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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07章 打探虚实(第1页/共2页)

    苏明厉中毒昏迷的消息一传出去,满城亲友纷纷登门探望,前厅人声络绎不绝。

    苏舒窈将应酬待客的事尽数托付给大伯娘,自己寸步不离守在苏明厉的床榻边。

    寻常宾客寒暄应答,阮氏尚能从容周旋,可安然郡主、长公主这般身份尊贵的贵客登门,还是要苏舒窈亲自出面。

    不多时,下人通传,安然郡主与宁浩初一同到府。威远侯亲自将宁浩初引去外院花厅饮茶,安然郡主则同长公主进入内院探望。

    “舒窈,怎么闹出这样的事?”安然郡主一把......

    薛千亦款步而入,裙裾扫过青砖地缝里一缕未及清扫的枯叶,足下绣鞋上金线攒成的并蒂莲纹在斜阳余晖里泛着冷光。她未行全礼,只略屈膝,唇角扬得恰到好处,眼尾微挑,三分笑意七分傲气,像一柄出鞘半寸的薄刃,锋芒不露却已割人皮肉。

    “姐姐久等了。”她声音清亮,不疾不徐,“方才妾身小憩时梦见一只白鹤衔书飞过檐角,醒来便知今日必有要事——果真,王妃召见,连风都比往日温柔三分。”

    邱沁攥紧帕子,指尖发白,喉间滚着一口气却不敢出声。唐杏悄悄挪了挪椅子,离薛千亦远了些,又偷偷往嘴里塞了颗蜜渍梅子,腮帮微微鼓起,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薛千亦那截露出袖口的手腕——腕骨纤细,腕内侧一道浅淡旧疤蜿蜒如蛇,正是去年冬猎时被鹿角划破留下的。

    苏舒窈没接她的话,只将手中茶盏轻轻搁在紫檀案上,一声轻响,脆而沉。“梦是假的,茶水泼在脸上,是真的。”她抬眸,目光如静水映月,不灼不烫,却让薛千亦笑意微滞,“崔府席上,你泼邱侧妃那一盏碧螺春,茶叶未散,汤色未浊,可见你手稳、心定、力道拿捏得极准——不是失手,是存心。”

    薛千亦垂眸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绢帕子,慢条斯理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指尖水痕:“王妃说得对。妾身确是存心。”

    满室寂静骤然绷紧,连廊下风铃都似停了一拍。

    邱沁猛地抬头,泪珠悬在睫上将落未落;唐杏咽下梅子,终于把嘴闭严实了;连垂首立在门边的秋水,也悄然抬了抬眼。

    苏舒窈手指仍搭在茶盏边缘,指腹摩挲着温润瓷面,声音却比方才更静:“理由。”

    薛千亦竟未辩解,反向前半步,裙裾拂过门槛时带起一缕极淡的雪松香——这香,与容妃宫中熏炉所燃的南域贡香同出一脉。她直视苏舒窈双眼,一字一句清晰如刻:“因她昨夜,偷看了妾身妆匣最底层的密信。”

    邱沁脸色霎时惨白:“我……我没有!”

    “没有?”薛千亦笑出声,那笑声竟带几分悲凉,“那你解释解释,为何你袖口沾了墨,却说是打翻了砚台?为何你回府后连夜换了三双绣鞋?为何你今早遣人去城西‘松竹斋’,买走了最后一匣‘青黛霜’——专为遮盖新愈伤口所用?”

    邱沁浑身一颤,下意识摸向自己右耳后——那里昨夜被指甲刮破一道细痕,今日已敷药掩住,可薛千亦怎会知晓?

    苏舒窈眸光微沉。松竹斋掌柜乃雍亲王府暗桩,昨日确有人持邱沁贴身丫鬟的牙牌购走青黛霜,她尚未细查来人身份。

    薛千亦却已转身,自袖中抽出一卷薄纸,摊开于案上。纸色微黄,墨迹新润,字迹却是邱沁惯用的簪花小楷,内容赫然是三日前宁老夫人密遣心腹赴南域商行采买药材的名录——其中赫然列着“南域蜂胶”、“赤鳞藤根”、“无音草籽”三项,皆为炼制“無”毒所需辅料。

    “妾身本不想拆穿。”薛千亦声音低下去,却更令人心悸,“可邱侧妃今晨派人潜入我闺房,不止翻我妆匣,更剪碎了我贴身收着的一张旧笺——那是三年前,我胞弟尚在军中时,托驿站寄来的平安信。信末一行小字,写着‘阿姐若遇危局,可赴东南寻督帅,他允诺护你周全’。”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邱沁惨白的脸,又缓缓落回苏舒窈面上:“王妃可知,东南总督麾下,有一支专司密报的‘听风营’?营中士卒皆通南域密语,擅辨毒物气息。邱侧妃既敢动我胞弟的信,便该知道——她偷看的,从来不只是我的私密。”

    苏舒窈终于起身。她缓步踱至窗前,推开半扇雕花木窗,院中一株百年银杏正飘落最后一片金叶,打着旋儿坠入青石阶隙。风涌入,吹动她鬓边一支素银步摇,铃音清越。

    “所以你泼她茶,不是羞辱,是警告。”她背对着众人,声音平静无波,“警告她,有些门,不该叩;有些路,不该走;有些人,更不该动。”

    薛千亦深深俯首:“是。妾身僭越了。”

    “你没僭越。”苏舒窈转过身,眸光如淬火寒潭,“你只是比所有人先一步,听见了风声。”

    她目光掠过邱沁惊惶失措的眼,掠过唐杏茫然怔忪的脸,最后停在薛千亦腕上那道旧疤:“你弟弟在东南军中,任听风营副使,对么?”

    薛千亦肩头几不可察地一震,随即垂首:“王妃明鉴。”

    “那封信,是你故意留下的。”苏舒窈走近两步,声音压得极低,“你明知邱沁贪小利、畏权势、心性浮躁,便将信置于易见之处,引她来窃——你真正要引的,不是她,是背后那只手。”

    薛千亦喉间微动,终是颔首:“是。妾身胞弟半月前传密信回京,言及东南近来频有南域商队出入军营,所携货物皆以‘南域贡香’为掩,实则夹带数种禁药。其中一种,名唤‘无音粉’,遇血即化,三日之内可蚀尽孕胎之息,不留痕迹。听风营已截获两包,验出与郡主体内之毒同源。”

    苏舒窈指尖微蜷:“谁在东南接应南域商队?”

    薛千亦沉默片刻,抬眸直视她:“容妃胞兄,礼部侍郎容珩。”

    厅内空气骤然凝滞。唐杏手里的梅核“啪”一声掉在裙上,滚落于地;邱沁瘫软在椅中,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秋水垂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容珩——那个整日捧着《礼记》谈古论今、被陛下赞为“端方君子”的礼部侍郎。他妹妹容妃入宫十年,恩宠不衰,育有三皇子,早已是晋王党羽中举足轻重之人。而平王当年兵权尽削,明面上归于朝廷,暗里却由东南总督代管,这十万精兵,恰是横亘在晋王登基路上的最后一道铁闸。

    若容妃欲助晋王彻底掌控东南,则必须确保平王血脉断绝——无子嗣,无继承者,无名正言顺的统帅。于是,借宁侯府为跳板,以“無”毒废了郡主子嗣,再借宁老夫人之手施压逼其“体弱难产”,最终将兵权名正言顺收归兵部,交予容珩提调……

    一环扣一环,阴狠缜密,不动声色。

    苏舒窈缓缓闭了闭眼。前世晋王登基后,容珩官至户部尚书,掌天下钱粮,东南军饷自此年年迟滞,三年后爆发兵变,被镇压于无声。原来祸根,早在今日这一盏茶水泼落时,便已深埋。

    “王妃……”邱沁忽然嘶声开口,涕泪纵横,“妾身真的不知情!那密信……是宁老夫人给妾身的!她说只要妾身替她取信,便许妾身……许妾身入主正院!”

    薛千亦冷笑一声:“宁老夫人?她连南域蜂胶长什么样都不知,哪来的渠道购毒?她不过是一枚被推上前的棋子,连棋盘都未曾看清。”

    苏舒窈睁开眼,眸底再无波澜,唯有一片沉静的冷:“邱侧妃,你可知,你递出去的每一封密信,都在替别人,数着娘亲的寿命?”

    邱沁浑身剧颤,伏地痛哭,额头撞在青砖上砰砰作响。

    苏舒窈却不再看她,只对秋水道:“去库房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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