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虽然没有经历大规模战争，但是随着海运的发展，这些年兵仗局和军器局在火器和火药制造方面可是一直没有闲着。

    兵仗局，那是每年有生产计划的。

    不管下面用不用得完，甚至是堆满仓库，都得按照...

    慈宁宫里，铜炉中沉香袅袅，青烟如丝，盘旋而上，却压不住殿内骤然凝滞的空气。李太后端坐于紫檀嵌螺钿凤纹宝座之上，手抚膝上一卷《太上感应篇》，目光却早已不在纸页之间。她面前跪着的不是寻常宫人，而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此刻额头沁汗，双手捧着那道刚从内阁递来的朱批奏疏，指尖微微发颤。

    “无旨私创寺院，严查。”

    八个字，墨色浓重如血，落于黄绫纸上，竟似烧灼一般刺眼。

    李太后没说话，只将书卷缓缓合拢，搁在膝头，指尖轻轻叩了三下扶手。一声、两声、三声，不疾不徐，却像敲在人心口上。冯保不敢抬头，喉结上下滚动，只觉后颈汗毛根根竖起。他知道，这叩击声，是太后盛怒前最后的克制。

    “德清……”她终于开口，声音低而平，听不出喜怒，“是哀家赐的银子，叫他在牢山结庐清修。他建寺，哀家不知。”

    “是……是德清和尚自作主张，擅用懿旨之名，欺瞒地方官府，又……又擅自改易道观基址。”冯保急忙接话，额角汗珠滚落，在青砖地上砸出一个小圆点，“刑部回审时已查明，那海印寺所用木石，皆自崂山附近采伐，未报工部勘合，亦未领户部度支文书……”

    “哀家问你，”李太后忽然抬眼，目光如刃，“皇帝为何不先来问哀家？”

    冯保身子一僵，嘴唇微张，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李太后笑了，笑意却冷得像冰窖里冻过的铜镜：“他从前，见了哀家的懿旨，连过目都不曾，便照办。如今倒好，一道批红，比刀子还快，比圣旨还硬。哀家的金口玉言，竟不如他笔尖一划？”

    这话一出，殿内伺候的宫女太监齐齐跪倒，屏息垂首，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冯保更是伏地不起，额头贴地，声音发涩：“皇爷……皇爷说，祖制有云：‘后宫不得干政’。此乃国本，非臣妾所能僭越。”

    “国本？”李太后重复一遍，忽而仰首，笑得畅快，笑声却空荡荡撞在金漆梁柱上，回声凄厉，“好个国本！嘉靖爷追封怀王，隆庆爷立宪怀太子，哪一桩不是破了祖制？怎么到了哀家这儿，就成了‘僭越’？”

    她猛地起身，袍袖带翻案上青瓷茶盏，盏中温茶泼洒而出，在描金漆案上蜿蜒成一道褐色溪流。她却不看一眼，只盯着冯保，一字一顿：“去告诉皇帝，哀家病了。头痛欲裂，眼目昏花，心口闷堵，夜不能寐。若他真念母子之情，就来慈宁宫，当面问问，这病，是从哪日开始的。”

    冯保浑身一抖，磕了个响头，爬起身，倒退着退出殿门，背脊已被冷汗浸透。

    消息传到乾清宫，万历皇帝正伏案批阅一份福建巡抚奏报倭寇复扰海澄的折子。张宏躬身立在一旁，听见冯保传话，眼皮一跳，却只垂眸静立，不敢妄动分毫。

    万历皇帝笔尖顿住，墨迹在纸上洇开一小团乌云。他没抬头，只把朱笔搁下，取了块素绢慢条斯理擦手，动作从容得近乎冷酷。

    “病了？”他低声道，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朕记得，昨儿太后还亲自督着尚膳监，给东厂张鲸炖了一盅鹿茸枸杞汤，说是‘为国操劳，当需滋补’。”

    张宏喉头一紧，垂得更低。

    “去，把御药房新配的‘安神定志丸’，挑最上等的十匣，送去慈宁宫。再传太医署院判孙世祯，不必开方，只每日辰时、酉时，准时候在慈宁宫外，听候召见。”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像在打拍子：“告诉太后，儿子知道她疼爱张鲸。只是张鲸既在东厂办事，就得守东厂的规矩——无旨不得擅入内廷，无诏不得面见后妃。若他忘了，朕不介意替他记一记。”

    话音未落，殿外忽有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小太监跌跌撞撞扑进门槛，额头磕在金砖上，声音嘶哑：“启禀皇上！慈宁宫……慈宁宫走水了！”

    满殿寂静。

    万历皇帝手中绢帕倏然停在半空，目光陡然锐利如刀锋：“何处？”

    “东暖阁……西次间！火势不大，已被扑灭，但……但太后娘娘亲手焚毁了三卷佛经，还有……还有德清和尚送来的那尊白玉观音，摔在地上，碎成七块。”

    张宏脸色刷地惨白。那尊观音，是去年冬至，太后寿辰，德清和尚亲赴五台山求来的，玉质温润，眉目慈悲，太后日日焚香供奉，视若心头肉。

    万历皇帝却长长吁出一口气，仿佛卸下千斤重担。他慢慢将绢帕叠好，放入袖中，起身踱至窗前。窗外天色阴沉，铅云低垂，风卷起檐角铁马，叮咚作响，如泣如诉。

    “传旨。”他声音平静无波，“着礼部尚书陈经邦，即刻拟诏。德清和尚私创寺院、冒用懿旨、侵占道观三罪并举，着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法司会审，定谳后，押赴南京，交南镇抚司，依大明律‘私建寺观’条，杖一百，流三千里，发充云南沐阳卫军屯。”

    他顿了顿，回身望向张宏，眼神幽深难测：“另谕：慈宁宫东暖阁失火，系因烛台倾覆所致。着内官监彻查宫人失职之责，凡当值者，一律革役发配孝陵卫扫坟三年。再令尚膳监，今后慈宁宫膳食，减半；尚衣监，裁去四季新制宫装各两套；尚寝监，撤去东暖阁熏香炉三座，只留素香一炷。”

    张宏听得手脚冰凉，却不敢丝毫迟疑，立刻应诺，转身疾步而出。

    万历皇帝独自立于窗前，久久未动。风从半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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