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杜若若要做的事情很多，不可能一直停留在豹子梁村。

    山里的鸟儿多，可以暂时成为她的眼睛，留在豹子梁村，监视姓朱的可疑男人。

    再让肥花过来附近守着，一旦有异动，立刻现身，拖住姓朱的男人，等她过来。

    哪怕肥花被豹子梁的村民看到也没关系，梦叔的梦魇之力至今为止只在季衡一人身上失过手，只要模糊一下村民们的记忆，让他们以为这是一场模糊的梦境，将之忘在脑后就够了。

    安排好一切，杜若若才去了雪山，践行和观众们约好的，带大家看十万大山美味蜂蜜的秘密，还带大家体验在十万大山中露宿，看夜景。

    当然，她喂雪蜂蜂后神力，和其他雪蜂们灵气时，特意避开了镜头，不过美丽的雪山和漂亮的雪蜂还是让观众们惊叹不已。

    哪怕收完蜂蜜下了雪山，在山下上次她和季衡过夜的那片平地上扎了营，都还有观众在讨论刚才的雪山和雪蜂。

    有的观众们说没想到十万大山居然还有雪山，这根本不合理，因为按照十万大山的地理位置和刚才雪山的高度来说，这里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出现雪山才对，这座雪山出现的实在太突兀了，不符合常理。

    有弹幕解释，十万大山不符合常理的地方非常多，有各种神秘传说，即使是现代科学发达的今天，进入十万大山考察的各种学者、专家，都不能完全摸清十万大山的全貌，甚至因为十万大山不欢迎外人的原因而时长无功而返。

    给出这个解释的观众，自己也应该是个曾经进入过十万大山的考察队员之一，在雪山上时发的弹幕全都是和雪蜂们相关的——

    【这种叫雪蜂的蜂类我从来没有见过，很有可能是国内设置是世界范围内从来没有发现过的新物种！】

    【主播，可以再多拍一拍雪蜂吗？】

    【主播！这种雪蜂常年生活在寒冷的雪山上吗？】

    【它们的活力会不会受到寒冷的影响？它们的繁育方式和普通蜂类一样吗？】

    ……

    下山给观众们解释完之后，还发弹幕问杜若若接不接带游客进山的活儿，想亲自来山里看一看这种雪蜂。

    其他观众们发弹幕劝杜若若拒绝，说既然这种雪蜂是万山村蜂蜜的秘密，似乎不太好随便带外人过去看，万一这个人是个商业间谍咋办？

    毕竟万山网店的蜂蜜和其他商品一样，一向都供不应求，并且价格也比其他蜂蜜卖得贵，其他蜂蜜商眼红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杜若若倒没有这个顾虑，简单考虑了一下就答应了，因为不管什么商业间谍，到了十万大山，进了她的地盘，就没办法在她眼皮子底下随便做手脚。

    更何况雪蜂不是普通蜜蜂，本就脾气暴躁，还有个快要成精的蜂后。

    来参观、考察什么的没关系，要是真的像观众们说的那样，是什么商业间谍，想对雪蜂做什么手脚，到时候倒霉的只会是对方自己。

    不管对方是来研究蜜蜂还是商业间谍，杜若若都不在意，她在意的是那条弹幕里说的“游客”两个字。

    说不定可以再给山里开发出一个“旅游”产业，到时候又是一份新收入。

    那个想来看雪峰的人见她答应，高兴得不行，马上弹幕回复其他人质疑的弹幕，表示自己是某某农业大学的学生，从小痴迷昆虫学，目前研究的课题正好是蜜蜂。

    不管观众们信不信，这也是向杜若若表明自己的身份。

    接着，对方又发了私信给杜若若，提供了自己的学生证信息，来证明自己没有撒谎。

    杜若若回了私信，和对方约定了进山的时间。

    对方显然很激动，很想尽快进山看到雪蜂，不过最近杜若若要随时关注豹子梁那边的情况，还要准备唤醒季衡二叔的事情，暂时没有时间去带人类进山研究观察蜜蜂，订的时间为半个月之后。

    *

    天黑后，豹子梁村。

    运货小哥下午送完最后一车货之后，就可以直接下班回家了。

    他接到妈妈打过来的电话，说家里来了一个来寻亲的亲戚，下班之前，还从神山镇上唯一的一家熟食店买了一些熟食回去添菜。

    到了家，听说这位朱表叔也是和村里大根同一班车到的镇上，同样错过了班车，但不同的是大根恰好碰上了他，搭顺风车回来了，朱表叔错过了他的车，是杜村长送他过来的。

    运货小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给新认下的表叔倒酒赔罪，还说明天去村里见到杜村长，一定要好好谢谢她。

    陆婶在旁边说道：“是该谢谢人家，我今天晚上抓了三只鸡，杀了一只熬汤了，还有两只你明天上班的时候，带过去送给杜村长，杜村长真是个好村长，搞得那个什么直播，把山里的土特产卖出去，还给了你一份工作，能让你在家门口工作。”

    “行，妈，我明天一定带上。”运货小哥一口答应，他知道万山村什么家禽家畜都不养，全村上下的动物只有一只肥硕的大橘猫。

    “还有，杜村长今天跟我说，想让我帮他们万山村炒茶……”陆婶又说了她在杜若若邀请下，答应做万山村炒茶师傅的事情。

    今天家里算是双喜临门了，先是多了一个亲戚，然后是陆婶多了一份工作。

    高兴之下，运货小哥在朱表叔的劝酒下，喝醉了。

    吃完饭，陆婶收拾桌子，朱表叔扶着运货小哥回房间。

    屋里没开灯，喝得迷迷糊糊的运货小哥躺在床上，嘟嘟囔囔说着醉话，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他脸上，喝酒喝得发红的黑脸蛋笼上月光，倒显得白了几分。

    朱表叔……或者说，蜃许，站在床边，看着嘟嘟囔囔的运货小哥，面无表情，身上穿着的宽松外套一直没有脱下来，此时，外套下不停鼓动，仿佛有什么活物藏在其中。

    房间外，陆婶收拾好碗筷拿到厨房去洗。

    听着外面蛛婶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蜃许外套下的鼓动越发汹涌，似乎快要按捺不住。

    就在里面的东西即将破开外套，汹涌而出时，蜃许忽然抬头，望了一眼窗外。

    那里，有一棵树，正对着窗户的那根树枝上，一只猫头鹰正瞪圆了眼睛正盯着屋内的一切。

    屋内的蜃许抬头看过去，屋外树枝上的猫头鹰立刻低头，撕咬起按在爪下的一只死老鼠，假装它并没有在偷看人类的“巢穴”。

    可惜它夜视的眼神虽好，演技却差。

    屋内，蜃许衣服下的涌动瞬间平息了下去，他转身往外走，背对着窗外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像一个被操作着笑容的提线木偶，僵硬诡异。

    他走到院子里，和正在洗碗的陆婶招呼了一声，说自己酒喝得有点多，想在门口走一走，吹吹风散散酒气，就走出了运货小哥家的院子。

    豹子梁的村民们和其他山里人一样，遵循着日出而出，日落而息的生活习惯，入夜之后很快熄灯入睡。

    今晚有两家例外，一家是运货小哥家，来了“朱表叔”这么个远道而来的“亲戚”，为了招待亲戚，陆婶杀鸡、做菜，忙活了很久，吃饭时间比平常迟，饭桌上，运货小哥陪着“朱表叔”喝酒，陆婶还说了一些早逝丈夫过去的生活，一来二去，难免比平常睡得迟。

    第二家，是运货小哥今天送货去镇上，顺路带回来的“大根”家。

    “大根”是个大学生，刚开学时间不长，突然回家，家里的父母很惊讶，也很高兴，同样是忙活许久，张罗了一桌好饭菜给儿子吃。

    “朱表叔”缓缓走在村里的小路上，目不斜视，像是根本看不到夜空中时不时飞过、落在他附近树木上的夜行鸟类，也看不到那只一路踩着屋顶瓦片、院墙，悄无声息地跟着他。

    走到“大根”家门外时，屋里的几句对话让他停住了脚步——

    苍老的女声唯唯诺诺道：“大根，你这次回来弄什么家乡发展，要不你跟三狗子说说，去万山村那边？”

    “去个屁，那个破村子穷得要死，他们村长，赔钱货一个，还当什么村长，呸，还不是要买老子的二手车，”老年男声十分鄙夷，接着语气立刻转换成得意洋洋，“大根去那里干什么，我儿子可是大学生，自己就能干一番事业出来！”

    唯唯诺诺的苍老女声马上十分捧场，自豪道：“对对对，大根他自己就行！”

    年轻男声有些不耐烦：“行了行了，这件事情你们不要管，我自己会做好的。”

    碗筷落在桌子上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有人在往外走。

    几秒钟后，搭着运货小哥顺丰车回村的“大根”从屋里走了出来：“我出去散散步，消消食，你们自己吃吧。”

    刚出院子门，就有鸟儿突然从树上飞起，从他上方路过，然后丢下一份鸟粪大礼包落在他头上。

    “大根”张嘴就想骂，又有其他鸟儿飞过来，不仅是鸟屎，甚至还有些比较性情比较凶猛的食肉类夜行性鸟类直接用爪子和喙攻击他。

    一时间，他头上、身上都是鸟屎，脸和其他露在外面的皮肤都留下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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