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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阴暗兄弟代餐不要啊》 30-35(第1/13页)

    第31章第三十一口代餐

    顾芝在16岁那年便独自出国,生活全是学习、打工、研究、论文、赚钱赚钱赚钱——抓住每个机会疯狂扩张自己在社会的地位与能力,指望早日掣肘家里那帮垃圾——

    别人还没高考的年纪,他便早早成熟,抗下了独自创业的巨大压力。

    哦,当然,他不至于没苦硬吃。

    顾芝的本金是亲生父亲定期打来的生活费,顾芝的后台是他竭力伪装出“很受宠的豪门公子哥”借来的势,他毕竟姓顾,当然没打算放弃自己能利用的所有资源,任何能帮助他迅速提升的,他绝不会吝啬。

    如果不是那个家过于庞然,他也不需要这么竭尽全力去发展自己的公司,以此早早获得自由。

    ……是的,自由。

    寻常人家的孩子只需要搬出房子、找一份工作、独立养活自己就能获得的东西——

    对顾芝来说,他必须、必须在短时间内积攒出雄厚到能给原生家庭带来重创的资本,才能有资格在“父母”面前谈论“自由”这件事。

    因为他是次子。

    性格比顾锦宸差,脾气比顾锦宸坏,经营人脉的能力显然也比不过顾锦宸,朋友圈更是相对顾锦宸小小小得可怜——

    唯独“头脑”还算得上优秀,所以,更适合作为“工具”培养,而不是“掌权人”。

    顾芝从小就生活在这样的比较与衡量中,早习惯了。

    很简单,在后母的眼里,他是个迟早要被踢开的绊脚石,为“让我儿子继承全部家产”付出生命;

    在亲爹的眼里,他是“性格不怎么讨喜”的二儿子,天生就该为“辅助顾锦宸接手顾家江山”付出所有头脑与才能;

    在亲娘的眼里……

    哦,那位女士在他上幼稚园时就漠然表示“顾芝你能不能去死”,顾芝回以“你先死一死吧老阿姨”,然后被她扇了一个重重的耳光。

    大约四岁的顾芝在地上趴了一会儿,耳朵嗡嗡狂震,等到耳鸣结束后他从地上爬起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相当用力地把耳光扇了回去。

    ……从此以后,这对脾性极度恶劣的母子有整整十年都不打招呼不说话,权当对方是一团漂浮的空气,或眼镜片上擦不干净的污渍。

    综上所述,当顾芝创业,他没有可供兜底的任何背景,在国外所做的一切如果传入国内只会遭到顾家的提前封禁……年轻的他真正握在手里的,只有自己耗费心血研究出的技术专利。

    可做生意不是在实验室里闷头钻研就能搞定的事情,创业初期更是一段格外艰难的时间,他在国外人微言轻,性子再独也要学会低声下气,左右逢源……

    长此以往,不管是对下属,对同事,对合作方,还是对生活中遇见的任何人,顾芝都习惯了戴上面具,装出另一副模样。

    最严重的时候,顾芝一天要装着游刃有余的样子跑七趟酒局,吃了吐吐了吃,看到油腻的肉或菜就想吐……凌晨攥着好不容易拉来的投资,假笑都没来得及擦干净,就要赶回实验室肝论文。

    他的工作具有大多数中年人都无法胜任的压力,他的生活又比墓地里的棺材还要枯燥、无味。

    所以,大多数时间,顾芝根本没时间去理会同龄人的打打闹闹、青春肆意。

    “二十多岁的普通年轻人一般都怎么交朋友”,这是他的知识盲区。

    于是,回国后,他翻翻同学录,抓出了梁晓新,这位26岁的奇男子。

    ……是的。

    这就是顾芝唯一一个算得上知根知底的朋友了。

    虽然要梁晓新来说,“我俩谁跟谁啊”“从高中就玩到一起了”“多年不联系依旧关系超铁的”“我跟他可是互为亲爹的好兄弟”——

    但顾芝挑人时真的只是单纯筛选了一下,筛选条件是“家里养狗”“性格开朗”“能帮助我巩固暖男人设”。

    要在学姐面前塑造一个开朗大暖男,怎么可能除她之外就没朋友呢,时不时找个假朋友玩耍也是凹人设的一部分。

    顾芝约见这位老同学时原本还装了装样子,但梁晓新一见他就激动得和那三只狗崽子一起扑了上来,哭得那叫一个涕泗横流、汪汪呜呜——

    “顾芝!顾芝!顾——芝——想死我了呜呜呜,顾芝啊你出个国怎么就没声呢,信也不回动态也不发,爸爸还担心你被谁摁在国外的厕所里打死了——”

    顾芝:“……”

    哦。

    他想起来了。

    之所以能把这人从一众老同学中捉出来,是因为当年上学时……

    他被一号校霸带队堵在厕所二号隔间里打的时候,这货就被二号校霸摁在三号隔间里呜呜洗头呢。

    好像全世界的校霸群体都爱把人堵在厕所里打,莫名其妙的就给他俩搭上了一段有气味的缘分。

    但区别还是有的,梁晓新被欺凌是因为那时他吃了激素药,胖得像个球,身上衣服又总是脏兮兮的沾着狗毛,纯真无辜的小可怜一枚;

    顾芝被欺凌是因为他先欺凌了校霸弟弟,他在对方期末考试前的早餐包子里掺了泻药,又在考场最近的那个男厕所里清空了所有纸巾……

    谁让那人之前故意把他眼镜丢到游泳池里的,活该,顾芝还觉得自己报复太轻。

    那天他被校霸带了五个高年级男生堵在厕所里暴打,“给我弟弟好好出气”,但顾芝依旧在眼镜片被打碎之前成功逆袭——

    哦,当然不是统统打回去,那六个正读高三的19岁大男生人高马大,时值19,顾芝是跳级来高中部的超绝书呆子,当时还没过完15岁生日。

    仗着个子超矮人超小,他直接趴下去,从隔间底缝里钻走了。

    ……钻去隔壁隔间,正巧撞见梁晓新在里面被迫马桶洗头,就解决了那个只身一人的校霸,又把门板飞快反锁,两人在隔间里缩着等了一个下午,才等到外面的家伙不再嘭嘭踢门,蹑手蹑脚地逃了出去。

    因为顾芝并不想回忆和另一个男生肩并肩面对面挤在同一个厕所隔间里躲追杀的青春——谁想回忆这么烂的青春——所以他选择性遗忘了梁晓新的名字。

    可梁晓新并没有遗忘顾芝的名字。

    ……15岁跳级来念高三的小天才,鼻梁上的眼镜比瓶盖厚,身上的校服外套长到能当裙子,平时上课连教材都不看就在底下看满是鸟语的论文,实验室里那些被老师常年封存的不知名器械他玩起来却像花似的……同班同学里,谁能轻易遗忘这个显眼包的名字?

    小小的顾芝很不合群,但显然,他完全没有要浪费时间合群的意思。

    意外救了被霸凌的梁晓新后,他甚至都没认出,这是自己跳级后的同班同学,就坐在他隔壁桌子。

    被救后,梁晓新偷偷关注了他很久。

    他发现顾芝和自己生活在有些相同、又完全不同的处境里。

    他们同样遭到许多同学欺负,但围堵顾芝的人数永远远超围堵梁晓新的人数,顾芝手腕上胳膊上脖子上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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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累月的青青紫紫,也比梁晓新身上被揍出来的印子多多了。

    同桌的小天才就没有一天不是一瘸一拐来上学的,每次坐下后,都会露出一角绷带、半片血点。

    他家长就不管管吗?

    不管。好像没人管。

    老师打了数十遍电话,无人响应也无人配合后,渐渐的就无视了。

    梁晓新再想想自己,欺负的人顶多是抢他零食零花钱、摁他去洗头、把他内裤拽到裤子外面……而且他被欺负得过分了会回家找爸爸,爸爸会气急败坏地来学校为他出气,反复约见那几个孩子的家长要赔偿……虽然也很惨,但跟顾芝这个成天阴风阵阵青青紫紫的一对比,好像就不是很惨。

    梁晓新被欺负的次数是每星期一到两次,顾芝被欺负的次数却稳在每天两次,且该频率稳步提升。

    而且,顾芝之所以被欺负得越来越惨烈,是因为他和只能呜呜哭着缴纳零花钱的梁晓新不同……他每次都会报复回去,程度更惨烈,手段更阴暗。

    梁晓新亲眼看到过,这位同桌的眼镜叒一次被人抢走后放到了电风扇上,第二天,那人的衣领就很巧合地被勾在了风扇绳末端,差一点点就要被缠着勒断脖子。

    还有那天将他们堵在厕所的校霸,梁晓新晚自习发现同桌摸黑出去,包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带了什么,然后那位校霸第二天就哭着被妈妈带回了家,因为他上厕所时不知怎的弄坏了隔间的门栓,被关在里面一整晚,发现时喉咙里还塞着厕所拖把的墩布,喊救命都喊不出来。

    ……梁晓新怀疑这些事都是顾芝阴出来的,但他没有证据。

    也不是很想出面作证。

    虽然成年后大家都该明白,这种以暴制暴的手段绝不可提倡,差点就弄出人命的程度更是反映出顾芝当年极端危险的心理状态,稍有不慎便可能喜提监狱大套餐,还谈什么长大什么未来——

    但当时,同在那个被欺负、被侮辱、被针对的处境下,年幼的梁晓新不会理解那些“更成熟的解决方案”。

    他看着手段越来越危险、表情越来越阴暗的顾芝,只觉得……

    同桌很帅。

    同桌超帅!

    碍于矮小的身材无法正大光明地打回去,他却总能暗地里挨个阴回去,比暴打那帮人还解气还厉害!虽然比我小但是好帅!!

    梁晓新想跟顾芝交朋友。

    梁晓新想给顾芝吃零食。

    梁晓新想带顾芝回家看他家狗狗打滚比赛。

    ——奈何同桌拒人千里之外,做早操坚决不回头说话,上课不理他扔过去的小纸条,每个课间十分钟又会神秘失踪,中午去食堂更是不见鬼影,班级传说他是去某某工厂做邪恶科学家……

    梁晓新好不容易拽住他一次,想递包薯片进去,就对上他眼镜片后森森的眼神。

    “干嘛?找茬?”

    “……不、不干嘛。”

    梁晓新熄灭了勇气。

    因为同桌看上去好可怕,比他小比他矮但气场就是好可怕,他甚至不敢对他说“哥们能不能来当我爸爸”。

    直到某天,课间,梁晓新为了逃离那些欺负自己的同学,不管不顾地追上了同桌飘飞的书包带子。

    他跟着他下楼,上楼,再下楼,翻过操场,抵达体操馆的后门,然后格外娴熟地爬上去,挤在最高层看台的围栏之后。

    ……梁晓新无法做出这套高难度动作,他只能气喘吁吁地跑进体操馆,然后顺着同桌的目光,看向馆内正做训练的啦啦队。

    其中有个特别笨拙的女孩,她正在练习抛飞花球的动作,但次次失败,总被砸脸,摔倒,然后倒在垫子上一通呸呸呸吐掉嘴里的彩带,在旁边女孩的笑闹声中哭着喊着说不想训练了,想回去刻橡皮章小人玩。

    其他女孩嘲笑她的平衡能力堪忧,她就双手举起花球,发射激光那样biubiubiu过去。

    ……好幼稚一女孩,和他们完全不同,就是生活在美好无害的校园世界里啊。

    梁晓新撇撇嘴,他偷偷看向同桌,却发现同桌正躲在围栏后死死盯着那个女孩。

    梁晓新:“?”

    不会吧,不会吧,那种一眼就傻乎乎的无害姑娘,也偷偷欺负过我同桌吗?

    联想到对方那花样繁多、踩线飘过的报复手法,他下意识就心里一紧——

    可整个课间,连带着啦啦队之后的训练时间,同桌就只是单纯缩在那里看,什么都没干。

    然后梁晓新发现了。

    每个课间十分钟,每次中午去食堂,每天晚自习后的放学路……

    他的同桌都会偷偷跑过去,躲在很暗的小角落里,一直一直,盯着那个女孩看。

    梁晓新:“……”

    不会吧,不会吧,顾芝这种自带森森杀气的家伙不会和暗恋扯上关系吧?

    啊,但是,不知为何,“顾芝会偷看其他女孩”这个事实,莫名让他松了口气……一下子就感觉对方不是很可怕了……

    同桌也是个普通男生啊。

    和他一样,不是什么不可接触的人。

    他只是有一个偷偷暗恋的女孩,消失在班级里的那些时间里,没有做什么邪恶科学家会做的、不可名状的事。

    梁晓新便再次鼓起勇气。

    某个课间,他及时拽住了同桌要溜走的书包带子,喊了出来。

    “你是不是……认识……x班的……陈千景?”

    同桌一顿。

    然后比平时更冷、更阴、更恐怖的视线嗖嗖扎过来。

    “怎么,你谁,你认识?”

    梁晓新:“……”

    梁晓新:“不认识不认识。”——

    作者有话说:多年后的小梁:顾芝联系我!顾芝要请我吃饭!我是顾芝回国后第一个请吃饭的男人!天呐!兄弟!我就知道,苍天不负有心人,我终究还是搭上了数年前无法搭上的好哥们!!

    顾芝:……谁啊这……哦,想起来了。……看着傻,人又憨,还知道我黑历史……要不还是换个朋友,这个做掉吧。

    PS:本章继续爆更活动!上章没满,大家加油呀,评论过30下章爆更~~~

    第32章第三十二口代餐

    高三x班的陈千景,在他们学校里,其实非常有名。

    因为她的两个好闺蜜一个是全校男生魂牵梦萦的神仙淑女,一个是泼辣大胆身材格外成熟的炫酷太妹。

    甚至还不止这两位,学校里只要看到一帮风姿各异的美女们,中间必有一个陈千景混着——

    正如陈千景自己调侃的,她的异性缘看似很好,可其实大多数来搭讪她的男生,都是瞄准了她的美女朋友们。

    因为总走在最漂亮的、最性感的、最仙气的朋友们中间,所以,她总是那个最普通、最不起眼的。

    可,其实。

    当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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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晓新和许许多多的男生们眼中……

    陈千景这个人本身,似乎就是“初恋”的代名词。

    是,她不是最漂亮的,也不是最性感的,或许颜值比起普通人要高一点点,但也没有高到漫画女主角的程度,外形只能说是一个“脸蛋圆圆、稍微有点萌的女孩子”。

    可被其他美女吸引的男生们悄悄试探着接触她后,总是很轻易的,对她动了心思。

    因为陈千景很笨拙,也很认真,她会坐在长椅上一遍又一遍地背诵一段很简单的理论,扶着脑袋一副记忆得十分苦恼的样子;

    她也会在上课时把漫画书夹在课本里自以为很隐蔽地偷看,实则周边每个同学都能发现书页里漏出花里胡哨的彩页图案;

    她还会独自走着走着就发起呆,因为不知想到什么脑洞吃吃偷笑,结果一头撞上校园路灯的灯杆,然后捂着撞红的脑门蹲下来,很小声地抽鼻子。

    啊,好想保护她,把她放回自己家安安全全地呵护着。

    ——旁观这样的女孩子,青春期的男生们总会产生这样旺盛的保护欲与怜惜心,“好想守护她”——不,不止男生,女生同理,或许这也是为什么陈千景身边总聚拢着许多很强势也很有保护欲的美女们。

    但,女生缘很好的陈千景唯独对男生应付不来。

    和班里的男同学说话,她总会紧张地捏着手站得很远,哪怕是前后排递个试卷、晚自习收个作业,她都会很注意不碰到男生的手指,坐在桌子上画画时偶尔被打闹的男生们撞到桌子,她甚至有很明显地浑身一抖,然后微微红着脸往旁边闪躲,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这种表现落在青春期的男生眼里——几乎是每个男生——都会下意识产生,“啊,她有特殊对待我”的错觉。

    因为这个女孩总是在性别为“男”的生物前格外紧张、生涩。

    所以,在男生们眼中,她就像小草、小兔子、任何一种能激起人保护欲的、小小的可爱存在,感觉自己稍微伸出手指戳戳,她就会打起颤。

    而且她笑起来很可爱,脾气也软乎乎的,在啦啦队里加油时会给每个跑得很辛苦的运动员鼓劲,抱着比自己还高的大箱子呼哧呼哧给篮球队每个队员发水……

    虽然后者是因为她的男朋友是篮球队队长,她单纯想感谢每个和男朋友交好的男生,但这不妨碍接到水的男生们暗暗自信力暴涨——

    啊,今天那个可爱的女孩子也在和我接触时把手指缩了回去,她肯定对我有意思。

    即便是梁晓新对陈千景也有过好感,因为在顾芝没跳级来、胖胖的他被别人孤立时,走廊上抱着书走过的陈千景曾很好奇地盯着他手里的海盐芝士味薯片,问他这是什么牌子,好不好吃。

    她一点也不在意这个陌生的同学是不是体型很胖、衣服很脏、遭遇着他人嘲笑的眼光。

    这种女孩怎么可能不值得喜欢呢?

    可梁晓新那点淡淡的好感终究消逝了,因为陈千景实在是拒男生于千里之外,她连自己男朋友都很小心地避免牵手,更别说她身边暗暗盘踞的那些虎视眈眈的男生。

    “这个女孩好受欢迎又好保守”“喜欢她肯定会被其他男生欺负得更严重吧”,梁晓新闪过这样的顾虑,便不再留意她的踪迹,后来三年,也淡忘了她的名字,直到高三那年遇见了顾芝。

    ……当然,更后来,长大成人、有了恋爱经验的梁晓新意识到,自己的取向是凹凸有致、热爱健身的性感辣妹,陈千景那个窝在家里画画的单薄可爱款的完全不是他的菜,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没get到其他男生喜欢她的点,更不可能在一时冲动下将那点好感发展为喜欢……

    绝对不是因为某人自15岁那年便用眼神暗中威胁他。

    ……说真的,他就只是为了搭话才问同桌“你认识陈千景”,想着和他能聊聊暗恋心路啊追女孩高招啊拉近关系,从而结拜兄弟……结果他就此开始威胁他!接过他扔过去的小纸条统统打叉丢回来!还会在食堂时冷不丁从他背后冒出,配以幽幽的“你没在看她吧”……

    你是嘶嘶哈气的阴暗野猫吗,要不要这么可怕!

    明明我提陈千景的名字只是为了和你搭话……我对那个女孩才没有想法……我甚至都记不清她脸长什么样了……

    梁晓新委屈、难过,也害怕。

    他是个精神状态正常的好孩子,也只接触过一堆好脾气的小狗狗,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和这种嘶嘶哈气的阴暗猫猫打交道。

    该说他幸运还是不幸呢,跳级读高中的那年,恰好是顾芝人生中精神状态最不稳定的一年。

    弄不死已经和陈千景交往甜甜蜜蜜的亲哥,总能弄死旁边那个总支支吾吾拽他书包带子说废话的同桌小胖子吧。

    ……嗯,嘛,总之,最后梁晓新没有被他弄死。

    他颤颤巍巍地熬过了一年,勇气熄灭又复燃,复燃又熄灭——最终“想和顾芝搭话”的愿望超过了“顾芝好可怕”的胆怯,顽强地在顾芝的同学录上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固定号码、家庭住址乃至未来大学的邮件编码,将自己那册的联络方式填得密密麻麻——

    时隔多年后,终于从“感觉很碍眼的同桌胖子”晋升为“唯一一个能说两句真话的朋友”,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不过,说实在的,至今梁晓新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顾芝会喜欢陈千景那种女生。

    那些年曾暗恋过陈千景的男生早就淡忘了她,就连那时和陈千景谈得格外轰轰烈烈的男朋友都在几年后被她甩下,年少时那点点好感或许是纯粹得稀有、值得长大后感叹怀念,说不定同学聚会时大家依旧会偷偷看她……

    但那说到底,只是在怀念“当年单纯喜欢对方的那个青涩自己”而已,并不是真正对陈千景本人有什么执念心理。

    26岁的梁晓新谈过三段恋爱,不多不少,至今仍在寻爱,自认是个健全又成熟的男人了。

    所以,从小到大,持续九年乃至十年,即便对方已有对象仍然非她不可、得不到回应也要抢到手里的单一喜欢?

    ——他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支撑着这份过于沉重的喜欢。

    首先顾芝压根就不是那种“不受异性欢迎”的家伙,他的选择大把大把,完全没必要早早把自己吊在无望的歪脖子树上……

    其次,梁晓新找不到顾芝那份“喜欢”的理由。

    他绝非那种会平白无故幻想“她特殊对待我”,然后自信力暴涨的青春期男生,看上去对弱小动物也不是很有保护欲——

    顾芝还没结婚时,梁晓新每次去兄弟的公寓里串门,都能撞上他和自家猫相互撕扯的现场,别说保护了,这个阴暗比能有一天停止威胁那只奶牛猫“我把你丢出去给车子碾死”就是胜利,怒气上头时他甚至会抢走它碗里的猫粮,再把给它做好的水煮鸡胸肉丢进自己嘴里,一边嚼一边嘲笑受害猫,“你有本事瞪我有本事自己开火上灶啊,哈哈哈傻子”。

    ……嗯,嘛,他这种人啊。

    完全不觉得他真心热爱小动物。也不觉得他热爱花花草草。

    ……可顾芝偏偏养得还挺好,梁晓新第一次见那只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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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猫时它才丁点大小,后来那猫毛油滑得就像打过蜂蜡,小肚子大了一圈,眼角的泪痕都淡了。

    还有他家那些花花草草,梁晓新总把自己家里被狗子霍霍的盆栽送去给兄弟急救,因为再娇贵再难伺候的花草,在他手底下过上一周,都能挺直腰杆,开得灿灿烂烂的。

    而且不知怎的顾芝特别受狗子欢迎,每次来梁晓新家拜访,都会被一堆热情洋溢狂摇尾巴的大狗们扑倒在玄关——

    这就是气场的玄学吧,大概。

    梁晓新一边挤开冲着兄弟傻笑的萨摩耶一边扑向兄弟的膝盖,“呜呜呜顾芝他们上一局都把我打爆了你快带我干回去,快快快我要报仇雪恨——”

    顾芝:“你是狗吗,热死了,起开。”

    他嫌弃地踹开他,然后拿起手柄,半小时后,给梁晓新刷新了整整五页的战局胜利记录。

    梁晓新登时泪如雨下:“顾芝——好兄弟——爸爸——”

    “吵死了。别嚎,你一嚎你家狗也跟着嚎。”

    ……他们俩一起玩的内容基本就是这样,简单又直白的男生集会,打游戏,逗狗,吨吨喝酒。

    后来梁晓新发现兄弟低血糖进了医院,就把吨吨喝酒改成了哐哐吃肉,每次见顾芝都恨不得拽着他塞下两个大猪肘子,时不时也会扯着“你要凹暖男人设就得多见识见识”的理由带顾芝上街泡吧蹦迪,希望他能被正常人的花花世界渲染得活泼点。

    好兄弟的公寓实在是比墓地还没人气,梁晓新每去一次都会打寒战,所以他执着于把顾芝扯出来去任何人多热闹的地方,重点是酒吧俱乐部。

    因为他总觉得顾芝回国后追求陈千景的计划实在渺茫,兄弟接到那姑娘电话时切换出的笑脸面具差点没吓死梁晓新,十句话里有八句都是纯纯扯谎,谁正常谈恋爱会这样骗来骗去的……大概率要失恋告终。

    ——当然,结婚后顾芝就是他怎么扯都扯不出来的了。

    区别不过是别的男人表示“带我去酒吧老婆会弄死我啊哈哈”,顾芝表示“带我去酒吧你想被我弄死吗啊哈哈?”

    于是朋友聚会重归打游戏逗狗。

    更正,顾芝来他家打游戏逗狗。

    梁晓新也问过,你在家里不能打游戏吗?我为什么不能去你婚房里转转?

    顾芝微妙地看他一眼,然后真的带他回了家,见到陈千景。

    紧接着,梁晓新就见识了一场比兄弟结婚前还令人头皮发麻的对话。

    “嗯,刚刚和朋友踢了场足球,好久没玩了,放松放松。”

    踢什么球?他俩在丧尸十八禁射击游戏里玩了场互踢人头的操作算吗??

    “晚饭?晚饭在外面吃过了,我们八九个男人聚餐,就是啃点肘子喝点酒……”

    吃什么晚饭?哪里多出来的八九个人??

    “待会我和他在楼下看球赛就好,小景你上楼工作去吧,没事,我们俩一看球就浑然忘我。”

    看球?看什么球?我俩这么多年来什么时候看过球?

    “游戏?手柄?不用不用,我和他都不玩游戏——我们还是更喜欢踢足球这种户外运动。”

    梁晓新:“……”

    好家伙,句句没有实话,面对面撒谎滴水不漏,这是怎样可怕的婚后生活。

    等到顾芝的老婆消失在工作室后,梁晓新被拽着坐在电视机前,才颤颤巍巍地开口。

    “我们俩什么时候爱看球赛了?”

    顾芝:“从现在开始。不准调台。”

    “再怎么说……普通男人也会打游戏吧?这不用掩饰吧?”

    顾芝:“我老婆讨厌打游戏的男人。她说那种男人看着就烦。所以别想,老实看球赛。”

    “……”

    不是,为什么?

    那你预备追她时还硬拽着我磨练游戏技术,害得我现在游戏重度上瘾,连看电影都改成了看游戏视频??

    ——顾芝当然不会告诉他,当年的自己原本对游戏完全无感,直到第一次回家见到陈千景,看她乖乖凑在顾锦宸旁边看他打游戏的样子,这才产生了“要磨练游戏技术”的雄心。

    谁不希望被心仪的对象报以崇拜的目光,再夸赞“好厉害”呢。

    可时过境迁,多年后再见学姐,还没等他假装不经意地展示“学姐我游戏打得不错可以帮你上排名哦”,试图先在游戏里和她做个搭子扯个情缘什么的……就听陈千景发言,“我讨厌男人打游戏”“我一看男人打游戏就想把他头打烂”。

    那顾芝还能怎么办。

    他自己也慢慢觉得游戏很好玩,尤其是血腥恐怖游戏,顾芝特别喜欢把番茄啊丧尸啊类人怪物啊统统打烂,如果能有极高自由度,把所有可供凌虐的NPC都设置成“顾锦宸”,那他就更觉得好玩了。

    ……所以,在家里偷着瞒着不打,偶尔手痒,就找梁晓新玩两把。

    谁知道这货还总嚷嚷着要到他家里玩——他家里有什么好玩,顾芝深知,自己的任何兴趣爱好在陈千景眼里都不会是“好玩”。

    哪个阳光开朗的人会在操纵角色开车撞死路人时笑出声呢。

    不。不会的。

    所以顾芝死也不会在家里玩。

    在家里他只会看体育比赛。

    ……被兄弟带入深坑的梁晓新也只好木木地转回电视机屏幕,陪他看比赛。

    半小时后。

    “你看懂了吗?哪队进球了?”

    “没看懂。但你可以从现在开始假装欢呼。看球的男人太安静会遭到怀疑。”

    “……”

    ——从那以后,梁晓新说什么也不愿意去顾芝家做客了。

    他感觉他就是兄弟的表演道具,还要奉陪他每个离谱谎言,战战兢兢地被夹在顾芝与陈千景中间,时刻小心着被拆穿……

    不是,到底为什么啊?这种全是谎言在家也要装成另一个人的婚姻哪里好了?

    当然,梁晓新不是说陈千景不好——他就是觉得她和他兄弟完完全全的不合适——

    一个理想型是阳光暖男,一个像从墓地里爬出来,这两个怎么凑合都凑不到一起吧?

    啊,还是说他兄弟就是中了邪,感觉她很弱小?感觉她需要保护?感觉她的生活没了我就不行,所以特别想守护她一辈子?

    别开玩笑了,和现实生活中的陈老师相熟后,梁晓新敢说,他就没见过比她攻击力更强的女人。

    她可是能冷不丁讲出:

    “情人节梁先生也一个人来公园遛狗啊”

    “梁先生去年的女朋友是出差了吗还是失踪了”

    “喝奶茶吗梁先生,啊我忘了,你已经不能享受第二杯半价这种优惠了,我倒是想和你凑单买,但我家芝芝可能会吃醋”

    “梁先生?梁先生?你也可以很受欢迎哦,不要哭不要难过,只要改掉你的发型你的衣品再剃掉你的人格和络腮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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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萌萌小动物,激发男人保护欲,统统是假象,假象!

    功成名就的杯子蛋糕老师简直就是个比顾芝还伤人的恶魔!

    “梁先生实在很有趣呢。”

    ——三个月前,狗狗公园里,27岁的陈千景望着远方,呵呵笑出来。

    “总觉得你跟芝芝之间好亲密呀。会说很多我不知道的秘密。还有种我无法插入的氛围。男生的友谊都这么密切吗?”

    梁晓新瑟瑟发抖,梁晓新不明白。

    为什么他莫名其妙就开始被陈千景搭讪。

    这是他兄弟出差海外的第三天,突然带着狗来到公园的兄弟老婆遇见了同样来遛狗的他,如同以往那样寒暄几句、双方狗狗互相嗅嗅后,却没有走开。

    她要请他喝奶茶,要带他去吃饭,见他拼命摇头抵死不从,就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开始长吁短叹。

    “梁先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认识芝芝的?”

    “上学就认识……啊,可是,你们年龄不同,应该不念同一个年级吧?”

    “梁先生当年和我一个学校的?”

    “那芝芝也和我一个学校吗?”

    “我听说你们还有同学录……”

    “真好啊,真好。”

    “哎。梁先生。你说。”

    恶魔低语临近了。大漫画家用非常符合悬疑恐怖的画风贴到他耳边。

    “把同学录借给朋友的妻子看看,让她找找对象当年读书时的照片,也不是什么越线的事吧。”

    梁晓新:“……”

    别问我啊!去问你对象!!别在这里用逼近审讯般的手段逼迫我——你当年不是连和男生说话都要拉开两米吗!给我端端正正拉开两米!!

    不远处,梁晓新家的萨摩耶被曲奇撞倒在地。

    梁晓新本人在陈千景幽幽的注视下颤动了肩膀。

    ……夫妻相在奇怪的地方应验了,当年那么软那么可爱的女孩子究竟是怎样被顾芝同化出了这么可怕的眼神??

    “我、我不清楚……上高中时,我和顾芝不算熟。”

    他可没有兄弟那样撒谎不眨眼的功力,只能勉强挤出几句:“我们是……他回国后……才……”

    “那很奇怪吧?”

    27岁的陈千景一针见血:“是故意发展出的‘朋友’关系吗?简直像是专门为了交朋友才把你拎出来一样。”

    梁晓新:“……不是。不是你想的那种……”

    他不明白为什么今天的她如此敏锐,又如此迫切追问自己,只是下意识反驳道:“我不是顾芝的挡箭牌。我是……他是……对我很好的。”

    这我知道。他好像对你比对我还真实诚恳。

    陈千景抿了抿唇。

    “你不明白,我……我以前很胖。”

    不仅仅是读书的时候。

    当顾芝回国,重新约见他,他身上曾因为激素药物暴增的肥肉依旧没有减下去,也依旧是同事眼中被排挤的那个,“感觉品味很俗衣服很脏的胖子”。

    区别不过是上班后别人不再会像读书时那样直接欺负他,只是躲在茶水间、办公室、楼道里,对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哪怕梁晓新工作能力很优秀,脾气很好,性格温吞,但他就是理所当然地被其他人排斥,又不得不看着那些人明面上尊敬自己的面具。

    ……那种感觉比上学时更恶心,而似乎,他怪不到任何人。

    形象管理本就是能用来衡量职场水平的一部分,他这样的人就算拉到了客户、抢到了投资,也会被人怀疑是不是背地里做了什么油腻的交易,或直接靠着家里的钱走后门……

    可正如那年15岁的顾芝和17岁的梁晓新不一样。

    20岁的顾芝也依旧不一样。

    他是个非常恶劣、毫不留情的人。

    他决定要和他成为朋友后,便直接挑剔地说“我的朋友不能是这种样子”,然后逼着他去节食、运动、改造体型,哪怕清晨五点都会准时敲响他家房门,拖着将近四百斤的梁晓新去练卷腹练长跑,两小时后又将哭着喊着的他拖回去,然后堂而皇之地夺走他的早饭自己去上班,完了等顾芝加班结束,又会幽灵般回到他家门……

    风雨无阻,日日不歇,硬是用比梁晓新爹妈还可怕的盯人大法,压着他把过于肥胖的体重减了下来,把过于油腻的饮食习惯改掉,成为一个足够帅气的人。

    这一切,仅仅是因为顾芝真心嫌弃他很胖,做朋友会丢他脸,“拉低我的人设塑造分”而已。

    “阳光暖男的朋友也必须是帅哥”,他不知从哪学来了这样一套奇葩理论,硬是无视了他俩一个绝不阳光温暖的内核,一个三百来斤的体重。

    理由似乎还有别的,“我顺便也能再练练体能,拖着你跑步比用器械负重跑的锻炼效果还惊人,只要身体素质提上去,我少吃几顿多熬几夜也无所畏惧。”

    ……可是,真的吗?

    如果是单纯的嫌弃,单纯觉得丢脸,怎么会做这种事。

    就像高中时,在别人的欺负下自顾不暇的顾芝,压根没必要去理会一个哭哭啼啼的同桌胖子。

    将摁着他洗头的家伙揍出去后,他本可以把梁晓新也一并推出去,自己独自躲在隔间里,不沾染别人的闲事。

    放着他不管就好了。

    何必替他抵住了隔间门,又在报复那些人时一并报复了那些欺负他的人呢?

    当然,当然,顾芝肯定会说……

    “没注意过。”

    “顺手的事。”

    因为他是个很阴暗的人,他不介意针对诅咒的人群中再多一个两个。

    梁晓新轻轻嘀咕着。

    “他是我兄弟。”

    像他这样这么烂的交友方式,也只有我,能理解吧?

    27岁的陈千景看了他一会儿。

    “其实,我前天去参加了高中同学聚会。梁先生,我在隔壁班级聚会的包厢看见你了。去洗手间时,又在门口撞见了几个当年据说和你发生过龌龊的先生。”

    梁晓新蓦地抓紧了长椅扶手。

    兄弟的妻子递来手机,点开一则视频——那是对着别人手机拍下的录影。

    “我正好看见他们凑在一起抽烟聊起这个……他们似乎喝多了酒,依旧把这种事当成炫耀的勋章,还保留了当年的视频,所以我……”

    陈千景轻咳:“我认识一个律师朋友。便稍微,学着她威胁了两句。”

    视频里,那个哭着喊着,被人强行摁进马桶的小胖子滑稽极了,旁人的嘲笑源源不断,镜头都在随着笑声发抖。

    “原视频已经删除。我手机转录的这段也会删除。但我真的、十分、特别想问问你,梁先生……”

    她的指尖一点,画面暂停,又放大,下移。

    角落里,隔间下方的缝隙

    《这种阴暗兄弟代餐不要啊》 30-35(第6/13页)

    中,有一双幽幽的、森森的眼镜探出来,伴随着阴暗的刘海,与半截细瘦的胳膊。

    她小声地吸气,抓着手机,开始轻轻打颤。

    “……这个阴沉沉的孩子,究竟是不是,读书时的芝芝?”

    梁晓新:“……”

    这一瞬,梁晓新的脑子前所未有的转动起来。

    好兄弟!人设塑造!虚假婚姻!全是谎言!他努力了这么多年至今仍未成功的追人大计——

    绝对!不能!毁在我手里!!

    于是,两秒后。

    梁晓新干巴巴道:“你看错了,陈老师。这个是鬼影。正常人不可能趴在隔间缝里挤过来。这个显然是厕所坑里爬出来却不慎被人类抓拍的贞子。”

    陈千景:“……”——

    作者有话说:千景:啊。哦。嗯。……你觉得我像个傻子是吗?

    小梁:好兄弟!有我罩着你!放心,我帮你在你老婆面前果断圆过去了!!

    芝芝:……你还不如直接变成哑巴。

    第33章第三十三口代餐

    于是,三个月后,狗狗公园,同一条长椅,同一片草坪。

    “……所以,那天,多亏了我急中生智,好兄弟,才帮你完美圆过了那个……顾芝?顾——咳噶——芝——”

    长椅倾倒,蛋筒碎裂,裹过三球冰激凌的包装纸被踩在地上,最后一声“芝”被刻意拉长,像池塘边无忧无虑的大鹅被人类提刀而来、攥住脖子后发出的凄厉惨叫。

    不,去掉像。

    就是惨叫。

    梁晓新上一秒还在得意炫耀,“好兄弟我可是帮你稳住局面了哦”,下一秒就被他的好兄弟闪现过来掐住了脸——

    手劲极大,梁晓新一瞬间就想起了几年前,三百多斤的他被兄弟拖死狗般拖去运动减肥的日日夜夜。

    感觉他兄弟现在是要用三百多斤的腕力把他掐爆。

    ……但,或许是碍于公共场合,顾芝咔咔捏着梁晓新下巴的手没有再发力,他只是用青筋暴起的另一只手一点点压住了他的肩膀,整个人缓缓逼近,将梁晓新面前的空气压缩为极致的杀气。

    刘海下的镜片后,梁晓新恍惚间看见了兄弟震颤不已的眼球与血丝,仿佛他近日来遭受的所有怨气都要从眼睛里化为诅咒喷出来——

    是贞子。

    绝对、绝对是贞子。

    ……正儿八经的《午O凶铃》电影里,那个从电视机里爬出来的女演员都没有这样狰狞的眼神!

    梁晓新抖动起来。

    “我、我说错什么了吗,那天我什么都没对你老婆说……我是帮你……”

    顾芝沙哑地笑了一声。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转转你的脑子、甩掉里面的水分与残渣、仔细想想那天你用这张只知道吃的蠢嘴帮我圆了什么谎?”

    梁晓新:“……”

    所以你俩到底是为什么会有这种夫妻相!

    在威胁别人时散发出恐怖悬疑漫画的气场,疑似下一秒就要把人刀了埋到江边大桥——在别的地方毫无默契,唯独在这种地方特别有夫妻感是怎么回事啊!!

    他吓得开始抓狂:“那你要我怎样!你老婆突然逼近问那么多年前的往事你要我怎么反应啊!我急中生智帮你圆了过去——我又不像你这样擅长说谎——”

    顾芝摁在他肩膀上的手也开始咔咔用力。

    “啊。是。我已经很明白了。”

    最后的提问异常平静,宛如恶魔低语:“我帮你把嘴直接缝上吧?”

    梁晓新:“顾咕呜呜呜——”

    “顾芝?梁……先生?你们在玩什么呢?”

    ——一道声音插过来,是17岁的陈千景,她原本坐在草坪上撸着曲奇与梁晓新家的三只大狗,四狗一人,玩得不亦乐乎。

    “……没什么。小陈同学。我只是和梁先生说了说话。”

    顾芝不得不放开了手,再转身过去,又是一张阳光明媚的假面。

    “因为他是我很好的哥们。我们聊着聊着,就忍不住开始打闹。”

    他背后险些被弄死的梁晓新:“呕——咳咳咳——呼——”

    陈千景:“……真的吗?你们男生打闹的方式好怪哦……”

    “真的。梁先生,你说,是不是?”

    顾芝回头。

    背过陈千景的视线,他那张笑脸真就和快捷键切换般落了下去,梁晓新读出了“不配合就死”的阴气。

    梁晓新:“……是,是,好兄弟,打闹,单纯在打闹。因为我跟他关系好。”

    陈千景眨眨眼,看上去依旧困惑又好奇,她似乎还想再问点什么,但曲奇汪汪叫着舔了口她的脸,另一只雪白的萨摩耶摇着尾巴将之前丢出去的飞盘递回她手上——17岁的小孩很快就重归热情毛茸茸们的乐园了。

    呼。

    稍稍冷静下来的顾芝把掀倒的长椅放好,喘匀了气的梁晓新重新坐回原位,并特意和他保持了一段超过50cm的距离。

    沉默。

    半晌。

    梁晓新偷偷看了一眼兄弟。

    顾芝正低头久久地摁着自己的太阳穴,镜片后的眼睛完全淹没在黑暗里,口中快速喃喃着许多不可名状的低语,宛如一尊被暴击后团吧团吧拼凑回来的古董石雕。

    不,比那还绝望。

    梁晓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位意识到妻子出轨私奔女儿青春期闹自杀自己又被公司裁员还没拿到补偿金然后发现得了癌症的中年老父亲。

    “……”

    怎么回事。

    差点被打的是他吧,顾芝这个遭到暴击再也无法拼凑的破碎状态是怎么回事??

    “喂,你好点了吗?顾芝,犯胃病了?还是又犯低血糖?要不要磕口糖?”

    梁晓新局促地摸索口袋:“我今天带了包软糖夹心巧克力……啊,话说,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医院照顾老婆,有没有好好吃东西啊?顾芝?”

    还顾得上吃什么东西吗。

    那边那个熊孩子总在暴击他的胃,结果旁边这个26岁的心理年龄还不到6岁——这年头6岁的小孩都比他更会撒谎——结果又给他爆了这么一个大雷。

    “三个月前。问题出在三个月前,她参加的那场高中同学聚会。”

    顾芝低喃:“所以从那时候她就变得怪怪的……还在我出差后突然邀请我去约什么会……难怪……她已经发现我……”

    嘶。

    梁晓新紧张起来:“真发现了?不至于吧?那天我说出那种理由后,她就没再追问了啊?显然是被我蒙混过关——顾芝,你不是总说你老婆她傻傻的神经很粗吗,她肯定没发现啊!”

    顾芝:“……”

    不是。

    我说小千

    《这种阴暗兄弟代餐不要啊》 30-35(第7/13页)

    老师傻乎乎的、神经很粗,那是与我自己比较。

    毕竟她的确是个有时候会忽略很多细节的家伙——且不论平时她对自己周围虎视眈眈的异性有多神经大条,结婚后依旧不明白那些明里暗里试图刺探她婚姻生活感情状况的男人意欲为何,每次跟那所谓的合作方所谓的前同事约饭应酬都看得他牙痒——她甚至跟顾锦宸那玩意交往了六年至今还憧憬他将他当做理想对象,我说她傻完全不过分吧。

    但……

    顾芝:“我老婆是个正常人。正常智商。你究竟为何觉得那种谎话能瞒好。”

    你不是,你是狗脑子,比你家雪橇三傻还傻的狗脑子。

    她没再追问,完全是觉得没必要再逼迫一个不打自招的傻子啊。

    “我知道,我知道当时我太紧张了,那种借口可能不是很完美……”

    “哦。你知道啊。真聪明呢。”

    顾芝摸了摸口袋:“来,奖励你一颗狗粮。”

    梁晓新咳嗽起来。

    “但、但是!”

    他递出手机:“我还用‘想要自己确保删除’的理由及时帮你留下了证据,你看,你老婆那天发给我的原视频——这段视频的像素特别低,本就是数年前别人的旧手机转录到新手机上、又被她的手机二次录下的内容,这么模糊的画面,她却能通过门板下那一副破眼镜一截胳膊怀疑到你,才是不可能吧??”

    是吗。

    顾芝点开视频,拖着进度条反复看了几遍,发现梁晓新并没说谎。

    一副眼镜,一只胳膊,他的痕迹只出现在最角落的一秒,顾芝自己,都很难确定自己的身份。

    而且,不仅仅是时隔多年、像素低劣,原拍摄者本就没有端稳镜头,画面一晃再晃,老婆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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