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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赎回玉坠【倒V开始】
就在她想抬头那一刻,沈倦突然嘴里嘟囔着:“你不要告发我,我会给你和离书的。”吓得尹妤清憋住呼吸,闭着眼佯装自己睡得正熟。
许久不见有下文,尹妤清微微张开眼,才发现沈倦是在讲梦话,鼻子有些发酸,她竟然连做梦都在讲和离。
我这是怎么了?尹妤清按住堵得发慌的胸口,她刚才竟然对沈倦动了非分之想。心想一定是这两天过于劳累,脑子发昏才会这样。显注赋
尹妤清羞耻地翻过身,背对着沈倦,叹了口长气,闭眼酝酿睡意。
*
建康十七年,农历八月初八,晚上。
尹妤清将协议拿出,放至桌上,淡淡说道:“我已兑现承诺,如今凤鸣苑高朋满座,出尽风头,这两日也尚且算得上日进斗金,只要你继续按我的方法来,不日便可把平阳县第一青楼的交椅坐稳。”
芸娘询问:“是是是,于姑娘你就是我芸娘的救命恩人,对凤鸣苑有再造之恩,我实在舍不得你就此离开,真不考虑一下,留下来与我合伙经营吗?”
尹妤清略一思索,直言道:“眼下我还有要事缠身,此事日后再议吧,这样我再写个锦囊妙计给你,以防万一。”
“哎呀,那真是太谢谢于姑娘了。”芸娘喜出望外,一下子来了兴致,不禁感慨尹妤清不但人美心善,还足智多谋,这八两银子花得太值当了。
尹妤清故作玄虚叮嘱道:“不到万不得已,锦囊不要打开,这算是一剂良药,只能用一次,所以千万不要轻易打开。”
“知道,知道,我全听你的。”芸娘笑嘻嘻盯着尹妤清,就等着她把东西拿出来。
尹妤清从袖口处掏出事先准备的锦囊,在芸娘面前晃了晃,意味深长说道:“不过,你得花钱来买,这是协议之外的。”
“你,这……”芸娘一时语噻,原来早就备好了让她往坑里跳呢,真是个诡计多端的女人。
“没有强买强卖哈,我只是好意备了,芸娘你按需购买,但是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这个店了,你可要想清楚。”尹妤清虽说买卖随意,可芸娘听着像,不买好似容易发生什么,且没有锦囊很难解决。
“要多少钱?”芸娘一脸纠结之态,试探性问道。
尹妤清答非所问:“昨日,我那不中用的表哥要赎我,拿了块玉坠要抵给你,你可还记得?”
“记得,咋了。”芸娘有些捉摸不透,为何突然提起此事,询问玉坠的事情。
尹妤清继续问她:“你估摸着那玉坠值多少钱?”
芸娘微微眯着眼睛,回想沈倦那块玉坠的模样,心里深处却在揣摹尹妤清是何用意,过了半晌,才开口回道:“我瞧着玉坠成色不错,篆刻精致,但是体量太小,大抵能有个几十两吧,不过我也估摸不准。”
话音刚落,芸娘突然一惊,后知后觉有些不对劲,反问她:“你该不会要卖我这个价吧?”话一出心已凉了半截,这跟抢有什么区别。
尹妤清竟然回:“不是。”
“那就好,那就好。”芸娘闻言松了口气,那凉透的心又热了回来。
尹妤清看见芸娘脸色忽明忽暗的转变,不禁笑道:“一百两银子,一分不少。”
芸娘脸色一变,支支吾吾:“于姑娘,不至于此吧……”
尹妤清气势略显强硬反问她:“你是觉得凤鸣苑今日的成就,皆是大风刮来的?还是你芸娘有本事?”
芸娘垭口无言,自然是你尹妤清有本事。
尹妤清见她犹豫不决,无奈又加了筹码,缓和了语气,轻声说道:“外加神仙乐的制作方法如何。”她不缺钱,但是在人在平阳,眼下有要事要办,急需用钱,只能这种法子。
“于姑娘,你可真是人美心善,菩萨心肠。”芸娘心想明明可以用抢的,却还是要送我一个锦囊,脸上强颜欢笑,既舍不得掏钱,又怕万一,没了尹妤清的帮衬,如何渡过难关。
想着有个锦囊妙计傍身,经营起来也会有底气一些,奈何锦囊价高,她左右为难。
芸娘有些懊悔,话说得太早,没给自己留余地,改口道:“我瞧着沈公子那玉坠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平平无奇,应当值不了几个钱。”
尹妤清一脸玩味盯着芸娘:“尚且不论这锦囊价值几许,就说说神仙乐吧,你说我现在出去在街上支个摊,就地叫卖这方子,有多少人愿意买?是价高者得呢还是便宜老相识?”
芸娘干笑,作势要去拿尹妤清手中的锦囊:“当然是便宜我这个老相识了,于姑娘我方才跟你开玩笑呢,当不得真。”
尹妤清侧身躲过芸娘伸过来的手,将锦囊又收入袖中:“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个规矩芸娘应该懂的吧?”
芸娘笑容凝固在了脸上,收回悬在半空中的手:“害,瞧我这记性,你稍等片刻,我身上没带这么闲钱,这就去取,外面天黑人多眼杂,你一个女儿家不要擅自出去。”
“那是自然,我哪儿也不去,就在此处恭候芸娘将钱带来。”尹妤清落坐,翘着二郎腿,倒了杯茶水,动作一气呵成。
一百两说对芸娘来说,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她只能妥协答应,毕竟她一无逍遥散,二不会做神仙乐,如今神仙乐招牌打出去了,尹妤清一走,没人会做。
拿了钱,尹妤清匆匆出了凤鸣苑,消失在人潮中,她刚走没多久,沈倦便出来找她,四下张望,未见其人,刚好看到芸娘从屋内出来。
沈倦连忙叫住:“芸娘,可有见着我表妹。”她看夜已黑了大半,尹妤清让她在屋里等,却迟迟不见人,这才出屋寻她。
芸娘双手捂着锦囊,有些失神:“出去了。”
沈倦追问:“去哪儿,芸娘可知晓?”
“她现在已是自由身,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呗,那么大的人还能丢不成。”芸娘语气有些不善,尹妤清刚从她身上撬走一百两,心里难受,无暇顾及沈倦,捧着锦囊念念有词,往前走去。
她可不是丢了一次,才卖到你店里的吗,沈倦担心又出意外,毕竟这几日出的意外不算少,便上街寻她。
在街道尽头的拐角处,一家不起眼的当铺里,尹妤清独自一人走了进去,算盘敲打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内显得格外大声,一个鬓角发白的老头正低头忙活着。
“掌柜的,贵店昨天有收到一个大概这么小,天然和田玉貔貅玉坠吗?”尹妤清比划着形状问道,这已是她寻的第三家当铺了。
掌柜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了眼屋外走来的人,侧身从柜子上层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盒子,小心翼翼打开,摆在尹妤清面前:“姑娘,你说的是这个吧?”
玉坠被丝绸包裹着,在尹妤清面前晃了一眼又收了回去。
“是它,我今天来赎它回去。”尹妤清喜出望外,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还是让她找到了。
掌柜一脸为难:“怕是不行,这个玉坠的主人说日后会找时间来赎回去,让我要好生保管,不能转卖他人。”
“实不相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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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夫君的珍爱之物,她因一些事情没办法才将它拿来典当,我也是刚意外得知,这不怕驳了她的面子,才悄悄筹了钱过来赎,男人嘛,那点颜面看得比天大,您就通融通融,成全我的一片苦心吧。”尹妤清言辞诚恳,带着令人难以拒绝的理由。
掌柜头一回见,一时语塞:“这……我又如何验证你是不是他夫人呢?”提议道:不如你将他一并来带来,把玉坠赎回去。”
尹妤清忽视掌柜提议,答非所问:“不知她典当了多少钱?”
掌柜不时低头敲打着手中的算盘,头也不抬回道:“八十两银子,为期一年,期限一到,拿着契约来赎,需另付三十两利息。”
尹妤清打感情牌,想同他商量:“她生辰快到了,我想给她个惊喜,带她来不就露馅了嘛,这才当了一日不到,我给你五两利息,你行个方便,把玉坠还我如何?”
掌柜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抬头,看着尹妤清:“姑娘这不是为难我嘛,你既不带本人来赎,又没有典当凭证,我如何给得了你。”
典当凭证?尹妤清眼神一亮,问道:“有典当凭证便可赎回?”
掌柜环视四周,小声说道:“瞧着姑娘也不像坏人,看在你一片真心的份上,我姑且破例一次,你去拿凭证来取吧。”
尹妤清无奈只能折返凤鸣苑,见沈倦不在房中,才敢一番翻找,轻易便在沈倦换下的外衣暗袋中,找到了典当凭证,典当行掌柜拿了凭证与钱,也按约定还了玉坠。
尹妤清摸着玉坠,快步走出典当行,没走两步,便遇上了出门寻她未果,一脸失魂落魄的沈倦。
尹妤清有些心虚,连忙将玉坠握在手中,藏于身后:“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沈倦言辞闪躲,有些心虚道:“看你迟迟未归,我也闲来无事便出来溜达溜达。”
尹妤清随意扯了个谎糊弄她:“我,我吃腻了凤鸣苑的伙食,想着出来看看有啥好吃的没,要不一起?”
“好啊。”沈倦爽快赴约,三步做两步走,快步跟上尹妤清,与她同行。
忽然尹妤清停下脚步,眼前是一对年近七旬的老夫妇支的面摊。
沈倦问道:“吃面吗?”
尹妤清眼神有些担忧:“嗯,你可以吗?”
沈倦轻笑道:“哪有什么可不可以,不就是面嘛。”
直到老翁端上来两大碗飘着红油的牛肉面。
沈倦傻眼,才知道尹妤清为何要问她可不可以。她自小在京都长大,习惯了清淡饮食,重州重辣,她在重州经常吃不好,闹肚子是常有的事。而尹妤清穿越前是个无辣不欢的吃货,这点牛肉面对她来说小菜一碟。
尹妤清询问道:“要不重新让店家给你煮碗清汤面?”
“不用,不要浪费了,我可以的。”沈倦不想浪费一碗面,也好面子,都说可以了,那便试试吧。
“咳咳。”未吃两口,沈倦辣得满脸通红,眼睛流泪,鼻涕都流出来了,四下张望想要水喝。
尹妤清制止道:“别吃了。”她将沈倦眼前的牛肉面移到自己面前。朝店家唤道:“老板,劳烦给碗茶水喝,再帮我煮份清汤抄手。”
“你先喝口茶水,缓一缓,晚点吃抄手。”尹妤清三两下便将自己碗中的面吃得一干二净,觉得不过瘾,又将沈倦那碗接了过来。
沈倦有些吃惊:“啊,我吃过了,要不再叫一碗吧?”
“刚谁说浪费的,你都没吃两口。”尹妤清并不理她,她才不嫌弃,面这么好吃。
这是身旁传来一声干净清透的声音:“掌柜的,也给我来份牛肉面,再加一份红油抄手,要多麻多辣,加点陈醋,不要香菜。”
沈倦听着多麻多辣四字不禁打了个寒颤。
第22章白衣‘男’子
这时轻起一阵热风,拂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药香,沈倦用袖口擦拭着额头因辣泛起的汗珠,抬头扫了一眼四周,想看看究竟是哪位勇士如此重口。
只见右后方,刚来了一位头戴帷帽,身着一袭白色素衣,面色清冷的男子。他手执折扇,不时给自己扇着风,气质脱俗,与街上嘈杂闹哄的景象格格不入。
沈倦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嘴里小声嘟囔:“这一身白衣,不怕沾惹上油渍吗?”
听到沈倦的话,尹妤清跟着往她的视线看去,一眼便认出那人,正是前几天在时花楼门口遇到的风流男,顿时觉得有些晦气,速将目光收回,见坐她对面的沈倦扭着头,还看得出神,心中泛起一丝不悦,用手扣了两下桌面。
“梆梆——”手指敲打在瓦亮透光的松木桌面上,发出两声稍纵即逝的沉闷声,似乎在宣泄着心中那一丝难以察觉的不悦。
沈倦闻声回神看着她,见尹妤清眉头微皱,轻抬下巴,眼睛正盯着自己胸前,嘴角一侧抬起冷冷对她说道:“你好似没有资格说他。”
她低头,猛然睁大双眼,眼睑和眉毛微抬,发现胸前不知何时滴上了面汤,橘黄的油渍在浅青色的外衫上格外显眼。
嘴角下拉,神情有些懊恼,撇嘴说道:“啊,怎么才吃两口,就漏了一身油。”
尹妤清轻声嗔怪道:“让你心不在焉。”话间挪了挪眼前的面碗,给小心翼翼弯着腰,正端抄手过来的老翁腾出位置,随后用命令的口吻说:“快些吃吧,胡乱瞄啥呢,等下又滋一身油渍。”
她并未察觉到尹妤清的神情转变,面容有些羞愧:“好,我垫一下手帕,这样就不会滋到身上了。”
尹妤清口中嚼着面,停顿片刻又抬头,若有所思,将目光投向沈倦身后的男子,细细打量着他。
男子正将头上的帷帽取下,随后拿出一条白色的手帕擦拭双手,又将桌面擦了个遍,才伸手把老翁送来的面碗由桌角往胸前移,低头不紧不慢吃起面条,极致优雅,不时用手帕擦拭着嘴角。
无语,吃个面至于吗?“呵。”尹妤清戏谑地冷笑一声,带着一股鄙夷之意。
男子神色慵懶,漆黑的眼底仿佛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发丝清扬,浑身带着一股清冷的傲意,口中咀嚼的动作稍停片刻,似乎察觉到了尹妤清的嫌弃,而后又继续若无其事吃了起来。
三个大摇大摆的地痞来到摊前,言辞不善:“喂,老头,这个月的场地费该交了吧。”
老翁哈着腰,双手紧捏着裤缝边,卑微说道:“爷,能否再宽限几天,最近生意不好,着实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为首的地痞猛的踢飞脚边凳子,愤愤道:“前天,你也说宽限两天,我给你面子了,今儿你又拿这话搪塞我,把我当猴耍呢,是不是不想做生意了。”
老翁嘴里嘟囔着:“眼下确实拿不出这么多钱来,这场地费一月一涨,如今已涨到半吊钱一个月了……”
地痞未等老翁说完便打断了他,威胁道:“交钱保平安,明不明白?你这钱要是不了交,我可说不准今晚明晚以及之后的每一晚,会发生什么事。”说完提腿眼看就要往老翁身上踢去。
“咻。”一根筷子从白衣男子手中飞出,准确无误穿入地痞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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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
地痞瞬间倒地,面色狰狞,抱着小腿满地打滚,鲜血染红了裤腿,石板地面一滩血红,“啊!啊!啊!好痛。”
另外两个啰啰惊慌失措,四处张望,一边扶起地上的地痞,一边说道:“哪个不长眼的竟敢暗箭伤人,给老子滚出来。”
“着实吵得很。”白衣男人静坐着,头也不回又从桌上拿起一双筷子,飞速射出。
“啊。”筷子从两人嘴边擦过,留下一道暗红色血痕。
地痞恶狠狠发话:“他奶奶的,给我好好教训他,上。”
两个啰啰捂着嘴角,迅速上前,对着白衣男子又是猛然一踢,却被白衣男子轻易躲过,只是长凳上的包袱被踢落下地,散开来。
白衣男子嘴角上扬,发出一阵轻笑:“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用脚,那我就用脚教你们做人吧。”
话落间,运用脚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低扫两人下盘,三两下便将两人好一顿收拾。
白衣男子眸光微冷,厉声斥责道:“还不快滚,要是再来惹事,我看一次打一次。”话间弯腰捡起散落的包袱。
尹妤清瞳孔骤然一缩,似乎发现了什么,将面钱置于桌上,拉起沈倦的袖口匆匆离开面摊。
沈倦一脸茫然问道:“怎么了?”
尹妤清放开沈倦的袖口,淡淡回道:“没什么,也吃饱了,出来走一走,消下食。”
沈倦跟在尹妤清身后,两人不紧不慢,一同走在这烟火味十足的市井长街上,感受这几日来难得的片刻安宁,她盯着尹妤的后背故作轻快欢:“明日一早,我们便要启程回京都啦。”
尹妤清眼神有些恍惚,轻轻附和:“是啊,明日就要启程回京都了。”心里却极其不安,刚刚那男子散落的包袱旁赫然躺着一个腰牌,像极了那半截。
长街两侧的商铺大门敞开,插在店门口的招牌旗帜迎来送往,热闹至极。此时正值戌时四刻,天空中悬挂的上弦月如同一只微笑的柳眉,月色静谧祥和,周遭不时传来各式的叫卖声吆喝声,还有三三两两的醉汉发着酒疯。
沈倦身前的尹妤清突然传来一声低语:“你可有听过逍遥粉?”
沈倦听得一怔,怎么问这没由来的问题,不解却还是如实回她:“不曾,那是何物?”
尹妤清并未回她,骤然停下脚步,随即沈倦正面撞上尹妤清的后背,不等她反应过来,尹妤清已转身微微用力,将她搂住拉到一旁。
沈倦呆呆的站在原地,惊魂未定,却见尹妤清眯眼瞪着眼前兴奋异常、袒胸露乳,走路摇摇晃晃的醉汉,一脸严肃。
沈倦连忙说:“谢谢。”
尹妤清转头看她:“他们食用了逍遥粉。”
沈倦忍不住好奇问道:“吃了便会这样吗?”
尹妤清细说道:“是,我去时花楼的时候就发现了,逍遥粉由丹砂、雄黄、白矾、曾青、慈石五种药石炼制而成,其药性皆燥热绘烈,服后使人全身发热,并产生一种迷惑人心的短期效应,其实是一种慢性中毒。”
话音落罢,沈倦又问:“危害如此之大,为何他们还对它趋之若鹜。”
尹妤清咽了下口水,清了嗓子继续说:“食之醉生梦死,容易上瘾,更何况是自制能力极差,沉迷酒色□□之徒,哪里经得起考验啊。”
“将它造出来的人可真是毒蝎心肠,害人不浅。”沈倦一脸愤慨,随后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看着尹妤清:“夫人你医术了得,能救吗?”
尹妤清摇了摇头,一脸无奈:“能救他们的只有他们自己。”随后压低了声音,喃喃自语:“不知是图碎银几两,还是为了拿捏操纵人心,抑或两者都是。”
她继续以平淡的口吻叙述道:“那日我见芸娘向顾二讨买未果,后又在时花楼里遇见小六跟一众男子吸食,如今街上也有,想来平阳县已有不少人食之并上瘾了。”
沈倦闻言一惊,这害人的药粉竟然传播之快,担忧说道:“若是整个北梁皆如此,后果不堪设想。”
尹妤清开解她:“这只是我近几日的见闻,稍做假设,也许是我多虑了呢。”真假与否现无从论证,只盼着真是自己杞人忧天。
尹妤清耸肩打了个哈欠,似乎是乏了,目光轻轻略过沈倦胸口的油渍,落到她受伤的左肩,随后双手背后,平静地说:“夜深露水重,我们该回去了,明日还要早起。”
*
凤鸣苑二楼厢房内。
尹妤清走到窗边,从刷着朱红色漆的案桌上拿出一个小竹筐,里面摆放着三两瓶烟青色药罐,还有半卷米黄纱布,一把瓦亮的剪刀和一把镊子,正是昨日那些换药的物件。
她朝着沈倦走了过来,带着命令的语气说道:“过来坐下,我帮你换药。”
沈倦想拒绝,却不忍也不想开口,怕伤了对方的一片好意。
昨晚,那是她此生第一次与旁人肌肤接触,虽然是同为女子的尹妤清,可名义上还是天子做媒明媒正娶的妻子。
而今夜此刻,尹妤清正用难以回绝的口吻,说要帮她换药。
夜晚总能恰逢其时地放大所有感官,体内那股不知名的情绪伺机沸腾、叫嚣,然后不知天高地厚地想要挣脱束缚,直冲云霄,尽管道德礼教,圣贤教诲都在时刻提醒她如此不妥。
内心深处却想再次感受那股不知名的情绪,她不懂为何心绪不宁,心突然难以受控,想从中寻找不妥的答案。
沈倦将所有情绪隐匿心底,乖乖坐到桌边的圆凳上,等尹妤清来到跟前,目不斜视看着尹妤清,目光从额头到双眼,再到鼻梁,之后定在娇嫩欲滴的红唇上。
她好不容易安抚住的心脏,又开始疯狂跳动,天旋地转,胸闷气短让她无所适从,气势在这一刻缴械投降,本是笔直的腰杆一下子泄了气,沈倦又开始后悔自己的无所畏惧,初生牛犊之心,不妥在何处她寻不出了。扭头瞥向一旁,等着尹妤清对她的肩膀行刑。
尹妤清忽然凑近她:“你脸一下子白一下红,是哪里不舒服?我都还没开始换药。”
沈倦停顿片刻,才回道:“胃不舒服,许是晚上吃杂了,又是面条,又是抄手,吃多了……”
尹妤清见她眼神闪躲,不想听她说随口捏造的前因后果,直接打断了她的话:“那碗牛肉面你仅吃了两口,抄手你才吃了三成不到,剩下的还是我替你吃的。”
沈倦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她轻咳两声掩饰尴尬,催促道:“很晚,还是早些换药吧,夫人。”
尹妤清听到这一声略带示弱的请求,心里闪过一丝难以言表的悸动,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继续手中的动作。
换完药,两人默契十足,似昨晚一前一后上了床,均默不作声,维持侧躺与仰躺的睡姿。
“你是打算睁眼到天亮吗?”尹妤清忍不住开口问,沈倦虽没翻身,但被子里的腿脚时不时动一下,悉悉作响。
沈倦带着歉意说道:“抱歉,打扰到你了,我不动了,你睡吧。”
尹妤清试探道:“有心事?”见她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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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问:“因为逍遥粉吗?”
沈倦被戳中心事,心虚低声回:“嗯。”
尹妤清认真道:“多想无益,即使你一夜未睡也不能解决什么,还不如养精蓄锐,这事非一朝一夕所能处理的。”
尹妤清动了动身子,将头枕在胳膊两侧,张嘴打着哈欠,泪珠不受控的从泪腺里流出,含糊其词说道:“睡吧,我真的又困又累,乏得很。”声音越来越小,呼呼地睡着了。
沈倦侧头,看到尹妤清脸色微红,眉毛舒展,从窗户洞钻进来的一股金水般的光线,在她那半张半闭的嘴巴上,描画着一丝柔和的笑意。
暗笑看来真的是乏得很。
第23章捎我一程
黎明时分,晨光破晓,万丈光芒倾洒人间,朝霞渐渐染红了东方的天际。
卢进一早便领着闻香,带了两个随从,还有一辆马车在凤鸣苑门口等候。
芸娘一再挽留无果,遂赠送了些平阳县特有的伴手礼,挥泪告别行走的钱袋子,云娘掩面:“祝二位平安归京,我就不出门相送了。”
沈倦与尹妤清一前一后正往大门口走,沈倦安排道:“夫人,我们先去马行,买辆马车,然后再去趟衙署找闻香,如何?”
话未落,便看见闻香与卢进一起,卢进迎上前,行了个大礼,方才说道:“沈大人,于姑娘,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聚,此番归京,路途遥远,下官备了马车,还有些吃食,给二位饯别。”
沈倦回礼:“多谢卢大人一番好意,我方才还跟表妹说,得去买辆马车,没曾想卢大人早备好了,近日多有叨扰,还让你如此破费,沈某实在过意不去。”话间将荷包拿出,掏了些碎银出来,又说道:“还请卢大人收下,不然这马车只能让卢大人再牵回去了。”
卢进拘谨得很:“这、这……”又碰了一鼻子灰,没想到沈倦竟油盐不进,公私分明至此。
尹妤清轻声调侃:“卢大人,心意我与表哥都感受到了,这马车也要花费不少钱,你的俸禄也不能这么花呀,还请卢大人不要再推辞了。”
卢进只好伸手接过银两:“于姑娘言重了。”
沈倦眯着眼若有所思,忽然问道:“对了,顾二那厮卢大人打算如何处置?”
卢进收拢袖摆,嘴里只吐出三个字:“沈大人……”
沈倦知道顾二在占洲根深蒂固,与有许多豪绅官员有利益往来,卢进一个七品县令,不敢动顾二也在情理之中,冷笑道:“表妹颇受我阿父疼爱,万一阿父问起在平阳县的见闻,我当如何作答?”
卢进立马回话:“重罚,一定按律法着重处罚,还请沈大人到时候在司马大人面前,帮下官美言几句。”
沈倦避而不答,又说道:“平阳县治安好似不太行,昨晚我在街上吃面,便遇到了几个地痞,对着年过花甲的老翁强行征收保护费,卢大人可知晓?”
卢进哑口无言,面露难色:“这……”心里懊悔不已,早知道就不来拍这马屁,不仅马屁没拍着,还惹了一身腥。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谨慎回道:“下官回去,定带领衙内肃清地痞流氓之辈,还百姓一个安居乐业的生活环境。”
尹妤清隐忍着上扬的嘴角,玩味说道:“表哥,要是舅舅问起,我可得好好说说这平阳县一派繁荣的盛况,多亏了卢大人的倾听民意,恪尽职守。”
卢进对着两人又是深鞠一躬:“多谢于姑娘。”
尹妤清看了眼天空,朝霞格外惹眼,俗话说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担心天气有变,直说道:“相遇即是缘分,离别乃常事,卢大人,后会有期。”
三人驾着马车一路往东,向京都方向驶去。
*
时值傍晚,天际仅剩一抹落日余晖,马车已驶了百里地。
尹妤清锤打着腰部,缓解颠簸带来的不适,低声道:“找个宽敞处,歇息一下,马儿也要喝口水吃点粮草,补充体力。”
刚下马车,没吃两口干粮,就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落地的声音声逐步逼近。
“沈倦,你听,是不是有什么动静?”尹妤清侧耳闭眼,捕捉声音来的方向。
沈倦还没意识到危险,附和道:“好像朝我们这儿来了。”
尹妤清急声催促道:“快上马车。”话间已拉着身旁的闻香迅速跑向马车,脑海里回闪过尹厚蒙跟她说话,不婚才能平安顺遂,沈倦果真克妻啊!不禁怀疑还能平安到达京都吗?
“往哪里逃,把画卷交出来。”蒙面人勒停马,轻踏马背,向沈倦飞驰而来。
沈倦一边躲闪一边说:“画卷不是早被你们掳走了吗,这会还找我要太不厚道了哈。”
“啊,你。”尹妤清很铁不成钢,本已先一步上马车,刚要驾车逃,回头见沈倦还未上车,整人被黑衣人围住了,正是竹林中那四人。贤驻赋
其中一人飞跃而起,手握利刃正朝沈倦砍去,尹妤清大叫一声:“小心!”迅速跳下马车,交代车内的闻香:“你留在车里不要出来。”
只见沈倦弯腰抱头左右闪躲,趁黑衣人挥刀之际,猛然撞向他的腰间,逼得黑衣人一个踉跄,接连后退几步,随即向马车反向跑去,口中喊着:“夫人,快逃。”,黑衣人速折返,朝沈倦飞驰而去,刀口直逼沈倦胸前,沈倦抱头蹲下大喊:“救命啊。”
“叮~”一块飞石从林间射出,击中黑衣人握着剑柄的右手腕,“啊!”黑衣人惨叫一声,剑柄落地,握着被石子打中的手腕惨叫不已。
其余三人见状上前,手持利剑,围绕在一起,半蹲着环绕四周,一人高声喊道:“我与侠士无冤无仇,为何侠士要出手伤人?”
“那两位手无缚鸡之力,你们四人以多欺少,与他两又有何冤仇,何至于下死手?”清冷的声音在林间回荡,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黑衣人握紧手中的刀柄,下意识咽了口水,眼神飘忽不定在四周寻找那人的身影,叫嚣道:“看来,你是铁了心要插手此事,躲在暗处算什么好汉,有种出来一较高下。”
“我不是什么好汉,你可别抬举我。”一道白影自高空落下,掀起阵阵浮尘,带来一丝草药香。
沈倦惊呼:“是你!”
白衣男子背着素色包袱,手执折扇,遮住口鼻,冷冷说道:“我们认识吗?”
尹妤清迅速跑到沈倦身边,一把挽住她的胳膊轻抚着,安慰道:“没事没事。”
“上。”黑衣人对了下眼神,迅速对白衣男子发起攻击。
不过片刻,四人便苟延残喘倒在地上,满身伤口。
白衣男子将折扇收起,插在腰间,双手佛了佛身上的灰尘,一脸嫌弃道:“就这三脚猫的功夫,也敢跟我叫嚣。”
“你。”为首的黑衣男被激得口吐鲜血,技不如人,确实没脸再说什么。
白衣男子走上前,用脚踢起地上的利剑,手迅速握住剑柄,挑开黑衣人腰间,勾出一块腰牌,一手拿着腰牌,一手将剑指着黑衣人问道:“说,谁派你们来的?”
“唔。”黑衣人一脸视死如归,口中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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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一抹暗红色鲜血,竟然服毒自尽了。
其余三人见状,也纷纷效仿。
白衣男子,将剑随手一甩,说道:“还有点骨气。”
尹妤清在白衣男子逼问黑衣人之时,拉着沈倦鬼鬼祟祟朝马车跑,只是还未跑到马车,便被白衣男子发现了。
“二位,对于救命恩人也不道声谢谢,便要走吗?”白衣男子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沈倦与尹妤清一脸错愕,逃也不是留也不是,呆呆杵在原地。
忽然天色一变,乌云密布,远处山峦已被白雾覆盖,白雾越来越近,正朝着沈倦她们这个方向飘来。
白衣男子蹙眉,看了下身上的衣服提议道:“不如你们捎救命恩人一程,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处客栈,如何?”
尹妤清强扯出一抹微笑:“那是自然,多些侠士相救,上车吧。”
尹妤清与沈倦坐一排,沈倦把着缰绳,不时注意路况,而白衣男子和闻香坐在她俩对面,白衣男子一上车便手握腰牌,闭目养神。
尹妤清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救命恩人’,没了昨日帷帽的遮挡,才得已看清他的真实面容,目光最终停在他的耳垂,耳垂上有一个常年带耳饰留下的耳洞,而喉间没有喉结,嘴边看不出一丝胡渣,嘴角逐渐上扬,原来跟沈倦一样,也是个女子。
沈倦一眼就看出了白衣男子手中的腰牌,跟在子墨河河岸捡到的那半截纹路样式一摸一样。
白衣男子虽然闭目养神,但沈倦尹妤清二人的注视让她感到十分别扭,睁眼出声问道:“你认得这腰牌?”
沈倦摇了摇头,如实回答:“认得也认不得。”
白衣男子挑眉:“嗯?”
沈倦停顿片刻,才说:“我捡到小半截,跟你手中那块一模一样,今日才得以知晓这腰牌的全貌。”
“我这儿还有一块。”白衣男子又从从包袱中拿出一块一模一样的腰牌,扔给沈倦。
尹妤清问道:“你怎么会有?”那块正是昨日无意瞥见的。
白衣男子把玩着手中的腰牌,平静的说道:“说来话长,言简意赅就是,跟方才那伙人脱不了干系,我在寻人,无意中得到这块腰牌,一路摸着线索跟到了平阳县。”
白衣男子:“想来你们也与这腰牌牵扯颇深,不然今日不会被那伙人行刺。”
沈倦歉声道:“你我萍水相逢,今日多谢侠士出手相救,多余的话我也不便说。”
白衣男子抿了抿嘴角,继续闭目养神:“行。”
*
走了大概三里路,终于来到白衣男子所说的客栈院外,踏进破败的院内,一顶红色喜轿就突兀的摆在院子正中间,显得格外渗人。
院里黄草枯叶零落满地,茅屋内廊檐下挂着若有若无的蛛网,蛛丝随风飘摇,窗楣上落满了细碎的灰尘,窗纸破损,在秋风中发出阵阵簌簌的声响。
尹妤清一脸不可置信问道:“这就是你说的客栈?”
白衣男子信誓旦旦回道:“正是,方园几十里内仅此一家。”一副您请自便,不强求的架势。
三人前脚刚进客栈,雨便铺天盖地倾洒而下,越下越大,窗外风雨滂沱,屋内处处泛着潮气。
尹妤清进屋扫一下四周,地面坑坑洼洼,屋内的家具仅有一张小床,一张十分破旧的茶桌,太简陋了!
尹妤清扶额,来都来了,还能如何。沾惹了一身尘土,方才又受惊出了满身汗,开口说道:“我想洗个澡,身上黏糊糊的睡不着觉。”
沈倦看着窗纸破了好几个洞,风正呼哧呼哧往屋里灌,小声支吾道:“可夜已深了,屋外一片漆黑,店家兴许睡下了,这屋子窗户也封不严实。”
尹妤清听出了沈倦的言外之意,一语道破:“你的意思是担心有人偷看我洗澡吗?”
沈倦微微点头,小声回道:“嗯。”
尹妤清抿嘴鳖笑,大大方方道:“这屋里就你我二人,有啥好怕的。”
“这人生地不熟的,条件也差,还是稳妥一些。”沈倦撇着嘴。
“要真有人不长眼,那你就帮我抓起来,如果抓不着,就请隔壁的温公子出手擒他。先看看是男是女,若是男的就挖了他的狗眼,打断他的双腿,扔山上喂狼。”尹妤清双眼闪过一丝凌厉,伸手做出扣眼的动作。
沈倦目瞪口呆,半晌憋不出一句话来:“你,你。”
尹妤清顿时眉开眼笑:“开玩笑的,你帮我守着门,我先去找店家要些热水来,擦个身子不要紧的。”
第24章高手同行
不一会儿,尹妤清端来一木盆热水,老妇人也端了一盆紧跟在身后。
老妇人将木盆放在茶桌上,双手在身前的围裙上擦了擦,笑着说道:“这客栈就我跟老头子两人经营,这人一旦上了年纪就不中用啦,处处要打理,力不从心啊,委屈二位将就一宿了,嘿嘿嘿。”
尹妤清:“婆婆,言重了,荒郊野岭能有处落脚安身之处已是难得,哪还敢挑三捡四。”
老妇人扫了一眼尹妤清后,将目光移到沈倦身上,上下打量着,缓缓说道:“看你们夫妻二人年纪与我女儿相仿,可惜我那小女蠢钝,至今未能许个好人家,哎,我这又扯哪里去了,你们很般配啊。”
沈倦安慰道:“呵呵,婆婆,姻缘自有定数,不用过分操心。”
老妇人一把拉过沈倦,悄声问道:“老身,斗胆一问,这位公子可还有其他妾室?”
沈倦不明所以,发出一声疑问:“啊?”
老妇人瞥了眼不远处的尹妤清,又说:“如若公子不嫌弃,可否将我那小女纳了当妾。”
“她脾气温顺,模样不输你这小娘子的,只是有些愚钝,生活尚且能够自理,我跟老头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怕百年之后她难以存活于世。”
尹妤清耳力极好,全听进去了,翻了个白眼,心想既生活能够自理,有个客栈傍身,如何不能存活于世。
带着哭腔的声音从沈倦身后悠悠传来:“阿婆,实不相瞒,我家夫君妻妾成群,家婆更是刁钻刻薄,常日差使我,稍有不如她意,非打即骂,阿婆还是不要将姑娘往火坑里送。”说完拿出袖中的帕子,故作伤心,擦拭着眼角。
老妇人傻眼,闻声看向尹妤清,一脸歉意,没想到与沈倦的谈话被听了去,殷切上前,一把握住尹妤清的手恳求:“夫人,老身只是为家女寻个能接纳她的良人,没有其他非分之想,断然不会影响你们夫妻二人的感情,你权当多了个妹妹,我与老头子也有些积蓄,都给她当嫁妆,不是让你们白养她的。”
尹妤清推开老妇人的手,后退半步,说道:“可我夫君她非良人,你家姑娘来了只会受苦受累,享不了福,况且家婆难缠,我作为过来人见不得姑娘受这种苦啊。”
老妇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尹妤清与沈倦面面相觑,始料未及,连忙上前扶起,齐声道:“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尹妤清心里犯嘀咕,怎么这个时代也兴道德绑架,非亲非故,一上来就要人家娶她女儿,连喜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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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备好了,这是多愁嫁不出去。
老妇人刹那间泪如雨下,哭诉道:“夫人,公子,我真的没法子了,过两日我家小女就要被天杀的恶霸强娶去做妾了,他已派人将喜轿摆在院中,夫人我知道你扯谎唬我,二位看着就是好人。”
原来如此,尹妤清眼睛一转,“这样,我给你直条明路,与我们一同入住的公子,一表人才,模样也不输我家夫君,与你家姑娘倒也相称,且尚未婚娶,阿婆何不找她去。”
未等老妇人作答沈倦率先出声,声音透着一丝哀求:“夫人三思!”到底是救命恩人,如此将祸端往他身上引,实在不太厚道,还有些恩将仇报的感觉。
尹妤清眼里百感交集,以为沈倦真要可怜老妇人,将那小女娶做妾,思虑片刻目光落在沈倦身上冷声说道:“那公子武艺超群,深不可测,非常人所能敌,定能护你家姑娘周全。”
她这是想借恩人之手,解救老妇人一家的困境?沈倦恍然大悟,恩人看着应是个嫉恶如仇的侠士,不然怎会出手相救她俩,如果将前因后果告知,应该有机会。
沈倦顺着尹妤清的话往下说:“是啊,我阿母为人较为蛮横,我这个做儿子的也是苦不堪言,万不敢祸害你姑娘,隔壁那位公子,确实有能力护你家姑娘周全。”
夫人双手抹去脸上的泪珠,一脸期待问道:“当真?”
尹妤清点头如捣蒜:“千真万确。”
老妇人喜笑颜开,欢声道:“多谢二位,老身先退下了。”
隔壁的白衣男子,倚在床头若有所思,手中握着酒瓶,不时皱眉饮上几口,莫名打了个寒颤,感到一股寒意席卷而来,不明所以,明明饮酒身热,怎会有此反应?
*
“咚咚咚。”门外传来三两声敲门声,打断了白衣男子的思绪,随后是老妇人的一声问候:“公子,歇息了吗?”
白衣男子挑眉冷冷问道:“何事?”
老妇人轻声道:“老身给公子送些吃食,劳烦公子开下门。”
白衣男子酌了口酒,“多谢店家一番好意,我晚上不吃宵夜。”
老妇人语气带有哀求声:“公子。”
“稍等。”白衣男子将酒瓶置于床边,双脚下地伸了个懒腰,缓缓行至门口,开了扇门问道:“何事?”
老妇人不顾挡在面前的白衣男子,端着托盘自顾挤了进去,一边说道:“公子,这猪头肉是老身亲自卤的,味道好得很,送些给公子当下酒菜。”
白衣男子站在门口纹丝不动,一声不吭。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音,气氛异常安静。
老妇人将托盘放到茶桌上,拿出一盘色泽红润切成细片的猪头皮,还有一小碟蘸料。侧身看向门口,小心翼翼问道:“公子,杵在门口作甚?”
白衣男子将另一扇门打开,直说:“我不食宵夜,还请店家不要强人所难。”
老妇人故技重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公子救救老身吧。”
白衣男子看得一怔:“你,这是何故?”眼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慌张,合上房门,来到老妇人面前,将人扶起。
屋内尹妤清与沈倦两人侧身将耳朵贴在门扇上,听见隔壁关了门,尹妤清嘟囔着:“咋关门了?”
沈倦小声问:“夫人,我们这么做会不会不道义?”
尹妤清脸色一变,确实有点不太好,支支吾吾道:“不,不会,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们这是做好事呢。”
“来,换个地方听。”尹妤清拉着沈倦的手臂,来到与隔壁一墙之隔的墙角,虽然客栈残破不堪,但关了房门,隔音效果尚可,隐隐约约能听见谈话声,内容却难以辨别。
尹妤清兴致缺缺道:“算了算了。”
沈倦看了看桌上少了许多热气的木盆,忍不住问:“夫人,澡还洗吗?热水已凉了大半。”
尹妤清拍了下脑门:“啊,光顾着吃瓜了,却忘了这档子事,自然是要洗的。”
尹妤清吩咐道:“一人一盆,你先帮我守着门,我擦洗完再换你。”
沈倦:“好。”
屋内一穷二白,毫无遮挡之物,尹妤清顾不上许多,只好背对着沈倦脱了衣物,毛巾沾水拧干水分,擦拭身子。
沈倦面对着门扇,一动不动,跟站哨似的,耳朵却不由自主的去捕捉身后的声音,毛巾拧干时,少许水滴低落盆中,激起涟漪的声响,与肌肤擦拭引起的摩擦声,还有屋内两人的呼吸声,声声入耳,声声震耳欲聋。
声音像变成了一条条透明,却极其有力的长线,一头握在尹妤清手中,一头绑在她的心上,一下一下拉扯着,她快控制不住想回头一探究竟的心。
沈倦支吾着:“我。我出去透透气,就在门口守着。”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开门,走了出去。
“呼~”沈倦吸了一口长气,又原封不动呼了出来。
“嘎吱。”隔壁门开了。
沈倦做贼心虚,不敢与出来的人碰面,扭头转身想躲去屋内,想起尹妤清此时正在擦身子,抬起的手又放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左右为难。
白衣男子依旧风度翩翩,从容不迫,扇着折扇,率先出声:“沈公子,这是?”
沈倦转身面对着白衣男子,抿嘴尬笑,手指天上,随便扯了个理由:“赏月。”
白衣男子看着走廊外侧,一脸玩味:“真有闲情雅致,不过眼下还下着小雨,沈公子这月是从何处赏的?”
沈倦挠着头,恍然大悟道:“啊,一时兴起,刚想赏,还未赏,多谢恩人提醒。”
白衣男子将折扇合起,用折扇指了指房门:“我有事要与二位相商,屋内说?”
沈倦伸出双手拦住白衣男子:“我夫人此时不便见客,明日如何?”
白衣男子意味深长问道:“当真要等到明日?”
尹妤清在里面说道:“进来吧。”随后开了门。
沈倦侧身将人请进屋内,倒了杯水递上来:“恩人,喝口水。”
白衣男子却也不接,静站一旁,左手背于腰后,右手扇着风,发出一声冷笑:“二位真是好计谋,有道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尔等不报恩也就算,还将我算计上了。”
沈倦抱拳,对白衣男子行礼,愧声道:“恩人对不住了,我与夫人就如侠士所言,手无缚鸡之力,有心帮那老妇人,奈何无半点武艺傍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将恩人引入局。”
白衣男子又道:“这忙帮得也帮不得,且看你二人表现。”
沈倦正要开口,尹妤清扯了下她的袖口,摇摇头,对白衣男子说:“公子不妨直言。”
白衣男子从容的问:“二位可是前往京都?”
尹妤清沉默片刻,才回:“正是。”
白衣男子随手将折扇收起,缓缓道:“那二位便捎人捎到底。”
尹妤清不假思索道:“好说,只要侠士帮了这老妇人的忙。”
白衣男子对二人一笑,自报名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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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鄙人姓温,名如玉,不要一口一个侠士恩人的,抬举我了。”
“沈倦,这是我夫人,尹妤清。”
温如玉面无表情,冷冷道:“明日一早即刻启程,晚上我会把事办好。”
尹妤清笑道:“甚好,静候温,温公子佳音。”
第25章小惩恶霸
温如玉回房将身上白色衣物换下,挑了套烟青色的换上,又从包袱里掏出几瓶药罐子,这瓶倒一点,那瓶倒一下,然后几种粉末混合在一起,用信纸包起来,揣进兜里。
最后拿起茶桌上的帷帽系在后背,刚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来到床边,将酒瓶拿起喝了几口,才开门出去。
“嘎吱——”隔壁传来开门声,尹妤清迅速来到门边,紧贴在门扇上,双手扒着门扇,左眼微闭,通过破漏的窗纸观察门外的动静。
只见温如玉长长吸了口气,脚尖在地上运力,身子轻盈一纵,嗖地窜起丈余之高,凌空跃出院子,朝院外的树上飞去,身法飘逸仿佛一只轻盈的猫头鹰狩猎于黑夜中,稍纵即逝的黑影在树林间窜过,逐渐消失在月色中里。
“绝,一个字绝,温姑娘真乃神人也。”尹妤清摇头拍手叫好,随即头皮一阵发麻,心中方才觉得有些后怕,武艺如此高强的人,还被她设计,人家非但没跟她一般见识,仅仅提了个蹭车的要求。
如果不是知道她是女子,还真会怀疑是不是有其他意图,果真是品德极佳的侠士。
沈倦擦拭完身子,刚穿好衣服便听到尹妤清在夸温姑娘,有些摸不着头脑:“夫人,说的温姑娘是?”。
尹妤清言左右而顾其他,眼睛望着别处说道:“温公子武艺精湛,却不跟我们一般见识,倒显得我们有些里外不是人。”
沈倦宽解道:“我们这是好心也办的是好事,温公子菩萨心肠,不会与我们一般计较的。”
不过一刻钟,温如玉已来到距离客栈五里多的王家沟,此时正站在臭名昭著的恶霸——王横铁的家门口。
“汪汪汪。”院内恶犬狂吠不止。
王横铁养了两只特别高大的恶犬,知道他的人背地里都叫他“王二狗”,此人仗着亲戚在县里做官,为非作歹,仗势欺人,常年危害乡邻,只要叫他看上的东西,便强取豪夺,邻里是敢怒不敢言。
如今瞧上了老妇人的傻女儿,差人抬来了喜轿,自个定了日子,便要将人强娶。
温如玉双足一顿,腾空跃起,站在院墙上,俯身看向院子,屋内油灯微微闪烁,人影晃动,似有人语。两条恶犬正朝他奔来,恶狠狠的上蹿下跳,恨不得将她撕咬下院墙。
温如玉背着手,仅把右手的食指与中指伸出,手腕稍作运力,便将地上的石子卷起,而后手轻轻一挥,石子被手中的势运送出去,严实实的打到两条恶犬身上,恶犬发出一声哀嚎,倒地不起昏死过去。
她又如法炮制,借力从院中的盆景中卷下一片枝叶,小手一挥,树叶相似被注入铁片,变得越发□□格外有力,不费吹灰之力便穿破窗纸,直捣灯芯,瞬间屋内一片漆黑,随即传来人语:“是谁?”
男人裹着薄被,从屋内窜出,手里拿着一把大砍刀。
“你便是王横铁?”温如玉自上而下俯视着男人。
院内一片漆黑,王横铁瞧不清发声问他的人在何处,气势全无,支吾着回道:“是,是,又如何。”
温如玉质问道:“悦来客栈的姑爷你还是不要做了,明日将那渗人的喜轿抬回去,再给二老赔礼道歉,我便放你一马。”
王横铁气势弱了许多,结结巴巴道:“你,你是谁?凭什么,管老子的人生大事,我未来的岳父岳母都未说什么,哪里轮得到你发话。”
温如玉厉声道:“敬酒不吃非要吃罚酒。”。
话间双手运力,卷起一阵狂风,夹带着无数树叶,猛然向王横铁飞去,顷刻间将他身上的被子划破无数个口子,棉絮漫天飞舞,没有遮挡的地方皆是一条条树叶划开的伤口。
王横铁顿感一阵刺痛,顿时松开被子,捂着嘴脸,一阵鬼哭狼嚎,嘴里念叨着:“你可知,我表叔是谁,今日这般对我……唔——”话未说完便被堵住了口。
“吵得很。”温如玉将手中的药粉搓成坨,指尖出力,向王横铁方向弹出,准确无误落入他口中。
“贱人给我吃了什么!呕——”王横铁把手伸到嘴里去掏,试图将药丸吐出。
温如玉轻笑道:“你说呢。”
王横铁顿觉紧箍酸软,双脚无力,一下子跪倒在地,寒意层层逼来,冰冷的刺痛想千万细针扎进骨髓,似乎要将全身血液冻结。
王横铁愤怒至极,虚弱问道:“你给我吃了毒药?”
“若是不吃解药,不出三日,便会血逆气绝而亡。”
王横铁闻言彻底没了气势,双手合十对着黑夜不停的跪拜,哀求着:“高人,我错了,明日我便去给二老赔礼道歉,我发誓此生再也不会踏入悦来客栈半步,不再可以找他们麻烦,求高人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
温如玉一脸玩味:“不够,听闻你霸凌一方,借你那官老爷表叔的威,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
王横铁哭爹喊娘,跪地求饶道:“我,我年少不懂事,从今以后,不会再做了,一定脚踏实力老老实实做人,高人,我真知错了,请您赐解药吧,我上有老母,下有妻儿,不能就这么去了……”
温如玉将一药瓶扔到地上,说道:“悔过之心尚可,拿着吧。”
“谢谢高人,谢谢高人。”王横铁爬着满地摸黑找药瓶,好不容易拿到,急忙取出服下。
温如玉见他吃了药丸,补充道:“忘了跟你说,这解药得一个月服一次,连服三年,方解此毒。”
“啊——”王横铁错愕,高人竟如此阴险狡诈。
温如玉补了句:“解药我会放到二老手中,你要真像今晚所言,二老自然会给你解药,若是……”
王横铁赶紧接话:“不会,不会,我已痛彻心扉决心改过。”
温如玉交代道:“明日一早,去给二老道个歉,顺便叫几个人去修缮一下悦来客栈,还有那顶喜轿,我明日睁眼要是还看见它在院中,后果自负。”话未说完便足尖顶住墙顶,使力一蹬,身子轻轻一纵,又消失在暮色里,给王横竖铁留下一句响彻黑夜的后果自负。
王横铁听着那句自上空传来的后果自负,不禁打了个寒颤,连忙回道:“知道了知道了,高人慢走。”
*
悦来客栈里。
尹妤清盯着眼前窄得可怜的床发愁,目测仅有一米二到一米三左右,两人睡一起那必定是人贴人。
沈倦见尹妤清皱着眉盯着床发愣,还没有意识到床过窄会带来什么囧境,仅以为她在嫌弃床铺垫子过于单薄,出声说道:“夫人,我有两身干净的衣物,不如拿来放在被褥下,这样睡起来就不会硌得慌了。”
尹妤清不以为意:“不用了,将就睡一宿,明晚寻个好些的客栈,你先进去吧,我还是睡外边,小心点你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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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尹妤清也跟着上了床,沈倦才意识到,这床不仅窄,还十分不牢固,动一下,响一下。
尹妤清不禁呢喃:“这床不会塌吧?”
“不至如此吧。”沈倦闻言一动不动,十分拘谨,脑海里已经开始想象如果床榻了,是先护胳膊还是先护屁股。
尹妤清稍微晃动了一下,想试探,除了木头间轻微晃动产生的咯吱声,并无安全隐患,轻声说:“睡吧,应该是安全的。”
因床过分窄小,两人刚开始入睡时都睡得十分拘谨,第二日,沈倦被鼻尖刺痒的触感惹醒,右肩上传来重重的压迫感,低头一看,尹妤清正枕在她的肩上,刺痒是因为靠得太近,发丝搭在鼻上。她不敢动,生怕惊醒尹妤清,又闭眼假寐。
约两三刻钟过后,尹妤清才翻了个身,把头挪回去。轻轻叹了口气,啊,怎么睡到她肩膀去了?
*
“慢点,慢点,轻拿轻放。”
“这边,对,再往左边移一下,笨蛋,我的左边,不是你的左边。”
“快,快,快把娇子抬走。”
屋外一阵闹哄哄。
尹妤清借机深了个懒腰,假装刚醒,沈倦如出一辙,两人相视一笑,互道早安,先后下了床。
开门才发现一个全身上下目之所及,能看到的地方均体无完肤,全是条形伤口的男人,正差遣指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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