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眉头微微皱起,眼底闪过一丝烦躁与不适。
可他并未生气,只是抬了抬手,神念微动,那些被弄乱的桌椅瞬间归位,泼在墙上的墨汁消失无踪,地上的书籍也一本本飞回书架,整整齐齐,恢复了往日的洁净有序。
躲在门后的冯秋兰,望着这一幕,未有半分气馁。
她转身,快步跑到藏经阁,望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高大书架,神识一动,指尖凝出灵力,书架上整齐排列的书籍统统被扫落在地,将整个藏经阁弄得乌烟瘴气后,她拍拍手潇洒离去。
自那以后,冯秋兰不再刻意避着于渊,反而处处与他作对。
她把自己打扮得不伦不类,乱七八糟的衣服胡乱套在身上,领口歪斜,裙摆塞进腰里,头发梳得东倒西歪、参差不齐,钗环首饰乱插一气,红的、绿的、金的,统统堆在头上,俗气又滑稽。
她每日都在于渊面前晃来晃去,故意惹他不快,看着他隐忍的模样,心底便多了几分报复的快意。
直到有一天,于渊终于忍无可忍,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忍着火气,咬牙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冯秋兰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语气里满是得意与挑衅:“不干什么,只是觉得好玩罢了,这般打扮,好看得很。”
于渊气笑了,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却还是强行压了下去。他第无数次抬起手,用神念帮她将身上衣衫整理干净,取下头上乱七八糟的钗环首饰,将她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恢复了她原本清丽的模样。
冯秋兰当即皱起眉头,反手拿出一件更惨不忍睹、层层叠叠又不对称的麻袋,套在身上,故意气他:“你整理一次,我便打乱一次,你整理十次,我便打乱十次。于渊,我有的是时间和耐心陪你玩。”
于渊望着她这般得意的模样,眸中的怒意一点点加深,周身的气息也越来越冷。可他终究还是忍了下来,只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掐住她的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和无可奈何:“你可真是,让我越来越爱了。”
冯秋兰见他这般容忍,愈发得寸进尺。
她偷偷炼了一桶特质颜料,这颜料沾染之后,纵使动用高阶法术也难以清除。
这日午后,她趁着于渊去处理魔宫事务,拎着颜料桶悄悄溜进他的寝殿,抬手便将颜料泼在墙上,红的、黑的、蓝的、绿的,泼得乱七八糟,无半分章法。
随后,又拿起毛笔,在墙上大肆挥洒,画得歪歪扭扭,不成样子。有的像鬼画符,有的像歪歪扭扭的小人,怎么难看怎么画,怎么能让他不舒服,便怎么画。
她画得兴起,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完全未曾察觉,寝殿的门早已被悄悄推开。
一阵风袭来,手里的毛笔忽然“啪”地掉在地上,冯秋兰眼前一黑,身子直直倒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56章禁锢(一)
冯秋兰再睁眼时,已置身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幽暗中。
此处与魔宫有几分相似,却更沉更冷,半点天光也透不进来,宛若硬生生凿在万丈地底的囚笼。四壁皆是整块玄色石壁,打磨得光润平滑,只每隔数丈,嵌着一枚莹白月光石,散出朦胧细碎的光晕。
“你醒了。”
一声轻淡的嗓音自暗处飘来。
冯秋兰心头一紧,抬眼望去,只见高台之上,那漆黑的宝座中,斜倚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今日只披一袭半透明的墨色薄纱,衣摆长长垂落,蜿蜒拖地如翻涌的墨云,衬得周身气息愈发阴柔妖异。
纱料薄如蝉翼,内里不着寸缕,利落的肩线、线条分明的腰腹、冷白近乎剔透的肤色,全都毫无遮掩地落在微光里,妖冶得近乎诡异。
冯秋兰心头又是一紧,下意识低头看向自身,这一眼,险些让她血气直冲头顶,脸颊烧得滚烫。
她身上,竟也是一袭同款纱衣,只是色作莹白,轻飘飘笼着,同样通透得能映出内里肌理。
往日贴身的衣物,藏着法器丹药的储物戒,还有腰间崔莹送的掩息玉佩……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被人彻底搜刮一空。
她攥紧拳头,又慌乱又羞愤:“我的储物戒呢?我的衣服呢?你把它们弄去了哪里?”
于渊倚在宝座上,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扶手暗纹,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你从前的衣衫已经不合身了。这一件,是我亲手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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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制的,最衬你。”
冯秋兰压下心底乱潮,厉声追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魔宫之下,万丈深渊之底。”于渊的声音缓缓落下,带着几分沉厚,“是我亲手凿建的地下宫殿。除我之外,你是第二个踏足此处的人,也是唯一能留下的人。”
冯秋兰惊讶不已,下意识环顾四周。
此处未在原文出现过,这里静得可怖,连呼吸都能在空旷中荡出层层回音。
阴森、隐秘,又彻底与世隔绝,分明是一座专为囚禁而生的牢笼,将她与外界生生割裂,断了她所有退路。
她正怔忡间,忽然察觉到什么冰凉滑腻的东西,自暗处悄无声息缠来。
“发什么呆?”
于渊一声轻笑落下,那团隐在暗影里的东西,才在月光石的微光中缓缓显形。
冯秋兰瞳孔缩紧,那竟是一条粗大有力的长尾,墨色鳞片泛着冷光,透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她先前只当他坐姿慵懒,未曾细看,此刻才惊觉,高座之上的他,根本不是寻常人形。
上半身依旧是那副妖冶逼人的模样,可自腰腹之下,却化作一条粗壮修长的墨色蛇尾,鳞片冷润光泽,蜿蜒垂落,几乎铺满整座高台。
于渊安坐不动,指尖未抬,可那长尾却似有灵识,轻柔却不容挣脱地缠上她的脚踝,一路向上,一圈一圈,慢慢裹住她的腿、她的腰,直至缠上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牢牢圈紧。
“你要干什么?”冯秋兰浑身一颤,四肢被缠得紧实,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长尾微微用力,将她整个人带离地面,凌空一卷,稳稳送到高台之前,悬在他面前咫尺之处。
于渊懒懒斜倚宝座,垂眸睨着她,眼底噙着几分玩味笑意,似在打量一件全然属于自己的物件,带着肆无忌惮的占有欲。
长尾尖端极细极凉,轻轻一挑,便将她四肢微微拉开,让她以大字型悬在半空,动弹不得。
那冰凉细腻的鳞片擦过她身上雪白纱衣,若有似无地蹭过肌肤,激起一阵细密战栗。
羞耻与慌乱交织,让她浑身发烫,却偏不肯低头,直直迎上他的目光。
他唇角勾起一抹阴邪又好看的笑,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道:“你说,我该怎么罚你才好?罚你一次次想着逃,罚你不识好歹,罚你不肯好好待在我身边。”
“放开我!”冯秋兰又羞又恼,呼吸都乱了节奏。
“怎么,你不喜欢?”于渊仿佛在逗她,尾尖轻轻蹭过她的脸颊。
“我不喜欢这样,快放开我!”冯秋兰急得声音发颤,挣扎得愈发厉害,可长尾却缠得更紧,裹得更密。
于渊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张扬肆意,长尾稍稍收回几分:“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不许再闹,不许再逃,更不许再想方设法气我。”
“否则——”他长尾轻轻收紧,那股阴冷力道透过鳞片传来,让她心口一疼,“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日日夜夜,每时每刻都不得安宁。”
冯秋兰以为他放完狠话便会松开,可那长尾依旧牢牢缠着她,就这么将她悬在半空。她挣不脱,躲不开,只能无力垂下头,眼底满是不甘与无奈。
于渊自宝座上起身,腰下墨色长尾在地面轻轻一摆,无声无息向前游动,带着她一同向外而去。
她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书中剧情,周玲漪每次死遁被抓回,也只是被于渊用脚铐锁在魔宫寝殿的床榻上。
偏偏到了她这里,竟是这般特殊对待,特殊到让她心慌意乱,也让她隐约察觉到,于渊对她,似乎真的不一样。
不一样到,让她不安。
一路穿行在幽暗地道,唯有月光石微光相伴,映着两人交缠的身影,忽明忽暗。
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现出一间极大的石室。这石室没有殿宇精致,反倒像一处陈列所,一排排琉璃柜整齐排列,晶莹罩下,摆着许多奇奇怪怪的物件。
残缺长剑、染血旧衣、破碎战甲,甚至还有森森白骨,整间石室都浸着一股血腥死寂。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骗你。”于渊的声音在空旷石室里回荡,“这些都是我的过往,那些藏在阴暗中、见不得光的事,我不想欺瞒你。”
于渊垂眸,目光落在第一座琉璃罩上,声音低沉而冰冷,裹着几分浸骨寒凉:
“这件染血衣袍,是一个隐世老邪修的。”
“当年他在荒野捡到尚在襁褓中的我,未有半分怜悯,反倒将我扔进混着邪物的血池浸泡,日日以银针刺我命门,不分昼夜,只盼将我炼化成一件听话的魔器。我熬在血池里,日日受蚀骨之痛,皮肉溃烂又愈合,直到十二岁那年,我设计反手杀了他,将他挫骨扬灰,一丝不剩。”
他话音微顿,目光缓缓移到第二座琉璃罩内的骸骨。
“至于这具骸骨,是我的养母。”
“曾有一对夫妇见我可怜,将我捡回家,笑着说要我给他们养老送终。我曾傻傻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家,有了温暖。可等他们亲生儿子降生,一切都变了。”
“他们视我为妖孽,对我非打即骂,冻我饿我,把所有戾气都撒在我身上。最后,我一把火烧了那所谓的家。从那以后,我再不信这世间有半分温情。”
说着,他抬手指向第三座琉璃罩,那里有一枚泛着红光的丹药。
“这枚人丹,是一位散修的手笔。”
“他看中我得天独厚的资质,假意收我为徒,对我百般疼爱,嘘寒问暖,暗地里却布下阴邪大阵,想把我活生生炼成人丹,借我资质助他突破瓶颈。”
“可笑他机关算尽,最后反倒被我推入炼丹炉,亲手炼化成这枚丹丸。也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解了我心头之恨。”
随之,他继续指向第四座琉璃罩内那串断裂的佛珠。
“这串佛珠,属于普渡寺一个老秃驴。”
“他口口声声慈悲为怀、普度众生,披着一身袈裟,装得人模狗样,可见我容貌出众,便起了龌龊邪念,暗中将我掳走,欲行不轨。我拼尽全力杀了他,可心底恨意却半点未减,索性血洗普渡寺,杀尽寺中所有僧人。”
最后,他看向第五座琉璃罩,周身气息愈发阴寒。
“还有这柄断剑,是天剑门掌门的本命剑。”
“他看中我半人半妖的体质,认为我是绝佳的剑灵容器,便布下邪法,想强行炼化我,剥夺我的神智,将我生生炼成本命剑灵,供他驱使。我不仅反杀了他,还踏平了天剑门,将这柄象征正道的长剑,生生折断。”
于渊一件一件,将那些血淋淋的过往,轻声说给冯秋兰听。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轻轻划在她心上。他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诉说别人的故事,可眼底深处,却藏着无尽戾气与悲凉。
“停停!别说了,别再说了!”
冯秋兰听得头皮发麻,浑身发冷,心口像是被什么堵着,闷得发疼。
原文提及于渊身世凄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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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深重,却从未过多赘述,不曾想他竟是被人一路往死里逼出来的。
从出生起,就未曾感受过半分世间温情。
每一步,都走在血与泪之中,每一寸肌肤,都刻着伤痛,也难怪后来的他会恨遍天下,会被心魔彻底吞噬,想要毁了这世间一切。
于渊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勾了勾唇,扯出冰凉笑意:“怎么,怕了?怕我这样双手沾满鲜血的魔头,怕我哪一天,也会这般对你?”
“你……你先把我放下来。”她声音发颤,眼底满是水光,氤氲一层雾气,分不清是怕,是怜,还是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不放。”于渊的长尾缠得更紧,不肯有半分松动,“我要把你绑在我身边,再也不让你逃走。这世间,唯有你,能让我生出念想,生出不舍。我绝不会让你离开,半分都不会。”
听他这般说,再想起他过往种种,冯秋兰心中动容,一丝压抑的情愫悄然蔓出,却强自按捺,只认真道:“可是你勒得我心口发慌,还有……我其实很怕蛇。”
于渊微一怔愣,眼底掠过一丝错愕,随即低低笑开,笑声在空旷石室里回荡,带着几分嘲弄。
“哈哈哈,谁告诉你我是蛇?”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息瞬间暴涨,一股毁天灭地的磅礴威压轰然炸开。
冯秋兰呼吸停滞,浑身僵立如石,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下一秒,于渊的身形骤然异变,人形寸寸褪去,一头通体漆黑、身形庞硕的躯体赫然成型。
粗壮如合抱巨柱,体长数丈,几乎横贯大半个石室。
头颅比冯秋兰整个人还要硕大,尖锐锋利的角自头顶斜斜翘起,双眼瞪如铜铃,幽绿竖瞳狭长如刃。
周身覆满细密坚韧的墨色鳞片,每一片都有掌心大小,长尾舒展蜿蜒,腹部生出的四肢上,尖锐利爪泛着寒芒。
于渊腾空而起,头颅微微低垂,居高临下睨着冯秋兰,那股源自上古异兽的威压铺天盖地、密不透风,压得人几乎窒息。
“我,是蛟。”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响彻石室。
冯秋兰惊得忘了呼吸,怔怔望着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书中从未提过于渊的本体是蛟,他向来只以蛇形示人,将真身藏得密不透风,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半分。
如今,却破例在她面前卸了这份伪装,露了自己最真实的模样。
于渊收敛周身威压,重新恢复人身蛇尾之态,依旧用长尾缠着她,缓缓向石室最深处游动。
冯秋兰抬眼望去,只见正中央石壁上,赫然悬着一颗巨大的头颅标本,獠牙外露,双目圆睁,虽已死去多年,却依旧透着慑人凶戾。
她被这幕吓了一跳,颤声问道:“这是……”
于渊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是我的父亲。”
“我亲手斩下他的头颅,做成标本挂在这里。”于渊仰头望着那颗头颅,“就是要提醒自己,这世间从来都没有什么血脉至亲,更没有什么温情可言。所有的亲近,皆是算计与利用,皆是虚妄。”
冯秋兰鼻头发酸,声音哽咽:“他……他到底做了什么?你们是父子啊,他本该护着你的。”
于渊低嗤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还有几分深入骨髓的悲凉,尾尖轻轻蹭了蹭缠她的腰,似是在掩饰心底的狼狈与伤痛。
那是他心底最深的疤,从未向人展露,如今却在冯秋兰面前一点点揭开,露出底下血淋淋的伤口。
“父子?我与他之间,从来都没有什么父子情分。我本是蛟龙血脉,还是世间唯一血脉返祖、最接近真龙的一只,与生俱来便有磅礴力量。于他而言,我从来都不是儿子,只是一件有用的工具罢了。”
“百多年前,我被正道修士联手追杀,身负重伤,逃到妖族通天河一带。”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了几分:“凭着体内血脉牵引,我找到了自己的族人,也找到了他,我这位修为高深的生父。”
冯秋兰听得心头发紧,下意识攥紧手指,小心翼翼问道:“那时候,你是不是以为,终于有了家,终于有人能护着你了?”
“是。”于渊毫不犹豫应下,语气里却带着一丝自嘲,像是在嘲讽自己当年的天真与愚蠢。
“那一刻,我真的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家,有了血脉至亲,不用承受那些孤独与痛苦,不用再独自舔舐伤口。我甚至傻傻想,只要我乖乖听话,只要我足够强,能帮到他,他总会多看我一眼,总会给我一丝温情,一丝怜悯。”
他顿了顿,眼底悲凉愈发浓重:“可这份虚妄的温暖没持续多久,就被我亲手撞破了真相。那点微弱的期待,也被彻底碾碎,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什么真相?”冯秋兰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落下。她能感受到,于渊此刻心底的疼,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切。
于渊垂眸,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语气冷得像冰,却藏着压抑的愤怒与伤痛:
“当年,他在凡俗界游历时,偶遇一位凡人女子。那女子容貌秀美,纯净动人,不染一丝尘埃。他一时心动,便强行将人掳回通天河,占为己有。”
“可直到事后,他才发现,那女子心智不全,如八岁孩童懵懂无知。”说到这里,他声音里多了几分戾气,“新鲜感褪去,他便没了耐心,嫌她笨拙,嫌她麻烦,随手将那女子丢在一处偏僻山洞里,不管不顾,任凭她自生自灭,从未再看过她一眼。”
冯秋兰捂住嘴,眼底泪水再也忍不住,簌簌滑落,砸在雪白纱衣上,晕开一小片湿痕:“那女子……她后来怎么样了?她……她是你的母亲,对不对?”
“谁也没想到,她竟怀了身孕。”于渊的声音缓了几分,“她凭着一股求生本能,餐风露宿,靠饮山泉、食野果,硬生生熬过十个月,在山林间艰难产下了我。”
“她懵懂无知,满心都是害怕,跌跌撞撞朝着我生父居住的地方走去,只想寻求帮助。”于渊指尖微微收紧,语气里藏着压抑的恨意,那恨意比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可她满身鲜血、狼狈不堪的模样,惊动了通天河里的小妖。那些小妖凶性大发,将她活生生分食,连一丝骸骨都没留下。而我那位生父,从头到尾都未曾露面,甚至从未问过一句。仿佛她从未在这世上出现,仿佛我,也从未存在过。”
冯秋兰浑身冰凉,泪水不断砸在雪白纱衣上,一句话也说不出,只剩满心震撼与酸涩。
她终于明白,于渊心底的恨意从来都不是凭空而来。他的偏执与阴鸷,他的狠戾与冷漠,都是被这世间最亲、最该保护他的人,一点点逼出来的。
于渊看着她落泪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有慌乱,有心疼,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不知所措。
他压下心底情绪,继续说道:“我那位生父,还有整个通天河的妖族,从来都没有什么亲情可言,个个都自私自利,唯利是图。”
“他们从一开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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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过要接纳我。他们看中的,只是我体内这身稀世的真龙血脉,只想布下困阵,将我牢牢困住,利用我的血脉为全族提纯力量,一点点榨干我的价值,直到我油尽灯枯,彻底死去。”
冯秋兰抬手擦了擦脸上泪水,声音依旧哽咽,却平静了几分:“所以,你才血洗了通天河?”
她没有指责,没有批判。她知道,换做是任何人经历这一切,承受这所有伤痛与背叛,恐怕都会变得和于渊一样,甚至比他更狠,更决绝。
“是。”于渊没有丝毫犹豫,只有彻骨的恨意与悲凉,“真相揭开的那一刻,我血洗了整个通天河,杀尽了所有欺我、利用我、害我母亲的妖族。我没有丝毫手软,也没有丝毫后悔,因为他们,都不配活在这世上。”
“我抽尽他们精血,布下化元大阵,反哺自身,一点点强塑妖力与血脉。我要变强,强到再也无人能欺我,强到能护住自己,强到将所有伤我之人,尽数挫骨扬灰。”
冯秋兰静静听完,满心只剩沉甸甸的悲怆与酸涩,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于渊这样的人,自小被世间以最狠最冷的方式相待,一步步被逼入深渊,才长成如今这般阴鸷凶残,又恨遍天下的模样。
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疼,密密麻麻缠在心底,挥之不去。
方才听他一字一句剖开那些血淋淋的过往,她心口酸得发颤,泪止不住地落。
她甚至在某一瞬,生出一丝想要伸手碰一碰他,安抚他的冲动。
可这份心疼刚冒出头,理智便立刻将她狠狠拽回现实。
她怕他的阴晴不定,怕他的偏执狠戾,怕他今日能对她剖心掏肺,明日便能因一丝不顺心,将所有温柔尽数收回。
她更怕,自己一旦心软,便会彻底坠入他编织的深渊,再也抽不开身。
她曾在书中读过,唯有周玲漪那样心怀救赎、身负系统之人,才能焐热他冰冷的心,渡他走出心魔,拉他回头,阻止那场疯狂的灭世之举。
可她冯秋兰,不是那样的人。
她有良知,有底线,见不得弱小受苦,忍不下世间不公,可她从不是什么救世主。
她没有逆天改命的底气,没有渡化魔头的胸怀,更没有拿一生去赌一场不确定的勇气。
她只是个想好好活下去的普通人,她所求的,从来只是平安顺遂,自由自在。
可偏偏,于渊把最隐秘的真身,最深处的伤痛,毫无保留地摊开在她面前。他把别人从未得到过的特殊和坦诚,甚至那点小心翼翼的温柔,全都给了她。
她明明该逃,该怕,该远离。可此刻心底翻涌的,只有心疼、愧疚、无措,与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理智告诉她,必须清醒,必须自保,必须守住本心。
可情感却像藤蔓,在看不见的角落悄悄蔓延,缠得她心慌,缠得她窒息。
一边是让她心疼到鼻酸的人,一边是她求而不得的安稳自由。
她到底该怎么办?
且事到如今,剧情的发展已经脱离原来的轨迹,她又该何去何从?
第57章禁锢(二)
似是察觉到她久久不语,于渊垂眸,眼里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
“怎么不说话?是怕了,还是……听完这些,更想逃了?”他声音低哑。
冯秋兰缓缓抬眼,望着他脸上那患得患失的模样,鼻头发酸:“不是的,我没有怕,我只是……心疼你。”
“心疼我?”于渊用尾尖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她的发丝,带着一丝雀跃与卑微,“那你别走好吗?留在我身边,陪着我就够了。”
他的语气带着哀求与忐忑,像个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孩子,眼底满是孤注一掷的期待。
冯秋兰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那句“好”几乎要冲破喉咙。
可就在那个字快要冲出口时,原著剧情如冰冷潮水,猛地将她拽回现实。
于渊是这本书的男主,周玲漪才是注定要救赎他、与他相守一生的女主。
她就算真的留在他身边,又算什么呢?
若是不知道那些既定结局,她或许可以不管不顾,可她偏偏什么都知道。
原文里的于渊,会对周玲漪爱得深沉,爱得卑微,爱到求而不得,哪怕被一次次伤害背叛,也始终不肯放手。
越是清楚这些,她就越是排斥于渊此刻的情意。
在她眼里,他的感情早已不再纯粹。她对他而言,或许只是命运偏轨后的一场错觉,或许只是他在黑暗里抓住的一根临时稻草。
剧情迟早会回归正轨,周玲漪迟早会出现,按原著一步步攻略于渊。而她冯秋兰,不过是意外闯入的局外人,一个夹在他们之间的多余者。
真到那一天,她轻则被驱逐,重则丢掉性命。
冯秋兰狠狠吸了一口气,拼命压下胸腔里翻涌的心疼与悸动。
理智一寸寸冻住情绪,她逼着自己,重新披上那层冷静自持的外壳。
她向来拎得清,也放得下。哪怕对于渊的感情早已复杂,夹杂着不自觉的爱意与愧疚,她也比谁都清楚,与其纠缠不休,不如趁早抽身,断了彼此念想,对谁都好。
见她再次陷入沉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寂疏离,于渊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怎么又不说话了?你到底在想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冯秋兰不敢将原著的真相告诉他,更不敢想象,若是他知道自己命运早已注定,知道还有一个“既定女主”存在,会做出何等疯狂的事。
或许会毁了这世间,或许会将她彻底囚禁,再也不让她逃离。
她避开他的目光,轻声却决绝:“于渊,我们……真的不合适。”
“什么?”于渊的声音骤然变冷,周身气压降至冰点,“你再说一次。”
他眼底翻涌着即将喷发的疯狂与绝望,冯秋兰被他身上的凶戾吓得一颤,心脏狂跳,可理智仍在逼她,不能妥协,不能心软。
她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重复:“我说,我们不合适。于渊,放我走。”
这句话如一把利刃,狠狠扎进于渊心脏,刺穿了他所有期待。
他想起自己毫无保留,将血淋淋的过往与深藏的脆弱一件件剖开在她面前,以为凭着这份坦诚,这份卑微的祈求,总能留住她。
可到头来,她还是要走,还是要抛弃他。
原来,所谓的心疼全是假的。她厌恶他的过去,厌恶他满身罪孽,厌恶他这个双手染血的魔头。
“哈哈哈……哈哈哈……”
于渊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裹着彻骨的悲凉与癫狂,泪水顺着他妖冶的脸颊滑落,砸在冯秋兰肌肤上,冰凉刺骨。
“冯秋兰……你好狠的心。”
他猛地抬手,死死捏住她的下巴,眼底再无半分光亮,只剩无边黑暗:“我把所有不堪都给你看,把所有脆弱都摊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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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我放下一切骄傲,卑微地求你留下,可你呢?你还是要走,还是要抛弃我!”
他声音沙哑得不成调,周身戾气如沸腾黑水疯狂翻涌,石室四壁嗡嗡震颤,裂纹如蛛网蔓延,碎石簌簌滚落。
不等冯秋兰开口,她脚下猝然裂开一道漆黑深渊,如巨兽张口。
于渊长尾猛地一收,带着她不顾一切坠入。
失重感席卷全身,风声呼啸,刺骨寒意钻骨入髓,冯秋兰浑身紧绷,被他拖着,一步步沉入更深的黑暗。
不知坠落多久,下坠骤然停止。
她被扔进一片死寂漆黑的空间,没有光,没有声,连时间与空气都仿佛凝固,整个世界只剩无边无际的冷与暗。
她下意识抬手摸索,只触碰到一圈圈冰冷坚硬的鳞片,湿滑触感蔓延而上,带来生理性的恐惧与不适。
于渊的长尾松开又缠紧,一圈又一圈,层层叠叠,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在中央。她像落入陷阱的猎物,越挣扎,陷得越深,只能任由自己被一点点吞没。
“冯秋兰!”
于渊的声音在黑暗中炸开,一片冰凉刺骨的肌肤擦过她,紧接着,那张俊美妖诡的脸猝不及防凑到她眼前。
近得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看清他幽绿竖瞳里翻涌的森寒寒光,像一头彻底失控的凶兽,死死盯着自己的所有物。
冯秋兰的五感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黑暗里,她能清晰听见自己狂擂的心跳、粗重滞涩的呼吸、干涩沙哑的吞咽。
一切声响,在这片死寂里都刺耳得可怕。
下一秒剧痛袭来,所有挣扎戛然而止,她浑身痉挛,冷汗瞬间浸透薄纱。
冯秋兰死死咬着牙,双手疯狂抓向两旁,指甲深深嵌进鳞片缝隙,指尖被锋利鳞片划破,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她红着眼,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于渊!别让我恨你!求你……别让我恨你!”
可于渊恍若未闻,那双幽绿竖瞳里翻涌着汹涌黑气,像是要将她彻底嵌进自己骨血里,再也分不开。
冯秋兰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无助地淹没在漩涡之中,怎么也挣脱不掉。
不知过了一天还是一月,这里没有白昼黑夜,没有起点终点,只有无边黑暗,与深入骨髓的冰冷和疼痛。
她早已被折腾得麻木,几乎失去所有知觉,仿佛这具身体不再属于她。
她甚至开始恍惚,怀疑自己是不是早就死了,眼前一切不过是一场无尽噩梦。
可于渊那双从不疲倦的兽瞳,依旧在黑暗中死死盯着她,幽绿寒光从未熄灭。他无时不刻不在提醒她,她还活着,活着承受这无休止的折磨,直到力气耗尽,希望磨灭。
于渊摆动长尾,从冯秋兰身上爬起来,掐着她的后颈,没有半分温柔,只剩极致的偏执与绝望。
“你不是说心疼我吗?”他声音贴着她耳畔,沙哑而疯狂,“那你就一辈子陪着我,在这无边黑暗里,陪着我承受满身罪孽,陪着我永无宁日!你的人,你的心,都只能是我的,半分都不能分给别人!”
“你要是再敢说一句离开,再敢有一丝逃离的念头,我就毁了这世间所有一切,毁了所有你能去的地方,杀了所有你在意的人。”
“我就把你锁在这里,锁在我身边,让你永远只能看着我。我要你时时刻刻都记得,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就算囚你一生,废你所有,就算让你恨我入骨,怨我一辈子,我也要把你留在身边。就算一起坠入地狱,永无超生,我也认。”
冯秋兰浑身发冷,泪水不受控制汹涌而出,却连抬手擦拭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怀抱密不透风,他的触碰冰冷粗暴,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提醒她,她只是他发泄绝望与欲望的工具,永远逃不掉。
她真的,快要恨死他了。
她心疼过他的遭遇,心疼过他的脆弱,可这份心疼,早已在这场无休止的粗暴侵占里,被一点点磨灭干净。
冯秋兰缓缓闭上眼,心底一片死寂。
于渊盯着她空洞死寂的模样,那双沸腾的兽瞳才一点点从疯狂中冷却下来。
他后知后觉地慌了,缠着她的长尾微微松了几分,声音从暴戾碎成卑微:“别走,好不好?留在我身边……别再想着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
冯秋兰没有回应,只是闭着眼,心如死灰。
黑暗空间依旧死寂,只有两人急促沉重的呼吸声。
他的触碰与纠缠不止不休,像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缓缓蔓延,永无尽头。
——
混沌与麻木如潮水退去,冯秋兰的意识终于从无边黑暗中挣脱,一点点清醒。
周身不再是令人窒息的冰冷黏腻,取而代之的是微弱柔和的光亮,驱散了鼻尖萦绕的腥气。
她费力掀开沉重眼皮,视线缓缓聚焦。她又回到了那座地下宫殿,四周镶嵌的月光石散着淡淡银辉,将殿内一切笼在一层朦胧光晕里。
她侧躺在铺着玄色绒毯的床榻上,浑身肌肉酸痛难忍,每动一下,不适便隐隐传来,提醒着她不久前那场疯狂的折磨。
她目光下移,扫过腰腹与四肢,没有那圈缠得她窒息的长尾。
冯秋兰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无声喘了口气。
可下一秒,身后便传来极轻的响动,于渊独有的气息裹挟而来,瞬间将她笼罩。
紧接着,细细密密的吻落下,少了几分黑暗里的疯狂绝望,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急切与贪恋,像是要将她填补心底那片永远填不满的空洞。
冯秋兰闭上眼,长睫微微颤动,不知过了多久,她哑着嗓子开口,硬生生打断了他即将再次落下的动作:“于渊,我问你件事。”
于渊身体明显一僵,箍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他显然没料到她会在此时开口,更没料到是这样平静得近乎漠然的语气。
他沉默片刻,才将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放得极轻极轻:“你说。”
“我在你的寝殿发现一间暖阁,里面摆着梳妆台,还有许多女子饰物,那明显是一间女子闺房。”冯秋兰顿了顿,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近在咫尺的侧脸,一字一句清晰问道,“那间暖阁,是不是周玲漪的?”
“周玲漪?”于渊脸上浮现出复杂与恍惚,像是被这三个字拉回遥远过往。
他箍在冯秋兰腰间的手不自觉松开,连贴在她后背的身体都微微后撤。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我曾经,很在乎她。”
“很奇怪,每次我落难,她总会准时出现,给我许多帮助,甚至在我四面受敌时,替我挡过伤害。”
他无意识摩挲着冯秋兰肩头肌肤,动作轻柔,带着一丝茫然:“后来相处,她总是时刻跟着我身后,赶也赶不走,就这么一点点靠近我,温暖我。那时候,她几乎要走进我心里。”
“几乎?”冯秋兰适时反问。
于渊点头,眼底茫然渐渐被清明取代:“嗯,只是几乎。相处越久,我越觉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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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劲,她对我太好,好得有些不真实,她的所作所为,她的温柔善良,总带着一丝刻意。我能感觉到,她靠近我,似乎带着某种我不知道的目的。”
冯秋兰沉默不语。
她没想到于渊对感情会如此敏锐。周玲漪带着系统而来,本就是为了攻略他,为了将他的好感度拉满,在救赎与死遁之间反复拉扯,只为让他不顾一切,彻底沉沦。
原文直到大结局,都未提及于渊的真正原形,以及这座地下宫殿,难道便是因为他潜意识里并不完全信任周玲漪?
但是,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既然如此,你为何又突然喜欢上我?”冯秋兰声音平静,“周玲漪是圣女,她能给你帮助,给你温暖。而我只是一个普通凡修,没有强大力量,什么也给不了你,甚至会成为你的累赘。”
话音落下,身后的于渊突然将冯秋兰掰转过来,强迫她与自己面对面。
“因为你纯粹。”他一字一句,清晰落在她耳中,“只有你,对我的感情是最纯粹的。没有算计利用,没有虚伪刻意,只有最真实的情绪。哪怕是厌恶,是抗拒,是恨,都是真的。”
他动作轻柔地抚摸她的发丝,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周玲漪于我而言,早已是过眼云烟。我现在,只想让你留在我身边,陪着我。”
听着这番肺腑之言,冯秋兰心底没有半分波澜。
过眼云烟?
于渊又哪里知道,周玲漪有系统加持,那是天命注定的救赎,是剧情设定好的女主。
她迟早会再次出现,用更缜密的手段,一点点攻略他,一点点抹去他心底的疑虑。
等到那时,他还会记得此刻说过的话吗?
冯秋兰心中冷笑,只是漠然看着他,无爱无恨,无悲无喜,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于渊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他想象过她所有反应,唯独没料到这般无动于衷的冷漠。
他缓缓抽离她的身体,动作轻柔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心翼翼将她搂进怀里。
冯秋兰抬手推开他的怀抱,声音疏离而疲惫:“发泄完了吗?我累了,想休息。”
于渊神情一僵,眼底掠过错愕与受伤。
他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轻轻点头:“累了就好好休息,我帮你清洗干净,你会舒服一点。”
冯秋兰没有回应,闭上眼侧过身,任由他摆布。
他见她仍是故意不理会自己,神色微暗,默默将她打横抱起,一步步走向寝殿旁的浴池。
浴池里水汽袅袅,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香与花香。于渊让冯秋兰靠在池边坐下,自己坐在她身后,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
温热的水包裹住两人,缓解了冯秋兰身上的酸痛与冰冷。他的手指抚过她的肌肤,认真细致地帮她清理干净,一点点帮她排空,再拭去她身上的污渍与青紫。
清洗完毕,他将下巴抵在她肩头,气息喷洒在她耳畔,声音轻柔得像情人间低语:“秋兰,我会证明给你看,我只喜欢你,只想和你相守。”
冯秋兰任由他抱着,脸上一片漠然。
在她看来,这一切都只是于渊一时的偏执与贪恋。
迟早有一天,都会被剧情的洪流,冲得一干二净,不留一丝痕迹。
(我是真的真的真的没招了,删删改改删删改改,还倒欠一百个字,再加就又要锁了,亲爱的读者们容我在这里水一丢丢数字哈,爱你们爱你们啾咪咪!我是真的沒招了,刪刪改改刪刪改改,還倒欠一百個字,再加就又要鎖了,親愛的讀者們容我在這裡水一丟丟數字哈,愛你們愛你們啾咪咪!)
第58章禁锢(三)
浴池水汽渐散,于渊拥着裹了雪白绒毯的冯秋兰,足尖轻点,悄无声息落回床榻边。
冯秋兰闭着眼,眉眼间一片死寂,任由他将自己安置妥当。
自那夜之后,她再未主动开口,眼底如枯井无波,半分神采也无。
“秋兰,别这般闷着自己。”
于渊侧身卧下,将她牢牢揽入怀中,下颌抵在她发顶,冷冽气息漫过青丝,“我寻了些东西来,你瞧瞧,可有合心意的。”
话音刚落,一道墨色虚影自殿门疾掠而入,停在殿中。
那是他以魔气凝出的影仆,双手捧着一座硕大紫檀木书架。架上典籍琳琅,泛黄卷边的凡间话本、封皮鎏金的高阶功法、世间罕见的丹器古籍,无一不是稀世之宝。
影仆将书架安放妥当,便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殿内重归寂静,只剩两人交缠的呼吸,在空旷石壁间轻轻回荡。
冯秋兰终于掀了掀眼睫,目光淡淡扫过那座书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嘲讽:“魔尊倒是好闲情,你忘了,这殿里从来只有你我二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再多的书,看了又有什么用?”
“不是无用的。”于渊低声辩解,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你从前最爱看话本,我怕你孤单,这些都是我亲自为你寻来。还有修炼典籍,有它们陪着,总能解些闷。”
他说着,伸手取过一册封皮印着“凡间传奇”的话本,垂眸望着怀中之人,声音放得极柔:“我念给你听,就像当初在马车上,你念给我听那样,好不好?”
冯秋兰缓缓阖上眼,语气淡漠如冰:“不必。有你在身边,已足够让人窒息,何必再添这些声响。”
于渊翻书的动作一顿,眼底掠过一丝黯然,却未停下。
他依旧低头,一字一句,低声念了起来。
“昔有佳人,居于南山,眉目如画,品性如兰……”
他声线低沉悦耳,念得专注而认真。
约莫半盏茶功夫,见冯秋兰始终闭目不动,于渊才停了声,将她从怀中轻轻扶起,指尖抚过她微凉脸颊。
“秋兰,这地下宫殿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只是想同你说说话,不想看你日日这般消沉。”
冯秋兰缓缓睁眼,漠然望着他,神色无波无澜,仿佛眼前之人不过一缕无关紧要的烟气。
于渊见她不答,也不逼迫,只重新将她拥回怀中,拾起话本,又从头念起,一遍,又一遍。
殿内寂静无声,唯有他低柔的念诵声在石壁间轻轻回荡,反倒衬得周遭愈发清冷孤寂。
这般日子,一过便是数日。
冯秋兰依旧是那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于渊给她念话本,她便闭目装睡。
于渊为她梳理发丝,她便垂眸任由摆布。
于渊替她沐浴穿衣,她便僵着身子,不拒,也不应。
他越是温柔讨好,她越是沉默麻木。不吵,不闹,不恨,也不爱。
一人偏执讨好,一人冷漠承受。
这地下深宫的日子,单调而压抑,日复一日。
这日,于渊又将冯秋兰横抱而起,足尖轻点,掠至他亲手凿建的厨房。
厨房里摆满高阶食材,灵兽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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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润光泽,灵蔬青翠欲滴,灵米晶莹剔透,皆是她从前连见都难一见的珍品。
“秋兰,我知道你爱吃,也爱亲手做。”于渊将她安置在软榻上,“这些都是我亲自寻来的灵物,吃了对你修炼亦有裨益。”
冯秋兰扫了眼案上珍馐,唇角嘲讽更甚。
“可我现在,既无心思,也无胃口。这殿里连半分人气都没有,再好的山珍海味,吃起来也与嚼蜡无异。”
“无妨。”于渊毫不在意,拿起灵兽肉,笨拙地开始处理,“你不想动手,我来做便是。从前都是你做给我吃,如今换我做给你,好不好?”
冯秋兰闭目靠在榻上,任由他在一旁忙碌。
刀刃切过灵兽肉的轻响,食材散出的鲜香,清晰传入耳鼻,可她心底却无半分波澜,只觉这一切荒谬至极。
于渊天赋极高,纵使初次下厨,也学得极快。不过三两日,煎炒烹炸,竟已做得有模有样。
这日,他端着一盘色泽金黄、香气四溢的灵禽烤肉,小心翼翼走到冯秋兰面前,眼底盛满期待。
“秋兰,你尝尝。”他拿起一块,轻轻吹凉,才递到她唇边,“这是我烤的,放了你从前最爱的辣椒,应当合你口味。”
冯秋兰偏过头,避开他的手。“我不吃。”
“就尝一口,好不好?”
“我说了,我不吃。”
于渊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期待一点点褪去。他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回头,目光温柔,却藏着不容拒绝的偏执。
“秋兰,吃一口,我不想看你这般苛待自己。”
冯秋兰只是静静望着他,依旧不肯张口。
于渊见状,将烤肉撕成细碎小块,一点点递到她唇边,一遍又一遍低声劝说。
“就尝一口,你不是说过,美食能解世间许多烦忧吗?”
僵持许久,冯秋兰终究拗不过他的执拗,微微启唇,任由他将一小块烤肉喂入口中。
烤肉外酥里嫩,鲜香满口,正是她从前最爱的口味。
可她却尝不出半分美味,只觉味同嚼蜡,咽下时,喉间还压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
原来世间珍馐,入了这冰冷囚笼,也会失尽滋味。
“好吃吗?”见她终于肯吃,于渊连忙又递过一块,“我再喂你一块,还有八宝灵米粥,我熬了许久,也极养人。你若喜欢,以后我日日做给你吃。”
冯秋兰闭着眼,一言不发,任由他一口一口喂着。
于渊喂得极小心,时不时用指腹擦去她嘴角油渍,动作轻柔,仿佛只要她肯进食,他便心满意足。
数日后的夜晚,冯秋兰坐在寝殿梳妆台前,任由于渊低头为她梳理长发。
四周石壁嵌着的月光石散出微光,将殿内映得朦胧而孤寂。
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温度。
“于渊,你日日这般守着我,魔界之事便不管了?你是高高在上的魔尊,总不能一直耗在此处。这殿里只有我们两人,你不觉得闷吗?”
于渊梳发的动作一顿,抬眸望向镜中她,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
“我早已留一具分身在魔宫,足够处置魔界诸事。有你在身边,我怎会觉得闷?这地下宫殿里,只要能陪着你,我便心甘情愿。”
“分身?”冯秋兰挑眉,嘲讽毫不掩饰,“魔尊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既想将我牢牢困在此处,又不耽误你的霸业,倒是一举两得。只是委屈了你,要陪我一同困在这儿,虚度光阴。”
于渊拾起一朵雪白珠花,轻轻别在她鬓边。
“魔界霸业,于我而言一文不值。唯有你,才是我最在乎之人。这宫里没有旁人打扰,没有算计纷争,只要能让你留在我身边,就算舍弃整个魔界,就算一辈子困在此处,我也愿意。”
冯秋兰缓缓阖眼,懒得再与他争辩。
在他眼中,所谓在乎,便是将她牢牢锁在身边,用温柔包裹禁锢,令人窒息。
“我已许久未曾修炼。”她淡淡开口,想起被他耽搁的修为。
于渊立刻放下玉梳,见她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别样情绪,眼底微亮,将她抱入怀中。
“好,我陪你一同修炼。我去寻世上最好的修炼资源,助你尽快变强。”
“不必你陪。”冯秋兰语气冰冷,带着几分不耐,“你在旁,只会扰我静心。走远些,别烦我。这宫殿这般大,你去哪儿待着不行,非要这般黏着我,实在令人厌烦。”
于渊神色一黯,却不肯松手:“我不扰你,我就坐在旁边陪着,不说话,不动你,可好?”
冯秋兰皱了皱眉,终是未再拒绝,算是默认。
于渊从怀中取出一只羊脂玉瓶,瓶身莹润,灵气淡淡,里面盛满莹白丹药。
“秋兰,这是益元丹,可助你修炼。”
冯秋兰冷漠接过。她的储物戒早已被他收走,手边空空如也,这丹药,她不要,也由不得她。
丹药入口即化,浓郁灵气瞬间席卷全身,顺着经脉蔓延四肢百骸,暖意融融,却又带着几分诡异躁动。
“这根本不是益元丹,你给我吃了什么?”
“是我特意为你炼制的清微混元丹,可快速提升修为。你放心,绝无副作用。”
“你……”
冯秋兰正要斥骂,体内灵气却已翻涌得近乎冲裂经脉,她心头一慌,竟乱了分寸。
“别怕,我来帮你。”
于渊立刻靠近,双手覆上她的丹田,以自身修为一遍遍为她梳理压制。
冯秋兰顺着他的节奏,闭目凝神,专心炼化体内灵气。
短短七日,在于渊悉心引导下,她将混元丹药力尽数炼化,修为自筑基中期一路飙升至筑基后期巅峰,距结丹仅一步之遥。
功成当晚,冯秋兰筋疲力尽,再也支撑不住,沉沉睡去。
她睡得极沉,眉宇间仍带着疲惫,连于渊悄然起身离去,都未曾察觉。
次日清晨,冯秋兰缓缓睁眼,下意识环顾四周。
殿内空荡荡的,她微微一怔,寝殿门便被轻轻推开。
于渊走了进来,衣摆沾着尘土与未干的血迹,显然是刚从外面疾驰而归。
手中却紧紧捧着一只完好无损的锦盒,快步走到床前。
“秋兰,你看。”
锦盒轻启,里面静静躺着五件宝物,五行灵气浓郁四溢,相互映照,华光夺目,整座寝殿都被笼罩其中。
“这是苍梧玉、炎灵髓、镇岳晶、寒汐珠、玄宸石。”于渊像献宝一般递到她面前,“这五行天材地宝世间罕有,有了它们,我便能助你结出五行金丹,你的修为便可更上一层。”
冯秋兰淡淡扫了一眼,神色依旧淡漠如霜,无半分动容。
“我不需要。就算结了金丹,修为再高,我还不是一样被困在这里?变强了,又有什么意义?不过是让你困着我的枷锁,更沉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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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罢了。”
“我知道你不需要,可我想给你。”于渊将锦盒放在一旁,伸手握住她的手,摩挲着她掌心微凉,“秋兰,我对你的心意,从来不假,也从来不是为了困住你。我只是想为你做点什么,想让你知道,我是真心待你好。”
冯秋兰闭着眼,一言不发,任由他握着。
于渊见她不语,固执地将她抱至床中央,让她盘膝而坐,自己则坐在她身后,双手轻轻悬在她肩侧,不敢轻易触碰。
他知道,此刻她需凝神静心,半点惊扰不得,唯有以自身修为为引,极致小心地助她,方能保她顺利结丹。
“我帮你提炼五行宝物精华,助你运转《五行生生造化诀》,一步步炼化灵气,绝不会出半分差错。”
话音落,他抬手轻挥,锦盒中青碧苍梧玉缓缓飘起,悬于冯秋兰身前。
于渊催动魔气,一点点分解玉石,剔除所有杂质,只提炼出一缕缕莹润青碧的木系精华,纯净无垢,带着草木生机,缓缓萦绕在她周身。
待苍梧玉彻底化为飞灰,他才指尖轻引,将那木系灵气不急不缓渡入她体内,精准流入经脉,同时低声指引。
“凝神,运转功法,随灵气入丹田,慢慢炼化。”
冯秋兰闭着眼,却还是依着他的指引,缓缓运转《五行生生造化诀》。
体内灵气在功法牵引下渐趋温顺,与渡入的木系精华相融,顺着经脉流淌,最终汇入丹田,一点点沉淀。
于渊呼吸渐渐沉重,额间已布满冷汗,气息微乱。
这般极致精细的提纯导引,便是他这魔尊之躯,也觉耗力至极。
可他分毫不敢松懈,只恐伤了她半分。
木系灵气尽数炼化,他又引动赤红炎灵髓,依旧是分解、提纯,将纯粹火系精华丝丝缕缕渡入她体内,继续引导她运转功法,炼化火系灵气。
“木火二气已炼化大半,金丹雏形将现,别分心,跟着我的节奏,再坚持片刻,我们便成了。”
他指尖不停,先后引动镇岳晶、寒汐珠、玄宸石,将土、水、金三系精华依次提纯渡入。
于渊额间冷汗愈密,生怕灵气冲撞伤她经脉,怕功法运转出错前功尽弃。
时光在死寂中缓缓流淌。
五行天材地宝最精纯的灵气尽数入体,冯秋兰依着《五行生生造化诀》,逐一炼化交融。
丹田内,金丹雏形愈渐清晰,五系灵气在其中流转,循五行相生相克,渐渐自成循环。
“集中精神,冲击金丹。”于渊声音微微提高,“催动功法,引五系灵气循五行演化之道,让它生生不息,冲破那道屏障。”
冯秋兰依言,凝神静气,全力催动功法,将体内五系灵气尽数汇于丹田,循着相生韵律,在金丹雏形中飞速流转,循环往复。
片刻后,她猛地发力,引动所有灵气,朝着那层阻碍结丹的屏障狠狠冲去。
一声轻响,屏障应声而破。
一枚金丹在她丹田内稳稳成型,金丹之上五系灵气萦绕流转,循造化而生,生生不息,乃是真正的五行金丹。
冯秋兰缓缓睁眼,丹田内充盈的灵气让她心头微震,一丝喜色刚漫上眉梢,便又被冰冷的现实压了下去。
她只是静静坐着,再无半分波澜。
“秋兰,你成功了。”
坐在身后的于渊伸手环住她的腰,愉悦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冯秋兰不言不动,只是轻轻挣了一下,想要脱离他的怀抱。
于渊察觉到她的抗拒,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下颌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别推开我,就让我抱一会儿,我好累。”
冯秋兰不再挣扎,任由他抱着。
偌大宫殿,月光石微光洒落,映着两人交缠的身影,明明暗暗。
结了金丹又如何。
她依旧逃不出这座地下深宫,逃不出他的掌心。
第59章圣女到来
数日后,地下宫殿暖池之中,氤氲水汽袅袅升腾,将整间石室晕染得朦胧暧昧。
暖池由整块暖玉凿刻而成,汩汩温泉自池底泉眼涌出,漫过二人肩头,携着一缕淡淡的凝神药香。
冯秋兰靠在于渊怀中,后背贴着他微凉的胸膛,乌黑长发被池水浸得半湿,黏在莹白的肩颈之上。
于渊长臂环住她的腰腹,另一只手握着浸了温水的锦帕,正细细擦拭她手臂上的薄汗。
他腰腹之下的墨色蛇尾浸在水中,鳞片被温水润得发亮,尾尖轻轻缠上她的脚踝,一圈圈慢悠悠地向上摩挲,缱绻之意不言而喻。
“金丹刚成,经脉还得温养一阵子。”于渊声音低沉沙哑,混着水汽飘进她耳中,“正常修炼,至少三年才能站稳金丹境界,想再往上走,更是难如登天。”
冯秋兰微微垂眸。她自然清楚五灵根的短板,灵气积攒速度远比不上单灵根的天才。结丹已是侥幸,再往上走,每一步都要耗去别人好几倍的时间与心血。
“我有个办法,能让你修为再进一步,早点摸到元婴的门槛。”蛇尾顺着她的脚踝缓缓上滑,停在丹田之处,他语气里染了几分情难自禁的沙哑。
冯秋兰的身子几不可察地一僵,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
她这疏离的表现,却刺得于渊心口一紧。他伸手把人转过来,强迫她与自己面对面。
“我自创了一门功法,可以在双修之时,将我体内的魔气尽数转化为最精纯的灵气渡给你。你的五灵根最适配这功法,不仅能助你快速稳住金丹,更能让你修为一日千里,比独自苦修快上百倍。破丹成婴,用不了多久。”
冯秋兰的心猛地一跳。
破丹成婴。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炸在她沉寂已久的心底。
她太清楚了,在这修仙界,修为便是底气,是自由,是能掌控自己命运的唯一依仗。就算此刻被困在这地下囚笼,只要修为能一步步提升,她便总有逃出去的希望。
于渊观察她的神色,尾尖轻轻勾了勾她的脚心,语气带着几分蛊惑:“等你修为高到能与我并肩而立,到时候三界六道,任你我遨游,一同飞升,又有何难?”
冯秋兰并非不动心,可一触到他眼底翻涌的情.欲,又下意识想躲开。
自踏入修仙界,她所求本就是长生大道,是握在自己手里的实力。
可她才刚结丹,在炼虚、大乘那般的大能面前,依旧渺小得如同蝼蚁。
她心中挣扎得厉害,一边是求之不得的自由,一边是本能的抗拒。
最终,对变强的渴望,压过了一切。
冯秋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平静无波:“好,我答应你。”
从那天起,地下宫殿的日夜,便只剩下无休止的双修与修炼。
于渊果然没有骗她,那门双修秘术十分玄妙,每次亲近,他都会将自身磅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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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魔气炼化,化作最温和纯粹的灵气,顺着两人相连之处渡进她丹田,与她的五行金丹相融。
他修为深不可测,即便只是泄出一丝魔气,也抵得上她苦修好几年。
冯秋兰闭着眼,将所有心神都放在功法运转上,任由精纯灵气冲刷经脉、滋养金丹。
她把自己当成一具修炼的容器,不去看他眼底的深情,不去听他耳边的低语,只死死盯着丹田内越来越饱满的金丹,盯着那道触手可及的元婴门槛。
整整一个月,在于渊不知疲倦的引导下,冯秋兰丹田内的五行金丹,终于迎来了破丹成婴的契机。
这晚,双修秘术运转到最关键之时,于渊将一身精纯灵力尽数渡入她体内。
磅礴灵气如同奔涌的江海,冲开了她丹田最后一层阻碍。五行金丹碎裂,一枚寸许高的迷你元婴缓缓成型,眉眼与她一模一样,周身绕着五行相生的灵气,稳稳落在丹田紫府之中。
冯秋兰睁开眼,感受着体内翻涌不息、比金丹期强上数倍的灵气,指尖微动,一道五行术法便随手使出,周围的天地灵气尽数受她牵引,运转自如。
她终于,成了元婴修士。
即便待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她也终于有了在这修仙界立足的底气。
“恭喜你。”于渊低头,在她汗湿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冯秋兰偏头避开,却还是轻声道:“多谢。”
于渊低笑一声,刚要再说什么,眉头却骤然一皱,周身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他抬眼看向宫殿入口,眼底掠过一丝不耐。他感应到魔宫之上,他留下的分身,正传来急促强烈的召唤,显然是出大事了。
“我出去一趟。”于渊飞快地给她裹上柔软的绒毯,“我让影仆守在这里,没人会来打扰你。乖乖等我回来,知道吗?”
冯秋兰没有应声,仿若未闻。
于渊抬手布下一道玄色禁制落在殿门,随即化作一道流光,冲破地下宫殿的结界,朝着魔宫正殿疾驰而去。
宫殿里重归寂静,冯秋兰静默望着空荡荡的殿门。
他走了。
这是半年来,他第一次离开她身边。
她缓缓起身,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一步步走回浴池,将自己沉入温热的灵泉,一点点洗去身上残留的、属于他的气息与痕迹。
另一边,魔宫正殿。
于渊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宝座前,玄色衣袍带起破空的风声,周身魔气翻涌,眼底阴冷刺骨。
正要质问分身出了何事,目光扫到殿中之人时,却猛地一顿。
白玉地砖上,立着一道月白身影。
女子身着一身流云百褶仙裙,裙摆绣着银线暗纹,风一吹,便如月下流云般舒展。
她生得极美,眉如远黛,眼似秋水,眉心一点朱砂痣,衬得肌肤胜雪,气质清绝得如同九天仙子。
正是修仙界人人称赞的第一美人,紫霄仙宫圣女,周玲漪。
她身边立着一只九彩鸾鸟,羽翼流光溢彩,正温顺地蹭着她的手心。这鸾鸟乃是上古仙禽,非有德之人不能驾驭,放眼整个修仙界,也唯有这位圣女,能将它收作坐骑。
听到动静,周玲漪猛地转过身,秋水般的眼眸里瞬间蓄满泪水,望着那道熟悉的玄色身影,声音哽咽:“小渊渊……”
她提着裙摆快步奔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终于寻到了依靠:“你终于肯见我了!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我了。”
于渊侧身躲开她扑过来的动作,气息冷了下来,眉头紧锁,冷漠疏离:“你来魔界做什么?”
周玲漪的动作僵在半空,泪水滚落,哭得更凶:“我还能来做什么?我被谢明澈那个狗男人关在紫霄仙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日日盼着你来救我,可你呢?你连来看我一眼都不肯,我等你等得好苦。”
于渊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你被谁困住,与我何干?紫霄仙宫的事,还轮不到我这个魔界魔尊来管。”
周玲漪被他刺得浑身一颤,眼泪掉得更凶:“那外面的传言,都是真的对不对?那个叫冯秋兰的女人,真的住进了你的魔宫,成了你的人,是不是?”
说着,她就要绕过于渊往后殿去,嘴里还嚷嚷着:“我倒要问问她,凭什么抢我的人!”
“站住。”于渊冷声开口,魔气骤然暴涨,化作一道无形气墙挡在她面前,“周玲漪,这里是魔界,不是你的紫霄仙宫。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找的别找。”
“你竟然为了她拦我?”周玲漪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眼底满是受伤,“于渊,我们相识二十年了!二十年的情分,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只与你相处两三年的女人吗?”
“我和你,从来就没什么情分。”于渊语气淡漠。
周玲漪被伤得心口发闷,哭着道:“这二十年来,你受伤之时,我千辛万苦为你寻来救命的圣药。你被正道围剿腹背受敌之时,我拼了性命替你挡下伤害。你心魔发作失控之时,也是我守在你身边,帮你稳住心神。难道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吗?”
她一边说,一边细数过往的点点滴滴。
那些他被正道唾弃、被妖族追杀的日子,她一次次出手相助,一次次温柔陪伴,一字一句,都戳中了于渊心底最深处。
于渊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脸上闪过一丝复杂。
他见过太多虚伪算计、利用背叛,周玲漪曾在他狼狈不堪的时候,向他伸过援手。就算她心思不单纯,可那些过往,终究是真的。
周玲漪见他神色松动,连忙收住眼泪,上前一步,语气里满是愧疚与自责,哽咽道:“小渊渊,当年的事,对不起。”
“我当年与你赌气,说要与你一刀两断回紫霄仙宫。可谁料到,路上遭遇海乱,不慎闯入上古迷阵,我失了忆,一直流落在海外的金乌十三岛。我根本不知道,仙宫的人会借着我的名义,设圈套害你。”
“若我早知道,我就算拼了这条性命,也一定会挡在你前面,绝不会让你受那样的苦。”
她抬眼望着他,眼底满是心疼与自责,泪水再次滑落:“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我知道你恨我、怨我,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能不能原谅我这一次?”
于渊沉默了许久,周身的戾气渐渐散去,眼底的复杂更浓。
他想起十几年前,听到她死讯的那一刻,心底那股快要窒息的绝望。若不是当年那场算计,他也不会落得筋脉尽断、蛰伏十年的下场。
可说到底,她并非主谋,只是被人利用了而已。
“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我不怨你,你走吧,以后别再来魔界了。”
周玲漪见他松了口,眼底瞬间闪过喜色,连忙又道:“小渊渊,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真的只是想来看看你。我恢复记忆之后,就一直被谢明澈关在仙宫,若不是族老们拼死替我求情,我还不知道要被关到什么时候。一从仙宫出来,我就立刻赶来了魔界,只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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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现在有了喜欢的人,我不会打扰你们的。”她垂下眼,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只是语气带着一丝落寞,“我就是想跟你这个老朋友聊聊天叙叙旧,难道连这点机会,你都不肯给我吗?”
于渊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将她眼底那点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叙旧就不必了,以前我送你的那些好东西,足够报答你当年的恩情。你赶紧离开,再不走,朋友都没得做。”
说完,他便转身不再看她,径直向内殿走去,只留给她一个冷硬无情的背影。
周玲漪看着他决绝的背影,脸上的委屈柔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怨毒与不甘。
她在心里咬牙切齿,对着脑海里的系统抱怨。
【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他受伤的时候,我给他送修真界最好的疗伤丹药。他需要帮忙的时候,我想尽办法替他摆平。他腹背受敌的时候,我替他挡刀,差点连命都没了!】
【我甚至不惜花积分,用观心术进入他小时候的记忆,在他最痛苦绝望的时候一遍遍安慰他,给他种下救赎的念头。】
【我做了这么多,却始终走不进他的心!那个冯秋兰不过跟他相处三年,凭什么能让他死心塌地爱上?】
【宿主请冷静。】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攻略目标于渊对你的好感度只有30,对冯秋兰是98,已经到了生死相随的地步,普通攻略方法已经没用了。】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周玲漪咬着牙,眼底狠厉翻涌。
【既然他无情,就别怪我无义!】
【系统,给我换一颗失忆丹!我要让于渊彻底忘了冯秋兰那个女人!我就不信,没了这个女人,他还不回头看我一眼!】
【警告宿主,失忆丹只能清除短期记忆,删不掉深层的感情。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于渊和冯秋兰的关系,强行清除记忆,很容易让他引起神识暴动,反而伤到你,得不偿失。】
【那怎么办?】周玲漪急道。
【建议宿主兑换溯忆丹。】
【这丹药可以回溯目标的记忆,对关键记忆进行修改,需要分两次服用,第一次改记忆,第二次巩固效果。】
【溯忆丹?能改成什么样?】周玲漪连忙问。
【可以把冯秋兰在于渊心里的位置,改成只是因为背影和你有七分像,才被他找来解闷的替身。】
【这样改符合逻辑,不会引起神识暴动,还能让他觉得对你有所愧疚,大大提高攻略成功率。】
【好,就换这个溯忆丹!要多少积分?】周玲漪的眼睛瞬间亮了。
【能修改魔尊于渊记忆的溯忆丹,需要积分10000点。】
【一万点?!】
周玲漪倒吸一口凉气,心疼得不行。
【离开于渊这十几年,我辛辛苦苦才攒了一万积分,一颗丹药就要掏空我所有积蓄!】
【宿主,高风险才有高回报。只要成功攻略魔尊,这修真界的天材地宝、功法秘籍,你想要什么没有?】
系统不停劝说,周玲漪咬咬牙,终于狠下心。
【好!我换!】
【兑换成功,溯忆丹已放入宿主储物袋。】
【检测到宿主积分不足,可以预支1000积分,解锁丹雾化功能,能把丹药打散成无形药雾,不用目标主动吃下,就能神不知鬼不觉进入体内,完成记忆修改。】
【还要预支一千积分?】周玲漪皱紧眉头。【我得喂你多少天材地宝,才能补上这个窟窿?】
【宿主,成大事的人不要计较这些小事,只要攻略成功,这点付出根本不算什么。】
【行!预支!把丹药化成药雾!我今天就要让于渊看清楚,谁才是他该放在心上的人!】
【预支成功,丹雾化功能已开启。】
【溯忆丹药雾已生成,可以随时释放。】
周玲漪抬手,指尖凝起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透明薄雾。
她悄悄绕到内殿门口,探头观察于渊的状态。
只见他坐在内殿宝座上,正握着一块莹润的玉佩反复摩挲,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柔和。
那玉佩上,刻着的分明是冯秋兰的名字。
周玲漪眼底闪过一丝嫉妒与狠戾,心里暗道:“只有让你忘了她,你才会回头看我。”
薄雾在空中轻轻一颤,便悄无声息地消散在大殿空气里,顺着于渊的呼吸,飞快钻了进去。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躲在廊柱后,紧紧盯着内殿的动静,既盼着药雾起效,又怕于渊神识暴动伤到自己。
于渊正想着回去之后,要怎么哄冯秋兰开心,怎么让她放下防备,突然觉得识海一阵钝痛,像是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识海深处,疯狂撕扯着他的记忆。
他额角青筋暴起,周身魔气不受控制地狂乱翻涌,拼尽全力运转功法,想要抵挡那股侵入识海的诡异力量。
可那力量太过阴邪,没有半分声响,没有丝毫预兆,像无形的毒雾,顺着他的神识缝隙,无孔不入地钻进去,缠上他识海不肯松手。
眼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飞速闪过,全是与冯秋兰相处的一幕幕。
马车上她絮絮叨叨念着凡俗趣事、鬼啸岭里她背着他不离不弃、烟波渺湖底她为救他折返溺水、凡俗界她笑靥如花与他定下婚约……
全都在识海里疯狂扭曲、撕扯、重塑,每一次搅动,都带着钻心刺骨的疼。
“不……不要碰她!”于渊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低吼,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与哀求。
他双目赤红如血,血丝爬满眼白,像是要撑裂眼球,双手死死按在两侧太阳穴上,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他拼了命地抗拒,神识如同被烈火灼烧,又似被寒冰冻结,两种剧痛交织在一起,顺着神经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浑身剧烈颤抖,连站都站不稳,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地砖上。
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嘴角溢出一丝黑血,双耳也渐渐渗出刺眼的鲜红,顺着下颌滑落,滴在玄色衣袍上,晕开点点暗沉的痕迹。
他的身体不住地痉挛,魔气乱冲乱撞,将所有的心神都放在识海之中,拼尽全力护住那些珍贵的记忆。
他想起她的笑,想起她的倔强,想起她明明怕得发抖,却还是挡在他身前的模样……
可那股诡异的力量太过强大,无论他怎么拼命,怎么挣扎,那些清晰的画面,还是一点点变得模糊,渐渐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虚影。
那些温暖的触感、清晰的话语,也在一点点消散,被陌生的,扭曲的片段所取代。
他不甘心,喉间发出野兽般的呜咽,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狠狠拉扯,想要唤醒混沌的识海,想要留住那些即将消失的记忆。
可他越是抵抗,识海的疼痛就越是剧烈,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开始模糊,浑身的力气如同被抽干一般。
当最后一丝清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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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被虚影吞噬,于渊猛地睁开眼,赤红的双眼褪去血色,缓缓恢复清明。
地下宫殿暖池内,冯秋兰还泡在温泉里,一点点清洗身上残留的痕迹。
元婴刚成,体内灵气还在微微躁动,她运转《五行生生造化决》,慢慢压制着气息。
她正想着,于渊这一去要多久才回来,自己能不能趁这个机会,摸清宫殿的禁制,找到逃走的方法。
池边突然传来剧烈的魔气波动。不等她反应过来,一只冰冷的大手猛地伸进水里,抓住她的手臂,粗暴地把她从温泉里拽了出来。
微凉的空气瞬间裹住她赤.裸的身体,冯秋兰浑身一颤,抬头便撞进一双完全陌生的眼睛里。
于渊站在她面前,玄色衣袍被池水溅湿大半,贴在紧实的身上。
他眼底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柔缱绻,只剩刺骨的阴鸷冷漠,还有毫不掩饰的嫌恶与戾气。
那眼神,就像在看什么肮脏不堪的东西。
冯秋兰心头,突然升起强烈的不安。她下意识凝起一丝五行灵气,指尖微微绷紧。
于渊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扫过她肌肤上那些属于他的痕迹,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恍惚。
他明明觉得,这具身体应该很熟悉,可脑海里的记忆却告诉他,这个女人,只是一个因背影像周玲漪,才被他留在身边舒缓解闷的替身。
这份矛盾让他心底莫名烦躁,抓着她手腕的力道骤然收紧,却又在即将捏碎她骨头的前一秒,下意识收了半分。
“我竟然会鬼迷心窍,看上你这么个平庸难看的女人。”他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冯秋兰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她见过他阴鸷、见过他疯狂、见过他温柔,却从没见过他用这样厌恶的眼神看她,用这样鄙夷的语气跟她说话。
她眼底的错愕渐渐被心寒取代,最后归于一片清醒,她早该知道,这一切本就不该当真。
“除了背影有几分像她,你哪一点比得上玲漪?”于渊抬手,魔气翻涌,杀意暴涨,恨不得当场一掌拍死眼前这个女人。
冯秋兰面露恐惧,身体下意识绷紧。
她现在已经是元婴初期,可在他面前,依旧像只蝼蚁,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就在魔气快要碰到她眉心的那一刻,于渊的动作突然顿住。
看着她脸上的恐惧,他心底竟然莫名闪过一阵尖锐的疼,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他硬生生忽略了。
他眉头紧锁,那痛感一闪而逝,快得像错觉。
“算了。”他飞快收回手,厌恶地甩开她的手腕,冷冷吐出三个字,“你滚吧。”
说完,他下意识拿出一块锦帕,擦了擦抓过她手腕的手。
可擦完之后,却又将锦帕紧紧攥在手里,眼底闪过一丝烦躁。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冯秋兰踉跄着后退,撞在身后的暖玉池壁上,后背被硌得生疼。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你还没把我的储物戒指还给我,里面的东西是我辛辛苦苦攒的,别想扣下。”
于渊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随即冷笑一声,指尖一弹,一枚熟悉的储物戒从袖中飞出,啪一声落在她脚边的地砖上。
“拿着你的东西,滚出魔界。别再让我看见你,免得我动手。”他冷声道。
冯秋兰弯腰,默默捡起地上的储物戒,神识探入,确认里面的符箓、阵法材料、灵石都完好无损,才悄悄松了口气。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到屏风后,拿出自己的衣服,一件件穿好,束起长发,动作不紧不慢,无喜无悲,仿佛刚才那场险些丧命的对峙,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她本就不属于这里,本就一心想走。现在他主动放她离开,反倒省了她很多麻烦。
于渊就站在原地,冷冷看着她把那枚戒指收好,自始至终,没有再看他一眼。
不知为何,他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和刺痛,又一次涌了上来,逼得他想要发怒。
穿戴整齐,冯秋兰刚转过身,手腕便再次被于渊抓住。
他周身魔气翻涌,带着她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冲破地下宫殿的结界,不过眨眼间,便落在了魔宫正殿的广场上。
刚一落地,于渊便立刻松开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后退半步,厌恶道:“晦气。”
说完,他便转身化作玄色流光,径直向内殿飞去,再也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冯秋兰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背影,静静站了很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替身吗?
原来兜兜转转,她终究还是活成了原著里那个无关紧要的替身配角。
也好。
她拍掉衣袖上的灰尘,眼底没有留恋,转了个方向朝着万兽殿走去。
马厩里,小黑正低头啃着灵草,看见她进来,立刻抬头兴奋地嘶鸣一声,随即凑到她身边,用脑袋亲昵地蹭着她的手臂。
冯秋兰伸手摸了摸小黑的脖子,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暖意:“小黑,我们该走了。”
她牵着小黑走出马厩,正好碰到提着食桶过来的周婆婆,和刚换班的崔莹。
两人看见冯秋兰牵着灵马,一副要离开的样子,都愣住了。
“冯姑娘?你这是……”周婆婆先开口,语气里满是担心。
崔莹也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急声问:“秋兰姐姐,你要走吗?出什么事了?是不是魔尊欺负你了?”
冯秋兰心里一暖,摇了摇头:“没什么,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现在也该回人界了。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
“可是秋兰姐姐,现在人魔两界的通道都被正道修士守着,你一个人出去,太危险了!”崔莹急得眼眶都红了,“要不你再等等,我去求外公,让他派人送你!”
“不用了。”冯秋兰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温柔却坚定,“我自有办法离开。你们照顾好自己,如果以后有缘,我们还会再见的。”
周婆婆塞给她一包用油纸包好的灵糕,笑着说:“姑娘在外照顾好自己,这是我做的灵糕,你嘴馋的时候可以吃。”
冯秋兰接过灵糕,轻轻点了点头。
跟崔莹和周婆婆道别后,冯秋兰牵着小黑,朝魔宫大门走去。
刚走到白玉长阶下面,便迎面撞上一道月白身影。
鸾鸟站在廊前,周玲漪提着裙摆,慢悠悠地走过来,显然刚从魔宫深处出来。
两人狭路相逢,避无可避。
周玲漪上下打量着冯秋兰,从她素净的衣服,到她平静无波的脸,再到她身边那匹再普通不过的灵马,眼底的轻蔑和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她嗤笑一声,抱着胳膊,慢悠悠开口:“我还以为,能把我们家小渊渊迷得神魂颠倒的,是什么天仙下凡的绝色美人,原来就长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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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跟我比,就算是我们仙宫里打扫伺候的婢女,都比你长得周正。”
冯秋兰神色平静地看着她,没有接话,只暗地里掐了个防御诀。
周玲漪是化神期修为,比她高整整一个大境界,她不想在这里起任何冲突,只想尽快离开。
周玲漪见她这不咸不淡的样子,火气更盛,上前一步,抬着下巴:“你也不用装模作样。你该庆幸,要不是我早年一次次压住他体内的躁郁,你早就在送他去临仙城的路上,被他失控随手捏死了,哪还有机会站在这里?”
“他本来就是个性子极端的人,占有欲强得可怕,我当初就是受不了他这脾气,才想离开他喘口气。也是受我的影响,他脾气才好了很多。换做以前,他早就因为你这点不听话大开杀戒了,哪还会让你安安稳稳走出魔宫?”
“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也没别的意思。”周玲漪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就是想让你明白,你不过是我失忆的时候趁虚而入,被他拿来解闷消遣的替身罢了。自古以来,替身就没什么好下场。你要是真的惜命,最好现在就离开魔宫,离这些是非远一点,别再痴心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冯秋兰静静听她说完,淡淡开口:“圣女既知我是替身,何必多费口舌,我自会走,不碍你们的眼。”
她很清楚,现在跟周玲漪争辩,毫无意义,只会耽误自己离开的时间。
周玲漪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她想过冯秋兰会歇斯底里、会嫉妒发疯、会哭着辩解,却唯独没想到,她会这么平静地认下来,甚至顺着她的话,承认自己是替身。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她回过神,脸色瞬间变了,厉声呵斥:“你什么意思?你在这儿阴阳怪气谁呢?”
冯秋兰懒得跟她多废话,牵着小黑从她身边走过,朝魔宫城门的方向走去。
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魔宫,离开魔界,根本不想在这里跟她起任何冲突。
周玲漪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指尖微微一动。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宿主,住手。】
【谢明澈交代过,要让冯秋兰平安离开魔界,不能伤她性命。如果坏了他的事,我们后面的计划会很麻烦。】
周玲漪的动作顿住,咬牙切齿,终究还是放下了手。
【哼,迟早是案板上的鱼,再让她多活两天。】
【等她彻底攻略于渊,再回头收拾这个女人也不迟。】
临渊城的风迎面吹来,冯秋兰翻身上马,轻轻拍了拍小黑的脖子,声音坚定,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小黑,我们走。”
她回头看了一眼魔宫的方向,面上浮现复杂之色。
“于渊,从此你我两清。”
小黑嘶鸣一声,撒开四蹄,朝着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扬起一路尘土,把那座困住她大半年的魔宫,远远甩在了身后。
刚走出临渊城,冯秋兰突然感应到身后有熟悉的气息。
似乎是于渊,很微弱,像是在挣扎,待她回头望去,却什么都没看到,只有漫天尘土。
“他是不是……追来了?”这念头刚冒出,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与此同时,魔宫内殿。
于渊坐在宝座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刻着冯秋兰名字的玉佩,突然喷出一口黑血。
识海的创伤爆发,那些被篡改的记忆,开始隐隐松动。
他捂着胸口,眉头紧锁,眼底满是痛苦与迷茫,喃喃道:“她走了……为什么……我心里这么疼?”
第60章回到人界
远离临渊城的黑风谷,罡风卷着碎石呼啸而过,刮得岩壁上的魔纹阵阵嗡鸣。
一道灰扑扑的身影贴着岩壁疾行,身形佝偻,面色蜡黄,瞧着不过是个最低阶的魔族杂役,任谁也不会多看一眼。
唯有那双藏在兜帽下的眼睛,亮得惊人,正是借着千面换形镜改头换面的冯秋兰。
一路奔走,不眠不休,直到双脚踏上黑风谷的土地,闻着界域海方向飘来的咸腥水汽,冯秋兰悬了大半个月的心,才稍稍落定。
她不敢耽搁,借着谷中乱石的掩护,再次催动千面换形镜。
镜光流转间,她的身形微微拔高,眉眼添了几分魔族特有的凌厉,周身气息也化作了练气期的低阶散修,混进了一支前往界域海做灵材生意的魔族商队。
界域海横亘在人魔两界之间,墨色的海水翻涌着空间乱流,海面之上,人族与魔族的巡逻船隔海对峙,罡风卷着浪头拍在船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冯秋兰缩在商队的货舱角落,死死攥着崔莹给她的掩息玉佩,将自身气息压到了最低。
船行七日,她遇到三次魔族巡查,两次人族修士的神识扫查,靠着对魔族习性的了解,有惊无险地混过了界域海的分界关卡。
当商船终于靠岸,双脚踏上人界土地的那一刻,冯秋兰只觉得胸腔里积攒了数月的郁气,尽数散开。
脚下是带着草木清香的湿润泥土,风里没有魔界挥之不去的阴冷魔气,只有清润的、带着山野灵气的风,拂过她的发梢。
不远处的界碑上,“人界大荒境”五个古字被风雨磨得斑驳,却在她眼里,亮得晃眼。
她站在界碑前,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再睁眼时,眼底的惶惑与压抑尽数褪去,只剩下重获新生的清亮。
镜光再次在袖中闪过,冯秋兰褪去了魔族的伪装,化作一名三十岁上下的女修,眉眼平淡,气质沉稳,一身素色布裙瞧着毫不起眼。
与此同时,她缓缓放开了对自身修为的压制,元婴期的灵力如潮水般铺展开来,清润而纯粹,在这大荒边境,已是足以让人敬畏的修为。
“止步!出示身份玉牌,接受盘查!”
边境驻守的修士见她灵力波动,立刻围了上来,可待看清她元婴期的修为,领头的修士脸色骤变,连忙收了法器,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了不少。
冯秋兰取出早已备好的伪造身份玉牌,上面刻着散修“刘三娘”的名号,驻守修士简单查验了一番,便不敢再多问,连忙侧身放行。
踏入人界腹地的第一步,总算是落稳了。
冯秋兰祭出灵犀剑,足尖轻点剑身,御剑术施展开来,化作一道青芒冲入云霄。
脚下是茫茫无际的大荒荒原,黄沙漫天,怪石嶙峋,偶有低阶妖兽在荒原上奔袭,却也不敢靠近她周身的灵力屏障。
她不眠不休,御剑飞行了整整三天三夜,直到天边的落日将连绵的山脉染成暖红色,一座矗立在山脚下的城池,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此城名唤落霞城,坐落在大荒边缘的落霞山脉脚下,城墙由赭红色的岩石砌成,高十数丈,城头刻着密密麻麻的防御阵纹,常年被落日霞光浸染,远远望去,整座城池都裹在一层暖红的光晕里。
城门口人来人往,行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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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士、历练归来的散修、挑着担子的凡人络绎不绝,吆喝声、车马声、法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烟火气扑面而来,与魔界临渊城那肃杀阴冷的氛围,判若两个世界。
冯秋兰收了剑,随着人流入城,先在坊市中采买了修炼所需的补给。
成捆的高阶空白符纸、特制的灵墨、炼制丹药的基础药材、各类丹药、还有能储存灵食的冰玉盒,零零散散装满了新买的储物袋。
待补给采买妥当,她抬眼望向坊市最深处那座气派的楼,黑木牌匾上刻着烫金的“通玄商行”四个大字,门口立着两名金丹期的护卫,门内往来的非富即贵,是这落霞城里最大的商行,既做灵材法宝的生意,也买卖各路消息。
伙计见她一身素衣,却气度沉稳,尤其是周身隐隐透出的元婴期威压,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躬身将她请进了二楼雅间,奉上好茶,又亲自去请了掌柜过来。
掌柜是个面容富态的中年男修,修为在金丹后期,见了冯秋兰更是客气:“前辈驾临,有失远迎,不知前辈是要采买宝物,还是有别的委托?”
冯秋兰放下茶盏,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一枚上品灵石稳稳落在桌上,作为定金:“我要你们帮我找一个人。”
她将花四海的身份、特征,还有与栖霞城四海镖局相关的线索一一说明,又取出一枚传讯符放在桌上:“这是我的传讯符,一有消息,立刻通知我。事成之后,再付九枚上品灵石的尾款。”
掌柜眼睛一亮,连忙将传讯符和定金收好,拍着胸脯保证:“前辈放心,我们通玄商行的消息网遍布人界,就算是挖地三尺,也一定帮您找到这位花东家的下落!”
离开通玄商行时,日头已经偏西。冯秋兰捏了捏储物袋,忍不住叹了口气。
元婴期修炼所需的资源,远比筑基时昂贵百倍。
一枚能稳固修为的凝神丹,就要十枚中品灵石,更别说高阶符纸、炼丹药材,还有修炼功法所需的各类天材地宝。
水沧澜当初给的灵石,还有沿途积攒的那些,一路用下来,还剩下六万出头,对于筑基修士而言无意是笔巨款,但对元婴修士而言,明显不够看了。
更何况她还没有炼制本命法宝,更应该精打细算才是。
囊中羞涩,终究是修行路上最大的坎。
冯秋兰不再犹豫,御剑离开了落霞城,在城外百里外的青苍山脉中,寻到了一处隐蔽的山谷。
谷中有一条天然灵脉,灵气比周遭浓郁数倍,四面环山,只有一条窄窄的谷口能入内,最是适合开辟临时洞府。
她以灵犀剑劈开岩壁,硬生生在山腹里凿出了三间石室,一间打坐修炼,一间画符炼丹,一间日常起居。
又在谷中布下了五道环环相扣的阵法,隐匿阵藏起灵气波动,防御阵挡住外界冲击,还有三道杀阵互为犄角,皆是她从魔宫藏书阁学来的高阶阵法,就算是元婴后期的修士闯进来,也讨不到半点好处。
自此,冯秋兰便在这青苍山脉中安顿下来,日子过得充实而忙碌。
每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她便从打坐中醒来,提着灵犀剑到谷中练剑。
两个时辰里,剑风凌厉,落叶不沾身,她将昔日的月华影流剑法,与魔宫中学到的高阶剑谱相融,一点点打磨出属于自己的剑路,每一招都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花哨,招招直指要害,直到灵力微竭,手臂酸胀,才收剑回府。
午间,她会用采买来的灵蔬,配上储物袋里的灵兽肉,做上一顿热乎的吃食。纵使入了修仙道,她也改不了爱吃的性子,一口热食入腹,仿佛连修行的枯燥都淡了几分。
午后的时光,尽数留给了符篆。她坐在案前,凝神静气,指尖握着灵毫笔,引丹田灵气入笔尖,一笔一划落在高阶符纸上。
三阶金刚符、破甲符、御风符,甚至是四阶的天雷符,都是她在魔宫藏书阁里抄录下来的秘传符法。
起初十张符纸,能成两三张已是万幸,常常画到手腕酸痛,指尖发麻,案上堆满了作废的符纸。可她性子执拗,不肯放弃,日日练习,不过月余,画符的成功率便提了上来,笔下的符篆纹路清晰,灵气充盈,拿到坊市中,总能卖出个不错的价钱。
画符累了,她便会取出炼丹相关的古籍,一字一句地琢磨。
从前她只懂些医理皮毛,如今对着丹方,一点点分辨药材药性,推演丹火温度,为日后炼丹打基础。
到了晚间,她便盘膝坐在蒲团上,运转功法引动天地间的灵气入体,沿着经脉缓缓流转,一点点淬炼丹田,稳固元婴修为。
每隔十天半月,她便会背上剑,深入青苍山脉历练。
遇着合适的妖兽出手斩杀,一来磨练战技,将平日里练的剑法、符篆、阵法用在实战里,二来妖兽的内丹、皮毛、筋骨,都是能换灵石的好东西。
猎来的妖兽材料,加上画好的高阶符篆,她每月去一次落霞城,尽数卖掉,换来的灵石,除了采买修炼物资,余下的都小心翼翼存起来,为日后突破做准备。
魔宫里的压抑挣扎,还有那个偏执疯魔的银发身影,都被这日复一日的苦修,彻底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满心满眼,只有自己的长生大道,只有一步一个脚印的修行,日子过得踏实又安稳。
这般平静的日子,过了足足半年。
这日夜里,冯秋兰结束了一天的苦修,烧了一大桶温热的灵泉水,撒上安神的灵草,靠在浴桶里闭目养神。
氤氲的水汽弥漫在石室里,暖融融的水汽裹着草木清香,驱散了一身的疲惫。
就在她意识渐渐昏沉,快要睡着时,周遭的空气忽然冷了下来。
不是山腹里常年的阴凉,是那种熟悉的、带着淡淡腥气的阴冷,像蛇鳞擦过肌肤的寒意,丝丝缕缕缠上了她的脚踝。
冯秋兰瞬间睁开眼,浑身灵力骤然绷紧,握着藏在浴桶边的灵犀剑,抬眼朝着水汽弥漫的石室角落望去。
朦胧的水雾里,那处阴影中,赫然立着一道玄色的身影。
银发如瀑垂落,身形挺拔,半张脸隐在黑暗里,只露出一截冷白的下颌。
“谁?!”
冯秋兰厉声喝问,指尖凝出一道凌厉剑气,朝着那道身影狠狠劈去。
剑气穿过虚影,重重砸在石壁上,溅起漫天碎石,可再抬眼望去,那角落空空如也,只有石壁上的剑痕,证明着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她心脏狂跳,立刻跨出浴桶,匆忙套上里衣,握着灵犀剑,将洞府里里外外搜了个遍。
阵法完好无损,阵眼没有半分被触动的痕迹,空气中也没有一丝一毫的魔气残留,干净得只有她自己的气息。
冯秋兰握着剑,站在空旷的石室中央,身体微微发颤,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低声喊了一句:“于渊,是你吗?”
只有石壁传来的微弱回音,在石室里轻轻回荡,没有任何回应。
她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三遍洞府,确认没有任何异常,这才缓缓放下剑,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真是杯弓蛇影。
《她是救赎文女配》 50-60(第27/27页)
在魔宫里被他禁锢了数月,竟真的生出心魔来了,连幻觉都冒了出来。
可这一夜,冯秋兰终究是没敢再睡,盘膝坐在蒲团上,守着阵法,睁着眼到了天明。
第二日天刚亮,她便手脚麻利地收拾了所有行李,将洞府里自己留下的痕迹尽数抹去,又引动了早已布下的毁阵。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山腹塌陷,碎石将整个洞府彻底掩埋,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没留下。
她站在谷口,看着彻底被毁的洞府,又清理了周遭自己留下的所有气息,这才转身御剑而起,朝着大荒深处的蛮荒古地飞去。
那里妖兽更多,地形更复杂,也更隐蔽,正好历练,也能彻底甩开可能存在的追踪。
蛮荒古地的外围,比青苍山脉凶险了数倍。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林间弥漫着瘴气,高阶妖兽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冯秋兰收敛气息,专挑偏僻的路径走,只猎杀自己能应对的妖兽,日子依旧过得平稳。
这日,她盯上了一只疾风貂。这妖兽速度奇快,皮毛是炼制高阶符笔的绝佳材料,价值不菲。
她追着那疾风貂,一路疾行了数十里,从密林追到了一处山坳里。
疾风貂慌不择路,一头冲进了山坳里的凡人村镇,撞翻了村口正在玩耍的孩童,尖利的爪子闪着寒光,眼看就要抓在孩子稚嫩的脸上。
“小心!”
冯秋兰想也不想,一道剑气破空而出,精准地劈在了疾风貂的七寸上。妖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鲜血溅了一地,却没伤着那孩子分毫。
雷霆手段收了妖兽,冯秋兰收了剑,走上前捡起疾风貂的尸体,本想转身就走。
可镇子里的凡人却像是见了救星,呼啦啦地从土坯房里涌了出来,老老少少上百口人,齐刷刷地跪在了她面前,对着她连连磕头。
“仙长救命!求仙长救救我们安平镇吧!”
为首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叟,拄着一根枣木拐杖,脸上沟壑纵横,满是风霜。
他跪在最前面,额头磕在泥土里,老泪纵横:“仙长容禀,小老儿乃安平镇的镇长,这附近有一伙邪修作祟,专门劫掠我等凡人。如今方圆千里的凡人村镇,皆是十室九空,求您发发慈悲,替我们铲除了那伙邪修吧!”
冯秋兰眉头微蹙,下意识便想拒绝。
她惜命,更不想多管闲事。这蛮荒边缘,敢公然屠戮村镇、抓凡人的邪修,定然不是什么软柿子,说不定背后还有元婴期的修士坐镇。她孤身一人,犯不着为了一群素不相识的凡人,把自己置于险地。
“此事我管不了,你们另寻他人吧。”冯秋兰收回目光,语气平淡,转身便要走。
可她刚迈出一步,身后就传来了孩童压抑的哭声,还有妇人绝望的啜泣。
她脚步一顿,回头望去,只见地上跪伏的老弱妇孺,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里满是深入骨髓的恐惧,还有最后一丝濒死的哀求。
那个被她救下的孩子,才三四岁的模样,紧紧抱着母亲的脖子,小身子瑟瑟发抖,连哭都不敢大声。
这一幕,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中了她心底最软的地方。
她忽然想起了凡俗界的冯家村,想起了鬓角染霜的娘,想起了温柔的姐姐,还有那些围着她喊“三姨”的外甥们。
若是她们遇到这样的祸事,孤立无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该有多么的绝望。
也多么的希望能有个好心人,伸手帮她们一把。
离去的脚步踟蹰不定,冯秋兰握紧手中的剑,几经挣扎,终是动了恻隐之心。
她收了剑,对着跪在地上的众人,轻轻叹了口气:“都起来吧。”
老镇长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这伙邪修,我帮你们除了。”
话音落下,满地的凡人发出喜极而泣的欢呼,对着她又是连连磕头,一声声“仙长慈悲”,在寂静的山坳里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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