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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救赎文女配》 65-70(第1/21页)

    第66章琼华夜宴

    三日光阴,弹指即过。

    紫霄仙宫上下,都因一场即将到来的琼华夜宴沸反盈天。

    周玲漪以圣女归宗,接洽仙魔和谈为名,早已遍撒请柬,邀遍了此刻客居仙宫的各大宗门长老与核心天骄。

    青城派、丹霞谷、合欢宗、天衍宗尽数赴会,这场接风宴被她办得声势浩大,最终定址在明心殿前的千丈白玉广场。

    这广场背倚紫霄主峰,前临镜月灵池,本是仙宫举办宗门大典的圣地。此番经她一手布置,庄肃中透着极致华贵,一砖一瓦都将紫霄仙宫正道第一宗门的气派,彰显得淋漓尽致。

    没人知道,这场风光无限的夜宴,从一开始就藏着她三步算计。

    一来,要借着圣女归位,促成仙魔和谈的泼天大义,在全正道面前立稳护道者人设,从常年避世清修的谢明澈手里,夺回本该属于圣女的宗门话语权。

    二来,要让身侧的于渊亲眼看看,她身为正道圣女的无上风光与价值,好彻底攥住这位魔界至尊的心。

    而第三点,也是她最势在必得的一点,她要借着这场万众瞩目的盛宴,把冯秋兰狠狠踩进泥里,让这个从魔宫出来的女人,在全正道修士面前身败名裂。

    未及黄昏,千丈白玉广场已布置得尽善尽美。

    千年暖玉铺就的地面莹润如镜,每一块玉板都由能工巧匠镌刻了细密的聚灵安神纹,纹路勾连成片,结成一张无形的灵网,足尖踏上去,温润灵气便顺着经脉缓缓淌入,浑身百骸都跟着舒展。

    广场两侧立着百盏一人高的深海夜明珠,莹白柔光裹着漫卷的流霞,把偌大的广场映得恍如白昼,连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染着霞色,纤毫毕现。

    案几全是千年灵木所制,按辈分修为井然排开。

    最上首设三张主位,铺着玄色织金软垫,分属明心剑尊谢明澈、圣女周玲漪,以及闭关多年的太上长老,那位置虚设,只供了一盏灵香以示敬重。

    往下是大乘期长老席,十二张案几一字排开,各置专属身份玉牌。再往下是客宗长老席、金丹以上核心弟子席。

    便是最末席的内门弟子案几上,也摆着寻常修士百年难遇的珍馐灵膳。

    千年凝元果盛在羊脂玉盘里,果皮流转着淡淡灵光,一颗便抵三年苦修。白瓷鼎中封着沧海灵龟髓羹,锁灵纹牢牢锁住氤氲灵气,掀开时香气扑鼻,最是温养灵脉、稳固道基。

    还有坛身刻着“琼华”二字的百年佳酿,是仙宫只在宗门大典才肯启封的珍品,入口甘醇,后劲绵长,能助修士凝练灵力。

    往来侍奉的宫娥,全是筑基期的低阶内门弟子,一身浅青纱裙,裙摆绣着流云纹,步履轻盈,进退有度,添酒布菜分毫不差,尽显仙宫万年的底蕴。

    天色渐暗,宾客陆续入场。

    紫霄仙宫的长老们身着各色道袍,或青或白,腰间佩着象征身份的法器,神色肃穆。

    核心弟子们意气风发,三五成群,低声谈笑。

    做客的各宗门修士也气度不凡,青城派长老青衫拂尘,仙风道骨,丹霞谷修士红衣似火,佩剑鞘上镶着红宝石,锋芒暗藏,合欢宗女修们一身粉裙,眉眼灵动,周身萦绕着柔和灵气。

    众人谈笑风生间,目光却总忍不住往主位旁的侧席瞟。

    那是为圣女带回的魔界使者,魔尊亲卫袁十二预留的位置,案几规格与客宗宗主席平齐,足见仙宫对此次仙魔和谈的重视。

    不少人暗自揣测,这位魔将能得圣女亲自带回,列席如此隆重的琼华夜宴,仙魔和谈怕是真要落地,修仙界或将迎来久违的安宁。

    可全场的热闹,半分也没染进侧席那个玄衣男人身上。

    于渊顶着袁十二的容貌,一身玄色劲装,其上绣着细密的暗金魔纹,低调却藏着慑人的锋芒。

    他懒懒散散地歪在软榻上,单手支颌,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转着白玉酒盏,刻意收敛了魔尊本源的威压,只放了大乘初期的修为出来。

    可即便如此,他周身那股刻入骨髓的冷冽孤绝,也叫人不敢靠近分毫。周遭三尺之内,连空气都比别处冷上几度,与这觥筹交错的盛宴,格格不入。

    入场已近半个时辰,他对周遭的一切全然视若无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唯有那双深邃如寒潭的墨眸,看似随意地扫过全场,眼底却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急切与执拗。

    他在找人。

    目光一遍遍掠过喧闹的人群,每一次落空,都添一分不易察觉的冷意与失落。

    周玲漪踩着夕阳最后一缕余晖入场时,全场瞬间静息。

    她身着流霞色圣女长裙,裙摆以金线绣着鸾鸟穿云纹,每一针都蕴着微弱灵力,行走间鸾鸟振翅,似要破裙而出。

    周身圣女专属的灵力威压无声铺散,衬得她既有仙宫圣女的矜贵威仪,又有动人心魄的绝代风华。

    她脸上挂着得体温婉的浅笑,逢人便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却不失分寸,圆滑应对着众人的示好。

    一众仙门天骄纷纷上前见礼,个个手中捧着珍稀的修行珍宝,眼底满是敬慕。

    “圣女殿下,此乃千年暖玉髓,可温养神魂、稳固道基,聊表晚辈心意。”青城派少宗主,那位面容俊朗的白衣修士,双手将雕着莲花纹的玉盒递到侍女手中,语气恳切,脸颊微微泛红。

    “听闻殿下修炼遇瓶颈,这鲛人泪耳坠乃深海鲛人泣血所凝,能挡炼虚期修士全力一击,还可静心凝神,愿助殿下突破桎梏。”丹霞谷少谷主亲自上前,奉上一对晶莹通透的耳坠,耳坠上流转着淡淡水光,一看便知是极品。

    接连数位天骄上前示好,送上的不是罕见灵材,便是上乘护身法宝。周玲漪一一笑着应下,语气温和:“诸位道友太客气了,玲漪愧不敢当。”

    言罢,示意侍女将珍宝尽数收妥,转身借着整理裙摆的动作,悄然唤出了系统。

    淡蓝色的虚拟面板唯有她能看见,上面清晰显示着各类珍宝对应的兑换积分,看着面板上不断攀升的数字,她嘴角的笑意愈发真切。

    这些积分能帮她兑换更多操控人心,提升修为的宝物,既能更快拿下于渊,也能更快在仙宫站稳脚跟,彻底握住圣女的实权。

    可眼角余光扫过身侧的男人,她心底泛起几分忐忑与不快。

    于渊依旧那副懒懒散散的模样,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她,更别说为她的风光动容。

    周玲漪压下心底的不快,凑到他身侧,刻意放软了声音:“你要是觉得闷,要不我们先回迎仙苑?这里人多嘈杂,怕是扰了你的清净。”

    于渊眼皮都未抬,淡淡吐出二字:“闭嘴。”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冰冷的威压,周玲漪身子微僵,悻悻落座后,眼底闪过一丝怨毒,对冯秋兰的恨意又深了几分。

    与此同时,清露殿内。

    冯秋兰盘膝坐在蒲团上,刚收了调息的功法。

    丹田内,五行元婴缓缓转动,金木水火土五道灵光绕着元婴流转,顺着经脉走完一个完整的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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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最终归于气海。

    原本滞涩的木水灵力衔接处,经这三日不眠不休的打磨,已然顺畅了许多,距离元婴中期,只有一步之遥。

    她睁开眼,指尖捏了个收势诀,目光落在桌案摊开的《器典初论》与《灵矿图谱》上。

    书页的空白处,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全是她跟着谢攸宁学炼器的心得,从灵矿提纯的火候把控,到器纹绘制的笔锋转折,每一处都记得一丝不苟。

    她刚拿起灵毫笔,准备临摹三阶防御纹图谱,殿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谢攸宁走了进来。

    她今日换了一身水蓝色华服,衣料是罕有的冰蚕雪缎,自带清浅流光,鬓边一支流云簪,缀着颗细碎冰蓝玉珠,清雅不俗。瞧着不过双十年华,眉眼清丽如画,却藏着掩不住的凛冽锋芒。

    见冯秋兰还伏在案前看典籍,谢攸宁清冷的眉眼柔和下来,将一张烫金描银的请帖放在了桌案上。

    请帖以千年灵蚕丝织就,触手温润,封面以朱砂题着“琼华夜宴”四字,笔力遒劲,边角印着紫霄仙宫的金纹徽记,华贵逼人。

    “还在看?”她的声音清清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今晚的琼华夜宴,你不去?”

    冯秋兰扫了眼请帖,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抗拒:“前辈,我就不去了。周玲漪和那魔将都在,我去了不过是徒惹是非,倒不如留在殿里静心修炼,临摹器纹。”

    自从那日的冲突后,她便把自己困在了清露殿和炼器房之间,半步不曾踏足别处。

    这紫霄仙宫就是个巨大的漩涡,周玲漪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不知打了什么算盘,谢明澈对她那莫名其妙的偏爱,处处透着诡异。

    更别说于渊,认定了她是周玲漪的替身,对她敌意深重,却又总用奇奇怪怪的目光盯着她,叫人浑身不自在。

    她现在只想安安心心跟着谢攸宁学炼器,提升实力。等邪修的事了结,就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寻一处清净山谷,潜心修行。

    谢攸宁嘴唇轻扬,慢悠悠开口:“这宴会,你若是不去,可就亏大了。”

    “宴上的沧海灵龟髓羹,最是润养灵脉。千年凝元果,能稳稳筑牢你的五行元婴。还有那窖藏百年的琼华酿,更是凝练神识的佳品。这些天材地宝,你便是在外界苦修百年,也未必能碰得上一次。”

    她认真看向冯秋兰,语气温软却有力:“你斩杀邪修,解救凡人,本就有功于正道,何须因旁人几句闲言碎语,就把自己藏起来,缩了脚步?”

    冯秋兰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

    她不是不心动那些灵材,只是不想再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可谢攸宁说得对,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提升实力的机会,那些灵膳对她的修为有着天大的好处,她没道理白白放过。

    “好。”她放下笔,起身对着谢攸宁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我同前辈一起去,多谢前辈提醒。”

    谢攸宁满意颔首,从储物空间取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月白色襦裙,轻轻放在她面前。

    “这是给你备的,裙摆绣了五行聚灵纹,不张扬,却能助你稳固灵力。此番去赴宴,别失了体面。”

    说完,她便转身走到了殿外等候。

    冯秋兰拿起那套襦裙,端详裙摆上细密的纹路。

    果然是最适配她五灵根的五行聚灵纹,针脚细密规整,走线流畅,每一针都凝聚着微弱的灵力,分明是谢攸宁亲手绣的。

    她鼻尖微酸,将这份暖意永远记在心底。

    半个时辰后,冯秋兰跟着谢攸宁,踏入了千丈白玉广场。

    她一身月白襦裙,长发只用一支简单的灵木簪束起,略施粉黛,眉眼间褪去青涩和稚嫩,周身带着一股沉静的气质。

    裙摆的五行聚灵纹随着她的步履,泛着细碎的灵光,衬得她身姿窈窕,哪怕混在衣香鬓影、珠光宝气的人群里,也叫人一眼就能注意到。

    像遗世独立的寒梅,不与群芳争艳,却自有一身风骨,藏都藏不住。

    广场上漫天流霞,珠光摇曳,铃音清越,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水雾。

    谢攸宁辈分极高,一入场,便有几位大乘期长老起身见礼,她微微颔首回应,径直朝着上席走去。

    临走前,她悄悄塞给冯秋兰一枚传讯符,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找个角落坐,别张扬,有事就捏碎传讯符,我立刻过来。”

    “我知道了,前辈放心。”冯秋兰点头,把传讯符贴身藏好,目送谢攸宁走上上席,便转身朝着广场西南角的偏僻处走去。

    那里临近镜月灵池,夜风微凉,人迹罕至。

    她选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刚拿起一颗凝元果,轻轻咬了一口,清甜的灵气顺着喉咙滑下,瞬间滋养了身上经脉,一股暖意蔓延至四肢百骸。

    也就在这时,一道视线,骤然锁住了她。

    那视线太烫,又太冷,带着让人不适的执拗,穿过大半个喧闹的广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牢牢地钉在她身上,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冯秋兰握着果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眸望去。

    恰好撞进了于渊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眸里。

    隔着茫茫人海,他依旧懒懒散散地歪在侧席的软榻上,单手支颌,可那双眼睛,却一瞬不瞬地锁着她,像是找了整整半个晚上的人,终于落了地,再也挪不开半分。

    见她望过来,于渊非但没收回目光,反倒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冯秋兰面无表情地收回了目光,仿佛只是看了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低头继续吃着手里的凝元果。

    可心底,却翻起了一阵难以言喻的厌烦。

    这个男人,明明把她当做替身,合该远离她才是,却又总用这样的目光盯着她。

    就在这时,全场灵力剧烈波动,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起身,对着广场入口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带着浓浓的敬畏。

    “见过剑尊!”

    冯秋兰跟着起身行礼,只见谢明澈身着月白道袍踏云而来,衣袂无风自动,周身灵气纯粹无瑕,清冷出尘如谪仙临世。

    他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却自带正道魁首的威仪,一步便跨出数丈距离,瞬间便到了主位之前,周身的灵气与广场的聚灵纹相互呼应,引得空气中的灵气阵阵翻涌。

    他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清越的声音裹着灵力,传遍整个广场:“诸位不必多礼,入座即可。”

    明明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连广场上流动的风都随之停歇。

    众人纷纷落座,神色肃穆,琼华夜宴,正式开始。

    周玲漪立刻起身,端着盛满琼华酿的玉盏,款款走到谢明澈面前,屈膝行标准的圣女礼,语气温婉:“多谢剑尊为玲漪设下这场琼华夜宴,玲漪无以为报,敬剑尊一杯,祝剑尊修为精进,大道可期,护我正道安宁。”

    谢明澈微微颔首,端起面前的玉盏与她轻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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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饮一口,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广场角落的冯秋兰,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周玲漪退回座位,又立刻起身走到广场中央,盈盈一拜,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语气却添了几分沉重与大义凛然:“诸位同道,玲漪有一事告知。”

    众人的目光齐齐聚向场中,周玲漪身姿端立,流霞色仙裙衬得她面容圣洁,声线清亮又带着几分悲悯,缓缓开口:

    “诸位同道皆知,魔尊于渊生性嗜杀,屠戮宗门、残害正道生灵。去年花锦城桃花林一役,他遭九大正道大能联手围剿,肉身与神魂皆受不可逆重创,如今只能龟缩魔宫苟延残喘,十年八载绝无可能踏出魔宫一步,更无力挑起仙魔战火。”

    她话音微顿,眸光扫过全场,眼底凝着恰到好处的坚定与动容。

    “也正因魔尊元气大伤,才会派使者前来接洽和谈。玲漪身为仙宫圣女,理当为修仙界苍生赴汤蹈火,故而以身犯险,深入魔界周旋数月,其间受尽磋磨,数次濒临殒命,终是换来这仙魔和谈的契机。只求能护修仙界免于战火,让万千同道与凡俗百姓,不再受魔修侵扰,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话音刚落,广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喝彩,声浪几乎掀翻殿宇。

    “圣女殿下大义凛然!”

    “不愧是仙宫圣女,甘愿以身饲魔,护佑苍生,实在令人敬佩!”

    “有圣女殿下坐镇,乃是我正道之大幸!”

    众人纷纷举杯朝周玲漪致意,她唇角噙着温婉笑意,从容回礼,眼角余光却不着痕迹地瞟向广场角落的冯秋兰,藏着几分得意与炫耀。

    可冯秋兰自始至终垂着眼,握着一颗凝元果慢条斯理地吃着,连头都未曾抬起,仿佛周玲漪那番慷慨陈词,不过是耳边掠过的无关风声。

    周玲漪脸上的笑意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心底的火气噌地往上涌,却只能死死按捺,维持着圣女的端庄浅笑,转身退回席位。

    宴会气氛渐渐热络起来,仙宫特意准备的精妙表演轮番登场,将夜宴的氛围一步步推向顶峰。

    最先上场的是十二名身着流云轻裙的仙娥,献舞《云韶仙舞》。

    她们足尖踏在灵力凝就的缥缈流云之上,衣袂间缀着的灵纹随舞步次第亮起,流光溢彩。

    每一步落下都精准契合殿内聚灵阵的节点,每一次旋身都引动天地灵气翻涌,漫天莹润灵花从殿顶簌簌飘落,落在案几上便化作一缕增长修为的精纯灵气。

    一舞毕,满殿叫好声此起彼伏,经久不息。

    紧接着便是乐修合奏。

    领头的是仙宫乐修长老,手持一支万年灵竹雕琢的洞箫,身侧弟子所持琴瑟,皆以蟒筋为弦、雷击木为身,奏响上古仙曲《清心普善咒》。

    箫声清越空灵,琴声沉稳厚重,乐声如清泉淌过心间,先前因夜宴喧闹而生的浮躁尽数散去,心底潜藏的心魔亦被轻轻抚平。

    广场上两名卡在筑基期巅峰许久的弟子,竟在乐声中当场突破,周身灵光暴涨,引得满座道友惊叹连连。

    最后登场的,是仙宫内门两位天赋卓绝的女弟子,带来灵阵衍道之术。

    一人着青衫持符笔,一人着白裙握阵盘,分立广场东西两侧,遥遥相对。

    随着符笔凌空勾勒,金色符篆流光溢彩,阵盘转动间,莹白灵光铺展如画卷,二者相合,竟在广场中央衍化出一方完整的小天地。

    春林初盛,草木葳蕤。

    夏雷滚滚,烈焰燎原。

    秋霜覆野,金戈破空。

    冬雪封山,寒潭凝碧。

    黄土覆地,山河稳固。

    五行轮转,四季更迭,大道至理融于一方灵阵之中,引得广场灵气层层翻涌,连远处镜月灵池的池水都凌空而起,化作漫天水幕,映着阵中万千景象,如梦似幻。

    收势刹那,万千符篆与阵纹骤然合拢,化作一道璀璨灵光直冲云霄,与夜空中的星河遥遥相映,光晕久久不散。

    全场掌声雷动,喝彩声震耳欲聋,连端坐主位的谢明澈都微微颔首,眼底掠过几分真切赞许。

    就在全场气氛抵达顶峰,众人举杯同庆的间隙,谢明澈的目光再次落在冯秋兰身上,淡淡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裹着浑厚的灵力,清晰地传遍千丈广场的每一个角落:“冯道友,上前入座。”

    一句话,瞬间让全场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西南角,震惊、嫉妒、鄙夷、不解,密密麻麻地落在冯秋兰身上,几乎要将她吞噬。

    上席是大乘期长老,以及各宗门做客长老的专属之地,是紫霄仙宫身份与地位的象征,谢明澈竟然让一个从魔界来的,不过元婴初期的修士坐上席?

    这简直是不合规矩,有失仙宫上万年的体面!

    冯秋兰也愣住了,抬眸看向主位上的谢明澈,心底满是震惊与戒备。

    她完全没想到,谢明澈会在万众瞩目之下,来这么一出。

    “剑尊,万万不可!”上席执法堂李长老猛地起身,躬身行礼,语气急切,“上席乃仙宫贵客与长老专属,冯道友不过元婴初期,又与魔尊牵扯甚深,让她坐上席,不合门规,更失我紫霄仙宫的体面!还请剑尊三思!”

    他一开口,立刻有不少仙宫长老与做客的宗门修士纷纷附和:

    “是啊剑尊,此事不妥。冯道友身份不明,又与魔界有染,不配坐在此处。”

    “还请剑尊三思,此举定会引来全修仙界的非议,有损正道魁首的名声。”

    满场议论声炸开,杂乱不堪,仿佛一锅煮沸的开水。

    谢明澈却面不改色,轻轻叩着案几,发出清脆的声响,周身剑意骤然铺开,如寒刃临喉,压得满场修士尽数噤声。

    他冷冽的目光扫过全场,声线沉如古钟:“冯道友以元婴初期修为,斩杀四名同阶邪修,又冒死从血祭祭坛带出阵纹拓片,救下上千无辜凡人,护佑苍生,有功于正道。这份仁义与胆识,便配得上这个位置。”

    话音微顿,他目光转而落向冯秋兰,语气依旧平静,却字字千钧,再次炸响在全场:“除此之外,我已决定,择日举行拜师礼,收冯秋兰为亲传弟子,入我明心剑尊门下。日后,她便是我谢明澈唯一的女弟子,谁再敢非议她,便是非议我,按仙宫门规处置,严惩不贷。”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傻了,明心剑尊千年以来,只收过沈皎皎一个亲传弟子,沈皎皎仙逝后,无数天骄挤破头想拜入他门下,他都未曾松口,如今竟然要收冯秋兰这个从魔宫出来的女人做亲传弟子?

    周玲漪僵在座位上,手中的玉盏险些摔落在地,酒液溅出几滴,洒在她华贵的裙摆上,格外刺眼。

    有了剑尊亲传弟子的身份,冯秋兰在仙宫的地位,立刻就能与她这个圣女平起平坐,甚至会分走她手中的权柄!

    周玲漪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眼底翻涌着怨毒,趁着众人还沉浸在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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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中,悄悄给身侧的合欢宗少宗主柳妙音比了个手势。

    那是她们提前约定好的信号,事成之后,她会在仙魔和谈的盟约里,为合欢宗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柳妙音是合欢宗这一代的少宗主,金丹后期修为,一手合欢宗的迷心术与灵阵术出神入化,心思缜密,素来以宗门利益为先。

    她早就看冯秋兰不顺眼,一来是这个女人从魔宫出来,却得了剑尊的青眼,占了本该属于圣女的荣光。二来,若是能借着折辱魔尊旧人的机会,在全正道面前立住合欢宗“斩妖除魔、坚守正道”的立场,仙魔和谈之时,宗门定能拿到更多好处。

    接收到周玲漪的信号,柳妙音立刻心领神会,带着四名合欢宗弟子,径直穿过人群,停在了冯秋兰的案前。

    此刻全场的目光还凝在上席,满场的窃窃私语都绕着冯秋兰打转,柳妙音的动作,顷刻吸引了周遭所有人的注意。

    她身着粉色烟纱裙,裙摆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周身灵力流转,眉眼间带着合欢宗弟子特有的灵动。

    她居高临下地扫过案前的冯秋兰,声音不大不小,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刚好能让周遭几桌的修士都听个真切:“冯道友,我有一事不明,想当众请教一二。”

    冯秋兰握着筷子的手停下,抬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静待她的下文。

    柳妙音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又提了几分,裹着灵力散开,连主位方向都听得一清二楚:“你从魔界而来,与魔尊于渊牵扯甚深,全修仙界无人不知。如今正道与魔界即将和谈,你身份不明,立场难辨,剑尊心怀仁善,念你有微末功绩,给你入席的体面,你却心安理得地觊觎剑尊亲传弟子之位,就不怕你与魔修的牵扯,玷污了紫霄仙宫的清誉,寒了全正道修士的心吗?”

    她这话一出,周遭瞬间响起一片附和之声,原本就议论纷纷的人群,更是瞬间炸开了锅。

    柳妙音身后的合欢宗弟子立刻跟着开口:

    “没错!魔修向来狡诈多端,谁知道你是不是魔尊安插在仙宫的内应?”

    “剑尊收你为徒,是看重你的品性,可你与魔修牵扯不清,如何能承继剑尊的剑道,护佑正道苍生?”

    “仙魔大战刚过去十余年,无数正道修士死在魔修手中,你一个从魔宫出来的人,如今却要坐上仙宫上席,成为剑尊亲传,让那些为护道而死的先烈,如何安息?”

    “依我看,你就该自证清白,与魔界彻底划清界限,否则,根本不配留在紫霄仙宫,更不配做剑尊的弟子!”

    一句句话,都扣着“正道立场”“仙魔之别”的大帽子,周遭的修士纷纷对着冯秋兰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质疑与戒备。

    冯秋兰神色平静,语气不咸不淡,却字字清晰:“我与魔尊是否有牵扯,我自己清楚,剑尊也清楚。我斩杀邪修,救下上千凡人,是为护佑凡俗苍生,不是为了换一个亲传弟子的身份。至于我配不配,剑尊自有决断,合欢宗的少宗主,何时管起了紫霄仙宫的门内之事?”

    一句话,堵得柳妙音脸色涨红,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她身为合欢宗少宗主,当众被人戳破越俎代庖,在紫霄仙宫的地盘上管人家的家事,一时间竟找不到半句反驳的话,只觉得周遭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身上,难堪至极。

    见自家少宗主被怼得下不来台,柳妙音身后一名合欢宗弟子顿时气红了眼,往前一步站出来,盯着冯秋兰,语气里满是鄙夷:“你少在这里巧舌如簧!不过是凡俗界泥地里爬出来的农家女,侥幸得了点仙缘,真当自己能一步登天了?”

    这话一出,周遭响起一片压抑的嗤笑声。

    修仙界素来重根骨、重出身,凡俗农家出身,本就是底层修士最常被戳的痛处,更何况冯秋兰如今要坐的,是剑尊亲传的位置。

    那弟子见众人附和,底气更足,又往前半步,声音更锐:“五灵根的废柴根骨,修仙界遍地都是,若不是靠着旁门左道攀附权贵,你连紫霄仙宫的山门都进不来,也敢肖想剑尊亲传弟子的位置?先靠着几分姿色在魔宫得了立足之地,被弃了又转头缠上剑尊,真当我正道仙门,是你随意攀高枝的地方?”

    “就是!”另一名合欢宗弟子立刻跟着附和,眼神轻蔑,“凡俗出身,根骨低劣,一身修为来路不明,全靠着攀附男修往上爬,这般品性,也配入剑尊门下?别污了明心剑尊的千年清誉!”

    周遭的窃窃私语更盛,不少低阶弟子看着冯秋兰的眼神,已经从质疑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连带着看向主位的目光,都多了几分不解。

    冯秋兰扫过那两名出言诋毁的弟子,既没有动怒,也没有窘迫,只淡淡开口,声音裹着灵力,清晰地传遍了周遭每一个角落:

    “我出身凡俗农家,父母皆是面朝黄土的普通人,可我自入仙途,便勤恳修炼,守心守道,我所行之路,步步磊落,从未愧对‘正道’二字。”

    “倒是诸位,出身名门正派,修了百年仙途,却只会以出身论高低,以恶意揣度旁人,搬弄是非,挑拨离间。这般行径,到底是谁,丢尽了宗门脸面,愧对师门教诲?”

    一句话,堵得那两名弟子脸色涨红。

    冯秋兰的目光,又扫过全场,语气依旧平静,却掷地有声:“五灵根又如何?根骨天定,道心自守。我配不配坐这个位置,配不配入剑尊门下,剑尊自有论断,轮不到诸位在这里说三道四。”

    “至于攀附之说,更是可笑。我入仙宫以来,只潜心修行、学炼器之术,从未攀附过任何人。我与魔尊一别两清,对剑尊唯有敬重,行得正坐得端,天地可鉴。”

    “倒是诸位,张口闭口皆是攀附、以色侍人。莫不是你们自己惯走此道,便以己度人,觉得全天下的女修,都与你们一般?”

    三句话,一句驳出身,一句驳根骨,一句驳污名。

    不卑不亢,磊落坦荡,没有半分歇斯底里,却堵得那几名合欢宗弟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第67章考验,追讨

    上席的谢攸宁,自柳妙音上前挑事起,便已扣住了腰间的法剑,周身的剑气已然蓄势待发。

    见冯秋兰从容回怼,她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许。

    这时,主位上的谢明澈忽然开口,声音冷沉如冰,甫一落下,便压过了满场的窃窃私语。

    “我紫霄仙宫收徒,首重品性,次修道心,从不看出身贵贱,不较根骨优劣。何时轮得到合欢宗的人,在我紫霄地界,对我亲定的弟子品头论足、恶语诋毁?”

    柳妙音脸上的血色褪尽,脸色煞白如纸,连忙躬身行礼,声音慌乱:“剑尊恕罪!晚辈管束弟子不严,是晚辈的错!他们也是一时口快,绝非有意诋毁!”

    “一时口快?”谢明澈打断她,没有半分缓和的余地,“方才出言诋毁,挑拨是非的两人,即刻逐出场外,废除在我仙宫的客居资格,百年之内,不得踏入紫霄仙宫半步。柳少宗主越俎代庖,干涉我仙宫内务,纵容弟子恶语伤人,罚禁足合欢宗三年,面壁思过,不得外出。执法队,执行。”

    “是!”守在广场边缘的执法队弟子立刻上前,动作利落,将出言诋毁的合欢宗弟子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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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挣扎着想要辩解,却被执法队弟子封住了灵力,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狼狈地被拖出了广场。

    柳妙音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眼底涌出羞愤与不甘,却不敢有半分反驳,只能咬着牙躬身行礼:“谢剑尊宽宏大量,晚辈……晚辈知错了。”

    说完,带着剩下的弟子,狼狈地退下,连头都不敢抬。

    全场安静得落针可闻,再无人敢当众非议冯秋兰。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剑尊对冯秋兰的护持是真的,哪怕她凡俗出身,五灵根骨,甚至与魔界有过牵扯,剑尊也会护着她。不惜为了她当众折辱合欢宗少宗主,不惜与整个合欢宗撕破脸面。

    谢明澈转头看向冯秋兰,语气稍缓:“入座吧。”

    众目睽睽之下,冯秋兰不能拒绝,也没有资格拒绝。

    当众驳了剑尊的面子,只会让她在仙宫寸步难行。

    冯秋兰躬身应下,缓步穿过人群。

    在全场或嫉妒、或质疑、或审视的目光里,一步步走到上席,在谢明澈身侧特意留出的位置坐下。

    坐下后,她对着谢明澈恭敬行礼:“晚辈谢剑尊厚爱,定当潜心修行,不负正道苍生。”

    一句话,既给了谢明澈台阶,也没有把自己彻底绑死在仙宫。

    于渊坐在侧席,看着这一幕,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一点点沉了下来,捏着酒盏的手缓缓收紧,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冯秋兰是背叛他的人,是靠着模仿圣女才留在他身边的赝品,可偏偏,这个女人的一举一动,都能轻易牵动他的心神。

    看着谢明澈当众将她护在身后,看着她坦然坐在谢明澈身侧,看着她被全正道修士瞩目,一股无法控制的戾气与占有欲疯狂滋生。

    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自她踏入广场的那一刻起,无数破碎的画面便在他脑海里撞来撞去,不肯停歇。

    那些画面陌生又熟悉,撞得他头痛欲裂,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在疯长。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她的一举一动,都能让他频频失控?为什么他会偏执地觉得,她本就该站在他身侧,而非谢明澈身边?

    他周身的魔气不受控制地逸散了一瞬,黑色魔雾在衣摆边若隐若现。身旁的周玲漪惊得浑身一僵,忙拉住他的衣袖,压着声音慌道:“别冲动,这里是紫霄仙宫,你不能暴露身份。”

    于渊扫了她一眼,一把甩开她的手,逸散的魔气转眼敛得干干净净,仿佛方才的异动只是旁人的错觉。

    唯有那双墨色深瞳,仍然牢牢锁着冯秋兰的背影,眼底搅成一团的戾气与混乱,几乎要破眶而出。

    周玲漪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的嫉妒与不甘几乎要漫过理智。

    她费尽心力筹办的琼华夜宴,好不容易挣来的圣女风光,竟全被冯秋兰一人抢了去!

    不仅没让冯秋兰身败名裂,反倒让她得了剑尊亲传弟子的身份,日后更是骑到了自己头上!

    她咬着牙,脸上闪过一丝狠厉,只等着接下来的机会,一定要让冯秋兰当众出丑,彻底失去剑尊的信任。

    这场小插曲过后,宴会继续进行,琴曲悠扬,酒香漫溢。

    可于渊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钉在冯秋兰身上,半分未移。

    看着她从容应对旁人的示好,看着她垂首用膳时认真的模样,看着她偶尔抬头与谢明澈低语的样子,他心底的混乱与戾气,便疯长一分,几乎要压不住。

    第二支琴曲落幕,满场掌声响起的间隙,于渊端着酒盏,缓缓起身,一步步朝着冯秋兰的案几走去。

    他刻意放缓了脚步,玄色衣摆扫过光洁的玉板,带起细碎的风声,周身慑人的气息随着步伐层层铺开,周遭的喧闹竟不自觉地淡了下去,全场的目光,再次尽数聚焦在他身上。

    周玲漪连忙起身跟了上去,眼底藏不住的得意。

    只要于渊当众刁难冯秋兰,让她在万众瞩目下出丑,就算剑尊再护着她,心底也定会生出嫌隙。

    “冯姑娘,”于渊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剑尊欲收你为亲传弟子,此事关乎紫霄仙宫的颜面,想来剑尊不会仅凭些许功绩便轻率定夺。本将愿替剑尊考验一番,看看冯姑娘是否真有资格,承继明心剑尊的衣钵。”

    这话既给了谢明澈体面,又显得名正言顺,连谢明澈都微微颔首,没有反对,只是目光落在于渊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冯秋兰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坦然,不卑不亢:“魔将大人请便,晚辈尽力应对便是。”

    “好。”于渊点头,抬手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块拳头大的幽蓝色石头,稳稳落在冯秋兰的案几上。

    石头表面流转着清莹的灵光,内里仿佛有万千星辰明灭流转,正是修仙界中有价无市的顶级炼器至宝,星辰石。

    “这星辰石,便作为你通过考验的彩头。”于渊挑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若是你能通过我三道考验,它便是你的。若是通不过,便当着全天下修士的面,认下你不配做剑尊亲传弟子的事实。”

    星辰石甫一现世,全场修士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这等至宝,蕴含着至纯至精的星辰之力,是炼制本命剑、高阶法宝的核心主材,寻常修士连见一面都难如登天,于渊竟随手拿出来做了彩头。

    冯秋兰看着案上的星辰石,眼底倏地亮起一道光。

    她记得清清楚楚,谢攸宁曾想炼制一柄新的随身灵剑,唯有星辰石能做剑核,只可惜仙宫库房仅存的两块星辰石,都被太上长老封存,难以取用。

    她一直想报答谢攸宁的倾囊相授与暗中护持,这块星辰石,便是最好的谢礼。

    “好,我应下。”冯秋兰颔首,语气坚定。

    三道考验,就此开始。

    “第一题,考悟性。”

    于渊微微倾身,和冯秋兰四目相对。

    “五行相生,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此乃修仙界万世不易之理。可若将五行灵力注入逆向阵纹,再以器纹引导,如何能让金火二性共存,非但不相互灼烧反噬,反倒能相辅相成,增幅威力?”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五行之中,火本克金,二者天生相冲,如同水火不容,寻常修士避之唯恐不及,更别说让二者和平共存。

    逆向阵文本就会打乱灵力流转,更是会加剧二者的冲突,如今还要以器纹引导二者共存,甚至增幅威力,这问题刁钻古怪,早已超出了寻常修士的认知范畴。

    连上席的几位大乘期长老都皱紧了眉头,捻须沉思,显然一时半刻也想不出解法。

    “这问题也太刁钻了吧?金火本就相克,再加逆向阵纹,怎么可能共存增幅?”有仙宫弟子低声议论,满脸困惑。

    “魔将大人这分明是故意为难冯道友!这等难题,哪里是元婴修士能解的?”另一名修士愤愤附和。

    冯秋兰沉吟片刻,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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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摇了摇头:“魔将大人此问太过精妙,涉及逆向阵纹与双属□□纹的深度融合,晚辈资质愚钝,从未涉猎过这般逆向运用之法,实在答不上来,甘愿认输。”

    她没有半分慌乱失措,坦然承认自己的不足,这份坦荡,反倒让周遭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了下去。

    于渊眼底掠过一丝得意,缓缓道出解法:“以旋生纹为桥,将金火灵力分别凝作丝缕,顺着逆向阵纹的天然褶皱缠绕而行,令二者互不触碰。再以柔土纹包裹外围,土既能生金,又可泻火,中和二者相冲的戾气。最后以引灵纹贯穿始终,引导灵力循环流转,三者形成完美闭环,便能令金火共生,威力增幅三成。”

    答案落下,冯秋兰眼里倏地亮起光来,恍然大悟地颔首,不自觉露出敬佩:“原来如此,此法精妙周全,晚辈受教了。”

    于渊看着她眼里毫不作伪的惊艳与认可,心头莫名窜起一丝隐秘的欢喜,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嘴角原本的讥讽也淡了几分。

    他很快压下心头的异样,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出第二道考验。

    “第二题,考定力。”于渊看向主位的谢明澈,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听闻剑尊修的是无情道,心如止水,不为男女情爱所动。想来,剑尊对亲传弟子的要求定也不会低。不知冯姑娘,能否经得住情之一字的考验?”

    话音落,他指尖一弹,一缕淡紫细绒悄然落入手中的酒盏。

    清透的酒液顷刻泛起袅袅紫雾,杯底沉着几缕纤细的紫绒,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此乃魔界灵物幽情丝,无害无毒,仅能引动心底情丝,绝不会伤及道基根本。”于渊的视线落在冯秋兰脸上,不肯放过她丝毫神情变化,“喝下之后,若有心仪之人在侧,便会呼吸急促,浑身燥热泛红,情难自禁想要贴近对方。冯姑娘,敢喝吗?”

    全场目光尽数聚焦在冯秋兰脸上,满是好奇与探究,有人等着看她当众出丑,也有人暗自为她捏了一把冷汗。

    冯秋兰看着那杯泛着紫雾的灵酿,没有半分犹豫,抬手接过酒杯:“不过是考验道心定力,有何不敢。”

    她仰头一饮而尽,酒液入口清冽甘甜,尾调带着一缕暖香在舌尖化开,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并无半分异样。

    众人皆屏息凝神,盯着她的反应,于渊更是目光灼灼,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片刻之后,冯秋兰只觉脖颈处微微发烫,脑海中闪过几个零碎的画面,却被她即刻以道心压了下去。

    她的呼吸较平日略急几分,却无半分失态,神色坦然,眼底清明如旧。

    她甚至轻轻拂了拂脖颈,又等了一会儿,才淡然地问:“魔将大人,这考验,可是结束了?”

    于渊看着她波澜不惊的模样,心底莫名松了口气,随即又涌上几分难以言喻的失落。

    这个女人的道心,比他想象中要坚定得多,心底也并无半分对旁人的执念。可越是这样,他心底的困惑便越深,为何他会对她,有这般深入骨髓的熟悉感?

    他勉强压下心底搅成一团的复杂心绪,故作平静地开口:“道心尚可。第三考,便考剑技。明心剑尊既点你做亲传弟子,想来你的剑道造诣必有过人之处。你今日便在此演一套剑法给众人看看,若能入得了我的眼,便算你通过所有考验。”

    冯秋兰颔首应下,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自己亲手炼制的一阶灵剑,缓步走到广场中央。

    她先对着主位的谢明澈躬身行礼,随后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下一秒,剑光骤起,凌厉的剑气划破长空,剑刃发出清越的嗡鸣,引得周遭灵气随剑势震荡不休。

    手腕翻转间,灵剑划出一道道凌厉又优美的弧线,一套她自创的五行剑法,被她舞得行云流水,精妙绝伦。

    剑光起落间,金木水火土五行灵力顺着剑身流转不息,与天地灵气完美交融。

    时而如金戈破阵,凌厉锋锐。时而如流水绕山,温润绵长。时而如泰山压顶,厚重沉稳。时而如星火燎原,炽烈张扬。时而如林木繁生,生机盎然。

    每一招每一式,都透着浑然天成的韵律,既有剑修该有的凌厉杀伐,又有独属于她的灵动与坚韧,更融入了炼器时器纹绘制的章法,一招一式严丝合缝,竟找不出半分破绽。

    全场人都看呆了,上席的几位剑修长老,更是忍不住坐直了身子,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赞许。

    就在剑舞至最高潮,五行剑意即将相合的一刻,周玲漪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卷,悄然捏了个诀,引动了此前借着敬酒的机会,暗中埋在广场玉板聚灵纹中的禁制。

    那是她从系统兑换的滞灵禁,专门针对五灵根修士的灵力流转,能精准打乱五行灵力相生的衔接节点,令修士灵力岔道,剑意转瞬溃散。

    与此同时,高台上的琴音再次响起,却悄然变了调子。

    琴音频率与滞灵禁的波动完美契合,如同无形的软刺,一遍遍冲击着冯秋兰的心神,扰乱她对灵力的精准掌控,就是要让她在万众瞩目之下灵力紊乱,剑招出错,当众出丑。

    那诡异的禁制波动悄无声息地缠上冯秋兰的脚踝,顺着经脉直冲丹田。

    原本顺行的五行灵力猛地一卡,木系与水系灵力的衔接处顷刻错乱,狂暴的灵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她脚下一个踉跄,剑招顿时脱节,眼看就要被溃散的剑意反噬重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越的剑鸣划破长空。

    谢明澈身形一闪,已然踏空而至,明心剑应声出鞘,雪亮剑光精准地接住了她脱节的剑招。同时他指尖剑气一扫,转眼便将玉板中暗藏的滞灵禁绞得粉碎,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他转头看向冯秋兰,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手腕翻转,明心剑划出一道凌厉又优美的弧线,顺势接下了她未完的剑招。

    谢明澈的剑法,是修仙界公认的天下第一,剑意浩然,凌厉无匹。哪怕从未见过这套五行剑法,他也精准地抓住了其中的韵律,与冯秋兰配合得天衣无缝。

    两道身影在广场中央交错起落,剑光交织成一片璀璨的光网,流转的灵光裹着漫天流霞。

    衣袂翻飞间,浩然剑意与五行灵力完美相融,引得天地灵气随剑势震荡不休,连两侧的夜明珠都愈发莹亮,映得整个广场流光溢彩,宛若仙境。

    这一幕,美得如同泼墨长卷,看得众人目眩神迷,不少人放缓了呼吸,生怕惊扰这惊鸿一瞬。

    一套剑法舞罢,两人同时收剑,对着全场躬身行礼。

    全场寂静三秒后,忽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喝彩的声浪一道接着一道。

    “好!好剑法!”

    “冯道友这套五行剑法,精妙绝伦,令人叹服!”

    先前极力反对收冯秋兰为徒的几位长老,此刻也纷纷点头,看向冯秋兰的目光里,多了实打实的认可与赞许。

    于渊站在案前,死死盯着冯秋兰与谢明澈并肩而立的画面。

    那画面刺眼得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他心底的戾气,他徒手猛地一攥,手中的白玉酒盏被捏得粉碎,瓷片混着酒水溅了一身,他却浑然不觉。

    更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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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神俱震的是,冯秋兰剑法中的那几招基础起手式,竟与他记忆深处那些模糊的片段重合。

    溯忆丹的药效疯狂反噬,无数破碎的画面在他脑海中炸开,蚀骨的醋意与恨意交织在一起,顷刻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周身的魔气再也无法抑制,不受控制地席卷而出,黑色魔雾转眼笼罩了半个广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压得周遭的修士呼吸困难,连灵力都运转滞涩。

    在场众人脸色骤变,纷纷祭出法器,神色戒备,只当他要当众发难。

    唯有少数不明所以的低阶弟子,在一旁窃窃私语,嘀咕他是输了考验、丢了重宝,才在这里怒极失态。

    于渊抬眸,猩红的双眼扫过全场,最终牢牢定格在谢明澈身上。

    他冰冷的声音一字一句传遍广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震得人耳膜生疼:

    “你们正道宗门,不是素来标榜仁义道德,光明磊落吗?我看,全是一群卑鄙无耻,只会背后捅刀的小人!”

    “放肆!”

    谢明澈看着他,周身剑意绷紧,明心剑发出阵阵清越的嗡鸣。

    “我紫霄仙宫的琼华夜宴,岂容你一个魔界使者在此撒野,当众污蔑正道宗门?你若再胡言乱语,休怪我剑下无情!”

    “胡言乱语?”

    于渊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嘲讽与彻骨的恨意。

    “十四年前,你们紫霄仙宫联合上百个正道门派,假传仙宫圣女垂危的消息,骗魔尊独自闯入无妄崖,布下九九八十一道诛魔大阵,将他围杀!这事,整个修仙界谁人不知?只是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从来不敢当众提起罢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周身魔气愈发浓郁,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住:

    “你们敢当着全天下修士的面说,当年围杀魔尊,是为了除魔卫道吗?你们不过是觊觎他身为顶阶大妖,一身鳞骨血髓全是旷世奇宝,更怕他修为再进一步,你们再也无法压制,便联手设下这等毒计,趁他孤立无援之时痛下杀手!”

    “执法堂大长老,你身上这件玄铁骨甲,是用他的脊骨炼化而成,穿了十四年,日夜贴在身上,可还合身?”

    “丹堂首座,你那尊蕴灵丹鼎,炉底混了他的腿骨磨成的骨粉,炼了十四年的丹,可还顺手?”

    “器殿长老,你的本命裂天锤,是用他的精血淬炼而成,砸了十四年的灵矿,可还称手?”

    “刑堂长老,你腰间的缚魂索,是用他的筋编织而成,锁了十四年的魔修,可还牢靠?”

    “我身为魔尊座下亲卫,魔尊身上每一道伤,每一处缺失,桩桩件件,我都刻在骨子里!”

    “还有你们!”他目似寒刃,扫过在场的各宗门修士,声音陡然拔高。

    “青城派少宗主的护身玉佩,是用他的护心鳞边角打磨而成!”

    “丹霞谷少谷主的焚天刃,刀身淬了他的心头血!”

    “合欢宗柳妙音身上的缠丝软甲,是用他的皮鞣制而成!”

    “天衍宗少宗主的龟甲罗盘,边缘镶了他的鳞片!”

    “你们身上穿的法衣、手里握的法宝、日日服用的丹药,哪一样没沾过魔尊的血肉?你们引以为傲的修为、体面、正道荣光,全都是踩着魔尊的血肉筋骨堆起来的!不觉得可笑吗!”

    他一句句砸过来,从仙宫各殿的掌权长老,到在场做客的各宗门修士,桩桩件件,撕开了正道宗门最光鲜的皮囊,露出底下最肮脏不堪的阴私。

    被点到名的仙宫长老,脸色铁青如墨,眼底满是恼羞成怒的杀意,却又碍于谢明澈未曾开口,不敢贸然动作。

    那些不知情的年轻天骄,直到此刻才知晓自己日日佩戴的法宝、服用的丹药,竟来源于此,脸上血色褪尽,满眼的难以置信与惶恐。

    周玲漪站在一旁,脸色煞白如纸,连忙想开口打圆场,挽回圣女的人设,可刚张了张嘴,就被于渊周身席卷的魔气威压逼得气息一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无措地僵在原地。

    全场死一般寂静,唯有于渊周身魔气翻涌,发出低沉呼啸。

    “我给你们紫霄仙宫,还有在场的各大宗门,三日时间。”

    “三日之内,把所有取自魔尊身上的物品尽数归还。鳞、骨、血、髓,少一分一毫,我魔界百万魔兵,必踏平紫霄仙宫,荡平十大名门,让尔等血债血偿!”

    一语落下,周遭静得连呼吸都近乎消失。

    执法堂李长老本就被当众戳破阴私,颜面尽失,此刻再听这番狂言,怒火与杀意再难压制。

    他执掌仙宫刑罚千年,何曾被一名魔修如此当众折辱,只是碍于夜宴之上宾客云集,不便公然动手,失了仙宫体面,只得暗中发难。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结印,大乘期灵力尽数敛去,一丝不泄。

    唯有一道凝练至极的神识剑,裹着毕生苦修的浩然剑意,悄无声息刺向于渊识海。

    这一击藏于灵气波动之中,阴狠隐秘,若非修为远胜于他,根本无从察觉。他料定于渊即便挡下,也不会当众发作,否则便是魔将先在仙宫夜宴动手,平白落人口实。

    可于渊立在原地,分毫未动,只淡淡抬眼瞥了他一下。

    就在神识剑即将刺入识海的刹那,一道渊沉如狱的魔气屏障骤然凝成。

    那足以重创同阶的一击撞上去,竟如泥牛入海,连半分涟漪都未激起,便消散无踪。

    紧随其后,一股远超他数倍的反震之力,顺着神识链接狠狠反噬而回。

    李长老浑身剧震,喉间腥甜翻涌。他咬牙将鲜血咽回,脸色瞬间惨白,垂在旁的手控制不住地发颤,望向于渊的目光里,只剩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心知肚明,方才那一击已用出八成功力,可对方仅凭被动防御,便轻描淡写化解,还震得他内腑受损。

    这等实力,绝非大乘初期魔将应有。

    坐在他身侧的丹堂、器殿、刑堂、戒律堂四位长老,皆是当年参与十四年前围剿之战的人。

    此刻见李长老暗吃大亏,又被于渊点破旧事,心头怒火骤起,彼此交换一个眼神,几乎同时悄然催动灵力。

    五道神识瞬间交织,五名大乘长老的力量拧成一股,化作一张无形的灵力大网,悄无声息朝于渊罩去。

    网中暗藏五行绝杀阵,一旦被笼罩,灵力即刻引爆,便是同阶大乘,也必落得重伤濒死。

    他们算定,这般暗中联手,于渊再强也挡不住,且旁人无从察觉,既能挫其锐气,又不失仙宫体面。

    于渊唇角勾起一抹讥诮,似早已洞悉一切。

    在大网即将落下的一瞬,他周身魔气轰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如牛毛的黑针,精准刺入阵眼。不过一息,五名大乘长老合力布下的绝杀阵便土崩瓦解。

    与此同时,五道强横反震之力同时击中五人。

    五人齐齐一震,脸色惨白。

    丹堂首座修为最低,嘴角竟忍不住溢出一缕血痕,又被迅速拭去。

    周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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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宾客与低阶弟子仍旧沉浸在震惊之中,丝毫不知上席已掠过一场惊心动魄的暗斗。

    唯有谢明澈与谢攸宁望向于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五名大乘长老联手偷袭,竟被这魔将稳稳压制,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于渊扫过狼狈的五位长老,讥讽更甚,声音压得极低,仅他们几人可闻:“就这点本事,也敢在我面前耍花样?我魔界的实力,不是你们这群背后捅刀的伪君子能想象的。”

    五位长老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发作。

    一旦将这场暗斗公之于众,便是仙宫五长老联手偷袭魔界使者,只会沦为整个修仙界的笑柄。

    于渊再度看向谢明澈,猩红眼底寒意彻骨,声音重新传遍全场,依旧是不容置喙的宣告:“三日期限,说到做到。三日后东西少一分一毫,我魔界百万大军,必踏平此地。”

    话音落下,他斜睨冯秋兰一眼,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淡讽,随后周身魔气暴涨,化作一道黑虹离去,转瞬便消失在广场尽头。

    仙宫众长老心下骇然,后背冷汗涔涔。

    一名魔尊亲卫便强悍至此,那魔尊本人,又该是何等恐怖?

    十四年前,剑尊携沈皎皎远赴海外历练,他们便趁机暗中筹谋。

    以九九八十一道诛魔大阵为基,集结上百位正道大能,趁于渊护心鳞被拔,重伤无力之际,对他施以剥皮抽筋、剔骨剖髓之刑。

    即便如此,仍被他拼死逃出生天。

    若他如今伤愈归来,亲率魔兵压境,紫霄仙宫怕是真要被彻底掀翻。一时间,众人望向魔界方向,再无半分轻视,只剩满心忌惮与寒意。

    谢明澈脸色阴沉,明心剑阵阵清鸣,周身剑意几欲破体而出,却终究被他强行压下。

    他不愿当众戳破于渊身份,更不愿此刻引爆仙魔大战,既毁了正道魁首的声名,也打乱自己筹谋的布局。

    “都愣着做什么?”他扫过全场,声含威严,“传令下去,仙宫上下三日内尽数上交相关物件,不得私藏。在场各大宗门,一并照此执行。私藏者,以背叛正道论处,严惩不贷。”

    众人纵然不甘,也只得躬身应下:“是,谨遵剑尊令!”

    广场上宾客陆续散去,窃窃私语随风飘远。

    一场盛大辉煌的琼华夜宴,最终落得一片寥落。

    冯秋兰立在原地,望着案上星辰石,沉默许久。

    三题两赢,愿赌服输,她抬手将这块蕴含精纯星辰之力的奇石收入储物袋。

    谢攸宁缓步走到她身旁,清寂的目光先望向于渊消失的方向,再落回她身上,只淡淡一句:“剑法不错。”

    “前辈,这星辰石唯有您能物尽其用,等回清露殿,我给您送到炼器房。”冯秋兰低声道。

    谢攸宁眼底掠过一丝暖意,轻轻颔首。

    两人说话间,谢明澈走来,周身剑意已敛,复归平日出尘之态:“你今日剑法尚可,随我去偏殿,我有话对你说。”

    冯秋兰对谢攸宁躬身告退,跟着谢明澈前往明心殿偏殿。刚入殿,便见周玲漪立在其中,望见她时,眼底闪过怨毒与得意。

    “你先下去等候。”谢明澈对冯秋兰摆手。

    冯秋兰一怔,随即躬身退下,轻轻合上殿门。

    殿内只剩谢明澈与周玲漪二人,烛火映着周玲漪眼底的算计,笑意顺着唇角蔓延开来。

    “剑尊也看见了,于渊的心思,终究是在我身上的。冯秋兰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赝品,如今他的记忆已被我彻底改写,对她只剩厌弃。”

    她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您此刻动手处置冯秋兰,不必担心于渊干涉,正是绝佳时机。”

    她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只要除掉冯秋兰,她既能彻底扫清拿下于渊的障碍,又能保住圣女的独尊地位,顺势从谢明澈手中分得更多仙宫实权,可谓一举两得。

    谢明澈抬眸看她,眼底无波,语气淡漠:“倒是不知,你还有这般手段。”

    “我好歹也是仙宫圣女,自有几手傍身绝技。”周玲漪挺起脊背,带着几分邀功的得意,“当初您放我离宫,我也兑现承诺,不光平安放走冯秋兰,还促成仙魔和谈契机。如今于渊对我深信不疑,您可要抓紧机会,一旦他恢复记忆,再想动手便难了。”

    她见谢明澈神色未变,还想再添几句说辞,却被他冷声打断。

    “我的私事,无需你管。”谢明澈语气疏离,“你只需守好圣女本分,仙魔和谈若有半分纰漏,我唯你是问。其余事,不该你管的别多嘴,不该你碰的别伸手。”

    周玲漪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她满心以为自己与谢明澈是心照不宣的同盟,此刻却被他当面拂逆,竟丝毫不顾及她仙宫圣女的身份。

    谢明澈不再看她,拂袖向内殿走去,只留一句冷语在殿中回荡:“你可以走了,没我允许,不得再踏入明心殿半步。”

    周玲漪的脸色青白交错,满是难堪与不甘,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最终化作遁光愤然离去。

    殿外夜色渐深,漫天星辰垂落,清辉洒在白玉广场上。

    冯秋兰站在廊下,望着远处云海卷舒的天际。

    于渊方才字字泣血的那些控诉,一遍遍在她耳边回响,她就这么站着,慢慢出了神。

    第68章地宫,真相

    琼华夜宴的笙歌终是散尽了。

    夜风卷着残酒冷香撞在紫霄仙宫的飞檐上,檐角铜铃被风撞得轻响,一声叠一声,敲得冯秋兰心绪难宁,半点静不下来。

    就在这时,谢明澈的声音穿透殿宇重重禁制,精准落进她耳中。

    “冯道友,入内殿来,我有要事与你相谈。”

    冯秋兰定了定神,压下心底杂乱念头,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殿门。

    内殿只燃了两盏琉璃灯,暖黄的光晕在地上投下暗影,谢明澈端坐白玉案后,月白道袍依旧纤尘不染,只是束发的玉簪松了半分,几缕墨发垂落额前,卸去了平日里正道魁首的凛冽威仪。

    案上摆着两盏温好的灵酒,酒液里浮着细碎灵光,杯壁凝着的水珠顺着杯脚滑落,在案上洇开一小片湿痕,显然已候了她许久。

    “坐。”明澈轻点案边的软垫,眼底惯有的寒霜淡了几分,语气带着少见的和缓,“夜宴上合欢宗弟子当众发难,让你平白受了非议,是我思虑不周,护持不及。”

    冯秋兰躬身行了一礼,却并未落座,始终与案边保持着三步开外的距离:“多谢剑尊多次出手为晚辈解围,晚辈铭感五内,谈不上委屈。”

    谢明澈见她态度恭敬,却划着泾渭分明的界限,也未强求,只拂过案上一张烫金庚帖,灵力轻送,那帖子便不偏不倚停在她面前。

    朱砂写就的“拜师”二字笔力遒劲,入纸三分,在暖灯下红得刺眼。

    “我已亲自推演过,下月十五是上上吉日,宜拜师入道,合宗门大典。”谢明澈的语气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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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出喜怒,“那日便举办你的拜师大典,规制与当年沈皎皎的拜师大典分毫不差,该有的体面,半分不会少你的。”

    冯秋兰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

    她始终想不通,谢明澈身为修仙界正道魁首,为何非要执着于收她这个与魔界有牵扯的五灵根修士为亲传,更想不通,为何要这般急不可耐,仿佛晚一日,就会出什么天大的变故。

    她将庚帖轻轻推了回去,再次躬身,语气委婉:“剑尊厚爱,晚辈愧不敢当。您多次为晚辈解围,晚辈此生铭感,只是这亲传弟子的身份,晚辈万万不能领受。”

    “有何不能?”谢明澈眉峰微蹙,周身那点暖意散尽,大乘期的威压无声漫开,“修仙界不知多少天骄挤破了头,只求我一句收徒的承诺。你若入我门下,紫霄仙宫的宝库秘藏,太古至今的无上秘典,尽可由你予取予求。”

    “剑尊厚爱,晚辈无福消受。”冯秋兰迎着他骤然变冷的目光,没有半分闪躲,“晚辈并无承继剑道传承的心思,更曾与魔界有过牵扯,入您门下,只会污了您千年清誉,万万不妥。”

    殿内的空气倏然凝固。

    谢明澈周身的灵气收紧,大乘期圆满的威压如万仞雪山压下。

    冯秋兰呼吸一滞,胸口像被巨石碾过,闷得发疼,丹田内的元婴下意识蜷缩起来,连灵力流转都停滞下来。

    她脸色发白,眼底不受控地漫上惧意,却依旧强撑着,艰涩开口:“剑尊……”

    谢明澈像是恍然回神,猛地收了威压,殿内凝滞的空气这才重新流动起来。

    他看着她发白的脸色,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随即又被沉郁覆盖,重新换上和缓的语气:“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当真不愿做我的亲传弟子?”

    冯秋兰没有半分犹豫,迎着他的目光,坚定地摇了摇头。

    谢明澈看着她,沉默了许久,忽然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夜风里:“你倒是和旁人不同,就连皎皎当年,听闻能入我门下,也是欢喜得彻夜难眠。”

    听到“沈皎皎”三个字再次响起,冯秋兰心头突兀一跳,生出一种莫名的不安感。

    她穿进的这本圣女救赎魔尊的小说里,谢明澈与沈皎皎这对师徒着墨极少,不过是推动剧情的工具人。

    可书里写得明明白白,这对师徒冲破世俗非议,历经万般艰辛,终成眷属,最后在紫霄仙宫举办了修仙界瞩目的结契大典。

    她入仙宫两月有余,从未见过这位传说中的首徒,初时只当她在闭关冲击境界,加上她素来独来独往,不愿听仙宫弟子的闲言碎语,对仙宫内情知之甚少。

    直到今夜夜宴,谢明澈当众宣布要收她为亲传弟子,她才从周遭弟子的窃窃私语里,听到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沈皎皎,已于五年前仙逝,死因成谜,全宫上下对此讳莫如深。

    可原著里,从未提过沈皎皎身死的只言片语。

    这又是一处与原著截然不同的偏差,本该与谢明澈相伴一生、结为道侣的沈皎皎,怎么会落得个五年前仙逝的结局?

    她本能地想开口询问,可直觉却告诉她,此刻提起沈皎皎,只会给她招来很大的麻烦。

    冯秋兰垂着眼帘,装作未曾听见,只沉默地立在原地。

    谢明澈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平静模样,修长如玉的手指在案上缓缓收紧,语气瞬间冷硬下来:“我已在全仙宫、全正道联盟的修士面前放了话,断没有收回的道理。你这个剑尊亲传弟子,不想当,也得当。”

    那张写了她庚帖的拜师帖,再次稳稳钉在她面前的案几上。

    “回去好好准备,下月十五的拜师大典,不容有失。”

    冯秋兰看了眼那刺目的烫金帖子,没应声,也没再拒绝,躬身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殿门。

    夜风裹着云海的湿寒迎面扑来,她才惊觉,自己的后背早已沁满了冷汗,贴身的里衣更是湿了大半。

    回到清露殿的这一夜,冯秋兰彻夜未眠。窗外的铜铃响了一夜,她的心也悬了一夜。

    天刚蒙蒙亮,第一缕晨光越过山巅,透过窗棂洒进殿内,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竹影时,她心底的不安,终于涨到了顶点。

    她不能再留在紫霄仙宫了。

    邪修血祭的事可以缓,等她修为再进一步,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再查。可眼下,她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跳出这潭深不见底的浑水。

    冯秋兰当即起身收拾行装,没带任何累赘物件,只把谢攸宁赠予的护身玉佩、炼器手札,还有这些日子自己炼制的法器,尽数收进贴身的储物戒。

    又用灵蚕丝线把储物戒串好,挂在脖颈上,贴身藏在衣襟里,只在腰间挂了只常用的青色储物袋,装了些换洗衣物、寻常丹药与符篆,看着与平日出门炼器的模样别无二致。

    收拾妥当,她攥着用锦袋装好的星辰石,转身朝着西麓炼器房走去。

    沿途的弟子见了她,目光依旧各异,有嫉妒,有鄙夷,有好奇,却没了之前的公然议论。

    昨夜琼华夜宴上,谢明澈为护她当众罚了合欢宗众人,又放话要收她为亲传弟子,没人敢再当众触这个霉头。

    冯秋兰目不斜视,脚步不停,半个时辰后,便站在了炼器房门前。

    炉火燃烧的热浪扑面而来,混着灵矿灼烧后的焦香,还有谢攸宁身上那股清冽如淬冰寒铁的气息。

    谢攸宁正站在千炼灵炉前,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腕骨,握着锻造锤一下下捶打着烧得通红的器胚,铛铛的锤声沉稳有力,震得空气微微发颤,每一下都精准落在器胚的纹路节点上,分毫不差。

    “前辈。”冯秋兰站在门口,躬身行了一礼。

    谢攸宁停下手里的锤,抬眸看来,目光落在她泛着青黑的眼底,眉峰轻轻蹙起:“昨夜没睡好?眼底都带着倦气。”

    冯秋兰走上前,将装着星辰石的锦袋放在石桌上,轻轻推到谢攸宁面前:“前辈,这个给您。”

    谢攸宁打开锦袋,看到那块拳头大的星辰石时,眼底的冷冽散了几分。

    幽蓝色的石身里,万千星辰明灭流转,是修仙界有价无市的炼器至宝,最适合做灵剑的核心剑胚。

    “这是你夜宴上赢来的彩头,世间罕有,你当真要给我?”

    “晚辈知道,前辈一直想炼一柄新的随身灵剑,唯有星辰石能配得上您的剑道,做得了剑核。”冯秋兰语气诚恳,眼底满是真切的感激,“这些日子,前辈倾囊相授炼器之术,多次暗中护我周全,晚辈无以为报,只有这个,能略表心意。”

    谢攸宁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将锦袋收了起来。

    她转身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本线装蓝皮书,封面上无字,页边被翻得发毛,纸页边缘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朱砂批注,显然是常年带在身边,反复翻阅修改的心血。

    “这是我数百年积攒的炼器心得,从灵矿提纯、高阶器纹绘制,到火候掌控、法器开光大成,事无巨细,都记在里面了。”她把书郑重地递到冯秋兰手里,“你五行元婴与炼器之道天生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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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肯沉下心打磨,日后成就,定不会在我之下。”

    冯秋兰接过那本手札,触到纸页上残留的温度,鼻尖一酸,躬身对着谢攸宁深深行了一礼:“多谢前辈。”

    她顿了顿,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不舍:“前辈,晚辈今日来,也是向您辞行的,我打算离开紫霄仙宫。”

    谢攸宁闻言,神色半点未变,没有丝毫惊讶,也没有出言阻拦,只是淡淡问了一句:“想好了?”

    “想好了。”冯秋兰点头,“仙宫是非太多,我本就不该久留。炼器的本事我已入了门,邪修的事情,待我修为更进一步,也自有办法探查。”

    谢攸宁微微颔首,没再多问,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本命传讯符,递给了她。

    这传讯符是以她自身精血炼制,与神魂相连,只要捏碎,无论相隔多远都能传讯,更能感知到对方的生死。

    “独自在外,跟着自己的心走,别被旁人左右,更别委屈自己。”她郑重叮嘱,“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捏碎传讯符,只要我能帮的,定会帮你。”

    冯秋兰接过传讯符,贴身收好,眼眶发热,忍不住问:“前辈,我们以后,还会再见吗?”

    “自然会。”谢攸宁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我还有炼器任务在身,待仙宫这些烂事了结,我便回稻香城,继续开我的灵器铺。那里离谢明澈远,自在。”

    冯秋兰愣了一下,瞬间想起稻香城那间专卖女子用品的铺子,脸颊微微泛红,不好意思地点头道:“前辈在仙宫里清冷持重,是人人敬重的长老,在稻香城的时候却鲜活不少,反差实在很大。”

    谢攸宁闻言,低头抚了抚腰间的剑穗,那是仁义剑的剑穗,与谢明澈的明心剑穗出自同一块千年冰蚕丝。

    她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也带着几分释然:“我是谢明澈蕴养千年的本命剑灵,离他越近,受他的道心影响越深,性子便越像他。离他越远,才越能做回我自己。”

    冯秋兰面露了然。

    难怪她总觉得,谢攸宁在仙宫里时,周身气息总与谢明澈隐隐同源,可到了稻香城,却像换了个人似的,虽依旧淡然,却多了几分烟火气,鲜活生动。

    “时辰不早了,你该走了。”谢攸宁收回目光,再次叮嘱,“下山走南麓偏道,那里守卫最松,我已经提前撤了沿途的警戒阵法。路上小心,别与人起冲突,万事以自保为先。”

    “晚辈都记住了。”冯秋兰再次躬身,对着谢攸宁深深行了一礼,“前辈多保重。”

    她转身走出炼器房,晨光落在她的背影上,脚步坚定,朝着南麓山门的方向快步走去。

    南麓山门依山而建,青石门楼嵌在峭壁之间,两侧只有两名值守的内门弟子,比起正门的重兵把守,确实松懈了太多。

    山风卷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带着山外自由的气息,冯秋兰悬了一夜的心,终于稍稍落下了些。

    可就在她离山门只剩数十步远的时候,两道身着银甲的执法队弟子,忽然闪身拦在了她的面前。

    两人皆是炼虚期修为,腰间佩着执法队的制式长剑,神色肃穆,语气恭敬却不容拒绝:“冯道友,请留步。”

    冯秋兰脚步一顿,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警铃大作:“两位道友,有何要事?”

    “冯道友,剑尊上月派出去追查血祭邪修的执法队,已于昨夜连夜返回仙宫,带回了邪修巢穴的详细位置,还有被困凡人的下落。”

    为首的弟子递来一枚玄铁令牌,还有一张染血的阵纹拓片,正是冯秋兰在黑松岭祭坛亲手缴获的邪修信物,与那血祭大阵的核心阵纹分毫不差。

    “剑尊正在明心殿等候,请冯道友前去共同商议剿杀事宜。”

    冯秋兰心里咯噔一下,瞬间起了疑。

    昨夜琼华夜宴刚散,谢明澈才下令让各大宗门上交取自于渊身上的物件,执法队就算脚程再快,也不可能刚巧在她要离宫的清晨,就带着消息赶回来。

    这时间,太巧了,巧得像个精心布下的局。

    可触到那枚熟悉的玄铁令牌,地下祭坛的惨状瞬间涌上心头。

    那些被困的无辜凡人,那些惨死的冤魂,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口,让她无法置之不理。

    她沉吟片刻,手指微屈藏于袖中,悄然捏碎了谢攸宁给的本命传讯符,留了后手。

    “有劳两位带路。”

    半个时辰后,冯秋兰再次站在了明心殿门前。

    殿门虚掩着,淡淡的酒气混着凝神香的味道,从门缝里飘了出来,甜腻里裹着冷意,让她心底的不安再次翻涌,几乎要溢出来。

    “冯道友,事不宜迟,剑尊还在里面等你。”

    身后传来执法弟子的催促,冯秋兰知道此刻反抗毫无意义,只能见机行事。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殿门,缓步走了进去,引路的弟子随即躬身退下,反手带上了殿门。

    偌大的内殿里,只有谢明澈一人。

    他坐在白玉案后,身前摆着两坛空了的灵酒,月白道袍的领口松了大半,墨发散乱地垂落,几缕贴在汗湿的额角。

    平日里清冽如冰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红血丝,少了些正道魁首的威仪,多了些沉郁的偏执。

    殿内空荡荡的,别说执法队弟子,连个侍奉的宫娥都没有。

    冯秋兰压下心底的不安,镇定地躬身行礼:“剑尊,不知执法队的诸位道友在何处?晚辈想听听邪修巢穴的追查结果,还有那些被困凡人的下落。”

    谢明澈抬眸看来,眼底带着一丝嘲弄。

    他拿起酒坛,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语气平淡得可怕:“执法队弟子连夜赶路,身上都带了伤,我让他们先行回去休整。相关的情况,他们已经尽数禀报给我。”

    冯秋兰刚要开口追问追查的细节,谢明澈却先一步岔开了话题,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洞穿一切的冷意:“你要下山?是要离开仙宫,对不对?”

    冯秋兰回视他的目光,没有隐瞒,也没有拐弯抹角:“是。多谢剑尊当日从邪修手中相救,也多谢剑尊这些日子的维护,只是晚辈在仙宫叨扰许久,实在不适合待在这里,更不适合做您的徒弟。今日前来,也是想正式向剑尊辞行。”

    “不适合?”谢明澈低笑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

    他放下酒盏,起身朝着她走来,大乘期的威压无声铺开,一步步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冯秋兰下意识后退,脊背很快就贴在了冰冷的殿门上,退无可退,同时暗催灵力,手指悄然按在了贴身藏着的护身玉佩上。

    “昨夜是我考虑不周,逼你太紧。”谢明澈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只要你留下来,不离开仙宫,拜师之事,我可以不再强迫你。你想炼器,仙宫宝库从太古至今的所有灵矿图谱、炼器秘典,哪怕是万年难遇的星辰髓、太□□,只要你想要,我都能给你。你想修炼,五灵根的进阶功法、渡劫期修士手札,你尽可随意翻阅。”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字一句,说的都是修仙界所有人求而不得的至宝:“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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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走,仙宫能给你的,远比你在外颠沛流离,要多得多。”

    这番话,从正道第一人的明心剑尊口中说出,换做任何一个修士,只怕都要心动神摇。

    可冯秋兰向来清醒,她心动,但更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些东西的份量太重,她拿了,就要付出她付不起的代价。

    “剑尊厚爱,晚辈愧不敢受。”她语气平静,立场坚定,“外面天大地大,晚辈只想寻一处清净地潜心修行。仙宫虽是众人向往的圣地,却也是是非漩涡的中心,实在不适合晚辈。”

    她说完,侧身便要绕过他离开。

    可谢明澈却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带着酒液的温意,力道却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死死把她拽了回来。

    “我给你的,是所有修士求破头的机缘,是无人敢欺的正道庇护。”他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抗拒,眼底的最后一丝温和彻底散尽,“难道你就一点不心动吗?”

    冯秋兰心中一阵反胃,猛地运起全身灵力往回挣:“放手!”

    同时按向玉佩,就要催动里面封存的护身剑气。

    可谢明澈早有预判,一道封禁瞬间顺着她的腕脉窜入经脉,先一步锁死了她周身的灵力流转,让她半分力气都使不出来。

    她脸色骤变,厉声喝道:“谢明澈!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给了你所有能给的体面,你却非要逼我撕破脸。”谢明澈声音冰冷,带着渗人的寒意,“冯秋兰,从你踏入紫霄仙宫的那天起,走与不走,就由不得你了。”

    话音刚落,更厚重的禁制瞬间裹住了她的识海,让她连晕厥都做不到,只能清醒地承受着一切。

    殿门被他用灵力彻底锁死,他抬手召来特制的锁灵链,缠上她的四肢,链身的符文亮起,彻底封死了她全身的灵力流转。

    他拖着被锁链捆住的她,一步步走向白玉案后那道隐蔽的暗门。

    暗门缓缓开启,下方是不见天日的黑石石阶,浓郁的血腥气顺着门缝漫了出来,比黑松岭地下祭坛的味道,还要腥臭百倍,令人作呕。

    冰冷的锁灵链深深嵌进皮肉里,冯秋兰被谢明澈拖着,一步步踏下暗无天日的黑石石阶。

    石阶两侧的壁灯燃着幽绿的烛火,照得前路影影绰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越来越浓,混着腐烂的甜腻浊气,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人的喉咙。

    这味道,冯秋兰太熟悉了。

    黑松岭地下祭坛里,堆积如山的骸骨旁,被吸干血肉的干瘪尸体边,就是这股浸满了冤魂血气的味道。

    只是这里的气息,比黑松岭浓烈百倍、千倍,熏得她胃里翻江倒海,险些吐出来。

    不知走了多久,脚下的石阶终于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却不是她想象中阴冷潮湿的地牢,而是一座比黑松岭祭坛大上数十倍的地下地宫。

    数十丈高的穹顶刻满了扭曲诡异的上古邪纹,中央是一方望不到边际的血色池沼,暗红色的血水翻涌着,池面上悬浮着成千上万朵九幽莲。

    黑红相间的莲瓣层层舒展,正疯狂汲取着血池里的生魂血气,开得妖异繁盛,触目惊心。

    莲根处,缠着无数透明的生魂,正发出无声的哀嚎,被一点点吞噬,永世不得超生。

    冯秋兰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了。

    她比谁都清楚,一朵九幽莲的催生,要耗去数百个凡人的生魂与精血。这里的九幽莲成千上万,望不到边际,背后是多少被灭门的村落?多少条无辜枉死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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