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市某某医院，住院部。

    医院里无时无刻都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提醒着众人这里是新生和死亡的交界点。

    来往的病人家属们或喜笑颜开，或愁眉苦脸。

    杜若若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一点土特产，假装自己也是来探望病人，混在其中，大大方方地走过住院部的走廊。

    找了一层楼，没发现卓德兴，她又换了一层楼找。

    杜若若站在电梯出口，大略扫了扫——

    新换的这层楼好像都是单人病房，住的病人少，来往的家属和护工也不多。

    她站在这里几分钟，只看见了小猫两三只。

    气氛十分安静，很适合病人休养。

    突然，一阵口齿不清，像是含在喉咙里的怒吼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滚！”

    接下来就是一阵稀里哗啦砸东西的声音。

    杜若若听着怒吼声有些耳熟。

    她拎着塑料袋走近那间半掩着门的病房。

    不想刚走两步，就听见房间里的声音更乱了。

    “咚——”沉重的物体拍在地上。

    “啊——！”男声撕心裂肺地痛叫。

    “卓哥，我去帮你叫医生。”一个带着慌乱哭腔的女声由远及近地从病房中透出，似乎说话的女孩子正在往门边走。

    卓哥？

    杜若若桃花眼一亮，找到了。

    下一秒，半掩的房门拉开，一个黑影从里面狼狈地“滚”了出来。

    杜若若定睛一看——

    原来是个一个肉乎乎的妹子，黑色波波头，穿了一套黑色的衣服，厚厚的刘海下一副黑框大眼镜，看不清具体长相，只能从眼镜和刘海没有覆盖到的地方看出她脸色惨白。

    出了病房的波波头妹子像是从什么打群架的地方逃出来似的，身上的黑色衣服滴滴答答往地板上滴着水，头发乱得像鸡窝，大大的黑框眼镜也碎了一个镜片，蜘蛛网似的白色裂纹以镜片的左上角为中心，扩散到整片镜片。

    波波头妹子关上门，一抬头，视线刚好触及到站在边上的杜若若，肉乎乎的身子肉眼可查地抖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门口站着人，吓了一大跳。

    她先是低下头揪揪衣角，然后又想起什么一样，重新抬起头，对杜若若露出一个软绵绵的笑容。

    看着波波头妹子狼狈的样子，杜若若下意识回了一个友好的笑，犹豫了一下后，指指爬满白花花裂纹的那边眼镜片问道：“你眼睛没事吧？”。

    那镜片坏得很严重，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坏了，看不清镜片后面的眼睛有没有受伤。

    波波头妹子抿嘴笑笑，抬手摸向那一边镜片，接着对杜若若摇摇头。

    不等杜若若再说什么，她已经捂着碎了那一边的眼镜离开了。

    杜若若没有叫住波波头妹子，而是转身看向已经合上的病房门，嫩白的手搭上了门把手。

    推开门，病房一片凌乱——

    地板上乱七八糟，一个用来探望病人的水果礼篮躺在地上，不知道被谁踩了一脚，已经瘪了，水果滚得到处都是。

    病床上没有躺着病人，只有乱糟糟的床单，床底下有个屏幕碎了一点的水果牌手机，病床的另一边从门口这个位置看不太清。

    刚才传到外面的男人惨叫声此时变成了痛苦的低哼声。

    杜若若踏进房间，反手关上门。

    她绕过脚下满身伤痕的几个苹果，走到一个位置站定。

    这里能够看到病床另一边的地面。

    一个头脸都包着纱布，只露出眼睛鼻子和嘴巴的“蒙面人”躺在地上呻/吟。

    “蒙面人”身下压着被子，边上有一滩还在冒着热气的水，以及一个摔碎的水杯和一根吸管。

    看样子像是从床上摔下来了。

    杜若若囧了一下。

    这个人……应该是卓德兴……吧。

    大概是听到了开门的动静和杜若若的脚步声，“蒙面人”以为是刚才出去的那个波波头妹子回来了。

    昨晚刚刚做完手术，麻药劲还没彻底退完的他一边呻/吟，一边口齿不清地骂道——

    “白痴，快点过来扶我，你死定了，倒水都倒不好，居然烫到我，还让我摔下床，我一定要开除你，你等着和你那老不死的妈一起喝西北风吧……”

    一听声音杜若若心中一定，没有认错人，确实是卓德兴。

    可是……

    他怎么闭着眼睛说话？

    咦！？

    杜若若桃花眼惊奇地瞪大了，难道这是从床上摔下来，摔晕了在说梦话吗？

    惊奇完了，她摸摸鼻尖，不对不对，晕过去不会说话，另外她来找卓德兴的目的不也是看他说梦话的。

    杜若若放下手里装了土特产的塑料袋，掏出一团浅白色能量。

    这团能量是她在出租屋里从梦貘毛中借来的造梦能力，可以制造一个专门为卓德兴量身打造的梦境，对他进行思想改造。

    杜若若往手心的浅白色能量团子中注入比头发丝还要细的一丝神力。

    眨眼间，浅白色的能量团子如同融化的奶油，顺着手心溢出指缝和手掌，包裹住她全身。

    本就美得不像话的脸在浅淡白光映衬下就更不像是凡人了。

    但在杜若若手中吃了大苦头的卓德兴可不这么觉得——

    这分明是个魔鬼！

    他以为进来的是自己的小助理，骂完了才发觉脚步声不对，太轻快了。

    那个小助理整天死气沉沉的，要不是他姐姐非说她会照顾人，卓德兴早让她滚蛋了。

    卓德兴看不见代表梦貘力量的浅淡白光，只是觉得房间里的光线似乎柔和了许多，没有多在意。

    “你是来道歉的？”卓德兴看清来人是杜若若后，先是警惕，接着又想到了什么，放松下来，质问道，“知道怕了吗？”

    说话时，卓德兴的嘴巴黏在一起，含糊不清，一方面因为麻药的药效没有彻底消退，另一方面怕说话动作太大，扯到脸上缝合的伤口。

    杜若若第一次借用梦貘的能力，技术不太熟练的编织着梦境。

    听到卓德兴的问话，她分心看了一眼：“原来你醒着啊，你闭着眼睛，我还以为你昏过去了呢。”

    卓德兴心头一哽，差点气厥过去。

    他天生一双肉泡眼，近看只有一条缝，远看连条缝都没有。

    上学的时候每次都被老师同学误会他上课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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