟的主人是谁。
当然真正的青鸟,是神话传说中为西王母传信的青鸟,眼前这个,充其量算盗版。
取来书信一看,见字迹清隽峻拔,有泠泠风雪气。
这么一手好字,写出来的内容却堪称闺怨。
“盈盈一水边,夜夜空自怜。
不辞精卫苦,河流未可填。
寸情百重结,一心万处悬。
愿作双青鸟,共舒明镜前”
夏连翘想了想凌守夷“夜夜空自怜”的画面,又继续往下看。
笔锋凝练,满纸仙气。
接下来的话,却不似耍流氓胜于耍流氓。
首先是为自己今早的孟浪行为致歉,又道为她专门写了个新丹方。
“若你难受得厉害……
可将其捣碎敷于(墨点)痛处。”
细细辨认,墨点为“玉门”二字。
因态度太过端正关切,又只能说是“医者仁心”,绝无他意。
夏连翘:“……”回想她之前给他写信,他已读不回的高冷作态,眼前这个粘人精到底是谁?
第84章
总而言之, 在经过这一场小争执后,夏连翘和凌守夷又重新回归蜜月期。
她怕直接激化凌守夷与老白之间的矛盾。没正面告诉白济安她和凌守夷正在恋爱的事实。
但在白济安面前,也常委婉地表现出一些和凌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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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的亲密来, 希望能提前给老白打个预防针。
所幸老白和琅嬛最近都忙于修炼,忙得分身乏术。纵然一抬头看到她和凌守夷坐在一起, 头碰头的讲话, 也不过一怔,并不出言打搅。
其实夏连翘隐约觉得,老白可能已经有所觉察了。
最让她头疼的是凌守夷。
每当这个时候,凌守夷眼睫一动,伸手定定地握住她掌心,却微微敛眸, 并不看白济安。
以行动完美贯彻了他人狠话不多的果决性格。
夏连翘:“……”
她总觉得凌守夷还惦记着当初秘境那场争执。
这人性格多别扭,她算是有了切身的体会。
等老白和琅嬛各自修炼去了, 夏连翘这才转过身,面向凌守夷,再三重申, “你为什么总这么在乎白大哥, 我又不喜欢他。”
凌守夷:“你非得跟我提这个是么?”
夏连翘着急:“但我也不能让你就这样误会着我啊,我至少得自证清白不是?”
凌守夷面无表情:“好,那司马元蘅又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夏连翘懵了。
凌守夷沉默半秒, 道:“她看你的眼神不对。”
夏连翘怔住。
大脑轰隆隆作响,看着凌守夷,叹为观止。
“……小凌, 这是我头一次发现你还有做同人男的潜质。”
凌守夷皱眉:“同人……男?何意?”
她一本正经:“就是脑补能力很强的意思。”
凌守夷虽不甚明了, 但直觉也猜出不是什么好词,他抿了下唇角, 顿半晌,又问出个他耿耿于怀已久的问题:“姜毓玉呢?秀秀?”
夏连翘彻底睁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和秀秀有什么关系?”
凌守夷:“……”
“……你与他曾一同为那孩子取名。”
她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你惦记这件事多久了?”
凌守夷垂眸不言。
这个回避的态度却已经很能表现问题。
她:“……你介意孩子的事儿?”
看凌守夷这别扭样儿,夏连翘又冒出点儿调戏的欲望,她双手托腮,混不吝地笑道:“难不成你也想和我生小孩?”
凌守夷心中微悸,眼睫一颤,没回答:“……”
“等等你该不会是认真的吧?”她放下手,心里涌出点儿不祥的预感。很快,又意识到一件事。她和凌守夷胡来这么久,也没做过什么保护措施,按理来说,女道修炼要斩赤龙,她应该不会怀孕。
夏连翘想想还是有点儿不放心。
还是询问眼前这个小道士最为保险,“……你说我们……这样……会怀孕吗?”她说到这里,也觉得脸红。
都说越禁欲的人越……别看少年眼下一副白纱裹寒玉,裹得严严实实的冷淡自持模样。过程中却喜欢垂眸揉她微微鼓起的小腹,生着剑茧的骨节分明的手指用力按压。
正因不用担心心上人受十月怀胎之苦,这种,心上人被自己灌得满满当当的,槽糕的,不能为外人道也的隐秘占有欲得到满足,令少年觉得兴奋难以自持。
其实在这一点上,她承认她和凌守夷真的很合拍。
凌守夷:“……理应不会如此。”
夏连翘松了口气。
回过神来,想到跑偏的话题,又不由埋怨道:“你是醋缸吗?白大哥也就算了,司马元蘅是怎么回事?”
凌守夷抿唇,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儿荒谬,可心里却还是在意,“那你之前说得那十七八个?”
“什么十七八个?”她不解其意。
凌守夷抬眼,眼神疏淡。
夏连翘从中看出一点控诉之意。
“……”
她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是当初在破妄镜内她一时口花花,说自己谈过十七八个(纸片人)。
真不是她没心没肺!是这人怎么什么都记得这么清楚!
“这个倒是真的。”想到这里,她也觉得好笑。
观其神色,和好之后,她胆子又大了不少,不知死活地笑着伸手轻拍他脑袋:
“你充其量只算我的爱妾墙头,好好表现,我才能给你扶正。”
没想到凌守夷真的惦记上了这事儿,蹙眉坚持问她,“都是谁?”
夏连翘:“……”
实在没办法,她想了想只能道,“我第一个男朋友,是个猴儿,会翻跟斗会喷火的那种。”
凌守夷:“……”
“我第二个男朋友,是个杀手,头发白色的那种,就是个子有点儿矮,性格也很嚣张,喜欢吃甜食。”
凌守夷不假思索:“身高几尺?”
这里的一尺约等于现代的23cm。夏连翘换算了一下:“呃……不足七尺?”
158。
凌守夷松了口气。
夏连翘想,她还是不要说这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好了。
不过身高不足七尺……凌守夷想,他确信,夏连翘真的是在把他当小孩哄无疑。
距离宗门大比还有月余,时间还很充裕。
夏连翘一行人都以为与其早早出发,一路风餐露宿,到了奉天宗人生地不熟的。
还不如在落雁城内盘桓月余,养精蓄锐,专心修炼,临近大比前,再行动身。
乘此机会,凌守夷对她展开了为期十余日的特训。
这日,凌守夷带她出了落雁城往西郊而行,与东郊的王八山不同,西郊有一座高山,壁立千仞,危崖高耸。
人迹罕至,最适宜修行练剑。
这时的凌守夷又换了副神色,眉眼冷淡沉凝,对她要求极为严格,毫无容情之意。
骈指一点,剑丸自眉心血色剑痕中一跃而出,放出璀璨光华。
“出招吧。”
夏连翘:“……”
曾经被凌守夷追着打的惨痛的记忆再次从脑海中浮现。
她深吸一口气,认命地放出气剑,硬着头皮挺剑刺去。
挨打还是要挨打的,不经历一番毒打,剑术怎有可能成就?
她既动手,凌守夷当下不假思索,足踏烟气,一催剑芒,径自杀来。
其寒芒冷厉的模样,哪里还有曾经的柔情蜜意。
夏连翘没想到凌守夷说杀就杀,其势更是迅如雷霆。
剑修主战,善速。
凌守夷有意磨砺她剑术与心性,希望她日后落入危险境地也能临危不乱,故而攻势如疾风骤雨,密集迅捷。
剑丸在半空中纵来跃起,跳脱不定,光华乱窜,放出乱星如雨,织成一道剑幕,如水银泻地,高山流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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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剑破空,铮然清鸣,夏连翘眼前一片光华闪过,喉口一点寒芒倏至。
好几次,她都能感觉到剑芒险些刺穿她喉口的恐惧,寒意沁骨,劲透剑锋。
每当这时,凌守夷便又会及时收手,退出丈外,冷道:“这便是你这些时日的长进吗?”
她抿着唇,眼里多出几分坚毅来。
少年行剑以快攻为主,夏连翘和他这个剑修朝夕相处日久,也知晓剑修快攻之下,绝不能硬碰硬,以免被牵着鼻子自乱阵脚,只能借光而走,尝试拉平节奏。
不知不觉间,她就这样被单方面操练了十多天。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李琅嬛会这么怕凌守夷,当真是御下极严,座下弟子无不敬畏交加。
但比起这些弟子,她还多了项隐形福利。凌守夷会在练剑结束之后亲自替她按摩捏脚,松快松快酸痛难忍的筋骨。
夏连翘感觉到凌守夷对她的“成长”甚至有点儿过分焦虑了,完全是在以鸡娃的心疼疯狂鸡她。
可即便如此,她自始至终也没喊过一声苦,或者停,再苦再累咬咬牙也都坚持了下来,哪怕有好几次她真的以为自己会猝死。
能得到凌真君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全天候的陪练,是多少苦苦挣扎在仙途之上的普通修士的梦寐以求。
这样的地狱训练带来的成果也是惊人的。
她的剑术以一日千里的速度飞快进步着。
终于在某一日,两道剑芒在悬崖峭壁之间来回追逐,相继落入崖下深潭之中。
剑芒激荡,掀起百丈巨浪。
夏连翘目光专注,微抿唇角,全身心地沉浸在剑意之中,这一刻,她终于隐隐约约明白所谓人剑合一的境界。
她攻势密不可分,如奔蛇走虺,骤雨泄地,大开大合,隐约间已见名家气象。
这段时日,她也在精进剑光分合之法,长喝一声,将散落如星的剑芒拢作一团。夏连翘剑光暴涨,凌空朝凌守夷劈下!
凌守夷微微抬眸,不言不语,沉稳驱使剑丸架住。将她无所不包,无所不容,照单全收。
剑丸嗡嗡作响,连连颤动。
两团光华竞相争风,此消彼长,剑意在山谷间反复冲荡不休,山间岩壁也随之寸寸爆裂!
为避她这攻势,她竟也将他迫入水中。
早在很久之前,凌守夷便觉察到夏连翘剑意之中杀气不够,故而这些时日也有意引出她剑中的杀伐锐气来。
夏连翘当然也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里,她毕竟出生在一个法治社会,遵纪守法,珍爱自己和别人的生命几乎是她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每当这个时候,她又能觉察到她与凌守夷的不同来。
凌守夷双眸疏淡,不动则已,一动则杀伐决断,目之所及,皆为草木,披鳞带角之辈,湿生卵化之徒,有情众生,无情众生,在他眼底并无任何区别,不过一剑斩之。
纵使一袭白衣冷彻如雪,道袍飘飘,奉行的却是最原始,最纯粹的暴力。
她曾腹诽过,这样的人多多少少心理都有些“问题”,凡剑术已到登峰造极境界的,多少都带有点儿偏执狂的意思。
什么是剑。
百兵之主,百刃之君。
长剑在手,万物可斩。
拦路之徒,剑下亡魂。
将自己变成一把冷淡的剑,身剑合一,变成一个杀人狂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凌守夷不动声色,指挥剑丸继续与她周旋,她一动,他辄静。
与之前纷乱如雨的剑光相比,他的攻势也配合着她为之一变。
剑势绵长,如大河行舟,春蚕剥丝,稳健沉定。
两人不知不觉间在潭水间争斗数轮,终于凌守夷破水而出,一驱剑光,扯开她的剑势,将她压在身下,剑尖直点她咽喉。
他湿漉漉的大掌紧压她肩头,疏淡的双眼定定望着她,“你输了。”
还剑入窍。
夏连翘非但没失落,反倒还抿着唇高兴地笑起来,“那我进步大吗?”
她想赢凌守夷,出剑必须要有必赢的信念,但也知道,她从穿越到现在学剑不满一载,想赢凌守夷无疑于天方夜谭。
刚刚能把凌守夷迫入水中,一时之间压他一头,她就已经足够惊喜满足了。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口吃。
夏连翘的成长速度也让凌守夷不自觉侧目多看她一眼。
但怕她骄傲自满,只矜持地点到即止,疏疏道:“尚可。”
此时,她被凌守夷按在岸边,凌守夷道袍湿透,膝盖挤入她腿间,垂眸俯视着她。
这样说话有点儿怪怪的,夏连翘坐起身,一把将凌守夷推回潭水中。
凌守夷没防备过她,不意她会突然动手,竟被她推得直直跌入水中。
哗啦,水面掀起小小的一团水花。
凌守夷破水而出,微微仰起头,平静地望着她,如黛墨眉浓如远山,鼻梁挺直,眼里光线深深浅浅,唇瓣嫣红如春日榴火。像伏岸休憩透气的,表倾城之色的鲛人。
“你还记得之前我们在潇湘大泽切磋喂招的那次吗?”她一击得逞,趴在岸边,朝他眨眨眼。
一串串水珠顺着他锋锐的眉角,冷峻的下颌滑落。
凌守夷自然记得,他还记得那次夏连翘突然对他生气。她突然不理睬他,他亦觉苦闷不虞。
“你当初为何生气?”他带着点儿迟疑,问出口。
为什么生气?她当然不能说,那是因为她以为自己喜欢上了个注定没有任何可能的人。那个人矜冷出尘,冷心冷情
可现在——
可现在——
看着他仰头看她时的容色。
是小狗在讨一个吻吗?
夏连翘心中不觉砰砰,伸手亵玩般地抹去他脸颊上的水珠,拭去他眉心血色剑痕上的水光。
又附唇在他唇角落下个蜻蜓点水的,奖励般的亲吻。
凌守夷垂眸,一把将她摁倒在河岸边,唇瓣微张,舌尖勾住她的,压着她亲。
薄薄的布料被水浸透,紧贴着肌肤线条,透出点儿绰约的玉色来。肌肤起伏间,如有呼吸,连带着他的气息也逐渐急促、兴奋。
第85章
凌守夷本质不是重欲之人, 不知为何,与夏连翘在一起,却总难尽兴。
再亲下去, 恐难以收场。
他今日还有正事要与她相商。
凌守夷捧着她的脸,退开少许, 只将湿漉漉的额发抵在她额头前, 平静地喘息。
夏连翘当然觉察到了凌守夷高度兴奋的状态,紧绷如铁的肌肉。顿时,她脸上发烫,心中警铃大作。
她可没野战的想法,二人第一次解契也是在凌守夷那个小山洞里。
露天席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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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没那么开放。
夏连翘压根不敢惊动他, 觉察到他呼吸稍微平静少许,这才松了口气。凌守夷顺势松了力道, 她赶紧一骨碌从他怀里钻出来。
二人从潭水里爬出来后,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夏连翘捏了个法诀将衣物烘干之后, 才扭脸问凌守夷, “小凌,回去吗?”
孰料,凌守夷竟摇头道, “不,连翘,我有事与你相商。”
夏连翘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茬, 更没想到凌守夷直接御剑把她带到了真君庙里。
落雁城城郊也有个真君庙, 不过平日里人迹罕至。
乍见真君庙,夏连翘一怔, 心脏狂跳,隐约间猜出凌守夷七八分用意。
凌守夷并不是无的放矢的性格,他性格冷淡但行事极为果决,绝不做没有意义的事。
他突然把她带到这里,难道想告知她……他的真实身份吗?
在这之前,她不是没有预感。
或许恋人之间总有几分默契,凌守夷这段时日对她过分严格的鞭策,其实已隐约为他今日的决定作下了铺垫。
凌守夷微微垂睫,侧脸很淡静,静静地望着真君庙内的塑像。
她故作迟疑不解地问:“这不是凌真君的庙吗?你带我到这里是什么意思。”
凌守夷像是猛然回过神来,他微抿唇角,摇摇头,迟疑少顷方才开口,“如果我和你说我玉清威显妙生真君呢?”
夏连翘当即就被狠狠震了一下。
当然不是被这个真相震的,是被凌守夷开门见山平静相告的态度震到了。
……这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啊。
她以为凌守夷怎么也要捂到原著真身下界的那个节点,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就这么直接摊牌了!
问题是她现在该做什么表情?正常人在发现心上人竟然是神仙之后是什么反应?
她干巴巴:“什、什么?”
凌守夷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脸上。有关要不要告诉夏连翘真相一事,这些时日在他心中沉浮已久。
经过前些时日那场挣扎,他以为,夏连翘有必要知晓这一切。
他也曾想过夏连翘得知真相之后,会是什么反应,是不信?
还是会觉得自己被骗?
来之前,他早已做好充足的准备,但凌守夷却万没料想到夏连翘会是这个表情。
没有预想之中的不可置信,亦或者被欺骗的愤怒、伤心。夏连翘的表情有点儿迷茫,欲言又止,干巴巴地看着他。
好像在说:哦……就这样?
他一怔,“你不惊讶吗?”
夏连翘:……她倒是也想表现得很惊讶。
可问题是她不相信自己拙劣的演技能偏过凌守夷。对此她只能无奈道:“我这一路以来受到的惊吓已经够多了。”
凌守夷倒也没多在她的态度上纠结,甚至心中微微一定,有种“果然如此”之感。
她果然与其他人都大不一样。若非如此,那也不是夏连翘。
毕竟她是他这一十八年来遇到的第一个敢对自己胡搅蛮缠,胡作非为的。
微微定了定心神,然后凌守夷就跟夏连翘讲了个她早就听过的故事。
也正是原著里玉露甘霖散落,他下界搜集玉露甘霖的故事背景。
如果说刚刚凌守夷主动掀马甲,还让夏连翘有点儿囧囧的脱线感,等他讲完“搜集玉露甘霖会回转仙界”之后,她微抿唇角,一颗心直直坠入谷底,心情不可自抑地低落下来。
“收集完玉露甘霖你会走吗?”她忍不住轻声问。
凌守夷没有回答。
但从他的态度中,夏连翘想,她已经得到回答。
说她天真也好,恋爱脑也罢。她真的想过,凌守夷会不会因为跟她谈过这一场恋爱而有什么改变。
可事实证明,凌守夷还是那个凌守夷,淡漠不近人情,永远将仙门责任放在第一位。
凌守夷:“我知晓这些时日我对你的要求过于严格。”
“连翘。”凌守夷疏淡的目光自她脸颊蜻蜓点水般一掠而过。
这才很平静地娓娓道来他这些时日以来督促她修炼的真实用意。
“就算你我如今不能相守,我也会陪你修炼,助你飞升成仙,你必须飞升成仙。”
他知道这话对于夏连翘而言或许难以接受,所以他的言辞必须疏淡,甚至冷硬、强硬。
她一怔:“你这什么意思?”
凌守夷深深看她:“等你飞升上界之后,你我再做一对道侣。”
她大脑嗡嗡作响:“你的意思是,玉露甘霖收集完你要一走了之?”
夏连翘错愕,所以凌守夷的意思岂不相当于他要毕业读研去了,身为男朋友还想让她能跟着他一起考研?
临走之前他监督她用功学习,是希望到时候他俩能上同一所大学,再续前缘?
凌守夷沉默:“……我并无此意。”
二人之间,他并不仅仅想逼迫她做出行动和牺牲。只是,他以为能同证大道才是那个最好的选择。
夏连翘被他的话砸得七荤八素,懵头转向,“那如果我永远不能飞升上界呢?”
凌守夷不假思索铿然道:“那我会在妥善安排好仙门内务之后,辞去神位,下界来陪你。”
“只是如果可以,希望你能与我共证大道,长乐无极。”
夏连翘一时说不出话来。
按理来说,凌守夷说这些她应该感动的。原来凌守夷对她当真是真情实意,当真想与她长相厮守,是啊,像他这样的人怎么会逢场作戏呢?像他这样为谁一诺轻生死的人,不动情则矣,一动情必定此生不渝。
可她却没有想象中的感动,呼吸反倒微微一滞,一颗心像被人狠狠攥住泡在了酸水里,又迷茫,又沉甸甸的喘不上气来。
原来在跟她甜甜蜜蜜卿卿我我的时候,他就存着这样的想法了吗?
前不久她还沉溺在与心上人心意相通的欣喜与快乐之中,殊不知危机已悄然逼近。
她动了动唇,轻声问:“这么说来,你岂不是琅嬛的那位义父?”
凌守夷没有否认:“我是。”
“那白大哥呢,”她眨眨眼,定了定心神,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照你的说法,他修炼了他本不该修炼的仙门秘术……”
凌守夷嗓音冷清:“我会拔出他的仙骨。仙骨既去,他修为自然也会散去。”
“拔出他仙骨之后,他会死吗?”
凌守夷的态度依旧淡漠坚决:“不会。他只会重新变回一个凡人。”
“小凌。”夏连翘动了动唇,神情有点儿复杂,“没那么简单的。”
她颓丧地试图说服他,“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虽然用在这里不一定合适……可是身为修士的经历已经改变了白大哥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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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习惯成为一个修士,你让他如何再回到凡人的生活?”
凌守夷神色很淡,但语气间却透着对白济安的了解:“我相信白济安他能处理好此间落差。”
“话不能这么说,”她忍不住出言反驳,“你也看到司马元蘅与白大哥之间的矛盾,若是日后有人来寻仇呢?你让白大哥如何自保?”
凌守夷垂眸下觑她,双眸疏淡如雪,态度不为所动:“可是连翘。”
他说:“我若不对他动手,自有人替我对他动手。仙门不会坐视他横生这一段仙骨。
他语气很轻,像飘忽的飞雪,像在哄她,言辞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夏连翘怔愣愣地攥紧裙角,浑身上下的力气好像在这一刻被抽空了。飞雪像是落在她心上,她浑身发冷。
得到凌守夷这个回答,她双眼不由发酸。
可她还是不愿放弃。
她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换了个切入角度,“那琅嬛呢?你是不是要带她回仙门受罚?”
凌守夷的回答依然理智到淡漠:“她险些酿成大错,带她回仙门,非是受罚,而是保护。”
“可你真的能保护得了她吗?!”夏连翘顿了一下,突然激烈地反诘道,“你也说过丢失玉露甘霖是重罪,万一琅嬛被判死刑怎么办?”
凌守夷不懂她为何突然言辞激烈,眉角很轻地蹙了一下,嗓音如切金断玉,“仙人犯事,当由仙门议事共同裁决,她所犯之罪还没到这个地步,由我从中转圜,绝不止于此。”
她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凌守夷他还不知道后文的剧情,这个时候的他还是那个站在仙门阵营的执法神,权衡利弊,做出最优解。
现在凌守夷就好比天庭公务员,外祖父更是天帝。
就因为跟她谈了几天恋爱,她就能忽悠公务员跟她一起造反吗?造的还是他外公的反?
可她知道,原著中李琅嬛会被判死刑。
凌守夷四方奔走,尽力施为,依然未果,最后为维护仙门安稳,三界大局,选择牺牲了李琅嬛。
他自己也受到牵连,受重刑功力大减不说,还被褫夺天罡神剑。白济安在曲沧风的帮助下杀上天门,终于把他物理打服,说服他和自己一起去劫狱。
就在三人即将逃出仙门时,以元伯功为首的世家一脉趁机启动剑阵想要诛灭凌守夷,李琅嬛毫不犹豫以身挡剑,临死前恳求白济安救凌守夷一命。
白济安在悲痛欲绝下,只能带走凌守夷。
也正是这一剑,让凌守夷彻底清醒,开始辅佐白济安,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到最后更是在世家的追杀下,为救白济安从容赴死。
在他死后,白济安带着凌守夷和李琅嬛的遗愿第二次杀向仙门,杀了大大小小的反派BOSS为两人报仇,将二人合葬。
这便是原著剧情。
在夏连翘看来,凌守夷一行人早晚是要造反的,无非是琅嬛死前造反和琅嬛死后造反的区别。
既然都要造反,为什么非要在琅嬛和白济安一死一伤之后?
可她不能剧透,没有办法说服凌守夷。
她化丹修为,也算天赋异禀,却没有办法跟整个仙门叫板,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站在凌守夷的角度,他知晓玉露甘霖背后潜藏阴谋,因而不得不出面应对。
他下界帮忙搜集玉露甘霖,尽力将此事的影响降低到最小。
他押李琅嬛回去认罪受刑,拔出白济安的仙骨,牺牲白济安和李琅嬛一小部分,也是在保护他们二人性命。
一旦包庇二人,拒不认罪,面临的便是整个仙门的追捕,无疑是送死。
想想都知道凌守夷会怎么选择。
更何况,他父母的爱情悲剧在他心底机会造成不可磨灭的影响。若非如此,他也不会选择牺牲李琅嬛,以免重演当日牵连无辜,生灵涂炭的悲剧。
“小凌,”她深吸一口气,“就算要伤害琅嬛和白大哥,你还要继续坚持吗?”
凌守夷平静地瞧着她。
她眼眶不由自主地发酸,眼泪也开始在眼睛里打转。
她的害怕和惶恐在他眼里一定像是在无理取闹吧。
她要怎么说呢?她要怎么告诉他,不是这样的,他把这一切想得太简单了。
她要怎么告诉他,这个仙门或许从根子里就已经烂掉了,没用的。
李琅嬛会受死刑,是因为背后有天帝授意,他再怎么做都没办法和天帝的意志相抗衡。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庙宇中的神像,看到神台之上的少年仙君,依然白袍银甲,身披红绸,一双乌黑矜冷的淡漠双眼,居高临下地望来。
这高高在上,清冷出尘的态度,忽然让她感到一阵陌生和由衷的害怕。平心而论,与她相处时,凌守夷待她极好,替她捶肩捏脚,指哪打哪儿,近乎忠犬。但这一刻,她忽然窥见他姿容如雪的外表下,冷心冷情、一视同仁的淡漠。
是长久以来,身为仙门执法神,高居神台,掌握生死,不以人情私礼论是非的淡淡非人感。
可她就不想让他这样高高在上,这样淡漠无情。这一刻,夏连翘的大脑里好像有一根弦啪地断了,她想都没想,双手捧住凌守夷双颊,附唇吻下。
眼泪顺着脸颊一直落入唇瓣。
凌守夷没有反抗地任由她亲吻,还是很平静地喊她:“连翘。”
女孩委屈地睁大乌灵灵的双眼,一时潸然泪下,讨好般地,不管不顾地亲吻他的唇瓣,“小凌,求求你,不要对琅嬛和白大哥下手好不好?”
“连翘,”饶是如此,他也只是说,“不要闹。”
凌守夷皱眉道:“我在和你说正事。”
“我也在和你说正事。”夏连翘一个激灵,被他态度一激,眼泪又落下来。
她咬住他下唇,胡乱地去亲他喉口。深埋于二人之间的矛盾一朝被翻出水面,夏连翘感到由衷的恐惧。她要拖他入红尘,在这浊世中打滚,沾染一身的爱恨情仇、人间烟火,而不是那个陌生的凌真君。
这段时日二人日日黏在一起,对彼此再熟悉不过,很快,夏连翘就发现凌守夷情动了。纵使道袍下如何兴奋,凌守夷却垂眸一把制住她,不肯碰她,耐心重复:“连翘,听话。”
“我都说了我也在和你干正事。”她一咬牙,以手探入,昂起脸,咬着嘴巴不服气地质问:“这就是你说的讨论正事?”
少年乌黑的双眼犹如潮涌,定定将她攫住。道袍下紧紧抵在她腿根,将纯白的道袍抵出一点濡湿的痕迹。容色却还是漱冰濯雪般冷淡,呼吸匀长,道心不动,只眉间剑痕愈发绮艳如血。
凌守夷没有任何动作。
演独角戏的滋味并不好受,纵使她赌气一般的想要勾动他的欲望,凌守夷既然打定主意,就绝不会回应她。
夏连翘一抬头,偶然间从少年乌黑的眼底清楚地看到自己狼狈的倒影。
她浑身上下不由一僵,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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