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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救赎文女配》 30-40(第1/20页)

    第31章终到临仙城

    话赶话说到这里,年长修士想起掌门临行前的叮嘱,特意放大了音量,确保周遭驻足倾听的修士都能听得真切:

    “当然是真的。仙宫圣女身受重伤,已然危在旦夕,整个修仙界,唯有魔尊于渊能救她性命。可自从于渊疑似出现在鬼啸岭之后,连续数月过去,再没听到他的半分消息。明心剑尊别无他法,只好将圣女封存在万年冰棺内续命,亲自背着冰棺离开了仙宫,四处搜寻于渊的下落。”

    小修士抓着耳朵想了想,好奇问道:“师兄,你说于渊会不会是故意躲着不出现?”

    年长修士摇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笃定:“十年前你还未入修仙界,自然不知晓当中的纠葛。于渊那个大魔头,虽说是美人皮囊恶鬼心肠,世间万物他谁也不在乎,可唯独对圣女不一样,他不可能不管圣女的死活。”

    小修士面露了然,又追问:“那剑尊和魔尊,到底谁更厉害些?”

    年长修士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两人从未真正交过手,依我猜测,应当是不相伯仲。不过,魔尊今年才两百多岁,比明心剑尊足足年轻一千岁,尚且还是个少年郎。若是等魔尊长到剑尊那般年纪,谁胜谁负,可就真不好说了。”

    “既然魔尊也这般厉害,以他的本领,理应早就知道圣女垂危的消息,可他为何迟迟不现身呢?”

    “这我哪能清楚。”年长修士摆了摆手,无奈地说道:“兴许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吧。那些大人物的恩怨纠葛,我们这些小门小派的修士,也就茶余饭后谈一谈,权当消遣罢了,可不敢深究。”

    两位师兄弟的谈话渐渐告一段落,身旁同门的褐衣修士中,有人忽然开口,引来了新的话题。

    “你们都听说了吗?就在四个多月前,花锦城莫名遭到妖族突袭,满城修士岌岌可危,幸而有一位隐藏的人族大能及时出手,以一敌六仍不落下风,更施展出雷霆手段,短短数十招便将妖族尽数打跑,才使得花锦城上万名修士幸免于难。”

    “嗨,这都是老黄历了,我早就听说了。”一位矮胖的中年男修往前凑了凑,脸上带着几分刻意卖弄的得意,“事发当时,我族中老祖恰好在花锦城游历,曾亲眼目睹那位大能的绝世风姿,回来后还跟我们反复提及呢。”

    周遭修士闻言,无不面露惊羡之色,纷纷围上前来追问:“快说说,那位大能到底是什么来头?长得什么模样?可有什么标志性的信物?”

    中年男修装模作样地瞪了众人一眼,故作高深地说道:“大能的真实容貌与来历,岂能轻易当成谈资随意讨论?我家老祖已至半步元婴,修为高深,也只敢远远窥见那位大能的背影,只知是位身姿挺拔的年轻青衣男子,举手投足间自带毁天灭地之威,击败妖族之后,便悄无声息地隐身离去,当真是深藏功与名。”

    “想不到修仙界还有此等年轻的世外高人,若是能有机会瞻仰一番他的风采,那我此生也算是无憾了。”一位年轻修士满脸憧憬地感慨道。

    后续的闲谈渐渐变得琐碎,冯秋兰没再继续倾听,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储物袋,思绪悄然飘远,开始细细回忆原著中的相关剧情。

    “你在想什么?”

    温润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将冯秋兰从沉思中拉回现实。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许天逸,没有丝毫隐瞒,坦然开口:“我在想魔尊和圣女的事情。”

    他神色微动:“为何突然想起他们?”

    “我就是觉得奇怪,”冯秋兰皱了皱眉,感到有些疑惑,“魔尊明明那么喜欢圣女,为什么在听到圣女垂危的消息后,一直没有现身去找她?”

    “谁说魔尊就一定喜欢圣女?”他的声音夹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晦涩。

    冯秋兰闻言,下意识反问道:“魔尊若是不喜欢圣女,十年前又怎会为了她身受重伤,差点殒命?”

    男人的嘴唇动了动,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冯秋兰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未留意到他眼底的异样。

    她不由得暗自怀疑,自己是不是穿错了书,为何现实中的剧情,和她记忆里的原著,偏差这么大?

    她悄然将灵识探进腰间的储物袋,找出一本巴掌大小、用暗语记录的小册子。

    册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原著剧情,其中凡是与她这个小配角相关的情节,都被她仔细标红,画满了重点。

    按照原著记载,于渊早在大半年前,也就是外界传言圣女失踪的那会儿,就已经重塑肉身,顺利返回了魔宫。

    此后的日子里,他一直处于寻觅圣女而不得的疯魔状态,性情愈发暴戾。后来,圣女返回仙宫、却身受重伤的消息再次传遍修仙界,于渊更是第一时间杀上紫霄仙宫,不仅重创了仙宫众多长老,还直接将圣女强行抢到了魔界,禁锢在魔宫深处,不许任何人靠近。

    而她冯秋兰,作为原著中一个无关紧要的小配角,死亡时间线是在圣女受伤的消息传出之前。按照原定轨迹,她会被魔界修士掳走,并用秘法改头换面充作替身送进魔宫,最后在爬床时被于渊亲手掐死。

    不过,根据眼下的时间推算,她显然已经成功逃过了那场必死无疑的剧情杀,好好地活了下来。

    可她心中依旧满是疑惑,她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配角,既没有被魔族抓到魔宫当作圣女的替身,也没有像原著中那样,因一时糊涂爬床而被于渊掐死。按理说,她的存在,不至于影响到男女主的核心剧情发展才对,可为什么现在的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冯秋兰自顾自思索了许久,终究还是摇了摇头,决定不再纠结于男女主的那些破事。

    横竖她已经活过了自己的必死点,往后余生,只需一心求道、努力修炼,便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再也不用被原著剧情束缚。

    她收敛心神,转头看向身旁依旧沉默的许天逸,语气轻快了许多:“算了,什么魔尊圣女,都是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没什么好关注的。”

    男人扯着嘴角笑了笑,眉眼缓缓低垂,浓密的长睫投到如玉的脸庞上,好似蒙上一层灰色阴翳。

    ——

    断界海的尽头,矗立着一座庞大的孤岛,名唤断界岛。

    此岛并非天然形成,乃是上古时期的大能修士,动用移山填海之术,将别处的山岳土地生生移来,精心构建而成,岛上至今还残留着上古修士的灵力印记。

    断界岛的中央,一座规模宏大、气势磅礴的城池巍然屹立,青砖黛瓦间透着凛然仙气,那便是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地——临仙城。

    临仙城,是修仙界与凡俗界的天然分水岭,更是连接两个世界的唯一中转站。

    城池的一侧,是波涛汹涌、阴魂遍布的断界海,越过断界海,便是令人向往却又遥不可及的修仙界。而城池的另一侧,则是风平浪静、碧波万顷的正常海域,过了这片海域,便是充满人间烟火气息、平凡而又真实的凡俗界。

    在断界海上航行近一月,历经迷雾与阴魂的侵扰,冯秋兰与许天逸,终于抵达了这段漫长旅途的终点。

    两人相携下船,双足稳稳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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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断界岛的土地。

    此时的码头之上,热闹非凡,来自修仙界各个地域的灵舟,正络绎不绝地向着临仙城的方向汇聚而来。

    这些灵舟形态各异,有的轻盈似云、缥缈如雾,有的则雕龙刻凤、气派非凡,每一艘船身都萦绕着淡淡的灵光,彰显着修仙者的气息。

    数以百计的灵舟整齐排列在码头岸边,宛如一片浮动的仙岛,蔚为壮观。一道道五彩遁光在码头上空起起落落,似流星划破苍穹,转瞬即逝。往来的修仙者们,或三两成群、低声交谈,或独自行走、神色匆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药香气与若有似无的法力波动,一派仙家繁盛之景。

    冯秋兰抬起头,目光仰望眼前那座高大巍峨的城门,城门之上,“临仙城”三个鎏金大字笔力遒劲,隐隐透着灵光,过往的记忆瞬间被勾起,涌上心头。

    还记得她五岁那年,第一次跟着烟霞派的接引弟子踏足这里,便被眼前这气象万千的仙家画卷深深震撼,心底自此生出了对修仙界的无限向往,更是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修炼,在修仙界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可世事难料,被引领进入烟霞派后,她因灵根驳杂,只能当个最低等的杂役弟子,每日勤勤恳恳地扫地、劈柴、打理药圃,拼尽全力干活,才能换取微薄的资源,勉强维持修炼。一年又一年,在如龟速一般的修炼进度中,她心中的憧憬与锐气,也渐渐被磨平,只能默默吞下心底的不甘与落魄,学着接受自己的平庸。

    但接受平庸,并不意味着彻底放弃。

    冯秋兰心中始终有着自己的坚持。若是终究无法融入修仙界,那她便返回凡俗界,找一处离家不远、山清水秀的地方,自己建一座小小的院落,种些花花草草,过一段悠然自得、无拘无束的生活。她一直坚信,真正的强大,不仅在于修为的高低,更在于内心的坚韧与从容。

    如今,她已然摸到了修仙的门槛,修为达到练气七层,比寻常凡人多了数十载的寿命,拥有了足够的自保能力,更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庇护家中亲人平安康健。光是这一点,她就已经比世间绝大部分凡人要幸运得多了。

    这便是她当初毅然离开烟霞派时,心中最初的想法。

    可如今,这段漫长的旅途中,多了许天逸这一个变数,她的修为也跟着突飞猛进,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渺小而平庸的杂役弟子,所有的一切,都需要重新规划,重新打算。

    冯秋兰思及此处,转头看向身旁的许天逸,语气认真地再次问道:“许道友,你真的要跟我一起回凡俗界吗?凡俗界的灵气近乎稀薄,也没有太多修炼资源,对你而言,并非是好去处。”

    许天逸俊美的脸庞笼上一层淡淡的哀愁:“我那位在此定居的远亲,至今没有给我回复传音符,恐怕已经遭遇了不测。现下我无家可归,无处可去,只能跟着你一起走,你可不要嫌弃我累赘。”

    冯秋兰见状,连忙主动拉起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柔声安慰道:“我自然不会嫌弃你,你能愿意跟我一起走,我反而很高兴。不过,你还是先去你那位远亲的居住地找一找,最好问问附近的街坊邻居,打探一下消息。对方若是无事便好,倘若真的出了什么事,你也得弄清楚前因后果,也好让他走得安心。万一他死在了外面,连个收尸入殓的亲戚都没有,未免太过可怜。”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许天逸微微颔首,眼底的哀愁淡了几分。

    两人并肩走进临仙城,城中街巷纵横交错,店铺林立,人声鼎沸,既有售卖修仙资源的法器铺、药铺,也有售卖凡俗物件的杂货铺,仙气与烟火气交融共生。

    他们找了一家干净整洁、价格实惠的客栈,订好房间后各自离去,约定明日一早再碰面。若无意外情况,便一同乘船前往凡俗界。

    冯秋兰独自一人走出客栈,寻到一间规模不大却颇为规整的杂货铺,将之前猎杀的紫纹蛛尸体尽数取出,卖给了铺主。只因这些紫纹蛛都是一阶妖兽,实力低微,皮毛与毒液的价值不高,最终只卖得一百二十块灵石。

    手中多了这一百二十块灵石,一直萦绕在冯秋兰心头、因贫穷而挥之不去的焦虑感,总算是彻底烟消云散。

    冯秋兰先是寻到城中的钱庄,用十块灵石兑换了一万两白银,小心翼翼地码放在储物袋的角落,打算带回凡俗界,给家中亲人改善生活。

    随后,她便沿着东西走向的集市,一路逛吃逛喝,一边感受着临仙城的烟火气,一边给家乡的亲人挑选礼物。有对凡人大有裨益、可强身健体的低阶灵丹妙药,有常年佩戴能祛除百病、延年益寿的灵玉小物件,还有一些凡俗界难得一见的新奇玩意儿。

    零零散散挑选下来,礼物的数量虽不算多,却也花了她二十几块灵石,可冯秋兰半点不心疼,脸上始终带着满足的笑意。

    等她买好礼物,慢悠悠返回客栈时,天色已然漆黑,城中街巷亮起了点点灯火,映得整个临仙城愈发繁华。她简单沐浴一番,便盘膝坐在床榻上,运转《五行生生造化决》,闭目打坐修炼,一夜平安无话。

    翌日清晨,第一缕微光透过窗棂,洒进客栈房间,冯秋兰缓缓从入定中醒来,刚睁开双眼,便对上了一道深邃的目光。

    许天逸正坐在对面的桌旁,披散着乌黑长发,一身青衣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不知已在此处坐了多久。

    没来由的,冯秋兰忽然感到一阵心悸。

    眼前的男人,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像是刚经历过一场不为人知的蜕变。他的气息变得愈发内敛沉稳,往日里冷白如瓷的皮肤,多了几分健康的血色,显得愈发昳丽动人。

    他就那样静静地注视着她,眼眸不见往日的春风柔情,而是深邃如幽潭,表面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流涌动,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与占有欲,仿佛要将她牢牢纳入自己的视线范围,彻底掌控在手中。

    莫名的,冯秋兰生出一种被冷血凶兽盯上的错觉。

    诡异的气氛在房间中凝固了许久,冯秋兰终于忍不住干咳几声,勉强打破这份沉寂:“我明明在房间周围布置了三道防御阵,就算是练气后期的修士靠近,也会触动阵法,为何你出现在这里,我一点察觉都没有?”

    “你的阵法是我教的,”男人和煦地笑了笑,声音有些沙哑,“徒弟还想难倒师父不成?”

    “好吧……”冯秋兰扁了扁嘴,满脸气馁。

    男人的视线,悄然落在她翘起的唇上,喉结不易察觉地动了动,随即收回目光,轻声说道:“我去看过那位远亲了,他只是出门远游,并未遭遇不测,我已经给他留了传音符,告知了我的行踪。”

    “无事便好。”冯秋兰松了口气,连忙说道,“你再等我片刻,我收拾一下东西,大概一刻钟后,我们就出发去码头。”

    “嗯,我等你。”男人轻轻颔首,眼底的深邃渐渐褪去,又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温润。

    两人收拾妥当后,一同离开了客栈,朝着码头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冯秋兰总觉得空气中萦绕着一股若隐若现的血腥味,仿佛是从许天逸身上散发出来的。可每当她凑近一些,细细去嗅时,一阵清风拂过,那股淡淡的血腥味便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什么也闻不到。

    抵达码头时,这里依旧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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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来的修士络绎不绝,各式灵舟整齐排列在岸边。

    冯秋兰性子向来节俭,先是沿着码头打探了一圈船票行情,又货比三家,仔细核对了价格与航行时间,最后选中了一艘中等大小的灵舟。这艘灵舟速度不慢,只需十日便能抵达凡俗界,而且船票价格实惠,每人只需五块灵石。

    她爽快地缴纳了十块灵石,领着许天逸正要登船,周围人群突然爆发剧烈的骚动,所有修士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目光敬畏而惊慌地望向天空。

    冯秋兰心头一沉,顿感不安,连忙将灵目术施加在双眼上,朝着远方极力远眺。

    但见远处的天际,九柄散发着凛冽剑气的巨剑,正风驰电掣般飞来,剑身上的灵光刺目耀眼,划破了清晨的苍穹,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转瞬之间便掠过码头上空,重重落在断界岛的边缘,直挺挺地插入地底。

    紧接着,九柄巨剑同时剧烈震动起来,一道道异常夺目的白光自剑身上迸发而出,光芒冲天而起,于高空之中汇聚在一起,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半透明光罩。

    光罩遮天蔽日,瞬间便将整座断界岛,连同岛上的临仙城与码头,尽数笼罩其中。

    “是明心剑尊的九霄剑域阵!”

    “他为何要布下此阵封城?缘何要困住我们所有人?”

    码头之上的骚动越发剧烈,人群中,有不少阅历丰富的修士认出巨剑的来历,皆是面露惊慌,议论纷纷。

    第32章回家

    冯秋兰亦是心头沉甸甸的,可更多的却是难以言说的困惑。

    毕竟在她熟记的原文剧情中,这个时节的明心剑尊,本该带着他的小徒弟沈皎皎,也就是书中的原女主,正在海外仙岛探险寻宝,借着一路艰险磨合情愫、升温师徒情谊才对。

    怎么会莫名其妙出现在这临仙城,还布下漫天剑阵,硬生生封了整座断界岛?

    她眉头紧蹙,思绪飞速运转,前几日在灵舟甲板上听到的那些传言,忽然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冯秋兰忍不住猜想,难道明心剑尊此番前来,真的是为了搜寻魔尊于渊?

    就在她陷入沉思之际,一道清朗宏亮的声音陡然响起,如同玉石相击,穿透了所有的嘈杂,清晰地回荡在整个断界岛的上空。

    “诸位莫要紧张,我乃紫霄仙宫谢明澈,此行只为搜寻于渊下落。待我将岛上众人逐一排查,确保无遗漏之后,自会第一时间撤离剑阵。”

    “过程中若有叨扰,我先行在此告罪,事后愿以重金补偿诸位。”

    随即,一名白衣仙人踏空而至,出现在上方。

    他悬于半空之中,目光温和地扫过下方众人,周身虽萦绕着无形的威压,却并无半分戾气与傲慢。

    众人抬眼望去,见来者果真是传闻中的明心剑尊,又听闻他温和地解释了封城缘由,心中的忐忑与惊慌纷纷散去。

    可他们刚松了口气,一股磅礴浩瀚的威压突然席卷而来,如同泰山压顶,让人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栗,想要对施压者屈膝下跪、匍匐在地。

    竟是明心剑尊施展出了大神通——法相天地!

    一尊庞大如山岳般的虚影自他体内浮现,身形巍峨,衣袂翻飞,那虚影缓缓抬起头,面容与谢明澈一般无二,却更显清冷庄严,眉眼间透着一种超脱世俗的淡然,宛如九天天神俯瞰芸芸众生。

    天神虚影睁开双眼,两道磅礴神念倾泻而出,目光如炬如电,恰似两颗高悬天际的探照灯,精准而凌厉,来回扫视着岛上的每一个人。

    当那道锐利如刀的目光扫过冯秋兰时,她只觉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脊背直窜头顶,周身气血都似凝滞了几分。

    “咦?”那高大的天神虚影忽然顿了顿,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异样,眉头微挑,随即伸出一只遮天大手,带着磅礴威压,朝着冯秋兰所在的方向抓来。

    然而就在此刻,整座断界岛倏然剧烈震颤起来,地动山摇,脚下的土地开裂出细密的缝隙,码头的青石地砖纷纷碎裂,好似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海底喷涌爆发,连海面都泛起了滔天巨浪。

    远处的海面之上,陡然炸开一朵朵数十丈高的巨大浪花,浪花飞溅间,一道血色人影裹挟着浓郁的血腥气,猛地从浪花中冲天而出,身形一闪,便朝着断界海深处疾驰飞去。

    速度快如鬼魅,转瞬之间便消失在茫茫雾霭之中,只余下难闻的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

    明心剑尊鼻尖微动,捕捉到那缕熟悉的血腥气,神色一凛,不再迟疑,迅速收回法相天地,白衣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那血色人影消失的方向急射追去。

    围困着断界岛的九柄巨剑,似是收到了主人的感召,纷纷震颤着拔出地底,化作九道莹白剑光,紧随谢明澈身后飞走。

    原本遮天蔽日的光罩,也随之渐渐消散,阳光重新洒落下来,可岛上的众人将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尽收眼底,皆是面面相觑、瞠目结舌,好半晌都没能回过神来。

    “是于渊!你们看到了吗?那道血色人影,肯定是魔尊于渊!”

    “想不到于渊居然一直藏在这断界岛的海底!”

    “狡猾的魔头,若不是明心剑尊突然而至,还不知他要藏多久!”

    议论声再次爆发,冯秋兰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早已不能用震惊来形容,她瞳孔微微放大,心底翻起了惊涛骇浪。

    书中的男主角,魔尊于渊,怎么会出现在这临仙城的海底?这和她记忆中的剧情,偏差也太大了!

    电光火石之间,她忽然记起原文中不起眼的一句话——魔尊逃出紫霄仙宫后,蛰伏十年,暗中潜入临仙城海底深处的一座上古密宫,在密宫的血池中浸泡七七四十九日,吸尽万族精血,得以重塑肉身、恢复巅峰修为。

    也即是说,于渊出现在这里,是为了泡血池恢复修为?可按照原文的时间线,他明明应该早就完成重塑,返回魔宫了才对,怎么会偏偏在这个时候现身?

    不过,这些杂乱的思绪也只是一闪而过。

    冯秋兰的心中没有多余的好奇,只有浓浓的忌惮与恐慌。她最怕的,是于渊恢复修为返回魔宫后,因寻觅圣女不得而彻底发疯,到时候,她这个身形与圣女高度相似的小配角,会不会又被当成替身,强行抓回魔宫?

    一想到原著中那些凄惨的替身结局,冯秋兰便浑身发冷,脑门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走走走,我们快走,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她再也不敢停留,一把拉住许天逸的手,拉着他快步登上刚才选中的灵船。

    直到灵船缓缓启动,朝着凡俗界的方向驶去,她站在船头,望着越来越远的断界岛,一颗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过了一会儿,灵船平稳地行驶在海面上,冯秋兰掐诀凝出一面落地水镜,对着镜子左照右照,神色带着几分忐忑。

    “怎么了?”身旁的男人察觉到她的异样,轻声开口问道。

    “许天逸,我是不是又肥了?”冯秋兰伸出手指,掐了掐腰上的软肉。

    “是有点。”男人如实回答,又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悄悄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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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充道:“不过,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冯秋兰看着水镜中那个中等身高、体型微胖的丰满少女,眉眼圆润,脸颊还带着淡淡的婴儿肥。

    幸好幸好,这段时间一路逛吃,又养得丰腴了些。

    ——

    十天转瞬即逝,灵船劈开层层海浪,以极快的速度行驶在茫茫大海上。

    秋风瑟瑟,浪花涛涛,一群海鸟展翅飞过。

    冯秋兰站在船头,望见远处的大陆慢慢浮现,心中感慨万千。

    去年初秋,她带着许天逸,从栖霞城出发,一路披荆斩棘,跨过重重高山,涉过万千湖水,看过四季轮换、昼夜交替,也历经了种种磨难。对于当初力量微弱、连自保都困难的她而言,这段跨越修仙界与凡俗界的旅程,是多么的不容易。

    耗时整整十三个月,历经千辛万苦,她总算成功回到了凡俗界,终于可以卸下一路的疲惫与警惕,为这段艰辛的旅程划上一个圆满的休止符。

    冯秋兰和许天逸相伴走下灵船,待双脚踏踏实实地落在土地上,她感到一阵轻快和安宁,仿佛身体和灵魂一起回到了归处。

    她正要为身旁的许天逸介绍此方地界的名称,却不料对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殷红的血迹染红了他胸前的青衣,他的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你怎么了?”冯秋兰被吓了一跳,急忙取出一方干净的手绢,为他擦拭嘴角的血迹。

    “我无事。”男人虚弱地笑了笑,暗中用神识感应着那具放出的血影分身。

    逃了十天,硬生生将谢明澈引到金乌十三岛,怕是已经达到极限,自爆身亡了。

    冯秋兰哪里肯信,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丹药,喂他服下:“还说没事,你都吐血了,快把药吃了。”

    男人顺从地咽下丹药,柔声安慰:“可能是昨晚修炼时,一时不慎岔了气,导致筋脉逆行,受了点轻伤,不碍事的。”

    “修炼要稳扎稳打,急不得的!”冯秋兰皱着眉,语气严肃,却难掩关切,“以后万不能这般急功近利了,知道了吗?”

    “嗯,再也不会了。”他轻轻点头,目光落在她担忧的脸庞上,感到异常的满足和愉悦,好似裹了一层蜜,连分身自爆带来的反噬,都没有刚才那般疼痛。

    可这份满足与愉悦过后,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又悄然涌上心头。他忽然害怕,这份难得的温暖,这份属于他的牵挂,终究只是暂时的,像是握在手中的沙,迟早要从他的指尖溜走,再也抓不住。

    “走,我扶你上马车,你先好好调息,养养身子。”冯秋兰将早已准备好的车马从储物袋中取了出来,稳稳地停放在面前的空地上,又熟练地给灵马套好了缰绳,动作利落而细致。

    男人顺势往她的肩头靠了靠,一脸虚弱无力的模样。

    冯秋兰见此,心中愈发怜惜,半扶半抱,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进马车车厢,又细心地为他铺好柔软的垫子,叮嘱他好好歇息。

    ——

    凡俗界地域辽阔,山河连绵不绝,其上大小国家林立,偶有战火纷争,却也自有一番人间烟火气。

    这里的灵气极为稀薄,远不及修仙界的万分之一,因此修仙者的数量并不多。那些在修仙界晋升无望、被迫返回凡俗界的修士,大多会找一处灵气相对浓郁的深山幽谷隐居起来,不问世事,安安稳稳地度过余下的岁月。

    是以,凡俗界的修仙者虽然罕见,却也并非传说中的存在。据冯秋兰所知,一些有权有势的皇亲国戚、豪门贵胄,常会以重金和丰厚的待遇利诱修仙者,请他们担任府上的客卿,为其护佑家族平安,或是指点后辈修炼。

    大夏国雍州府青阳县外五十里处,有一座依山傍水的小山村,名叫冯家村。这里山清水秀,民风淳朴,正是冯秋兰的家乡。

    冯家村原本并不算富裕,村民们大多以种地为生,看天吃饭,日子过得颇为清贫。

    可自从十二年前,有修仙者从冯家村带走了三名有灵根的孩童后,村子里便多了三家富户。其中,住在村西头的那一家,因子嗣众多,家境相较于另外两家,要稍差一些。但即便如此,也比村子里其他那些靠地里刨食、朝不保夕的农户要强上太多,平日里三天两头还能吃上精细的白米饭,逢年过节,更是能吃上肉、穿上新衣裳。

    村子旁的小溪边,溪水清澈见底,潺潺流淌。

    几名包着头巾,身着粗布衣裳的妇人,正蹲在溪边的青石板上,一边浆洗着家中的旧衣,一边低声闲谈。

    “听说了吗?二柱嫂家的儿子,前几日刚过了院试,如今已是正经的童生功名了!若是再努努力,再过几年考上乡试,那就是秀才老爷了。”

    “可不是嘛,那可是秀才老爷啊,何等风光,见了县太爷都不用下跪行礼,还能免了家里的徭役赋税,这一年下来,能省多少银两,少受多少罪。”

    “说起来,二柱嫂以前过得那般苦,在冯家任劳任怨、做牛做马,被恶婆婆磋磨,谁见了不叹一声可怜。可自打她生的三丫,也就是秋丫头,被仙人接走后,她那恶婆婆,头一个不敢再给她甩脸色,还做主买了两个丫环伺候她,现在的二柱嫂,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什么活都不用干,养得白白胖胖,跟个富太太似的!”

    “可不是嘛,你说她的肚皮咋就那么争气,偏偏生了个仙人苗苗,这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哎,要是我也能有这份福气,生个能被仙人看中的娃娃,哪怕让我少活十年,我也愿意!”

    “谁不是呢……也不知当年的仙人还会不会再来,这些年,村子里的娃娃一个接着一个出生,可再也没有哪个被仙人看中过了……”

    就在妇人们闲谈之际,冯家村外的乡间小道上,一辆装饰朴素的马车缓缓驶来,车轮碾过土路,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灵马步伐稳健,不快不慢,朝着村子的方向行进。

    冯秋兰坐在半开的车窗前,掀着车帘,目光望着眼前久违的小山村。

    熟悉的青山,清澈的小溪,低矮的茅屋,还有远处田埂上劳作的村民,一切都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可她的心中,却生出了几分近乡情怯的忐忑。

    马车停在小溪边,冯秋兰跳下车厢,朝着溪边的几名妇人打招呼,温和地问道:“这位婶婶,劳烦问一下,冯田旺的次子冯二柱,如今家住在哪里?”

    十二年过去了,物是人非,她也不知家里人是否还住在原来的三间土房子里,或许,他们早已分了家,搬到了别处,过着安稳的日子。

    被问话的胖婶抬起头,看到一位圆润娇俏的少女,虽然穿着朴素的衣裙,没有佩戴什么首饰,可举手投足之间,却自带一股与众不同的气度。

    胖婶愣了愣,下意识地问道:“你是?”

    “我是冯秋兰,我娘叫刘巧云,我爹叫冯二柱。请问婶婶,他们现在……”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见胖婶突然嗷了一嗓子,声音异常洪亮。

    随后,胖婶猛地撇下手上的衣服和棒槌,也顾不上收拾,连鞋都差点跑掉,一边朝着村子里狂奔,一边扯着嗓子大喊:“回来了!秋丫头回来了!二柱家的秋丫头,那个被仙人接走的秋丫头,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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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其余的妇人也瞬间反应了过来,脸上满是震惊与敬畏,纷纷站起身,局促不安地看向冯秋兰。

    有一名面容清秀的妇人,大着胆子走上前,语气恭敬又局促:“秋丫头,不,我是说仙师,您、您可算回来了!您家人早就搬到村子西边了,您跟我来,我现在就带您过去!”

    冯秋兰看着她们这般拘谨的模样,温和地笑了笑,语气轻柔:“张婶,你不用这么紧张,我还是以前的秋丫头,又不会吃了你,不用这般客气。”

    被唤作张婶的妇人,听到她还记得自己的名字,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眼眶微微发红:“您,您还记得我?我还以为,您成了仙师,早就不记得我们这些……”

    “自然记得,”冯秋兰笑着点头,过往的回忆彷如就在眼前,“那时我年纪小,常去你家找小满玩,小满性子淘气,总爱惹你生气,你经常追着她,打得她满屋子乱窜,我还在一旁偷偷笑呢。”

    说起女儿,张婶脸上的拘谨渐渐散去,多了几分为人母的柔情,嘴角也露出了笑意:“小满啊,前两年已经嫁去隔壁村了,她汉子是个老实本分的,待她不错,公婆妯娌也都是厚道人,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冯秋兰闻言,由衷地为小满感到高兴,她跳上马车,坐在外面的车辕上,又伸出手,不顾张婶的百般推诿,强硬地将她拉上马车,让她坐在自己旁边。

    “张婶,麻烦你给我指路,我也好快点见到我爹娘。”

    张婶连忙点头,激动得满面红光。能和仙师一起坐马车,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就算是她嫁人那会儿,都没有这么风光、这么激动过。

    随着马车慢慢驶入冯家村,胖婶的呼喊早已传遍了整个村子。

    收到消息的村民们,全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纷纷跑了出来,挤挤挨挨地站在土路两旁,恭敬又钦佩地望着马车上的冯秋兰,还自觉地给马车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道路。

    马车很快便来到了村西头,一座青砖青瓦的三进院子,赫然坐落在眼前。院子高大整洁,朱红色的大门漆色鲜亮,门口挂着两个红彤彤的灯笼,门楣的牌匾上写着“冯宅”两个字,气派非凡,与周围的茅屋土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冯秋兰的家人,早已闻讯候在了大门外,老的老,小的小,呜啦啦站了一大家子人,均是身穿绫罗锦衣,打扮富贵。

    冯秋兰飞快在人群中扫视一圈,很快便找到了站在最前方,被众人簇拥着的中年妇女。

    她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眉眼温柔,只是比以前长胖了不少,面色红润,气息绵长,眼角虽有淡淡的细纹,却难掩周身的富足与安逸,想来这些年,她过得十分安康,没有什么操心事。

    冯秋兰站在马车上,眼眶渐渐泛红。她就知道,她去修了仙,她的娘就一定能过上好日子,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忍饥挨饿、受人磋磨。

    第33章叙旧,应酬

    刘巧云踮起脚,目光期盼,待看到马车上的人儿,激动地往前踏出一步,伸出颤抖的双手。

    冯秋兰的双眼早已蓄满泪花,忙勒住缰绳停了马车,纵身一跃便飞扑进刘巧云的怀中,声音哽咽:“娘!”

    “三丫,我的三丫!”刘巧云抱着女儿,泪水顺着脸颊滚落,怜爱地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背,“这么多年在外,可吃得好?睡得好?有没有受委屈?”

    “我一切都好,让娘担心了。”冯秋兰埋在她怀里,嗅着她身上的温暖,仿佛回到了孩童时代,那个总躲在娘亲羽翼下,慢慢长大的日子。

    “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赖在娘怀里撒娇。”刘巧云拭去泪水,慈爱地笑道:“快起来,让娘好好看看。”

    “嗯。”冯秋兰瓮声瓮气应着,依依不舍地离开娘亲的怀抱。

    刘巧云细细打量她,从头发丝到鞋底,每一处都没漏过。良久,方才欣慰地点点头,知道女儿确实过得不错,没有故意哄骗她。

    这时,一声尴尬的轻咳打破了母女俩的温情,冯秋兰转头望见旁边的十几双眼,收敛了情绪,客客气气颔首:“爹,爷奶,各位叔伯婶娘,多年未见,秋兰给大家问好。”

    大伯冯大柱急忙出来打圆场,笑着摆手:“秋兰啊,都是一家人,说这些见外话做什么。来,快进屋里坐,一路辛苦,咱们好好叙叙旧。”

    一旁的冯二柱却不满地皱起眉,这个三丫头,回来竟先喊娘,把他这个亲爹晾在一边,传出去岂不是让他颜面尽失?他板起脸,摆出为人父的威严派头,正要开口说教,却见冯秋兰看也未看他,转头朝后方的马车轻唤了一声。

    车厢帘幕被一只修长如玉的手轻轻掀开,一名青衫男子走下马车。他身姿挺拔如松,步伐轻盈若风,朝着冯秋兰缓步而来,宛如水墨画卷中走出的仙人,飘然出尘,风姿绝伦。

    霎时间,四周围观的乡民皆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目光怔怔地望着他,好似见星光落入凡尘,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是我在路上结识的好友,准备和我一起,在此地游历一段时间。”冯秋兰侧身介绍道。

    “晚辈许天逸,初次见面,诸位长辈多多指教。”男人微微拱手,礼数周全,嘴角噙着温和的笑,却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疏远。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低下头,心中无端生出一股畏惧,竟不敢与他对视。尤其是冯二柱等人,只觉心口发闷,莫名心悸,好似有把无形的刀架在脖颈间。方才还在琢磨的歪心思,瞬间烟消云散,连站都有些拘谨。

    最终还是刘巧云瞧出气氛不对,连忙招呼二人:“快,天逸仙师也快进屋,一路劳顿,先喝口茶水歇歇。”

    冯秋兰的归来,彻底轰动了整个冯家村。里三层外三层的乡民,将这座三进的乡下院子围得水泄不通,皆是想一睹仙师的风采。

    而冯家村来了两位修仙者的消息,更是像长了翅膀一般,一夜之间传遍了周边村镇,越飞越远。

    第二天,嫁出去的冯家女眷们,纷纷拖家带口赶回娘家;第三天,知府携一众官员,备着厚礼亲自上门拜访;第四天,被封在此地的宁王,更是拉着一车车的凡间珍品,浩浩荡荡往冯家院子里送。

    接连几日的应酬,让冯秋兰苦不堪言,索性将许天逸留在前院应付来客,自己则躲进刘巧云的屋里,图个清净。

    屋里除了娘,还有她的大姐和二姐。自从她被仙人接走后,冯家便水涨船高,近至镇上的富户,远至府城的官员,都想与冯家结亲,盼着能生个带灵根的子嗣,那段时日,上门说亲的媒婆几乎踏破了冯家的门槛。

    刘巧云心系女儿,不敢怠慢,几经精挑细选和认真考察,为大姐选了本县的县丞,为二姐选了邻县的富商长子。这两家虽非什么高门大户,却皆是人口简单、家风醇厚,自打姐妹俩嫁过去,与夫君琴瑟和鸣,日子过得十分和美幸福。

    冯秋兰除了两位姐姐,还有一位正在书院读书的弟弟冯文浩,听说她回来的消息后,早已跟书院告了假,此刻正在往家赶的路上。

    “秋兰,你给娘一句准话,你和那位许仙师,到底是什么关系?”刘巧云凑到女儿身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

    冯秋兰正趴在床上逗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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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褓中的小外甥,闻言一愣:“娘,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刘巧云白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你大姐二姐孩子都好几个了,你看看你,虽瞧着模样小,可也十七岁了,正是谈婚论嫁的年纪。”

    “娘,我是修行之人,不用讲究凡间的婚娶。”冯秋兰无奈道。

    “谁说修仙就不用结婚?”刘巧云挑眉,一脸胸有成竹,“我早就打听清楚了,你们修仙的,管结婚叫结契大典,互相结为道侣,关系比凡间的夫妻还要亲密呢!”

    “呵呵,娘您懂得可真多。”冯秋兰干笑两声,试图打岔。

    “别跟娘打马虎眼。”刘巧云捏了捏她的脸,目光灼灼,“你当娘看不出来?那许仙师,稀罕你很久了吧?”

    冯秋兰脸颊微热,老实点头:“他……前些日子,确实跟我表达过心意。”

    “那你怎么没接受?”刘巧云瞬间提高了声音,一脸不解。

    冯秋兰被问得有些尴尬,不知该怎么解释。

    “你这臭丫头!”刘巧云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恨铁不成钢,“那许仙师长得跟天上的星星似的,你居然好意思拒绝人家?”

    “娘,您怎么这么肤浅。”冯秋兰不服气地说:“难道我就很丑吗?”

    “跟我们比,你自然是个仙女,可跟他比,你可不就是个癞蛤蟆嘛。”刘巧云直言不讳。

    “娘!有您这么损自家女儿的吗?”冯秋兰又气又羞。

    躲在一旁绣活的大姐和抱着孩子的二姐,再也忍不住,噗嗤一乐笑出了声。

    冯秋兰更窘了,拽着刘巧云的胳膊晃了晃:“娘,我还是不是您的贴心小棉袄了?”

    “是是是,永远是。”刘巧云笑着拍了拍她的背,安抚了几句,话锋又绕回许天逸身上,“你别误会娘,若是那小子只空有一副好皮囊,娘自然不会多嘴。可这几日你看他对你多上心?你说往东,他绝不敢往西,替你迎来送往应酬客人,待人接物又温和有礼、进退有度,人品气质都是一等一的好,这样的人,你就真的不心动?”

    冯秋兰被娘亲说得脸颊通红,梗着脖子嘴硬:“我这个癞蛤蟆,还不屑去吃那只白天鹅呢!”

    “是么?”刘巧云挑眉,似笑非笑,“那村子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都扒着墙头往咱们院里瞧他,你为何次次都把人家赶走?”

    “我那是怕她们把墙压塌了!”冯秋兰强辩。

    “好,那你老实告诉娘。”刘巧云盯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你可喜欢那小子?”

    “我才不……”

    话未说完,便被刘巧云打断,她再次点了点女儿的额头,加重语气:“实话实说!”

    一旁的大姐二姐也跟着帮腔:“秋兰,这事儿可开不得玩笑,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冯秋兰被娘仨围着追问,终究败下阵来,红着脸低下头,蚊蚋似的应了一声:“好吧,我承认,我是挺喜欢他的。”

    刘巧云闻言,脸上瞬间笑开了花,正要再说些什么,门外传来丫环的轻叩声,小声禀道:“夫人,大小姐,二小姐,三小姐,小公子回来了。”

    “快让他进来!”刘巧云立刻扬声应道。

    屋门被推开,一名身着湖蓝交领长衫的少年走了进来。他眉眼清秀,精神焕发,只是神色间带着几分拘谨。

    “文浩,你可算回来了!”刘巧云朝他招招手,笑着道,“快过来,见见你三姐。”

    冯文浩目光落在冯秋兰身上,看着这位总被娘亲挂在嘴边的三姐,竟有些手足无措,几乎同手同脚地走到她面前,躬身作揖,声音还有些发紧:“见、见过三姐,给三姐请安。”

    “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刘巧云抬手拍了下他的脑门,哭笑不得,“这是你亲三姐,又不是宫里的娘娘,请什么安!”

    “哦,不是请安,是问安,问安。”冯文浩慌忙摆手解释,脸颊微微泛红,愈发拘谨。

    “无妨。”冯秋兰笑眯眯地看着他,“我走的时候,你才三岁,不记得我也是正常的。”

    冯文浩偷偷抬眼觑了她一下,又迅速低下头,声音弱弱的:“其实……我还是有点印象的,娘亲总拿你的画像给我看。”

    冯秋兰见他这副腼腆拘谨的样子,不免有些无奈,柔声道:“我是去修仙,又不是去修魔,不用把我当成洪水猛兽,咱们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见外。”

    说罢,她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八颗黄澄澄的果子,果子约莫李子大小,莹润有光泽。她分给刘巧云、大姐、二姐各两颗,最后将剩下的两颗递给冯文浩:“尝尝,这是我在修仙界那边买的特产,味道很好,入口即化。”

    “这是什么果子?看着怪稀罕的。”冯文浩捧着果子,面露好奇,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清甜的滋味瞬间在口中化开,满口生香,眼睛顿时亮了。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果子,又跟冯文浩叙了会儿家常,说说这些年的光景,气氛融洽温馨。待叙完旧,冯秋兰便起身,往前院的正厅走去。

    刚跨入正厅,便见屋内是另一番光景。

    不大不小的正厅里,上首的太师椅上坐着青衫的许天逸,他指尖轻叩桌沿,神色淡然,而下首,宁王和一众高官贵胄皆正襟危坐,额头布满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气氛压抑得很。

    冯秋兰一眼便瞧出,那男人周身好似覆着一层光晕,清贵出尘,与一旁神色局促的众人相比,宛若云泥之别,压根不在一个境地。

    众人见冯秋兰走进来,心头那股无形的压力顿时一松,不约而同地长出了一口气,神色也舒缓了几分。

    宁王率先起身,拱手行礼,语气满是恭敬:“这位想必便是冯仙师吧?冯仙师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超凡脱俗的气度,当真是世间罕见的天纵之才。”

    “宁王殿下过誉了。”冯秋兰颔首回礼,言辞谦逊又不失礼节,“我不过一介平凡修士,倒是宁王殿下,执掌一方,才是真正的气度非凡,英姿飒爽。”

    一旁的许天逸轻轻抿了口茶,抬眼淡淡扫过众人,语调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时候不早,诸位若是无事,便请回吧。”

    宁王本就坐立难安,早已想走,闻言立刻顺坡下驴,拱手道:“确实不早了,今日能得见两位仙师风采,实乃本王之幸。若有任何失礼之处,还望两位仙师海涵。”

    他心中暗自腹诽,这位许仙师虽看着和颜悦色,可身上的威压却远胜于他府上供奉的老仙人,再待下去,他怕是连腰都挺不直了。

    冯秋兰见状,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玉盒,每人递过一个,笑道:“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诸位收下吧。”

    宁王等人见状,激动不已,连忙双手接过,千恩万谢地拱手告退,片刻便走了个干净。

    待众人离去,冯秋兰才在许天逸身边坐下,烦闷地揉了揉太阳穴:“明天我们就离开冯家村吧,这几日实在太闹了。”

    许天逸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她略带疲惫的脸上,轻声问:“去哪里?”

    “不走太远,就在隔壁的山头。”冯秋兰抬眼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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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小时候去过那里,知道有个好地方,山清水秀,特别适合隐居。”

    “好。”许天逸颔首,无有不应。

    冯秋兰又想了想,转头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还有,我想把我娘和姐姐一家人都接过去住一段时间,陪陪她们,你有没有意见?”

    许天逸看着她眼中的期盼,眼底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轻轻摇头:“没意见,我很乐意。”

    第34章提亲

    翌日清晨,第一缕熹光透过窗棂,洒落在床榻边。

    冯秋兰从睡梦中清醒,低头望去,发现身上盖着的锦被伏贴整齐,边角也被细心掖好,心中悄然淌过一丝暖意。

    窗外,一只灰色雀儿停在枝头,羽翼沾着晨露,欢快地吱吱鸣叫。

    桌案上,十几张画满线条的废稿被风吹跑,散落得满地都是,皆是她昨夜的杰作。

    昨夜,她伏案作画,一心设计着理想的隐居居所,涂涂改改了许多次,最终还是下意识仿照前世的建筑模样,敲定了一栋双层小楼的样式。

    起身洗漱妥当,冯秋兰拿起那张最终定稿的图纸,去往外间的偏厅用餐。

    餐桌上早已摆好了热气腾腾的早饭,冯家二房的人已经到齐,许天逸被奉为上宾,依旧陪着冯父冯母,一同坐在主位上,神色温和,没有半分不耐。

    她笑着走上前,挨着刘巧云坐下,抬手以袖遮面,打了个浅浅的哈欠,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惺忪睡意。

    刘巧云见她眼下顶着两个黑眼圈,伸手给她夹了一筷子小菜,关切问道:“瞧你这没精神的样子,是昨晚没睡好么?”

    “还行,就是睡得有点晚。”冯秋兰摇摇头,拿起筷子,一边小口喝粥,一边将自己即日就要搬往隔壁山头隐居,以及后续想把山谷布置成宜居之地的计划安排,细细说给众人听,语气里藏着难掩的期待。

    “你做主就好,只要你开心安稳,娘都支持你。”刘巧云满心满眼都是女儿,又给她盛了一碗满满的鸡丝粥,生怕她吃得不够。

    旁边的冯文浩,视线一直黏在她放在桌角的设计图纸上。因好奇心作祟,他悄悄拿过来观摩,可看着纸上密密麻麻、歪歪扭扭的图案,顿时满头黑线,忍不住吐槽:“三姐,你这画的是什么呀?乱七八糟的,跟鬼画符一样,谁能看得懂?”

    冯秋兰脸颊微热,也知道自己的画功实在不佳,那些乱七八糟的线条,大概也只有她自己能看懂其中的布局:“这叫房屋设计图,懂什么,小孩子家家别乱说话。”

    冯文浩又皱着眉瞧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满脸疑惑:“就这?奇奇怪怪的样子,这确定能住人?我怎么看都不像能遮风挡雨的房子。”

    “可以给我看看吗?”

    一只修长冷白的手轻轻伸了过来,指尖干净整洁,骨节分明。冯文浩抬头,对上许天逸温和却自带威压的目光,顿时收起了调侃的神色,紧张地双手将图纸奉上。

    男人单手握着图纸,一边凝神细看,一边无意识地轻轻敲着桌面。稍许,他对冯秋兰展颜笑道:“交给我吧,我现在就去那边帮你建,保证合你心意。”

    冯秋兰却有些不好意思,生怕自己潦草的图纸难住他:“可我画的太丑了,线条也乱,你……你真的能看得懂么?”

    “相信我。”许天逸眼底的笑意更深,将图纸仔细卷起,放进自己的储物袋,起身准备离开,“不用等太久,你今天什么时候过去都行,我一定能建好。”

    冯秋兰点点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底泛起一阵暖意。

    她和家人匆匆吃过早饭,收拾好简单的行李,便取出车马套好,领着娘亲、姐姐、弟弟,还有几个咿呀学语的外甥,大大小小十几口人,浩浩荡荡地朝着隔壁山头出发。

    那里藏着一处远离尘世喧嚣的秘密山谷,山谷的入口幽深而隐秘,被茂密的灌木丛和藤蔓遮掩着,若非她儿时上山采菌迷了路,无意中穿过那道狭窄的天然屏障,恐怕一辈子都发现不了这个人间仙境。

    待一行人抵达目的地,冯秋兰率先拨开藤蔓,带着家人踏入这片隐秘的山谷。刚穿过屏障,眼前的景象便豁然开朗,众人瞬间被眼前的美景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见一道雪白的瀑布,从高耸的峭壁间奔腾而下,水声轰鸣,溅起漫天水雾。瀑布下方,一条清澈的小溪蜿蜒曲折,穿林而过,溪水澄澈见底,可见水底嬉戏的鱼儿。溪边野花遍地,姹紫嫣红,绿草如茵,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花香和草木清香。

    几个年幼的外甥立刻挣脱大人的怀抱,撒开脚丫在草地上满地乱跑,一会儿追着蝴蝶嬉戏,一会儿蹲在溪边伸手捞鱼。

    冯秋兰笑着拎起裙摆,三步两步踩着小溪上的鹅卵石跳过,径直来到自己图纸上圈定的建造位置。

    一大片精致的建筑,仿若凭空出现一般,稳稳地立在眼前,比她想象中还要完美。

    这也太快了吧,不过是吃一顿早饭的功夫,房子居然就建成了?

    眼前的双层小楼,造型雅致,青砖黛瓦,飞檐翘角,简直是她那张潦草设计图的加强进阶美颜版,精致得不像话。

    许天逸到底用了什么神奇的法术,才能建得这么快?这么快?

    冯秋兰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快步冲向这座梦中情屋,迈着雀跃的步伐四处参观,越看越是满意,嘴角的笑意就没有落下过。

    小楼的布局巧妙而美观,方方面面都考虑得周全细致,完美契合了她的所有癖好,吃喝玩乐加种田,一应俱全。

    宽敞明亮的厨房,足够她捣鼓各种美食;宽大的餐厅,摆上两三个八仙桌都不拥挤,家人团聚时也绰绰有余;客房更是布下了拓展阵法,数量充足,她的亲人无论来多少,都能住得舒舒服服。

    二楼更是贴心,有洒满阳光的花园露台,摆着柔软的藤椅,适合午后小憩;有两个宽敞明亮的大卧室,陈设雅致,被褥柔软;还有专属她的书房,书架上早已摆满了各类书籍,以及专属的炼丹炼器室,墙壁和桌面都刻满了稳固灵气的阵纹,就连她特意在图纸上标注的排水排污系统,也全都做得分毫不差,细致入微。

    走出小楼,院子里还有供人纳凉的凉亭,凉亭下摆着摇椅和冒着袅袅热气的温泉池;不远处,一片片整齐的农田被开辟出来,一块连着一块,田间布下了聚灵阵,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升级为肥沃的灵田,她可以闲来无事种种灵草灵药,彻底满足灵魂深处的种田欲望。

    冯秋兰走上二楼的阳台,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这里的灵气,比山谷其他地方还要浓郁几分,吸入肺腑,浑身舒畅。且从这里眺望远方,正好能望见瀑布奔腾而下的壮阔景象,耳畔是清脆的鸟鸣和潺潺的溪水声。

    岁月静好,大抵便是这般模样。

    一道青色衣摆悄然出现在身旁,高大的男人静静站在她身后,声音如清风拂面,柔和动人:“喜欢吗?”

    冯秋兰用力点头,语气里满是欣喜与激动:“喜欢!我太喜欢了!这简直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男人嘴角微微上扬,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许天逸,你真的好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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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秋兰兴奋地跳起来,照着他的额头吧唧亲了一口,随即风一样转身跑开,继续在小楼里到处转悠,这里摸摸那里瞧瞧。

    男人愣愣地站在原地,指尖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唇瓣的湿润触感。

    他眼中的幽暗一闪而过,被死死压抑在心底的情绪,如同破土而出的藤蔓,几乎要冲破束缚,肆意生长。

    冯秋兰心满意足地在小楼里逛了好几圈,才想起还在外面玩耍的亲人,连忙跑出去,将众人带回小楼,向他们讲解房间里每一处物件的用法和用处,眉眼间满是得意与欢喜。

    接下来的日子,冯秋兰拉着家人齐上阵,除草、种花、整理院子,一点点将这片秘密山谷,改造成一个舒适自在、烟火气十足的隐居地。

    前世的她,为了外婆的医药费疲于奔命,连一套蜗居的房子也买不起,只能住在租金低廉的城中村。想不到这辈子,意外穿进一本书里,竟然轻易实现了曾经梦寐以求的愿望。

    有山有水,有房有田,有亲人相伴,还有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人。

    过了半月,冯文浩的假期结束,要回书院继续上学,刘巧云也带着姐姐、外甥们离开了山谷,回去打理家中琐事。

    喧闹的山谷渐渐冷清下来,只剩下冯秋兰和许天逸两个人。

    冯秋兰倒是不再觉得尴尬,自从上回在湖边袒露真心后,她和许天逸相伴数月,早已习惯了他的存在,也将他慢慢融入了自己的生活。

    日子过得平静而惬意,每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冯秋兰便会站在瀑布旁,迎着朝阳练习剑法,许天逸则坐在不远处的石桌旁,品茗看书,目光时不时落在她的身上,每当她动作有偏差时,便会轻声指点几句。

    一个时辰后,她结束练剑,便会挨着他坐下,埋头苦读他亲手编写的修仙四艺教材,不敢有半点偷懒。

    黄昏时分,好不容易通过他的考核,她便会钻进厨房,钻研各种美食,乐此不疲,哪怕偶尔失手,他也会笑着全部吃完。晚饭过后,两人通常会并肩在山谷中漫步,踩着落日的余晖,听着溪水潺潺,享受着大自然的宁静与温柔。

    夜晚,是属于冯秋兰的独处时间,她会先在温泉池中泡澡,洗去一身的疲惫与汗水,随后回到卧室,盘膝打坐,潜心修炼,朝着更高的修为稳步迈进。

    日复一日,冯家人偶尔会来山谷小住一段时间,每当她们过来,总对许天逸的妥帖周到赞不绝口。他会记得每个人的喜好,细心照料年幼的外甥,耐心陪着冯母说话,事事都想得周全。刘巧云更是对他万分满意,看他的眼神,早已把他当成了自家女婿,经常话里话外地暗示催婚,说得冯秋兰面红耳赤,又羞又恼,却又无可奈何。

    冯秋兰的心底,一直有着自己的执念,长生大道,才是她的最终目标。

    她悄悄盘算着,等娘亲百年之后,姐姐弟弟们都能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她便斩断凡俗的所有因果,重新返回修仙界,一路历练寻找机缘。

    至于许天逸,他们相伴日久,感情早已日渐深厚,她依赖他,信任他,可每当想到要和他结为道侣,绑定一生,她就会莫名地发怵,下意识地想要退却。

    秋去冬来,寒风吹落了枝头的最后一片落叶,转眼之间,三个月便过去了。

    一场大雪过后,整个山谷白雪皑皑,银装素裹,四处都是厚厚的积雪。

    冯秋兰昨夜难得没有打坐修炼,只裹在温暖的被窝里,安安稳稳地睡了个懒觉。待她睡醒,已是日上三竿,早已过了早食时间。

    小楼外,雪花依旧轻盈地飘落,如同天空洒下的白色羽毛,温柔而静谧,将整个山谷装点得如同童话世界一般。

    她有灵气护体,一点也不觉得冷,索性光脚下地,穿着自己亲手缝制的及踝轻薄纱裙,缓步来到阳台上,凭栏而立,静静欣赏着远处的雪景,眉眼间满是惬意。

    只见白茫茫的雪地间,一道青色身影格外显眼。

    许天逸正蹲在雪地里堆雪人,他身上挂着三五个胖乎乎的小豆丁,有的搂着他的大腿,有的攀着他的脖子,有的扒着他的肩膀,把他当成了什么稀罕的大玩偶,叽叽喳喳吵个不停,时不时凑上去,在他脸上亲上两口,留下一个个小小的口水印。

    凡人向来对修仙者有着一层天然的畏惧,可许天逸从不摆修仙者的架子,待人温和,性子耐心,孩子们和他相处久了,越来越喜爱他,越来越亲近他,每次来山谷,总缠着他玩闹,哪怕吵得他不得安宁,他也从不呵斥,只会笑着陪他们胡闹。

    正在堆雪人的男人,似是有所感应,缓缓抬起头,深邃的眼眸穿越漫天纷飞的雪花,精准地定格在阳台上的冯秋兰身上,温柔而缱绻。

    冯秋兰一怔,两人的视线不期而遇,如同两条无形的丝线,在漫天白雪中交织缠绕,悄然生出一股旖旎暧昧的气息。

    她的脸颊泛起红晕,心跳也偷偷加快,下意识地施展御风术,身形轻盈如蝶,从阳台上一跃而下,轻飘飘地落在雪地上,脚下的积雪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冯秋兰赤脚踩着积雪,洁白的纱裙随风飘扬,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肌肤胜雪,眉眼含娇。她动作轻盈得像是雪中精灵,一步步朝着许天逸走去,每一步,都似踩在他的心尖上。

    离近了,她故意板起脸,装作生气的样子,冷声道:“全都下来,不许胡闹,去找你们娘,别缠着他玩了。”

    一群小豆丁见小姨发火,吓得抽抽搭搭几声,三两下从许天逸身上滑下来,叽叽喳喳吵着跑去找外婆告状。

    男人看着孩子们离去的背影,抿唇微笑,宠溺地对着她说:“怎么不多睡会儿?难得能睡个懒觉,不用急着起来。”

    冯秋兰将双手背在身后,踢着地上的积雪,声音带着几分娇嗔:“已经这么晚了,再睡下去,我娘要是知道了,又要念叨我,说不定还要抽我呢。”

    男人缓缓垂眸,目光落在她圆润可爱的脚趾头上,嗓音陡然低沉下来:“你娘,叫我向你提亲,你……怎么看?”

    冯秋兰迎着他灼热的目光,反问道:“那你呢?你怎么看?你是真心想娶我,还是因为我娘的催促?”

    “我自然乐意。”他上前一步,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的碎发,将被风吹乱的发丝捋到耳后,“但我更想听听你的想法,你若不愿,我绝不勉强,我可以永远陪着你,以朋友的身份,守护在你身边。”

    “永远是多远?”冯秋兰下意识地问道,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迷茫,几分期待。

    男人的脑海中,忽然闪回一幕幕尘封的记忆——

    那些无尽的黑暗,那些撕心裂肺的痛苦,那些嗜血的残暴与绝望,那些被囚禁在无声世界里的哀嚎与孤寂。

    在那样绝望的深渊中,有一束微弱的光芒,悄然闯入他的世界,生根发芽,一点点驱散厚重的黑暗,一点点温暖他冰冷的内心。

    他渴盼这束光,贪恋这束光,滋生出不堪的爱欲与占有欲,哪怕用尽一切手段,他也要牢牢将其抓紧。

    男人将眼底所有的深意掩埋,只留下温柔与虔诚,他凝视着冯秋兰的眼睛,缓缓开口:“我的永远,是世界湮灭,你我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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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秋兰被这番话烫得脸颊通红,心跳愈发急促,连耳根都染上了羞人的红晕。

    她不经意间抬头,撞进他那深潭般的眼眸里。

    男人眉目如画,鼻梁挺拔,唇色淡雅,漫天飞雪落在他的肩头,衬得他清俊绝尘,美得如此惊心动魄,让她根本无法移不开目光。

    完了,以前怎么没觉得他这么好看?

    冯秋兰的心中,涌动着一股莫名的情绪,仿佛她的整个世界,都正在被眼前这个男人,一点点的占据。那些曾经的顾虑与退却,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她下意识地捂着自己的胸口,清晰地感受着里面日益膨胀的、鼓噪的情愫,那是欢喜,是心动,是依赖,是想要和他并肩一生的渴望。

    良久,她缓缓放下手,对着他莞尔一笑,浅浅的梨涡浮现在脸颊上:“那我们结婚吧,我突然觉得,追求长生大道的路上,有个人相伴,也挺好。”

    少女清脆的话语,如同惊雷一般,猛地砸进男人的耳中。

    他的心田上,那颗因她而生、挂满果实的参天大树,不停地沙沙作响。果实中,那些无数个沉睡的,复刻着她模样的少女,一个个睁开眼睛,正在笑着回应他的爱意与执念。

    他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他将身体微微前倾,试探着再进一步。

    白色纱裙旋转,温软的娇躯主动跳了上来,他终于得偿所愿,将这夜夜出现在梦中的少女再次拥入怀中。

    第35章拜堂,现原形

    三月十八,黄道吉日,宜嫁娶。

    春日的暖阳洒遍冯家村,家家户户门前都挂上了红彤彤的灯笼,空气中满是鞭炮的余味、糖果的甜香,还有乡邻们的欢声笑语。

    村西头的冯家三进宅院,更是热闹得掀了顶。

    朱红大门敞开着,门口铺着长长的红地毯,前来观礼的客人们络绎不绝,衣着光鲜的身影往来穿梭,笑语喧哗几乎要把门槛踏平。

    谁都知道,今日是冯家村两位仙师拜堂成亲的日子。

    这可是百年难遇的大喜事,能被邀请前来的,要么是冯家的至亲长辈,要么是方圆百里内身份尊贵的官员乡绅,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后院深处,一间厢房被精心布置成了喜庆的婚房。

    屋内红烛高燃,烛火摇曳,窗棂上贴着剪得精巧的双喜字。雕花拔步木床上,铺着大红的龙凤呈祥锦被,锦线流光,绣工精湛,床边整齐摆放着一双绣着并蒂莲的红绣鞋。屋角的铜鼎中,安神香袅袅升起,一缕缕青烟缠绕盘旋,散发出清甜温暖的香气。

    冯秋兰端坐在梳妆台前,一身大红嫁衣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柔和得褪去了往日的灵动,多了几分温婉娇羞。她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任由母亲刘巧云坐在身后,为自己梳理长发。

    刘巧云手持一把雕花小木梳,一点点梳理着女儿乌黑如瀑、顺滑亮泽的长发。

    “一梳梳到尾,佳偶天成,恩爱永不离。”

    “二梳白发齐眉,携手共度,岁月永相依。”

    “三梳儿孙满堂,万事兴旺,福寿永无边。”

    梳好发髻,刘巧云从描金妆匣中取出一支支珠钗玉簪,小心翼翼地插进发髻里。

    看着镜中女儿的模样,刘巧云眼眶泛红,絮絮叨叨地说着,满是慈爱与不舍:“我的三丫,终于要嫁人了。娘是凡人,寿命有定数,能陪在你身边的日子终究是短的。如今,娘能亲眼看着你出嫁,嫁给心仪的人,也算了却了一桩心愿。”

    她摩挲着女儿的肩头,再三叮嘱:“姑爷是个好孩子,性子好,对你又上心,你们结了婚,一定要互敬互爱,把日子过得和和美美,不许耍小性子,知道吗?”

    “知道了,娘。”冯秋兰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只差一点就要落下来,她拼命忍着,生怕惹娘亲伤心。

    “傻孩子,大喜的日子,哭什么。”刘巧云连忙拿出帕子,拭去女儿眼角的湿意,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仔细把妆给哭花了,就不好看了。”

    门外传来丫鬟的轻唤,刘巧云扶着女儿起身,轻声道:“吉时快到了,我们出发吧。”

    冯秋兰点点头,抬眼望向铜镜。

    镜中的少女,头戴珠翠,面若桃花,眉间的花钿隐隐闪着微光。

    不知为何,她有种镜中花水中月的不真实感,好似脚踩在云端上,一颗心悬吊着,七上八下。

    许是两辈子加起来,头一次嫁人,太过紧张了吧。

    她悄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在娘亲的搀扶下,穿戴整齐,缓缓走出了厢房。

    冯宅门外,早已是人山人海。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震耳欲聋的声响传遍了整个冯家村。围观的乡民挤得道路水泄不通,个个伸长了脖子,想要一睹两位仙师的风采。

    伴随着喜庆的唢呐声,一筐筐铜钱和喜糖被撒在地上,金黄的铜钱、鲜红的喜糖滚得满地都是,孩童们欢呼着围上去,四处哄抢,叽叽喳喳地喊着“新婚快乐”“早生贵子”,笑声混着锣鼓声,格外热闹。

    一支气派的接亲队伍停在门口,最前方,新郎许天逸身穿大红喜服,脚踏云纹皂靴,身姿挺拔如松,骑在一匹通体乌黑发亮的高头大马上。

    往日里的他,清俊内敛,气质出尘,今日换上喜服,却添了几分意气风发,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眉眼舒展,五官仿佛被这喜庆的色彩浸染,显得浓艳瑰丽、光彩夺目。

    因两位新人身份特殊,皆是修仙者,便省去了凡间诸多繁琐的礼节。新郎只需亲自将新娘接进花轿,围着冯家村绕行一圈,沾沾乡邻们的喜气,再一同回到喜堂,行拜堂之礼,便算礼成。

    无人知晓,此时此刻,在冯家村一户不起眼的农家地下数百米处,一个阴暗潮湿的洞穴内,十几名妖族正齐聚于此,气氛诡谲而凝重。

    领头的是一位白发老者,面容苍老却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水族妖气,正是天河水府大长老、水族大妖沧澜尊者。

    他曾与冯秋兰在逍遥城有过一面之缘,彼时便窥见她身上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魔尊于气息,故而在卖给她灵果之后,特意送了她一块藏有追踪法术的玉佩。也正是这一招后手,让他顺利追踪到了于渊的踪迹,再顺着冯秋兰的底细,一路摸索到了这座不起眼的冯家村。

    一名身着羽衣、面容尖削的羽族大妖,忍不住开口质疑:“水沧澜,你这办法到底可不可行?于渊的实力深不可测,我们都清楚,别到时候于渊没抓着,反倒把我们自己全都搭进去,得不偿失。”

    “事关我妖族复兴大计,我岂会当作儿戏?”水沧澜冷哼一声,将针对于渊布置的计划,娓娓道出。

    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虎族大妖,皱着眉头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效仿当日紫霄仙宫的手段,利用那个叫冯秋兰的人族凡修,来对付于渊?”

    “正是。”水沧澜抬手摸着下巴上的白胡须,脸上满是胜券在握的笑容,“我已在冯家喜堂的龙凤红烛上做了手脚,往烛火里掺了最浓烈的幻情殇。这幻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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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殇无色无味,极难察觉,凡人闻了毫无大碍,但妖族闻了,必会兽性大发,不受控制地现出原形。”

    “哪怕是魔尊于渊,也绝不例外。”

    虎族大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幻情殇虽阴毒,可于渊是什么来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乃是堂堂魔尊,百毒不侵,修为深不可测,区区一瓶幻情殇,如何能奈何得了他?”

    一旁,一名面容妖媚的女子缓缓开口,正是无面兽太奶奶吴锦瑟:“这你就不必担心了。这幻情殇,乃是我无面兽一族的特制秘药,与寻常毒物不同。若是心爱之人在旁,情丝被拨动,药效便会受到极致催化,迅速发作。待到于渊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药力早已深入骨髓,再也无法拔除,到那时,他便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只能任人摆布。”

    虎族大妖闻言,满脸惊讶,眼中的难以置信溢于言表:“一个平平无奇的人族凡修,居然能令堂堂魔尊如此着迷?他不光抛下魔界的万里基业不管不问,还甘愿混迹在这群凡夫俗子之中,对这凡修殷勤备至,笑脸相迎,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哈哈,可不是嘛。”羽族大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这于渊,真是个情种。想当初,为了紫霄仙宫的圣女周玲漪,他甘愿赴死,闹得整个修仙界人尽皆知。如今,为了另一个人族凡修,居然连魔尊的脸面都不要了,甘愿屈尊降贵,当一个凡夫俗子,真是可笑至极。”

    吴锦瑟笑了笑,眉眼间带着几分戏谑:“说起来,我倒是好奇,这仙宫圣女周玲漪,和这位冯家新娘子冯秋兰,到底哪个更得于渊的心意?于渊到底更爱谁一些?”

    虎族大妖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那还用说?当然是圣女周玲漪!论容貌,论资质,论身份地位,那冯秋兰不过是个普通的人族凡修,如何能跟圣女相提并论?于渊对她,顶多是一时新鲜罢了。”

    水沧澜却是摇了摇头,十分笃定地说道:“我也曾见识过于渊与周玲漪相处。周玲漪行事古怪,于渊心思敏锐,纵然对她与旁人不同,待她格外纵容,可眼底始终少了几分真心情意,更多的,是一种执念与不甘。可如今,再看于渊对冯秋兰的态度,我才明白,什么叫爱意浓稠,情根深种。恐怕,十个周玲漪加起来,也比不上冯秋兰一人在他心中的分量。”

    虎族大妖挠了挠头,满脸不解地嘀咕:“真是奇了怪了,这冯秋兰到底有什么好?平平无奇,资质平庸,也不知于渊到底看上她哪一点了。”

    “情之所起,一往而深,你们虎族这群只懂打打杀杀的大老粗,懂个屁。”吴锦瑟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鄙夷。

    “你!”虎族大妖顿时怒目圆睁。

    “好了,旁的话莫要再提!”水沧澜厉声打断两人的争执,语气冰冷,“眼下,抓捕于渊,完成妖族大计,才是最重要的事。”

    说罢,他抬手拍拍手,三名身着薄纱、打扮露骨的女妖缓缓走了出来,她们身姿窈窕,眉眼含春,周身散发着浓郁的媚气,皆是媚术大成之辈。

    “这三人,是我从各妖族中秘密挑选出来的,皆是处子之身,媚术大成,擅长勾魂夺魄,专门负责在大于渊中毒之后,为他‘解毒’。”

    虎族大妖眼睛一亮,指着三名女妖,对着吴锦瑟嚷嚷道:“看到没?这才叫极品!玉骨软腰,幽香绰绰,眉眼间全是风情,哪个雄性看了不心动?比起那个冯秋兰,可强多了!”

    吴锦瑟上下打量了三名女妖一番,随即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玩味:“水沧澜,你可真会挑啊。一个长得酷似圣女周玲漪,一个眉眼间像极了冯秋兰,最后一个更是花容月貌、妩媚动人。看来,你是算准了于渊的喜好啊。”

    水沧澜看向三名女妖,面容严肃,细细叮嘱:“待于渊中毒神智错乱、兽性大发之时,你们三人轮番上阵,用尽浑身解数,务必让他泄掉所有精元。只有这样,他才会变得虚弱不堪,我们才有机会趁机将他制服。当然,若是你们之中,有人能趁此机会怀上于渊的血脉,我会给你们更丰厚的奖赏,让你们一跃成为妖族中的贵人。”

    三名女妖闻言,顿时激动地屈膝行礼,声音柔媚却坚定:“属下遵命,定不负尊者所托!”

    “好!”水沧澜振臂一呼,眼中闪过一丝狂热,“若是此事能成,我妖族复兴,便指日可待!时间差不多了,喜堂的拜堂之礼应该快要开始了,我们即刻出发!”

    众妖闻言,纷纷应声,呼啦啦地起身,跟着水沧澜朝着洞穴出口走去。可就在他们即将踏出洞穴的那一刻,一道无形的光圈突然亮起,将众妖狠狠弹了回去。

    “糟糕,出不去了!”

    水沧澜脸色一变,立刻展开神念,仔细感应着洞穴外的气息。片刻后,他怒不可遏地咆哮道:“于渊那厮!居然在整个冯家村都布置了阵法!他是怕新娘跑了不成!”

    “大家快联手破了这阵法,万不可让消息走漏!”

    ——

    冯家喜堂内,一派喜庆鼎盛。

    一对龙凤红烛高高燃着,烛火跳跃,香烟袅袅。

    喜堂四壁挂满了喜庆的红绸与绣球,观礼的宾客们围站在四周,低声说着吉祥话,脸上满是笑意。冯父冯母端坐在堂中央的主位上,衣着光鲜,笑意盈盈地望着一对璧人。

    冯秋兰手牵着红绸的一端,与许天逸并排走进喜堂,一步步来到冯父冯母跟前停下。

    盖头之下,视线模糊,她看不清面前的景象,却能隐约察觉到,对面身穿喜服的男子,身体似乎在微微发抖,连握着红绸的手,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冯秋兰心中微动,以为他是太过紧张,便借着宽大的嫁衣袖子遮掩,轻轻握上了他冰凉的大手。

    “别紧张,一切有我陪着你。”

    男人在她的安抚下,渐渐冷静下来,颤抖也平息了些许。

    按照既定流程,两人在傧相的高声指引下,缓缓来到香案前进香。香案上,摆放着瓜果祭品,龙凤烛的火焰跳跃着,映得两人的身影,在烛光下轻轻摇曳。

    冯秋兰拿起香,点燃后朝着香案拜了三拜。不知为何,今日红烛的味道,似乎比平日里更浓郁了几分,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刺鼻气息。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身旁的男人,身体又开始颤抖起来,而且比刚才更加剧烈,握着她的手也变得愈发冰凉,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手指。

    “怎么了?”冯秋兰捏了捏他的掌心,压低声音,焦急地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少女的柔荑温软嫩滑,触感清晰而灼热。他的双目,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渐渐染上了猩红,眼底的理智,正在一点点被吞噬。

    越是情动,体内的药力便发作得越快,越是无法自控。

    “我……”男人的嗓音,变得沙哑粗粝,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与挣扎。

    体内,一股压抑了太久,最原始、最深沉的欲望,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正在疯狂咆哮着,喷涌而出,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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