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院的漂亮小花旦[八零]》 20-30(第1/16页)
第21章
◎“不会撇下你不管”◎
一个热闹又充实的暑假结束了,叶初晴随贺景笙、韩家兄妹一起坐卧铺火车返回。
贺子建依然拜托厂里的车来市火车站接他们回家属院。
这几天,陆陆续续有子弟从各地过完暑假回来,院子里更加喧嚣。
开学在即,玩了两个月的小学生都在疯狂补暑假作业。杜玲娜拿着暑假作业过来找叶初晴,表面是说来问题,实际上拿着她的作业就是一顿抄。
贺景笙看了直摇头:“平时怎么不做?”
杜玲娜给自己找补:“我做了一半,另一半忘记做了。”
叶初晴说:“你别全抄了,偶尔自己做,要不然老师会起疑的。”
“好好好,我知道了。”
不一会儿,另一个同学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的消息,也拿着暑假作业过来:“叶初晴,我跟你们一起做。”
贺景笙扶额:“你们这是要逮着她一个人薅?”
小学生看了他一眼,没听懂一般,和叶初晴说:“题我都会,但来不及了。”
叶初晴不由也叹气:“你们暑假都干什么去了?”
“没干什么,突然一下子就要开学了。”
“那我还去了首都,在少年宫学了戏,都把作业做完了。”
“那是你嘛,每个人都不一样。”
贺景笙嘱咐:“你们抄归抄,别吵架啊。”
叶初晴应道:“知道了,我们没吵架。”
9月1日,开学日。
正式成为小学三年级学生的叶初晴,报到时,给老师交了自己暑假做的作业,和大家一起搞教室卫生,扫地、擦玻璃,并在老师的组织下拔除校园内疯长的野草,清扫落叶和垃圾。
终于,一切都回归正常。
几天后,林老师突然在某个傍晚,饭后散步时来到了贺家。
叶初晴乖乖地喊:“林老师。”
林文玉坐下来,看着叶初晴:“听说你暑假在少年宫里面学习昆曲?”
“嗯,我哥帮我报了一个班。”
“让我看看你练得怎么样了?”
叶初晴道:“老师主要教我加深练习了闺门旦的步法。”
“嗯,你走几步给我看。”
叶初晴捻起兰花指,虚搭在身前,脚跟、脚掌和脚尖依次着地,收腰提臀……短短几步,走得婷婷袅袅。
林文玉不住点头:“不错,比以前有进步,更行云流水一些。”
她看着这个认真的小姑娘,想起师父说的那些话。
林文玉在这个暑假看望了自己学戏时的恩师,提起过叶初晴,被师父教育了一顿:“既然人家有兴趣爱好,也有这天分,你单独教她又能怎么着?就算她成不了角儿,至少昆曲这一行,也多一个人来了解。眼下年轻人都一味去听流行歌曲了,有点儿追求的家庭,也不再送子弟来学戏,难得遇到个有天赋的,你倒不管了,这叫暴殄天物……”
“你现在还想继续学戏吗?”林文玉问。
叶初晴点了头:“不过这里没有教昆曲的老师,我哥说等寒暑假,再带我回京,去少年宫学。”
林文玉道:“怎么没有教昆曲的老师?我不是?”
叶初晴不解地望着她。
“以后,我单独指导你。”
“真的吗?林老师。”叶初晴惊喜地问。
“当然是真的,不过我只收你一个,就相当于关门弟子,其他人我顾不上。”
“好的老师。”叶初晴点头如捣蒜。
周翠芳说:“小姑姑,以后你就听林老师的。”
“嗯,我会听话的。”
林文玉对周翠芳说:“我看她实在痴迷,也是不舍得这样的好苗子,学戏就是要有这个痴迷劲儿,这是成角儿的基础。”
周翠芳说:“成角儿倒是其次,小姑娘是真的喜欢这个,没事在家里也唱上几句,演上一段。”
“只是周主任,你也知道,现在咱们厂八成要移交给县政府了,我们也说话就要回沪市,我只能教这一段时间。”
“不要紧的,能教多少算多少。”周翠芳说,“她也只是学着,没有真的要奔着从事这一行去。”
林文玉赞同道:“先打好基础,以后怎么发展,就看她造化了。”
“是的。”
从此,叶初晴继续跟着林文玉学戏。
虽然南北昆曲有些细微差别,但打基础阶段,理论上都是一样的。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打好基础了,不管在南还是在北,一抬手,一移步,都能看出基本功扎不扎实。
院里大家都知道林文玉只教她一个,好在没有人再说什么,只有顾芸偶然间提过一次。
顾老师道:“林老师,怎么你现在又收徒了?只收她一个?”
林文玉笑笑:“我呀,也是看她实在痴迷,反正也待不了多久,教不了几天,就稍微指点她一下。让我开班,我是经不起折腾了,她的话我也没收费,毕竟孤苦伶仃的看着可怜。”
顾芸大概是知道自家女儿没这方面天赋,并没有打算勉强林老师收她女儿。
此后,林老师没有再听到什么闲言碎语。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已是深秋。
叶初晴每天都过得很充实,学得很尽兴。
虽然林老师不会每天都教她,但是她每天都会练习。
随着秋意渐浓,大家换上了厚的衣服,很多人都懒得动弹,只有叶初晴每天雷打不动,在屋子里练步法,练身段。
贺景笙开学后依然每天早出晚归,两张床中间的那道布帘,没再拉上。叶初晴对睡眠的需求也没有像从前那么高,基本上每天晚上睡觉前,还能跟哥哥说会儿话。
周末,贺景笙偶尔会带她去县城里逛逛,买买零食,或者烤板栗、烤地瓜。
叶初晴坐在哥哥的自行车后,手直接伸进他的外衣口袋,既能取暖,也能支撑。
贺景笙把车蹬回家属院,下车时松松领子:“我脖子都要被你勒得喘不过气来了。”
叶初晴嘿嘿地笑,但下次依旧。
自行车的车轮不断转动,时间滑到12月底,1986年就在眼前。
这天,沪市器材总厂发来了盖着红章的公告,6873工厂将从1986年起,正式移交给林县政府,由政府接收代管。原则上,正式员工都可以迁回沪市,外地户籍人员,若不愿意迁去沪市,则可仍然留在原厂,若想回原籍,则需要与当地相关部门进行协商。
公告一出,全厂哗然。
那些原本就想回沪市的员工,无不欢欣鼓舞,这意味着回去后就有工厂接收,只是户口统一挂在工厂集体户口上。
其他原籍的人则一时茫然。
《家属院的漂亮小花旦[八零]》 20-30(第2/16页)
晚上,贺家来了好几个京籍的员工,叶初晴乖乖地进了房间,竖起耳朵听他们聊天。
有人说:“厂里给了明确指示,我们要是回京,他们会出具一些文件,也会主动跟那边的人进行沟通,尽量帮我们找到单位接收,实在没单位接收,也会想办法帮我们把户口挂在某个集体户上。”
有人接话:“但是找到单位没这么容易,厂里只是表表态,要是找不到,我们也无可奈何。”
贺子建道:“我现在面临的麻烦是,成功移交之后,厂里也还要留下一些技术人员进行指导,厂长说,我肯定得留下来再待几年。”
“这可怎么办?你们家景笙都高二了。”
“初步想法是先让翠芳带着孩子调回去,我留在这边。”
“至少先保证让孩子的户口落实好。”周翠芳又问,“老韩,你们家怎么打算?你也是技术员工。”
韩卫东的爸爸说:“我们也是这样想的,至少要先保证一个大人带着孩子回京。”
叶初晴听着,默默地想,如果周阿姨带着景笙哥哥先回京,那她是不是,要跟他们说再见了。
并没有贪心地想一辈子都跟着他们,可是……
叶初晴闷闷地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贺景笙回到家,听了这些事,再进房间看了眼蒙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的人,他轻轻地笑,这小鬼也不怕闷,不由帮她理了一下被子,把她的脸从被窝里放出来。
一弄被子,叶初晴便醒了过来,睁着迷蒙睡眼,喊了一声:“哥。”
贺景笙道:“怎么今天这么早就睡了?”
“嗯。”叶初晴掀开被子要下床,“我要去上厕所。”
“走吧,我陪你去。”
冬日的风刮着树梢呜呜作响,叶初晴为了缩短路上时间,一路小跑,两人没怎么说话。回到被窝里,贺景笙帮她盖好被子,这才去弄自己的被子。
叶初晴喊道:“哥——”
贺景笙回头看她。
“你们马上要回京了?”
“还没这么快,移交也要一段时间的。”
“哦。”
他坐在自己的床上,看向躺着的人,笑了笑:“你是不是觉得我们马上要走了,把你撇下,难过了,才这么早睡?”
叶初晴愣了愣,扯起被子盖住口鼻,闷声闷气地道:“没有。”
“没有?说实话。”
叶初晴看着他,橘色的光里,贺景笙这张英俊的脸越发显得白净。
她一时回答不了。
“小鬼,”他叹出一口气,“想不想继续跟着我们?”
叶初晴眨了一下清澈乌黑的眼睛,睫毛打在被沿上:“可我本来就是暂时住在你家的。”
“你要是想的话,就让爸妈收养了你。”
叶初晴呆怔住。
“可是,”她想了想,“我有妈妈,收养不了的吧。”
“你不用操心这个,先睡觉,明天我跟他们商量一下。”
“好吧。”
灯熄灭之后,叶初晴在黑夜里又喊了一声:“哥。”
“嗯?”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经产生过的念头:“你们回京也没事的,我一定会考到首都去读大学,那时候,可以去找你们。”
贺景笙:“距离你考大学还有差不多十年,这十年你要怎么过?”
“不知道。”
他笑:“先睡觉,哥不会撇下你不管的。”
“嗯!”
第22章
◎带在身边◎
1986年正式到来,厂里决定让员工分批回城。
放寒假后,那批将在今年参加高考的同学,跟随大人返沪的返沪,回京的回京,剩下的人员再缓一缓回城。
院子里少了一些人,一下子安静许多。
贺景笙私下里跟父母提了一下收养叶初晴的事,周翠芳说:“这件事,我也做不了主,毕竟她是有妈妈的,也有奶奶,有外公外婆。”
贺景笙道:“不能就把她丢给她奶奶,跟着外公外婆过的是苦日子,即使跟着她妈妈和继父一家生活,也不妥,还不如跟着我们。”
周翠芳看着他,为难地叹了口气。
贺子建道:“景笙,现在厂里有政策,我们回去的话,是可以直接落集体户的,你明年就高考,得提前回去适应那边的教学模式。但我会暂时留在这边,你就先跟你妈妈回京,小姑姑的话,我们至少得问问她亲生母亲的意思。”
两天后,周翠芳对贺景笙道:“我联系了一下,当初送小姑姑来的洪素兰,已经来了县城做服装生意,我明天带小姑姑去她档口看看情况。”
贺景笙道:“我也去。”
洪素兰在林县最大的市场支了一个摊棚,三面挂着各种衣服,小孩子的衣服居多,即将过年,前来挑衣服的人络绎不绝。
周翠芳带着他俩找到服装摊时,洪素兰正在跟一位带着三个孩子来买过年新衣服的母亲讨价还价。
看到他们后,惊喜地道:“周姐,你们来了。”
叶初晴喊了声:“兰姨。”
她笑眯眯地看着叶初晴:“小姑姑,半年不见,长得更漂亮了。”
“贺景笙站在一旁礼貌地喊:“阿姨。”
洪素兰打量贺景笙,问周翠芳:“这就是你孩子吧,长得真是一表人才。”
见他们三人过来,洪素兰没再还价,把衣服先卖给了那位母亲。
忙完之后,周翠芳说:“你的生意真红火。”
“嗐,红火什么,瞎卖呗,就这几天人多点儿。”
寒暄几句,洪素兰问叶初晴:“小姑姑你看上哪件新衣服了,我送你。”
叶初晴摇头:“不用了兰姨。”
这里实在不是商量事情的地方,但做生意的,从早忙到晚,周翠芳吩咐:“景笙,你先带小姑姑去逛逛,我们说点儿事。”
贺景笙应声:“行。”
他们一走,周翠芳便开门见山,跟洪素兰说明了一下最近的情况。
洪素兰一边应对前来看衣服的顾客,一边说:“据我了解,她妈妈现在日子过得也不错,她男人在沪市做点儿小生意,听说能挣不少钱,出了年她打算把孩子交给公婆带,夫妻俩一起过去,把生意做大一些。”
“那她应该也没空照顾小姑姑了。”
洪素兰说:“确实没空照顾,但交给你们收养,我估计也不会同意。我上次正好遇到她,聊了一下,她说想等日子好了,再把她带到身边。怎么说呢,她还是蛮在乎这个女儿的,只是生完儿子后,身体有些弱,没精力照顾,她也常常觉得自己对女儿有亏欠。”
周翠芳说:“我了解了一下收养条件,小姑姑这样的情况,有生母
《家属院的漂亮小花旦[八零]》 20-30(第3/16页)
在,也有其他家属在,我们没法进行合法收养,自然也就上不了户口,何况我们现在的户口也还没落好。”
“是了,你们现在最要紧的是把户口落实好。”洪素兰说,“小姑姑跟着你一年,受你们照顾,你们又把她养得这么好,将来你们回京了,她要是有出息,也可以去看望你们。”
“……”
贺景笙带着叶初晴,先在集市上逛,人山人海的,时不时就要顾及着她会走散,贺景笙只得一把抓过她的手,拖着她走。
绕了一圈,什么也没买,两手空空又回到了服装摊。
洪素兰看着叶初晴,问道:“小姑姑,过年回不回外婆家?你妈妈也可以把你接到她家住几天。”
叶初晴愣了一下。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摇头。
虽然大人还没有跟她聊这件事,但她隐约知道贺景笙和周阿姨开了春可能就会回京,而她有妈妈,有外公外婆,几乎不可能会被他们收养。
她想多跟他们住几天。
“我想留在家属院过年,等过段时间再回去。”叶初晴低低头,不自然地扯了一下自己的衣角。
贺景笙立即接话:“已经说好了,我们一起过年。过年我爸妈的假不多,回京太赶,也不好买票。”
洪素兰会意:“噢噢,那行,也挺好。”
离开之前,洪素兰送了叶初晴一套新衣服,装在袋子里,叶初晴提着新衣服,跟着周阿姨和景笙哥回到了家中。
大家都没有提这件事,照常学习的学习,工作的工作,放过年假后,一起买年货、吃年夜饭、过年。
由于不少人都已经回沪,也有人回了自己家过年,今年便没有再办联欢晚会,不过能瞧得出来,留在这里过年的大家,心情都很不错。
叶初晴依然和平时一样,每天早上都会出早功,去篮球场那边搭腿压一压,再练练步法和身段。
大年初五的早上,贺景笙走过来,瞧着她压腿的样子,站在一旁说:“我昨晚已经跟爸妈商量好了,读完这个学期,暑假再回京,你到时也随我们一同去过暑假。”
叶初晴正在压腿,看了眼贺景笙,疑惑问:“哥,你为什么不早点儿回去?”
贺景笙说:“我妈的工作也还没有落实,等落实了再过去,不差这两个月。”
“哦。”叶初晴喃喃道,“也行。”
……
一切不过是缓兵之计。
虽然叶初晴还没学这个成语,但是明白这个道理。
拖到暑假,也改变不了什么吧。
日子过一天算一天得了。
等到春暖花开的时节,厂里又少了一批员工。
不过院里的几个老师,都商量好,等教完这个学期再转走。比如顾老师和林老师,她们在今年秋季新学期才能去沪市的小学教书。
老师还在,一些子弟也没走,叶初晴的同桌杜玲娜,顾老师的女儿都还没回城。
至于韩卫东,他们也说过完这个学期再动身。
因此叶初晴的生活没有多大变化,林老师依然在教她学戏。
林文玉有次问叶初晴:“老师要是回城了,就没有人教你,你打算怎么办?”
叶初晴说:“就算以后不唱戏,我也还是会喜欢昆曲的,会坚持练习。”
林文玉赞许道:“你有这样的心志,很不错。”
“等你将来考个好大学,把唱戏当成特长,在大学里一定会很出众。”
叶初晴对未来并没有多大的展望,她现在只知道,暑假会跟着景笙哥回京。
这段时间过得实在太快了,今年暑假和去年一样,叶初晴回到小四合院,仍然还去少年宫,那位冯老师对她已非常熟悉,时常夸她,也尽自己所能教导她。
周翠芳被安排在附近的一个街道居委会上班,工作虽然不累,但非常繁琐。城市由于要搞建设,需要拆迁那个街道的一条胡同,周翠芳每天都要进行上门拜访、摸排,了解大家的需求。有时候白天人家要上班,上门找不到人,周翠芳便只能晚上去。
贺景笙除了接送叶初晴,自己也在努力地学习。
有个晚上在露台,韩卫东说:“我邻居也是明年高考,我看了看他们的试卷,发现不算太难。”
贺景笙道:“一般的题型都是那些,不过想考好大学,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你的目标是清大,压力大一些,我么,有个本科就行,要是考上了重本,那更是超出预期。”
贺景笙说他:“你能不能有点儿追求。”
韩卫东摇着头:“我这追求也还可以吧,好歹也是本科呢。”
闲聊几句后,韩卫东问:“现在已经8月了,到时候谁送小姑姑回去?”
贺景笙道:“不用送啊,她在这里借读。”
“借读?”
“啊,你妹妹在哪里上学,她也在哪里上学,虽然不能收养,但借读还是可以的吧。”
韩卫东若有所思地点头:“当然是可以的,不过,她不是有妈妈么?”
“她妈妈去了沪市,做点小本生意,带上她不方便,她又实在太小,把她丢去哪儿我都不放心,总觉得要带在身边才能安生。最后跟我爸妈商量了一下,决定先让她在这里借读几年书,大点儿了再送回去。”
“这样啊,倒也可以。”
这个方案是他提出来的,周翠芳虽然有点无奈,但是一来她养了这么久,亦有感情,二来见景笙态度很坚决,她也不好说什么。
反正平淡日子都这么过,小姑姑实在乖巧漂亮,让她不忍心拒绝。
这个决定,让叶初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贺家叔叔婶婶觉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贺家的几个同龄小孩高兴地认为多了一个玩伴。
只有贺媛一直愤愤不平,她马上念高一,心智成长了一些,不再跟院里的小孩一起玩,但偶尔会嘀咕几句。有一次看到叶初晴在跟亲妹妹玩,她阴阳怪气地说:“叶初晴,你的命怎么这么好。”
叶初晴愣了一下,知道她的意思,轻声说:“是我哥要我留在这里借读的。”
“你哥、你哥,明明是我哥。”贺媛毫不客气。
叶初晴正欲说点儿什么,贺景笙站在屋子门口,喊道:“小鬼,哥带你出去玩。”
“好。”叶初晴咧嘴笑。
跑过去后问:“哥你要带我去哪儿?”
“喝汽水不?”
“喝!”-
【作者有话说】
晚上二更
第23章
◎生母接走了她◎
1986年的暑假,叶初晴仍然过得非常充实,在胡同里玩得也很开心,晚上时不时去露台霸占哥哥的竹床。
9月,叶初晴在胡同口的小学读四年级。
贺景笙就读于家附近的一所高中,
《家属院的漂亮小花旦[八零]》 20-30(第4/16页)
这所高中不是很有名,甚至连市重点都不是。
但他入学后第一次月考,就考出了年级第一的成绩,并且甩开第二名一大截。
周末,韩卫东来他家玩,跟叶初晴说:“你哥现在可是老师眼里的香饽饽,各科老师都对他赞不绝口,还有好多文科班的女生,都在打听他的事。”
贺景笙嗤道:“你别瞎扯淡。”
但叶初晴深信不疑,说道:“哥,你在林县一中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我还帮你递过情书。”
贺景笙手掌扣着她头顶:“你才多大,懂什么,情书别乱挂嘴边。”
贺媛读的是另一间重点高中,最近一直在贺景笙面前嘟囔:“早知道报你那所高中了。”
贺景笙:“怎么?”
“能顺便坐你的自行车上学。”
“我要是载你了,韩卫东怎么办?”
“那他可以坐公交车啊。”
对此,贺景笙只道:“别成天想些不着调的,都是高中生了,还这么不靠谱。”
贺媛又说:“那要是叶初晴跟你一个学校,你就载她了呗。”
贺景笙直白地回:“不然呢?”
贺媛气呼呼离开。
她老是这样,叶初晴都习惯了,没怎么放在心上。
某天叶初晴在院子里跟几个孩子一起玩,韩薇薇过来说:“叶初晴,要不要去书摊上看连环画?”
叶初晴点头:“好啊。”
韩薇薇读五年级,一边挑连环画,一边问:“你在你们班有没有交到朋友?”
叶初晴道:“不知道算不算,不过我同桌对我挺好的,也住在这条胡同,还来找过我和贺娜玩。你呢?”
韩薇薇说:“我本来就认识两个同龄的朋友,但我最近发现,在学校里,她们好像有个小团体,不欢迎我加入。”
“那怎么办?”
“不欢迎就不欢迎呗,难道我要挤进去吗?”
叶初晴点了点头:“也是。”
不过她感觉自己还是挺招老师和同学喜欢的,虽然来自外地,但没有人欺负她。贺娜的性格也不像她姐姐贺媛,她比较忠厚老实。
期中考试,叶初晴考了双百,贺娜成绩没这么好,回到家里被二婶一顿骂。
“人家叶初晴都能考双百,怎么你就考七八十分?”
贺娜委屈得直掉眼泪:“我怎么知道,我下次考好些不行吗?”
都住一个院里,声音稍稍大一些,叶初晴便能听得一清二楚,加上还有贺媛也在一旁添油加醋,说:“你跟她玩,她私下里就悄悄努力,只有你一个人像个傻瓜……”
导致叶初晴都不敢去找贺娜玩。
几天后,她才跟贺娜说:“要是你有听不懂的,我可以教你。”
贺娜点头:“好。”
叶初晴觉得贺娜这人确实挺好相处,没有那么多心眼儿,所以平时会耐心跟她讲错题,有时候也会一起做作业,慢慢的,等到期末考试时,她的成绩提升了不少。
二婶得知是叶初晴经常帮她后,没再骂她,有时候还夸几句叶初晴。
京城的冬天非常寒冷,时常大雪纷飞,叶初晴之前是跟周阿姨一起睡的,贺景笙睡外面沙发床上,由于他现在的个子已经一米八多,腿伸不直,只能勾着腿睡觉。
到了快过年时,贺叔叔回来了,家里睡不下,周翠芳打算让叶初晴跟贺娜贺媛睡一铺床。但是贺景笙担心她被贺媛欺负,说道:“不用出去找床睡,反正就这几天,四个人挤一个屋得了。”
周翠芳问:“景笙你要睡竹床吗?可是竹床也太冷了。”
贺景笙道:“垫上褥子,也不会太冷。”
“但是竹床也没地方放啊。”
“把桌子挪开,跟沙发床摆一起,对付一下。”贺景笙毫不在意地说,“韩卫东他们家更挤,一大家子挤炕上都这么过。”
周翠芳笑道:“你还真别说,炕上暖和,一家人挤一块儿,融融洽洽的。”
到了晚上睡觉时间,挪开桌子,摆下竹床,因两铺床的高度不一样,竹床要矮一点,所以看上去并不像是拼床,索性便挨在了一起,免得叶初晴卡在中间。
睡觉时,周翠芳帮他们铺好褥子,叶初晴先在贺景笙的竹床上玩,还钻进了他的被窝。
周翠芳摇头:“倒是方便你在这儿玩耍。”
贺景笙走过来催道:“赶紧回自己被窝。”
叶初晴耍了一会儿赖,贺景笙道:“那我掀被子了。”
她这才滚着身子,钻进自己的被子里。
其实跟在家属院的时候差不多,只是床挨得紧了一些。
但是京城的温度比家属院要冷上许多,烧了一个炭炉子提进来,又怕一氧化碳中毒,只好打开一条缝通风。
早上,叶初晴尿急,爬起来想去上厕所,要跨过贺景笙才能下床,结果一个不留神,没跨过去,人一下子摔坐在他腿上,手也撑在他小腹处。
一个激灵,贺景笙几乎是惊醒,半坐起身看着她,再拉了一下自己的被子,挪了一下身体。
叶初晴还没有见过他这样害怕的神色,愣愣地道:“哥,我要下床去尿尿。”
贺景笙呼吸略低,声音也很沉:“知道,坐起身,把羽绒服穿好再出门。”
“哦。”叶初晴觉得哥哥怪怪的。
不过她没放在心上,也不懂。
过了年之后,贺叔叔继续回林县去工作,贺景笙进入高考冲刺阶段,叶初晴只知道哥哥每天很早就出门了,很晚才回来,到了周日还要补课。
高考时间正值7月酷暑,考前一天,他们放假,贺景笙在家里吃西瓜,叶初晴问:“哥,你紧张不?”
他扯起嘴角:“有什么可紧张的。”
“那等你考上大学,就是大人了。”
“我现在不是?”
“我觉得不是。”
他好像确实不怎么紧张,下午韩卫东过来,叫他去喝汽水,叶初晴也跟着一块儿去。
除了他俩,还有好几个男生一起,有的是叶初晴见过的。
大家都在畅想:“考完之后干吗呢?”
有的人要去旅游,有的人说打算在家睡上三天三夜。
贺景笙说:“不干吗?就老样子呗,接送我妹去少年宫学戏。”
叶初晴道:“哥,我可以自己去少年宫了,这些天都是我独自去。”
贺景笙低头看着她,轻笑:“没被拐走,算你运气好,现在拐卖小孩的可多了。”
叶初晴道:“都是拐卖小男孩的。”
“漂亮的小女孩也会被拐走。”
两个人的声音,迅速被其他男生的谈论淹没。
在阳光的燥热与蝉鸣声中,贺景笙顺利参加完高考。
《家属院的漂亮小花旦[八零]》 20-30(第5/16页)
再不久,贺景笙又顺利地被清大建筑系录取,成为一名标准的大学生。
那两年的时间过得非常快,快到叶初晴事后回想,仍然还是对最初那一两年的事情印象深刻,却对这两年的记忆有些模糊。
她只记得在某个周日曾跟着贺景笙去大学里玩,还去过他们寝室。
记得他宿舍有个男生也叫卫东,不过是姓李。
记得自己坐在他的床上,吃他买的饼干,弄得他的床上满是饼干屑,但他只是笑一笑,大手拍拍,将饼干屑拍掉了。
李卫东当时还调侃:“我算明白了,你只是不喜欢我们坐你的床,你妹是自己人。”
贺景笙道:“她当然是自己人啊,还用说?”
时间转眼来到1988年的12月,贺子建结束了林县的工作,正式调回了京城,在一个工厂做技术人员。
贺家三口,全部回京。
紧接着,生母也从沪市来了京。
此时……
叶初晴12岁半,在念初一。
贺景笙18岁半,还在学校准备期末考。
在京的这两年,叶初晴有跟生母通信,但是因为生母文化水平不够,很多时候只是简单地写两句。
她照着地址找到了四合院。
叶初晴刚从胡同里回来,二婶便跟她说:“小晴,你妈妈来了。”
那一瞬,叶初晴感觉脊背发凉,心也沉了下来。
她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母亲,一时说不出话。
尽管一早就知道自己会被带走,可这一刻来临时,她的心情竟是如此复杂。
在贺家住了四年,看上去并不久,可是她早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贺家人。
生母抱着她哭,摸着她的脸说这些年一直很想她,和继父一起努力地赚了钱,在村里盖了新房子,可以把她接回家读书了。
叶初晴被妈妈抱着,大脑却是懵的。
忽然想起还没有跟景笙哥道别,她问周阿姨:“我能不能先去跟我哥说声告别再走。”
周翠芳道:“你哥在参加期末考试,等他回来,我再跟他说。你妈妈留了村里的电话和地址,我到时候一定让他跟你联系,给你写信。等暑假的时候,你也可以回来过暑假。”
“好吧。”叶初晴只得点头。
周翠芳也很不舍,眼圈儿红红的,忍住眼泪说:“等再过几年,你考大学了,就考这里的大学,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叶初晴再也控制不住,鼻子一酸,眼泪便落了下来。
二婶在一旁看着,于心不忍,帮她们擦眼泪,安慰道:“别哭啊,怎么说还是有大把机会见面的,等你考上大学,每周都可以回来……”
叶初晴被母亲牵着手,离开胡同时,回头望了一眼胡同里掉光了叶子的大槐树、银杏树……再咬着嘴唇,扭头离开。
_
第24章
◎景笙哥来了?◎
1989年,春暖花开。
叶初晴在乡政府旁边的林县第三中学读寄宿,某天宣传委员去了一趟收发室,不久后递过来一封信:“叶初晴,你的信,首都来的。”
叶初晴勾起唇角,接过了信件。
过完年,她的继父去了沪市赚钱,由于老人走了,她的妈妈便没有再去沪市,在家里带着小弟弟。
这里的基础条件跟首都比起来,可以说是天壤之别,绝大部分同学家里都很穷,穿打补丁的衣服也很常见,叶初晴不好意思炫耀自己的所见所得,非常低调,和其他同学一样,每天上课下课、淘米蒸饭。
米是从自己家里带的,放在铝制饭盒里,淘了米之后加上水,盖上盖子,放在大蒸屉上,由食堂工人抬上蒸锅。
因为大家的饭盒长得差不多,即便做了标记,也时常会发生饭盒被人无意或故意拿错的事,导致没饭吃。
收到信的当天中午,叶初晴就没找到自己的饭盒。
她不知道饭盒会不会被人还回来,好在她有钱,便去集市上,吃了一碗肉丝面,还买了两个馒头带回宿舍,用来傍晚配着咸菜吃。
晚自习,叶初晴又看了一遍哥哥写来的信。
他说等放了暑假,就会来林县接她回京过暑假。
对此她深信不疑。
那会儿,贺景笙放了寒假回到家,发现她已经被带走后,当天便去邮电大楼,给村里打电话。但是长途电话要人工转接,路途一远,层层转接,等转到村子里,已经没了信号。
长途电话区里大排长龙,后面的人又不断催促,他当时没再打,后面连着三天,挑人少的时候去邮电大楼,才终于打通。
叶初晴被通知去接电话时,先是欣喜,后来一听到哥的声音,眼泪就掉了下来。
贺景笙在电话里松了一口气,问她:“是不是在那儿受了委屈?”
叶初晴摇头,哭腔说:“没有,大家对我都挺好的。”
“那就是想我们了?”
“嗯。”
他安慰:“你照顾好自己,等过两年,哥毕业了,就把你接回来。”
“嗯。”
“你有空就给我写信吧,寄到家里或者我学校里都行。”
“好。”
所以,他在信里说,会来接她过暑假,他就一定会来。
叶初晴翻出一本信纸,提笔回信。
“亲爱的哥哥……我在这里挺好的,开学快一个月,我已经适应了学校的学习和生活。我们班的教室在三楼,从窗户眺望远处,围墙外是一片田野,春天来了,成片成片的紫云英盛开,美极了……”
她一向不喜欢报忧。
那个饭盒没再看到,叶初晴只得重新买了一个饭盒。
再后来,贺景笙给她汇款。
叶初晴说自己有钱,妈妈每周都会给她零用钱,她自己之前也有存下来一点钱,但贺景笙后来又汇了一次。
这种频繁的书信往来,一直持续到六月。
随着一些事情的发生,京城管控升级,叶初晴在放暑假前,收到贺景笙的来信,说他学校可能不会放暑假,即使放了暑假,恐怕也没有办法出城。
他让叶初晴放暑假后,去原来的厂里找一个叔叔,让对方送她上火车。
然而一放暑假,妈妈说要带着她跟弟弟去沪市找继父。
继父在沪市做凉拌菜小生意,叶初晴可以帮忙打打下手,或者照看一下小弟弟。
是以,叶初晴回了一封信,说明原由,表示自己暂时不去京城了,下次再去。
这也是他们往来的最后一封信。
……
时光荏苒。
风云激荡的80年代终于走到了终点,迎来经济迅速发展,城市建设不断升级的90年代。
《家属院的漂亮小花旦[八零]》 20-30(第6/16页)
这个时代,长途电话大多是直线电话,不再需要人工呼叫转接,火车也迎来了大提速,从林县到京城,不再需要两天两夜。
1992年6月,夏日的阳光热烈,中午放学,林县一中枝繁叶茂的校园林荫道上,青春年少的高中生蜂拥着走向食堂。
忽然,有人在身后大喊一声:“叶初晴。”
叶初晴扭头,马尾轻甩,无语地看着当初那个调皮捣蛋抢她书包的刘小强。
“刘小强,你能不能别有事没事就喊她,很烦人。”叶初晴的同伴很嫌弃地说道。
刘小强切了一声:“李霞,关你什么事,又没喊你。”
“我是叶初晴的发言人行吗?”
“别扯了,谁认啊。”
叶初晴无奈:“有事吗?”
“没事啊,就叫你一声呗。”刘小强嘿嘿笑道,“叶初晴,我发现你又好看了一些。”
是真的,越来越好看,刘小强每次看到她,都觉得这姑娘又比之前美了几分。
她打小就漂亮,盘靓条顺,但当初自己不懂事,老是捉弄她。随着他们厂改革,移交给了县政府,原来的员工大部分都带着孩子回了沪市或京城。
在叶初晴跟着贺家的人回京后,刘小强所在的班里只剩下十几个人,他一时不习惯,还偷偷地哭过鼻子。
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叶初晴了,没有想到,高中考进一中后,刘小强在分班名单里看到了叶初晴的名字,就在自己的隔壁班。
开学第一天,他便站在窗外,喊着叶初晴。
叶初晴走出来,站在门口疑惑地看向他,他嬉皮笑脸地问:“你还认得我不,我是刘小强啊,抢过你书包的。”
叶初晴回忆许久,才将那个邋遢鬼刘小强跟面前这个咧着大白牙的少年对上号。
他好像,还是有些不修边幅。
她笑了笑,没有想到,这里还有认识的同学。
很快,一个学期过去。
叶初晴成了学校的风云人物,她不光是整个高一长得最漂亮的那个,她的成绩更是一骑绝尘,还有才艺也无人能比。
刘小强逢人便说:“她是我小学同桌,我俩熟得很……”
此刻,叶初晴无奈地看了刘小强一眼,叹了口气。
李霞一把拽过她胳膊:“别理他,我们打饭回宿舍吃吧。”
“也行。”
叶初晴拿着饭盒,打了红烧豆腐和肉沫茄子,回到宿舍。
这栋宿舍楼是新建的,条件还算不错,上下铺的单人床,带卫浴,她们宿舍住了十四个人。
李霞问:“叶初晴,明天周六,你周日要去你阿姨家吗?”
“应该要,我上周就没去了。”
“那我周日去买衣服,你能去店里吗?”
“吃了午饭会去店里,顺便给阿姨送饭。”
阿姨也就是洪素兰,在县城街上开了一间服装店。叶初晴考上一中后,读寄宿,周末偶尔去她家。
周日上午,叶初晴在教室里做了题,再去洪素兰家。阿姨在服装店里,姨父在市场卖水果,大的姐姐在外地读大专,家里还有三个比她小的孩子,她每次过来,都会主动做饭。
吃罢饭再拎了饭盒去店里。
洪素兰正拿着一条裙子,给一个看起来衣着体面的年轻顾客试。
“兰姨,吃饭吧。”叶初晴说。
洪素兰说:“好嘞,你先放着。”
“你姨父的饭谁送?”洪素兰又问。
“妹妹送。”
洪素兰揭开饭盒盖子,笑着说:“辣椒小炒肉真香啊,你的厨艺越来越好了。”
吃了一口饭,顾客从试衣间走了出来。
洪素兰立即放下勺子迎上去:“真漂亮,这个颜色很衬你的皮肤。”
顾客在试衣镜前转了转:“是吗?但我觉得太艳丽了。”
“不会,年轻女孩就要穿得鲜艳才好。”洪素兰说,“小姑姑你说是吧。”
叶初晴看着她身上的红色碎花裙子,点点头:“是的。”
那位顾客又在镜前转了转,开始讨价:“能不能再便宜点儿?”
“这样吧,今天还没开张,再便宜你两块,28块,大吉大利,这个料子是仿绸的,摸起来很滑……”
顾客点了头:“好吧。”
叶初晴见生意做成了,主动找了一个紫色的服装袋子,让兰姨装起来。
顾客拿着裙子走后,洪素兰继续吃饭。
“对了兰姨,等下我同学想过来买衣服,你能不能算她便宜点儿?”
“行啊,你的同学过来,我都算帮你们带货的。”
“谢谢兰姨。”
洪素兰看了眼她:“你暑假要不要回乡下去?”
“要的。”
“去给你妈上炷香也好。”洪素兰说,“上上香,表示一下孝心,让你妈妈看看你长大的样子。”
叶初晴沉默下来。
“等你回县里,就在我这过暑假。”
叶初晴:“好。”
李霞过来后,叶初晴陪着她挑了一件T恤,一条裤子,准备回学校时,洪素兰说:“小姑姑你等下去你姨父那里,带一些水果回学校。”
叶初晴只得再绕道去了趟市场,在姨父的水果摊上拿了几个桃子和一个香瓜,拎回学校。
刚进宿舍,有个同学便说:“叶初晴,刚才有人去教室里找你。”
“谁?”
“他说他是你哥,从首都过来的。”
瞬间,叶初晴僵愣在原地,后背发凉,凉意一直渗透至指尖,身体亦轻轻地颤抖着。
“你哥好帅啊!又高又帅,好有气质!”同学一脸的花痴相,“不过你什么时候有哥哥了?你们家不是只剩下你一个了吗?哦还有个同母异父的弟弟,但他不是过继给他大伯家带着吗?”
“是你表哥吗?还是堂哥?”
同学还在发问,叶初晴没有回应,放下东西,转身便跑出寝室,冲到了楼下。
景笙哥来了?
来找她了?
他们多少年没有见了?
他会不会怪她这几年都没有联系他?她又要怎么跟他解释,自己记得他,但是记忆很混乱的事……
想到这儿,急匆匆的脚步,变得缓慢起来-
【作者有话说】
晚上二更
第25章
◎重逢◎
夏日的风挟着阳光的炽热,迎面吹来。
贺景笙随意在校园里走了走。
离开这里整整六年,时间过得实在太快。
学校一切景物都没有大的改变,大道
《家属院的漂亮小花旦[八零]》 20-30(第7/16页)
两旁的树长得高大了些,远处多了几栋校舍。篮球场上,青春荷尔蒙正盛的高中男生在打球,一跃而起投中篮框时的潇洒与恣意,溢于挂着汗水的脸庞。
贺景笙看着他们,感叹自己的青春止于1989年。
那年元月初,他考完试回家,家里却不见小鬼的身影,她穿过的衣服,玩过的洋娃娃,一些书本,全都还留在家中,只是晚上睡觉,她再也不会在他床上赖着不走了。
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小鬼,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重要。
她是自己一手养大的,突然离开,连一声告别都没有,他的确难以接受,也很不习惯。
适应了一段时间,他打算先搞好学业,将来毕业,能安身立命了,再把她接回京。
不料在这年年中发生的事,让他不得不迅速成长。学校里变动很大,他配合着承担了许多的工作,京里管控严格,他也去不了林县,无法带她回京过暑假。
一个暑假过去,他的小鬼再也没有来过信件。
他去过几封信,都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回应,他也试图打电话到村里问询情况,不巧的是,村里的电话坏了,打不通。
后来,他干脆写信给她们班的班主任,终于得到了回答,说她已经转学。
一直到1990年,京城管控才稍稍放松。但他此时已经是大三学生,得到了很难得的实习机会,加之终于联系上了村里,这才知晓,她们家出了事,也知晓她现在一切平安,在县里读初中。
他便决定,先打下基础,稳定下来再找她。
思忖之间走到了综合楼前,前方有个老师忽然喊了一声:“你是,景笙?贺景笙?”
贺景笙抬头,欣然地应声:“高老师。”
“真的是你啊景笙,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刚到,几年没回来看过,正好有几天假。高老师,您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嗐,差远了,这几年又吃了不少粉笔灰,今年也带了一个毕业班,马上就要高考,我愁得头发都白了,又没有你这样的学生。”
贺景笙道:“老师您抬爱了,其实我也很一般。”
“你从清大毕业了吧?”
“嗯,毕业一年了。”
“现在在哪里高就?”
“在区里的城建部门。”
高老师不住点着头:“好单位啊,你学的是什么专业来着?”
“建筑系的相关专业,什么都学点儿。”
“嗯,专业对口,前途无量。”高老师道。
贺景笙笑了笑。
工作一年,他发现自己并不适合在单位上班。也许哪一天,他可能会辞掉这份体面的工作。
高老师道:“其实以你的实力,当时不回京,也是能考上清大的,不过么,回去考确实也容易一些。”
_
叶初晴走到篮球场,远远便看见前方一个身着白衬衫的男人,袖口挽到小臂,正穿过篮球场,走向前方的综合楼,仅看背影便能感受到他的挺拔与英俊,与周遭穿着T恤、背心或者运动服打球的男生格格不入。
叶初晴的呼吸在那一瞬停滞。
有个老师忽然同他说话,二人似乎是认识的,站在原地,聊了一会儿。
叶初晴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明明是一手将自己养大的哥哥,比亲哥还要亲的人,可是自从恢复了部分记忆,叶初晴便感觉自己对这个世界,以及这个世界的人无比陌生。
当初那场事故,是他们抵达沪市后,过了半个月发生的。
她带着同母异父的小弟弟在出租房里等大人回来,可是等到很晚也没有等到他们,她只得先照顾小弟弟吃饭、洗澡、睡觉。那个晚上,小弟弟一直不安地哭,哭得叶初晴也慌了神。
翌日一大早,妈妈和继父还是没回来,她只好去派出所报警,很快,得知了噩耗,这对为了赚钱,疲于奔命的夫妇,昨晚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夫妻俩双双殒命。
她去医院太平间认领时,受到刺激,晕倒过去,继而昏迷不醒。
在一天一夜的昏睡中,她终于,记起了自己是谁。
她不应出现在这里的,她本是几十年后风华正茂的女大学生,也叫叶初晴,也许是和小姑娘同名,才穿进了这个世界。或许这是一本年代文里,可是她根本不看年代文,更不知道这本文讲一个什么故事。
小弟弟的大伯过来帮忙料理后事,带着他们回到了村里。
那段时间她一直过得很恍惚,自己原本的记忆,还有穿过来后的记忆交织在一起,让她时常感觉头疼欲裂。
众人不解,只以为她是悲伤过度。
洪素兰见她可怜,加之近年来在县城做生意能赚到一些钱,便带着她去了县城,送她在附近的初中读书。
这三年间,她的外公外婆,因为伤心加上年事已高,先后离开了人世,小弟弟由大伯抚养,而她,成了孤儿。
缓下来后,她曾尝试着写信给贺景笙,可是每次提起笔,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只好搁置不提。
而现在,他就站在距离自己几米远的地方,跟他的老师聊着近况。
抬眸看去,年轻的男人脊背挺直,墨色头发剪得清爽,领子与头发之间,是一截白净的脖颈。
在那位老师注意到她时,叶初晴终于停下脚步,望向这个叫贺景笙的男人,深吸一口气。
甫一开口,声音却带了怯意:“哥——”
站直的人后背一僵,肩膀微动,侧转过半个身子看过来。
对上他深邃温和的眼眸,叶初晴怔然不已。
他拥有一张精心雕刻的脸,眉骨清晰,鼻梁高挺,和自己记忆里的帅气模样相比,已然褪去了少年时期的青涩锐气,多了一丝轻熟优雅,更显清俊迷人。
贺景笙亦在细细地打量她,仿佛要把她的每根头发丝儿都瞧清楚。
三年多不见,小姑娘摇身一变,长成了一位美丽少女。
原本圆润的脸颊少了许多婴儿肥,五官整体更精致,下颌更明朗,只是,皮肤仍然细如白瓷,还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澈灵动。
……
忽然想到一些事,叶初晴垂了垂眸。
是了,只要一想到他是小说世界里的人物,便觉得极不真实,甚至有些割裂感……她总觉得,贺景笙是书中重要角色,他这种长相配置,或许还是男主角,他一定有自己的人生轨迹与故事线……
贺景笙看着她,却将唇线抿得极紧,好想摸摸她的脑袋,抱抱这个可怜的小鬼,但只能克制着。
他一直担心经历了亲人的骤然离世,她孤苦伶仃的,一定过得很艰难,也许已经磨去了当初丰沛的纯净灵气。
现在看来,并没有。
“你知道我来了?”贺景笙一开口,嗓音略带沙哑。
《家属院的漂亮小花旦[八零]》 20-30(第8/16页)
叶初晴再次抬起眸,望着他,很平静地点了点头,礼貌又生疏:“室友跟我说的。”
身后的老师清咳一声:“景笙,你认识她?”
贺景笙这才想起高老师,回头说道:“她从前寄养在我家里,算是我妹妹,我这次回林县,主要就是想找她。”
高老师这才明白:“原来是这样,哎她现在可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连我带高三班,也知道她。”
叶初晴愣了一下,看着这位戴着厚厚眼镜的老师:“老师,您知道我?”
“那当然啦,去年元旦晚会上,你是不是表演过昆曲?”
叶初晴点了点头:“是表演过。”
“可惜我这下里巴人,没听懂阳春白雪的戏曲,但我对你的印象很深。还经常听见教你的老师夸你学习成绩好,才艺也了得。”
贺景笙欣慰地问叶初晴:“你现在还有学戏?”
“嗯。”叶初晴回应,“学校的舞蹈老师以前也是学戏曲的,我跟着她学习过。”
她的文化成绩很优异,老师并没有打算让她走艺术生的道路,但是叶初晴主动表示不想荒废了自己的基本功,于是老师指导过她,还帮助她在元旦晚会上登台亮相。
那天,她一身闺门旦的装扮,水钻头饰闪闪发亮,一登台便惊艳了全校师生。
高老师有眼力见,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兄妹俩慢慢聊。”
“好的,高老师再见,有空再拜访您。”
叶初晴也跟着说了声:“老师再见。”
高老师点着下巴,挥了一下手,朝前方走去。
剩下这对阔别已久的兄妹,尴尬地对视一眼,叶初晴别过视线,问道:“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今天早上下的火车,中午赶到这儿,你去的那位阿姨家,是洪阿姨家么?”
“嗯。”叶初晴点头,又问,“你怎么知道我在一中?”
贺景笙侧头看她:“一中是本县最好的中学,我想,你一定能考上,就托以前厂里的人打听了一下,只是我一直没空过来。”
叶初晴:“哦。”
应完声,二人突然安静下来。
叶初晴不知道该说什么。
贺景笙亦没再言语,只眉眼温柔注视着她。
空气凝固中,叶初晴没敢抬眸回看,避开了眼神。
当初喜欢黏着他的妹妹已经是会害羞、会躲闪,还有点疏离的十六岁少女,不再是那个一口一个“哥”,一下问出一句稀奇古怪问题的小女孩……
贺景笙轻笑。
忽又沉沉地缓出一口气息。
可是,他终究错过了中间这段重要的过程。
……
【作者有话说】
那啥,目前每天的更新时间无法固定,但尽量双更~~~
第26章
◎疏离◎
篮球砸在地面发出嘭的一声响,打断一时的静默,贺景笙抬腕看了眼手表:“快五点了,先去吃饭吧。”
“嗯。”叶初晴轻轻点头。
贺景笙走在靠前的位置,叶初晴望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再默默收起视线,他确实比她记忆里的模样还要好看。
走在路上才想起,还没有问候过叔叔阿姨,于是开口:“叔叔阿姨他们还好吗?”
“好,一切都好。”
“那就好。”
贺景笙笑了笑:“我妈时常念叨你。”
叶初晴小声道:“这几年,我没写过信给阿姨,她会怪我吗?”
“怎么会呢?”他语调轻松。
“我想写的,可是每次写个开头就写不下去了。”
她也弄不明白怎么会这样,仿佛会此消彼长,恢复穿书前的记忆后,小女孩时期的记忆就变得很模糊,记得的东西越来越少,经提醒,可能会想起来一些。
“按理我应该早点儿来找你,但这几年一直没有成行。”贺景笙看着她,“你有没怪过我?”
叶初晴摇摇头:“没有,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没事的。”
他轻笑,抬手,摸了下她的头顶。
叶初晴扎了马尾,他不好把她头发薅散,便只轻抚了一下。
虽然说以前他也老是摸她脑袋,薅她头发,但以前是以前……叶初晴有点儿尴尬地望着他,抿抿唇,再往边上挪步,离他远了点儿。
贺景笙见状,眉眼微挑,心中不禁唏嘘。
小鬼长高了,长大了,也生分了。
贺景笙在附近找了一家像样点儿的饭店,坐下来,看着坐在桌子对面的女孩。
白白净净的脸面,礼貌地抿唇时,梨涡浅笑,看上去温和可亲,却又是那么疏离。
“想吃什么?”他问。
“都可以,你点吧。”
贺景笙拿过菜单:“点一条红烧鱼?”
“可以。”
“糖醋排骨呢?”
“也行。”
……
给她倒茶水,她说谢谢。
菜肴端上来后,他像从前一样给她夹菜:“吃鱼吧,刺挑出来了。”
叶初晴也说:“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贺景笙抬眸看着她,叹了一口气:“你跟我吃饭,真的要这么客气吗?”
叶初晴:“……”
算了,还是埋头吃饭吧。
“快期末考试了吧?”
“月底考。”叶初晴回道。
想了想,觉得自己也要主动一点,于是问:“哥,你在这里待几天?”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