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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利益
即便昔日与明珠郡主为挚友,黄芪也从未走过长公主府的正门,这份礼遇却在而今受到了。
黄芪心中感慨的同时,也升起了对文昌长公主的好感。虽然不可否认文昌大长公主可能是有企图的抬举她,但这也说明长公主非常认可她现在的价值。
毕竟,可不是所有的正三品官员都有资格走长公主府正门的。
就比如,黄芪之后的礼部侍郎,他还是魏王的心腹属臣,却连长公主府的侧门都没能进来,就被公主府的女官客气的劝回了。
“侍郎大人,今日的客人上门都要持邀帖,据奴婢所知,长公主并未给您送过邀帖,真是抱歉,恕今日不能招待。”
黄芪看到这一幕,不禁在心里咋舌,长公主可真是硬气,俗话说上门都是客,礼部侍郎虽是不请自来,但长公主府的女官这般不留情面的把人轰走,也着实不近人情。
这样的事,除了长公主,旁人还真没有底气做。
原本以为今日长公主府上的宾客不会少,到了才发现只是个小型聚会。黄芪在宴厅之中看见了不少熟人,大理寺少卿袁文鸾、内府掌印太监郑矩,户部尚书王陶彰,工部左侍郎魏春林。还有几人她并不认识。
一旁的女官为她介绍,“那两位,左边是司礼监掌印太监温洋,右边御用监掌印太监张敬。还有那位正在喝茶的是内织染局司正王芳、那边正在说话的是新上任的尚寝局尚寝刘湘。”
黄芪一边将每个人的容貌特征记在心里,一边思索今日长公主请了这么多内府之人的用意。
“黄侍郎,长公主请您先去书房,这边请。”女官又道。
黄芪面无异色的点点头,临转身时深看了一眼正侧着身子说话的刘湘。
这是黄芪第一次来文昌大长公主的书房,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的布置风格意外的简单清雅,桌案上的兽首香炉里不知燃了什么香,闻之让人精神振奋,头脑越发清明。
黄芪给文昌大长公主见礼之后,笑着夸赞道:“长公主这里的香格外与众不同呢。”
“这是内府新制的玉堂清霭香,你若喜欢,本宫送你些。”文昌大长公主笑盈盈道。
“那臣就厚着脸皮生受了。”黄芪没有丝毫客套的收下。
长公主闻言,脸上的笑意深了深,接着说道:“你前两日递进去的折子,让户部拨款大批量制造仪表车床,圣上已经批复了,过两日就会有旨意下发。”
黄芪闻言精神一振,忙从椅子上起身,对着文昌长公主作揖道:“臣多谢长公主提点。”
自从仪表车床面世之后,黄芪已经数次在朝会上提出大规模制造一批,以提高钟表的生产产量,可惜每次都被魏王和楚王派系的朝臣出言阻扰,究其原因不外乎就是想以此为借口逼得黄芪妥协,然后将一部分利益分薄出来,黄芪自然不可能松口。
她的折子递上去已经好几日了,原本还想着明日去内阁打探一番,没想到今日长公主就告诉了她这个好消息。
“你也不必谢我,圣上对此事很是终事,就算本宫不提,过两日圣上也会召见你。”文昌大长公主不以为意道。
说罢,又道:“今日我邀你来,一方面是想引荐几个人给你认识,想来你已经见过了,内府的这几位掌印太监,虽是宫中内侍,品级也不高,但到底是天子近臣,每日过手的都是皇室内务,位卑权重,若能交好,对你没有坏处。”
不肖长公主解释,黄芪也明白这是多么重要的人脉。
她身为朝廷命官,背靠东宫太子,结交外臣的机会并不少,但想和内府的人搭上关系并不容易。如今长公主愿意牵线,可是求之不得的大好事。
“长公主厚恩,臣无以为报,日后但有用得着臣的地方,必定义不容辞。”黄芪满脸感激的说道。
“嗯,你倒是个知恩图报的,也聪明,本宫就喜欢你这样的年轻人。”文昌大长公主对黄芪的态度很是满意。
“说起来还真有一件事想让你帮着参详—本宫总管皇家内库,近来想扩大织染局的规模,恰好前些日子在造钟处见了你造的仪表车床,便也想在织染局效仿,欲以机关之术代替人力。本宫思来想去,添设机张之事除了你,旁人还真办不了。不知你可愿意为本宫出力?”
黄芪听明白了,文昌大长公主这是想让她帮忙研发半自动织布机。研造机械的确是她的强项,不过她却并没有立即答应。
主要是这里面牵扯的利益太过庞杂。如今的黄芪早非吴下阿蒙,有权有势,研发半自动织布机,以机器代替人工,她完全可以自己单干,为自己增势敛财。再不行也可以将这份功绩送给太子殿下,为自己的仕途铺路,完全没有必要为他人做嫁衣。
文昌大长公主的确给黄芪介绍了人脉,但这点好处可换不来黄芪帮她。
“长公主的想法的确远见,只是臣近来忙着造钟处的事,怕是没有时间为您出谋划策,研发机械需得专注,不如等臣了结了手头之事再说,或者长公主另寻高才。”她婉拒道。
文昌长公主为人精明,又如何听不懂黄芪的语中之意,她笑笑没有再说什么,只道:“黄侍郎在机括之事上的技艺无人能及,本宫愿意等黄侍郎的时间。”
说罢,又意味深长的说道:“若黄侍郎为本宫办成了这件事,本宫也愿意帮你一回。”
黄芪听着并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却不知过不了多久她的确有事需要求到长公主头上——
作者有话说:今天只能短小了。这会儿在机场,马上要登机了。明天争取正常更。
第202章弹劾
聊完正事,黄芪正准备出去前面的宴厅,外面就传来了明珠郡主的声音。
“外面的宾客们都来了半天了,母亲怎么还在书房里不出去?”
“长公主正在与黄侍郎说话。”是守在门外的女官的声音。
“黄芪在里面?我说怎么没瞧见她。行了,你去吧,我进去找她们。”
黄芪听着转眸看向门口的方向,只见门被推开,明珠郡主从外面走了进来。她今日打扮的格外明艳,一袭真紫色的曳地长裙,裙摆上是大片大片的金线织就的牡丹花纹,衬的她整个人高贵典雅。
“郡主。”黄芪站起来笑着和她打招呼。
“黄芪,你今日可真漂亮。”明珠郡主看见人时,眼里浮现出浓浓的惊艳之色。
今日黄芪也打扮的很是隆重,上身是杏黄色织银通袖衫,下身穿了碧色浮光锦罗裙,腰间配着一只成色极好的白玉玉佩,腕间拢着一汪水头十足的翡翠镯子,头上发饰不多,却各件都是内造。
这一身装扮初看好似并不起眼,但仔细打量,就会发现各样都不是一般人能见到的好东西,真正将低调的华丽诠释了个极致。
“如今身份不同了,这装扮也不一样了,浮光锦可是价值连城的稀罕料子,你也舍得把它做成裙子。”明珠郡主揶揄的笑道。
黄芪笑着嗔了她一眼,道:“从前我不过是个小小的五品,穿这样昂贵的料子,不是擎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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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御史台弹劾吗?就算有好料子,也只能压箱底。如今托郡主的福,升了官,有好东西也敢拿出来了。”
“什么托我的福,我可不敢领这份功劳。”明珠郡主一副敬谢不敏的表情说道。
她这是实话,黄芪能走到今日这一步,分明是自己的功劳,还有太子殿下的提携。
说罢,又道:“说起来,我这些日子能这般春风得意,才是托了你的福。”
明珠郡主是造钟处的二把手,仪表车床被造出来之后,备受世人追捧,她也水涨船高,身价比从前更高了。
之后黄芪又代表造钟处领了督造机器的差事,其中得到好处的好处分薄了不少给明珠郡主。
“行了,你我之间就别相互吹捧了。得亏现在是在你自己家里,若是在外面,被人听了去,还不知道要惹来多少红眼呢。”黄芪摇着头说道。
“哼,他们那是嫉妒,我才不在乎呢。”明珠郡主不以为然的说道。
不过,这会儿的确时间不早了,她也就不再纠缠题外话,转眸问文昌大长公主道:“宴席快开始了,母亲有什么话另外找时间再说,黄芪我先带出去了。”
“你们去吧,正好你帮惟清介绍介绍人。”文昌大长公主挥手道。
“臣告退。”黄芪随着明珠郡主出来了书房。
两人走了一段路之后,明珠郡主挥手将身后的随从打发的远一点,才问道:“刚刚我娘对你说什么了?是不是织染局的事?”
黄芪本不欲提刚才的事,但听她已经猜出来了,便也不再隐瞒,默认了。
“黄芪,这件事你可别听我娘的忽悠,别的我不知道,内府织染局的事可不是那么好掺和的。
你怕是不知道,这皇家织染局从开国之初就存在了,当初只是一个小作坊,胜德皇后为给太祖供应军备,将武将家眷组织起来成立了织染坊。
定国之后,织染坊被纳入内府,明面上是皇家私产,实则织染局的营收全部用来抚恤军中那些阵亡的将士遗孤。要知道太祖当初定下的抚恤金数额不低,朝廷想要养活这些遗孀遗孤花费不小,仅靠一个织染局远远不够。
这些年我娘想了无数种办法,但依然入不敷出。想来,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才将主意打到了你的头上。但我可提醒你,你若答应,是得不到多少好处的。”
黄芪知道明珠郡主说这些是为她好,但当听到织染局的内情,她还是不可避免的心思有了动摇。
与这个时代的人将殉职将士的家属当做累赘不同,黄芪来自现代社会,从心底就认为抚恤烈士遗孤是一个国家该有的担当和补偿,每个人都应该尽一份力。
不过,明珠郡主透露的信息太少了,黄芪暂时并不能从中了解到更多的内情。因此,最终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心里隐隐浮现出一个念头。
明珠郡主亲自带着黄芪到了席间。众人早就听闻她们两人私交甚好,但亲眼看到明珠郡主事事以黄芪为先的姿态,还是忍不住惊讶。且原本漫不经心的态度,也变得重视起来。
“黄大人,久仰。早就听闻黄大人年少有为,在造钟处做出了不少实绩,今日终于见到真人了。”司礼监太监温洋笑呵呵的说道。
“哪里,哪里,我才是对温掌印闻名已久呢。幸会。”黄芪面对夸赞,一派淡然,举止语气都十足的谦虚。
在座诸人都是阅人无数的人精,没少见过那些年少得意就轻狂的年轻人,如今见黄芪的心性竟这般沉稳,心里对她的评价又提高了几分。
毕竟是第一次见面,简单的打了招呼,黄芪就去了自己的位置。
她被安排在主桌的位置,和明珠郡主、王陶彰、魏春林等人坐在一起。
“惟清,你来了。”魏春林面无异色的对着黄芪打招呼,然后指了指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在自己旁边。
黄芪笑着点点头,入座后,又对着对面的王陶彰点头示意。
王陶彰看着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欲言又止。
自从仪表车床被造出来,詹事府少詹事一职就被黄芪纳入囊中,魏春林可以说是还没有开始竞争就已经输了。
王陶彰虽然心觉遗憾,但也庆幸魏春林没有输给旁人。他们这些人都是一开始就跟着太子殿下的,彼此交情深厚,黄芪拔得头筹,也算是肥水没有流到外人田地里去。
不过,他还怕因为这件事让黄芪和魏春林之间心生芥蒂。
黄芪避开视线,假装没有看到王陶彰的表情。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她也并不想再对这件事解释什么,有些事情没有必要分的太清楚,不然就是自己难为自己。
开席之后,文昌大长公主露了面,不过待的时间并不长,只喝了一两杯众人的敬酒,就离席了。之后由明珠郡主替她主持宴席。
这种酒宴上黄芪总是胃口不佳,简单的吃了几筷子菜,又应付了一些人的劝酒,待到下晌散席她就回去了。
既然文昌大长公主已经透露了消息,造钟处的很多工作就已经可以开始准备了。
首先,批量制造机床是一项规模不小的锻造工程,必须确立一套系统化的标准和形制,而不是只依靠工匠们的手感和经验。
前期需要给参与其中的工匠们做一次培训,至少教会他们如何看图纸,如何测量尺寸,如何检验等等。这部分工作黄芪交给麻银负责。
其次,是调配材料,比如车床主轴用的是“百炼钢”,齿轮用的是“锡青铜”,床身用的是“灰口铸铁”,履带用的是“橡胶”。除了铜、铁,工部下属的“物料厂”能够供应外,钢材和橡胶需要从西洋国家进口。涉及的人事、衙门繁多,黄芪将这部分工作交给彭寅协调。
之前在福州的时候两人已经独立负责过类似的工作,因此接手之后还算游刃有余。
除了这两项,还有最重要的一部分工作是改组现有的匠作模式,建立一种更加高效的流水线模式,也就建立专业的标准化的加工作坊。
黄芪按照生产流程,将生产线分为五部分,铸造、锻打、精加工、组装,还有质检。
组建作坊,她不打算假与人手,准备亲力亲为。因此,接下来一段时间她忙的可谓分身乏术,每日都要见不少人,处理不少突发事件。
忙碌的日子好像被按下了加速键,等黄芪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秋天已经结束了,已经到穿棉袄的时候了。
木樨请了锦绣阁的绣娘来府里为黄芪量尺寸,准备做冬日的棉衣。
“师父这一年又长高了不少,去年的裙子都已经露脚面了,需得新做才成。”
说来惭愧,官居高位的黄侍郎还是个发育期的小姑娘,不止身高长了,连身材也丰盈了不少。不止裙子要新做,连贴身的小衫也要重新做。
黄芪在女工上生疏的很,一些贴身衣物向来都是木樨帮她打理,她也不爱操心这些,只叮嘱道:“别只给我做,你也选几匹料子,裁几身新衣,还有麻银、春芽她们,也都叫回来选一选。”
“知道了,师父。”木樨知道黄芪一向对她们这些徒弟大方,因此答应的毫无心理负担。
量了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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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黄芪正准备去书房继续忙公务,彭寅慌里慌张的来了。
看见他的面色,黄芪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师父,出事了。”彭寅说话的时候面色一片沉凝。
黄芪眉梢压了压,低声道:“先别慌,到底怎么了?”
彭寅喘了口气,说道:“我大伯刚得到消息,御史台有人上了一本折子弹劾您。”
原来是这件事,黄芪自从做官以来不知道被多少人参过,对此并不放在心上。
然而,彭寅却面色凝重道:“这一次和以往不一样,不知道是哪儿来的流言,说您和太子殿下的关系……不清白。”
“胡言乱语,到底是什么人这般下作,敢传这样的胡话,不怕被太子殿下拔了舌头吗?”黄芪还没有说话,木樨已经反应过来,破口大骂道。
彭寅摇头,示意她先稍安勿躁,让自己把话说完。
“师父,我来时我大伯让我给您提个醒,说这次的流言很可能就是冲着您来的,自来桃色传言最能伤人,若是男子,不过一句风流浪子便能揭过,但您的身份特殊,且此事涉及太子殿下,一旦有个不好,圣上为了抱太子殿下清誉,未必不会将错就错。”
“什么意思,什么叫“未必不会将错就错?””木樨一时有些无法接受。
黄芪也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彭寅只得小声的解释道:“如果这种传言不能被及时禁止,但凡引起朝野人心动荡,师父的前程只怕就毁于一旦了,到那时师父最好的出路就是入太子后宅。毕竟,谁也没有一国储君重要。”
这……
木樨听着脸色苍白起来,她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会这么严重。
有些不安的看向黄芪,“师父,您拿个主意吧,现在应该怎么办?”
“五郎,你大伯有没有说解决的法子?”黄芪没有回答,反而问彭寅道。他觉得既然彭家大爷让彭寅来传信,说不定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我大伯说这件事您不能去找太子殿下,必须尽快制止流言传播,最好的法子就是……找个人将亲事定下。”彭寅犹豫了一瞬,还是实话实说道。
黄芪听完一怔,很快就明白了彭家大爷的用意。不能找太子殿下,是为了撇清关系,越是这个时候,两人越得避嫌。至于尽快定亲确实是个止谣的法子,但一时半会儿的上哪儿找合适的定亲人选去。
黄芪斟酌了一瞬就弃了这个法子。
“五郎,你先回去吧,给彭大人说这件事我知道了,多谢他的提醒,我会好生应对。”
“好,我先走了。”彭寅还要回去回话,虽然担心,但还是很快离开了。
留下木樨一脸的担忧,“师父,这件事您……”
“没事,我来处理,你先将锦绣阁的绣娘送出府,忙你的事去吧。”
黄芪说话的时候面上一派镇定,然而不自主的攥紧的拳头却泄露了她此时的真实情绪。
不得不说传她的桃色新闻,尤其将她和太子放在一处,这法子虽然下作,却着实有效。
为官之人,名誉清白是最重要的,一旦她人品有暇被传的深入人心,到时候就算她再有才华,朝廷衙门也容不下她。
一整个下午,黄芪都在苦思冥想如何破局,然而背后之人是存心要绝了她的路,根本没留下任何余地,她想破了脑袋也不知该如何澄清流言。
这种有关男女私情的风言风语,向来是传播速度快,且一旦开始根本无法可解。
深夜,书房里依旧灯火通明,黄芪没有一丝睡意。突然房门被敲响,木樨从外面走进来,轻声道:“师父,刚刚有人给您送来了一样东西。”
黄芪从愣神中回过神来,下意识接过来,问道:“什么东西?”
木樨摇头表示不知道。
她便打开了木匣子,只见里面是一张大红色的纸笺,上头“婚书”两个明晃晃的大字映入人眼帘。
婚书?
黄芪顿时一个激灵,从混沌中清醒了过来,问木樨道:“来人可还带了什么话?”
“那人说他家主人说了,只要您签了名字,往后甘苦共担,此承诺永世作数。”
木樨说完,又忍不住好奇心问道:“师父,这到底是谁送来的?”
黄芪面露复杂之色,将匣中的帖子取出来放在桌案上,只见末尾的署名赫然写着慕容英华四个楷体字。
“这是慕容副将的求婚书?”木樨吃惊的舌头都有些打结了。
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望着黄芪问道:“师父,您……您是怎么想的?”
黄芪已经从最初的冲击之中冷静了下来,淡声道:“这么晚了,你去将送信的人安置在府中歇息。”至于如何处置这份婚书,却是绝口未提。
木樨只好先行告退。
次日,黄芪在上朝的路上遇到了魏春林。
魏春林招手示意黄芪借一步说话。“有关于你的流言我已经收到消息了,今日朝议怕是不太平,惟清,这件事你可有了应对之策?”
黄芪对他提前得到消息丝毫不意外,摇头道:“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惟清,有些话我早就想与你说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现在虽然仓促了些,但我还是想告诉你,若你有需要,我愿意娶你,只要你点头我今日就让人上门提亲。”
黄芪闻言,面色一顿,眼眸中划过几丝旁人看不懂的异色,但很快又收敛了,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道:“如今的情势虽然紧张了些,但魏大人你也用不着牺牲自己的终身啊。”
“我是真心的……”
魏春林还要接着表明心迹,却被黄芪打断了,“放心,我还没有这么脆弱,一则流言罢了,我就不信我混迹官场这么久,能这么轻易就被拉下来。”
她说着拍了拍魏春林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事情未必就这样坏了。”
说罢,转身进了轿子,将魏春林的欲言又止隔离在了外面。
早朝时,黄芪一进去太和殿就察觉到了投注在自己身上的各色目光。她眼观鼻鼻观心,并不为所动。
很快,圣上从后殿出来,朝会正式开始。
主持朝会的太监照例喊了一句“有事秉奏,无事退朝”。话音刚落就有御史台的御史迫不及待的跳出来,大声道:“臣有本要奏。”
此人叫王培德,是御史台的御史,私下早已投靠在楚王门下。黄芪早就猜测此事是楚王王在背后主导,今日这人跳出来,算是证实了这一猜测。
王培德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在自己身上之后,接着扬声说道:“圣上,臣要参弹劾工部侍郎黄惟清私德不修,行事荒悖,得官不正,不守臣道,有负圣恩。”
“哦?你要参黄侍郎?”圣上好似对这事十分惊奇似的,转眼看向殿中的黄芪道:“黄侍郎,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黄芪面上一派镇定自若,面对圣上的问询,先是面露恭敬的行了一礼,然后才抬眼望向王培德,架势摆得足足的,一副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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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的矜傲姿态,开口问道:“王御史刚才的参奏说的不清不楚,本官听了半天也没有听明白,你到底是为何事要弹劾我?”
王御史被她这目下无尘的姿态气的脸色铁青,顾不上还在朝堂上,冷嗤道:“黄惟清,你与太子过从甚密,朝野皆知,你能爬上正三品官位,全因你攀附储君而来。”
黄芪听着这话,脸色沉了沉,“哦?王御史说我攀附储君?此事还朝野皆知,是这样吗?”
她说着冰冷的视线向周围扫过,接触到她眼神的人纷纷避退,根本不敢与她对视。
王培德见他们都被她的气场震慑,顿时气急败坏道:“你装什么装?谁不知道你从前不过是太子府上的贱婢,是勾引了太子才得到今天的一切,你这般狐媚祸国之人,哪里配与我等一同站在朝堂之上。”
“王御史,你口口声声说我“攀附”、“勾引”,可有实证?若没有,你就是在诬陷同僚,诽谤储君!”黄芪丝毫不为他的态度影响情绪,头脑清晰的反问道。
“哼,你常常出入太子府邸,还需我来举证?”王培德一副鄙夷之态说道。
“这能作为什么证据?”黄芪不屑的嗤笑一声,“出入太子府邸的朝臣又不止本官一人,难道旁人也都是在攀附太子,勾引太子?”
“你……旁人如何能与你一样?女子为官本就是倒反天罡,身为女子,你不安守本份,反倒奢望与男人一争长短,简直不知羞耻。”
“说来说去,王御史还是没有切实的证据,你之所以弹劾本官,不过是因为本官是个女子。你有眼无珠,根本看不到本官在造钟处那些实打实的政绩,一味用这些男女间的谣言往我身上泼脏水,王御史你如此低劣行径,才是真的不知道羞耻,有负圣恩,不配为官!”
许是没有想到黄芪会这般肆无忌惮的痛斥自己,王培德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
黄芪骂完之后,再不看他一眼,只对着圣上请奏道:“圣上明鉴,臣刚刚的言辞是激烈了些,但绝无冒犯御史台之意,臣所言,句句发自肺腑。自臣入朝堂以来,从不敢有丝毫懈怠,殚精竭虑为朝廷办事,充盈国库、督造海船,桩桩件件都是臣亲力亲为。
今日王御史的弹劾之语,恕臣不能苟同。臣认为王御史此举涉嫌以权为私,更对太子心怀歹意,还请圣上派人彻查。”
“你……你简直血口喷人。”听到黄芪非但不认罪,还敢倒打一耙,王培德顿时气的跳脚。
他对着圣上陈情道:“圣上明鉴,臣此番参奏只有公心,绝无私情。”
两人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其余朝臣有的是不想淌这趟浑水,有的是胆小怕事,怕被殃及池鱼,皆不敢出声搭言,都在等着看圣上如何裁决。
第203章反转
“父皇,此事涉及朝廷命官和东宫储君,不可轻忽。不如就让儿臣来调查这件事,好给朝野上下一个交代。”
就在圣上感觉两相为难之际,楚王突然站出来请命道。
不过,圣上还没有说话,王陶彰就站出来阻止道:“圣上,此事万万不可。朝野中已有风闻,若是这个时候再让楚王殿下插手其中,只怕谣言会越传越严重,最后一发不可收拾,会伤及东宫清誉啊!”
楚王这哪里是要帮忙,分明是来搅局的。
楚王却辩驳道:“王尚书此言差异。本王明明是在为太子殿下着想,为父皇分忧,怎么到您的口中,好似本王要害了太子似的。”
“下官不敢。”楚王以势压人,王陶彰也不敢掠其锋芒。
眼见无人再反对,圣上终于出声道:“既然楚王主动请缨,那就……”
“且慢!”一道威严的女声打断了圣上的接下来的话。
众人本能的朝声音方向望去,只见文昌大长公主一身朝服缓缓走进了大殿。
紧接着便有司礼太监高声唱诺:文昌大长公主到!
“臣参见圣上。”长公主直到走到御阶之下,才躬身行礼道。
“长公主怎么来了?”圣上说着,面上露出温和之意,吩咐身边的内侍给长公主赐座。
文昌大长公主在朝中的地位非凡,行事却越来越低调,近些年几乎不在日常朝会上出现,只有大朝议时才会现身。
因此,圣上才会有这么一问。
“臣今日是为黄芪的事而来,臣听闻有御史风闻奏事,污蔑朝廷女官,圣上,此等动摇朝纲之事绝不能纵容。”长公主丝毫没有遮掩自己的目的。
“长公主稍安勿躁,此事还未查明,两位爱卿也各执一词。”圣上一副安抚的语气解释道。
黄芪没有想到文昌大长公主会专门为她的事走一趟,心里松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奇怪。
她是不相信长公主这般举动只是单纯的为了帮她。然而此时并不是打探的好时机,只好冷眼瞧着事情的后续发展。
“圣上当记得,太祖设立女官之时,曾立下规矩:凡女官遭人以男女私情污蔑构陷,必由后宫之主亲自出面主持公道,以示郑重、以正视听。”
“今日王御史竟以黄侍郎与储君“过从甚密”为由,公然弹劾,言辞间暗涉私议,已触及朝廷纲纪。”
“朕当然记得太祖的规矩。那么照长公主看,此事该当如何?”圣上似是对长公主的强硬态度十分头疼,但又不得不好言相待。
“臣恳请圣上明查是非,严惩朝中构陷之风,以肃朝纲,以儆效尤。”文昌大长公主铿声道。
王御史立在殿中面红耳赤,却一个字也不敢辩驳,只不断向楚王的方向投去求助的目光。
然而,楚王现在自顾不暇,又哪里顾得上他。
自从文昌大长公主进殿来,楚王就预感自己的谋划怕是要功亏一篑。果不其然,在长公主禀奏圣上之时,他安排的人一个个噤若寒声,大气都不敢喘,更别说出声帮腔王御史讨伐黄芪了。
“也好,朕便下旨让皇后主导彻查此事。只是皇后管束后宫妃嫔,不参与前朝政事,此事还需长公主在旁辅佐才是。”圣上沉吟道,一副被文昌大长公主说服的无奈模样。
众臣没有想到这件事最后会这般结果。圣上竟然将案子交给了皇后和长公主调查。
皇后没有亲子,从前四王争夺东宫储位之时,她一直保持中立的态度,然而现在东宫太子已定,就不信皇后还能忍得住不偏向太子。
还有长公主,虽然她本人对圣上的四位皇子一视同仁,但她的独女明珠郡主可是一直与黄芪私交甚好,再加上黄芪女官的身份,她会偏向谁不用细想就能知道。
可以说,因为圣上的定夺,今日这一局胜负已定。
散朝的时候,太子一系的朝臣各个春风得意,而楚王一系却灰头土脸,尤其是被派出来为先锋的王培德,更是如丧考妣。
王培德投效在楚王麾下时日已久,了解楚王的本性,此次弹劾黄芪失败,楚王必定会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他的身上。
十几年宦海浮沉,他对今日的失势早有预料,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唯一的念想就是不要因为此事连累他的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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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口,王培德小跑着到了正要坐进轿子的楚王面前,点头哈腰的行礼之后,才小心翼翼的说道:“王爷,今日之事接下来该当如何,还请您示下?”
“蠢东西,你还敢出现在本王面前。”
果然不出他所料,楚王将这件事失败的原因全部归罪于他。
王培德心里发凉,嘴里发苦,但面上还是赔笑着解释道:“王爷,臣全部按照您的吩咐行事,若不是长公主突然出现,原本拉黄惟清下马是十拿九稳的。”
一开始他们的打算就不是将黄芪当朝定罪,毕竟以黄芪的功绩,圣上绝不会因为一则流言,就轻易弃了她。
他们就想往她身上泼脏水,等她因为流言自乱阵脚之时,他们再做局让黄惟清与他们安排的人成亲。
楚王的本意就是想以婚约拿捏黄惟清,让她背叛太子,转投新主,为自己办事。
实在是黄芪此人太过滑不溜手,她孑然一人,没有家族,没有师长,让楚王想要拉拢,或者威胁,根本无从下手。于是,这才想出来这个牵制她的办法。
若没有意外,这一局该是天衣无缝。可惜,谁都没有料到最后长公主会出来搅局,以至于事情出现了反转。
楚王所有的心血算是白费了。
楚王不敢骂文昌大长公主坏了自己的事,所以王培德就不幸的成了这件事的替罪羊,楚王的出气筒。
“文昌大长公主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朝会上,你为何没有提前得知消息?你办事不利,还敢在本王面前狡辩。哼!王培德,一人做事一人当,今日弹劾全是你一人所为,本王可不想从你的嘴里听到什么不该说的话。”
“这……王爷饶命啊!”王培德顿时大惊失色。
构陷朝廷命官,这样的大罪可是要牵连全族的,他一个小小的御史如何承担得起。
他眼神里露出祈求之色,希望楚王看在自己效忠他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网开一面。
然而,楚王这样的天之骄子如何会怜悯一个蝼蚁。他根本懒得多费唇舌,警告的看了王培德一眼,就甩袖坐上轿子,被人抬着走了。
王培德望着那一行人影越来越远,浑身瘫软,心里止不住的发寒。他靠在一旁的拴马石上歇了许久,两条腿才恢复了些许力气,正准备回家时,突然被人从后面叫住了。
“王大人,请留步。”
王培德转身一看,叫住自己的竟然是黄芪。他立即黑沉了脸色,冷笑道:“怎么,黄侍郎这是来看下官的笑话来了?”
黄芪刚才已经在不远处欣赏够了他的狼狈摸样,此时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嘲讽的说道:“看来王大人跟错了主子,真应了那句话,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王培德被她的话刺的心里滴血,面上丝毫不肯示弱,反唇相讥道:“到底是奴婢出身,怕是没有正经念过几本书吧,黄侍郎这比喻真是让人听了忍不住发笑。”
“呵!难道我说错了吗?你与你那主子虽不是夫妻,但干系却比夫妻还要深,你的性命荣辱可是皆系于他身。他愿意让你活,你就能活,他想让你死,你就得带着全家一起死。
就比如今日,明明你所做的一切全是听命于他,但出了事,人家却丝毫不管你的死活,真正的弃如敝履。啧啧,王大人,你真可怜!”
“你!”王培德被黄芪的一番挖苦气的差点吐血,不过,到底为官已久,城府够深,激愤之后他很快又冷静下来,找回了理智。
“你不必激我,为人臣子的本职就是为主分忧。今日之事,既然王某敢做,就敢承担后果。你趁早绝了想从我这里套话的心吧。”
“王大人的确是个心性坚定之辈,对别人狠,对自己更恨。”黄芪露出一副计谋被识破的遗憾表情,随即却话锋一转,问道:“只是王大人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那么你那个才三个月大的小儿子呢?”
听到这里,王培德的眼神下意识一缩。
黄芪一直注意着他的神色,见状就知道自己戳中了他心里的痛点,立即接着说道:“也不知当你们构陷我的事暴露,你身后那位主子是否会看在你往日的功劳上,给你王家留个后。还是说,他更可能直接斩草除根,送你全家上路?”
听到这话,王培德再刚强的心性也忍不住要崩溃。
他子女缘浅,与妻子成婚二十来年只得了这么一个儿子,如今才刚满百日。
按照楚王的性子,为了不让此事牵扯到他的身上,必是要使出雷霆手段来确保他不会乱说话,最有可能的法子就是用他的儿子威胁他。
若是他以死谢罪,能保住儿子的命也就罢了。但楚王最后会留他儿子一命吗?王培德并不能确定。
就在他心里天人交战时,黄芪适时的说道:“王大人,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与其与虎谋皮,害了一家子的性命,倒不如及时回头。若你愿意主动向文昌大长公主自首认罪,我可以承诺看护你的儿子,直至他长大成人。”
……
第204章计策
黄芪回府的途中碰见了王陶彰。
“黄侍郎要是没有什么急事,不如与老夫一起去茶楼喝茶?”王陶彰邀请道。
“王大人请。”黄芪欣然答应,正好她也有些事想要当面请教。
“老王,您老给我说句实话,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今日王培德当朝弹劾,还有文昌大长公主出现的这般及时,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啊?”
之前没有反应过来,此时黄芪慢慢有些回过味儿来了,今日之事实在蹊跷。昨日彭寅来报信之时,还是一副风雨欲来霜满楼的情景,今日却这么轻易就解决了。
原本她以为这次被楚王推入局中,怎么也要伤筋动骨一番。但最后的发展也太过潦草了,很有些虎头蛇尾的意思。
“黄侍郎聪慧,这么快就察觉到了。”王陶彰笑呵呵的品了一口茶,思索了半晌,才说道:“既然你问了,老夫也不瞒你,今日朝议的确另有隐情,用一句话来说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言辞隐晦,但黄芪却瞬间明白了其中的深意,半是惊讶半是迟疑的问道:“是太子殿下?”
王陶彰抚着胡须笑而不语,但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黄芪一时心里升起无数疑问,既然这件事是太子在背后推动,为何不提前告知她,太子到底想要谋划什么,都有哪些人参与,事情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千头万绪,到了最后却一个字都没有吐露。为人下属,最重要的便是知分寸、顾大局。
既然太子一开始没有告知她,那么意思就是明摆着的,不希望她参与其中,她多嘴问,反而显得不稳重。
“慕容英华知道这件事吗?”最终黄芪只问了这么一句。
王陶彰先是面露意外,随后又露出微妙的笑意,摇头道:“他不知道。不过楚王的动静太大了,多的是人察觉到一星半点。”
也就是说慕容英华应该是知道了楚王要对她下手。
想起昨晚收到的东西,黄芪面上若有所思,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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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再说话。
王陶彰等了半天,见她完全没有再问其它事的意思,只好自己主动说道:“你就不问问魏春林知不知道此事?”
黄芪抬眼看了他一眼,道:“老王,我更想知道你知不知道这件事。今日早朝前,咱们可是见过面的,你竟然什么暗示也没有,也太过不厚道了。”
面对黄芪的发难,王陶彰心虚的笑笑,再不敢提题外话,只笑着安慰道:“惟清啊,有些事不让你知道也是对你的一种保护。你还年轻,又这般有才华,不光太子殿下对你寄予了厚望,就是我们这些人也不想你过早的被朝中这些腌臜事侵扰,折了心性。”
保护吗?黄芪对此并不置可否。
“对了,还有一桩事,今日我瞧见楚王和王培德好似对长公主十分惧怕,这是为何。”黄芪面露好奇的说道。
虽然长公主威仪天成,但楚王一系的表现也着实太拉垮了,连当面说句话都不敢。
王陶彰笑了笑,道:“你年轻,怕是没有听闻过长公主初入朝堂时大杀四方的事迹,当时太和殿血流成河,殿中十几位朝臣,被长公主诛杀了将近一半。自那之后,朝中再无人敢当面与长公主当面针锋。楚王和王培德可不是胆小懦弱之辈,而是聪明人,知道在关键时刻保命。”
黄芪先是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随即又迫不及待的催促道:“老王,你快详细说说。”
“长公主对以男女之私构陷女官之事深恶痛绝,最根本的缘由便是她也曾经被人这样污蔑过……”
随着王陶彰的讲述,黄芪终于了解了当年有关长公主的旧事。相比起自己的成长之路,长公主的崛起才是真正的天崩开局。
文昌大长公主并不是一开始就是这般手段狠厉的,年轻时的长公主也只是个单纯的小姑娘。她自小长在深闺,到了婚龄就嫁给了先帝看好的驸马人选。
然而,这是一桩政治联姻,无论是先帝还是镇南王府,两方都各怀目的,长公主夹在娘家与夫家之间左右为难。
不过,长公主乃是天生的政客,不同于一般女子遇到这种事,只会一味的哭泣抱怨,长公主在察觉到先帝对镇南王府有清缴之心的时候,立即做出了对自己最优的抉择,坚定的站在了娘家这一边,帮助先帝达成收拢异姓王权柄的目的,将镇南王府变成自己自足朝堂的政治资本。
不过,长公主那时候的朝堂环境并不好,虽然太祖时期就设立了女官,但因为种种原因,先帝时期女官的职责就只剩下教导后宫妃嫔这一项,女官几乎不会参与朝政。
长公主的出现触及了不少人的利益,可想而知朝臣的反应有多么的激烈。当年为了将她赶出朝堂,那些人想了不少办法,除了当朝弹劾这种明面上的,更多的是一些私下的下作法子,其无耻程度超乎一般人的想象。
王陶彰说的隐晦,黄芪还是慢慢拼凑出了真相。
当年有人给长公主下药,然后找男人与她春宵一度,导致长公主身怀有孕,生下一个女儿,就是明珠郡主,而那男人就是何青大将军。
那些人原本是为了以此羞辱长公主,却没想到最终被长公主识破,并且将计就计,以此倒逼先帝惩治意图陷害她的政敌。
先帝知道女儿受此欺辱,当即震怒不已,最终如长公主所愿,将所有参与此事的人全部血洗一空。
可以说,长公主能走到今日的地位,全靠一路杀伐。
“长公主之后,朝中再无人敢以女子的清白要挟构陷女官。这次楚王之所以敢这般放肆,不过是见长公主沉寂多时,明珠郡主又还未长成,才存了侥幸心理。”王陶彰说道。
至此,黄芪算是明白了文昌大长公主的真正用意,原来是要借着自己的事在朝中立威。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她因此受益解决了一桩大麻烦。
与王陶彰分开之后,黄芪就回了自家宅邸。
彭寅一早就来了,正着急的等着消息,看见黄芪回来了,立即迎上来问道:“师父,今日朝议……”
黄芪抬手打算他的话,安抚道:“已经没事了。”
彭寅却还有些不相信。怎么会没事?昨日大伯还提醒自己朝中人心蠢蠢欲动,师父这回惹上了大麻烦。
黄芪便将今日早朝的情景说了一遍,然后又道:“楚王势力不小,太子早就视其为心腹大患,迟早要出手解决的,这件事便是个开始。我听王陶彰那意思,怕是后续还有事。”
彭寅听的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您的意思是这一切全部是太子的计策,王培德弹劾您,也只是其中的一环,太子殿下对此早有预料。”
黄芪点头,“不错,今日之事已经引得长公主出手,就看楚王有多大的本事能够应付得了长公主。”她说着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一副十分期待看楚王倒霉的样子。
“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彭寅肉眼可见的舒缓了紧绷的情绪,然后想起了什么又问道:“师父,那么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
“什么也不做,静观其变吧。”黄芪说道。
说罢,又道:“对了,你一会儿去长公主府帮我送件东西。”
书房里,黄芪将一叠机械图纸装在匣子里交给彭寅,叮嘱道:“你告诉长公主,上回她说的事我答应了,以后织染局的事,我会尽力帮忙。”
彭寅并不知道匣子里装的是什么,也不知道师父在和文昌大长公主打什么哑谜,只乖巧按吩咐照做。
他走后,黄芪在书房里待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晚饭时分才出来。
刚用过晚饭,木樨就来禀报道:“隔壁的袁郎君来了。”
黄芪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颔首道:“将人请去花厅,我一会儿过去。”
袁郎君是听到母亲袁少卿说今日有人在朝堂上弹劾黄芪,不放心才过来看看。
“今日……你没事吧?”
“没事,不用担心。“黄芪简单解释了一句,然后又笑着谢过他的关心。
袁郎君闻言,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见她的状态确实还不错,才慢慢放下了心。
“其实,今日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良久,袁郎君才又轻声说道。
“什么事?”黄芪随口问道。
“前些日子我去太医院给祖母抓药,无意中听到有关圣上脉案的事,据说圣上身体有恙,有中风的征兆。”
“什么?”黄芪猝不及防之下,被他话吓得瞳孔紧缩。她惊疑不定的打量对面的少年,语气中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厉色,“你到底是如何得知圣上的脉案?”
要知道一国之君的身体状况可是关系着国本朝局,一般情况下是被严格保密的,袁郎君一个小小的太医院医士如何能知道这般机密。
什么无意中得知,这种借口黄芪压根不相信。
她一直以为这个少年性子单纯,但如今才发现,他并不是表面上表现出来的这般无害。
“你别管我如何得知,但我保证这件事是真的。黄大人,我不会害你的。”袁郎君急切的说道。
“你还知道什么?”黄芪没有接话,只继续试探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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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
袁郎君有些失望,摇了摇头。
黄芪盯着他看了半晌,才开口道:“你回去吧,今日的话我只当没有听见,你也不要在外面乱说。”
“我知道的。”袁郎君看着黄芪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就离开了。
他走后,黄芪就陷入了沉思。
圣上的身体状态,真的如袁郎君所言吗?还有太子知不知道此事,这回太子突然出手是不是和这件事有关?
第205章不对劲
这日,黄芪如往常那样天不亮就出府去上朝。然而,一众朝臣在太和殿等了许久也没有见圣上露面。
即便今日不早朝,圣上也得传句话出来,怎么这个时辰了连一星半点的消息都没有?
大殿上众臣议论纷纷,黄芪夹在人群中间暗暗观察着,突然就发现了一丝不对劲。今日朝会,包括太子在内的四位皇子竟然都没有出现。
不应该啊,就算是告假,也不可能一齐四人都告了假。
不知怎的,她的心头蓦地涌上一丝阴云,下意识的往旁边的柱子移了几步,默默将自己隐在了阴影里。
大殿上,有人怂恿三位阁老去求见圣上,问问圣上为何没有来上朝。
三位阁老相互对视一眼,先是安抚了群臣一番,才颔首同意了众人的提议,去内宫求见圣上。
不想,他们前脚才刚离开,后脚就有个内侍来传话,说圣上罢了早朝,让诸位大臣先散朝回府。
其他人还围在一起讨论圣上罢朝的原因,黄芪却发现刚才来传话的那个内侍是个生面孔,并不是圣上身边服侍的任何一个。她心里的预感越发不好,沉吟几息后,快步往宫门口走去。
“惟清。”黄芪走到自己的轿子旁边,正要上轿时,就听到了身后的叫声。
转身,她看见魏春林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惟清,今日好似有些不寻常。”魏春林的表情似是有些忧虑。
黄芪朝四周望了一眼,低声道:“你也感觉到了?”
说罢,又道:“我总觉得要出事,魏大人,你还是早些回去吧。”
“工部衙门还有未尽的公务。”魏春林摇摇头,随即对黄芪道:“你先回去吧,记得这两日看紧门户。若有什么事,就派人来我府上找我。”
黄芪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好,那我先走了。”
再次看了一眼防守森严的宫门,她的眼神沉了沉,才坐进了轿子里。
也许是直觉使然,回府的路上,黄芪越想近来的一系列事件,以及今日早朝的情形,越觉得不对劲。
等轿子到了府邸门前,她并没有进去,而是吩咐李甲找辆马车来她要出城看望朱小芬。
“很久没有去过了,正好今日没什么要紧事,便去看看她们,等过两日忙起来又没有时间了。”她对闻讯出府的木樨是这么解释的。
木樨虽然觉得她连家门都不进去,有些太过着急,不过还是理解的点点头,又问道:“可要我陪您一起去?”
“也好。”黄芪尽量自然的说道:“你也别收拾东西了,咱们这就走吧,到了正好能赶上午饭,晚上咱们就回来了。”
“这……好吧。”木樨只得听命一起上了马车。
黄芪又叫了仆从吩咐道:“去给五郎和麻银报个信,就说我今日不去衙门,也给他们两人放一天假,好好在家里陪陪家里人。”
“是,大人。”仆从赶着去传话了,马车便缓缓出发了。
路上,黄芪一直提着心,不断的催促车夫速度快些。往常需要走大半个时辰的路程,愣是被他们两刻钟就赶到了。
一直到顺顺当当的出了城门,黄芪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木樨在旁边欲言又止,“师父,出什么事了?”
“应该没什么事了。”黄芪并不想多说,只含糊的应了一句。
殊不知,当她的马车刚出城门不久,就有五城兵马司的人手持令牌下令关闭城门,接下来的时间不许放任何人出城。
而黄芪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她们赶在中午的时候到达庄子上,朱小芬对她们的突然到来十分高兴,给两人包了饺子吃。
吃过午饭,黄芪并未多做停留,而是去了胭脂作坊。小鱼作为作坊里的主要负责人,忙的分身乏术,听到下面人禀报说黄芪来了,急急忙忙赶来见了一面,就又被人叫走了。
木樨见她忙不过来,就自告奋勇的去帮忙,黄芪便带了人去视察自己的庄子。
除了太子和柳侧妃赏赐的田产,黄芪在赚钱之后自己又断断续续的买了几个田庄,她现在的田产算下来,虽然比不上那些传承数十年的豪门大族,但也算很客观了。
每个庄子只草草转看一圈,也花费了她大半天的时间。
就在黄芪在城外转悠的时候,都城中的所有街道全部戒严起来,所有百姓都被衙门的人通知紧闭门户,不许在外面乱走。
秦王府,也就是现在的太子府邸,宋来步履匆匆的进去书房禀报道:“殿下,刚刚传来消息,半个时辰前有人传圣上旨意召诸多朝臣进宫,户部尚书王陶彰,工部侍郎魏春林、黄惟清皆在此列。奴才回来的时候已经让人去几位大人府上报信,只是怕是来不及了。”
太子此刻负手立在窗前,闻言神色立即变得冷凝起来。
宋来小心的瞄了一眼他的表情,心立马提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外面传来内侍求见的声音,宋来立即出去询问,再进来的时候脸色就有些不好。
“殿下,咱们的人去晚了,王大人和魏大人已经进宫了。”
太子狠狠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神色变得有些阴鸷。他目光如刀子般落在宋来身上,半晌才开口问道:“黄芪呢?”
宋来舔了舔嘴唇,小心的回道:“黄大人一早就出城去了。”
太子闻言一怔,随即扬了扬唇角,声音微不可查的说了一句“她倒是敏锐”。
宋来没有听清,却也不敢多问,只恭身立在一旁等着接下来的命令。
突然,外面又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接着高升从外面走进来,禀报道:“太子殿下,刚刚宫里传来消息晋王进宫了。”
“晋王?”太子先是露出意外的表情,接着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沉吟片刻问道:“魏王和楚王呢?”
“两位王爷暂时还没有动静。”高升低声回道。
太子面上流露出几分嘲弄之色,吩咐道:“宋来,给孤盯着魏王和楚王的动静,一有消息随时来报。”
说罢,又问高升:“我们的人都到齐了?”
高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如往常一般沉稳的回道:“是,慕容副将已经率领人马等在校场了。”
太子颔首道:“你去王妃院中将孤的朝服取来,孤要更衣。”
“是。”
高升和宋来一前一后出来书房,去办各自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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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高升在去内院的时候,特意绕道到校场,找到慕容英华小声的说了句:“慕容副将放心,黄大人一早就去了庄子上,此时不在都城之中。”
慕容英华听了,面上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随即对着高升感激道:“多谢告知,等以后我请你喝酒。”
“那感情好。”
两人说笑一句,很快又各自分开。慕容英华重新上马,继续整顿身后的人马。
若是黄芪此时看见他出现在太子府邸,怕是要大吃一惊。按理来说,慕容英华现在应该在福州训练水师才对。
太子将将换好了朝服,宋来就来报信:“殿下,魏王和楚王相继进宫了。”
太子面上立即精光骤现,“走,跟随孤一起进宫。”
……
黄芪在城外待了大半日,赶在天黑之前出发回城,不想到了城门口才发现,此时城门已经关闭了。
木樨有些惊讶,“这还不到关城门的时候吧?”
她想下车向守城的官兵问问情况,黄芪却阻止道:“算了,我们先原路返回庄子。”
返回庄子?
她们今日出来的时候可是什么东西都没有准备,晚上住在庄子的话,连床被褥都没有啊。
木樨转身就要说话,却看见黄芪的脸色十分难看。她立即忘了原本要说的话,关切的问道:“师父,您这是怎么了?”
黄芪摇摇头,没有说话,只让车夫驾车原路返回。
直到下了车,她才低声对木樨说:“今日京都中怕是出事了。”
木樨听得既惊讶又莫名,刚想问问京都能出什么事,就听到黄芪又说道:“你去找小鱼,让她想办法打探一下城内的情况,还有今天晚上让她回来庄子上睡。”
黄芪身边时时跟着护卫,就算晚上有什么意外事件发生,也不怕。倒是小鱼,一旦城外被城内影响,出现骚乱,她一个姑娘家还是挺危险的。
木樨不敢耽误事,立即应承着去了。
好在,黄芪白担心了一场,这一晚城外很平静,并没有她之前预想的那些乱子出现。
她让小鱼去打探城内的消息,小鱼只打听到昨日城门关闭的很早,别的具体的消息就不知道了。
于是,一大早黄芪就派了李甲回城,一是让他看看城门开了没有,二也是为了探听消息。
李甲出去不久,很快就回来了,告诉黄芪城门至今还关着,不过他有跟住在城门附近的村民打听,村民们说昨晚听到城内有喊打喊杀的声音传出,期间还夹杂着兵械铿锵的声音。
宫变!
几乎一瞬间,黄芪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了这两个字,脸色不由变得苍白起来。
若真如她所猜测的这样,那么结果不知道如何了,太子在这件事中有没有占上风?若是没有,那是谁赢了?
一时间脑海中风纷纷扰扰,直到良久,她才勉强压制了心里的胡思乱想,命令李甲派人守在城门口,一有动静立即来报。
木樨和小鱼也都看出黄芪的情绪不好,都觉得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但两人都不敢多问。
黄芪也没有解释的意思,此时她的满腔心思全在京都到底发生了什么上面。
李甲走后一直没有新的消息传来,直到快中午的时候,李甲终于回来了,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宋来?”黄芪看见来人的时候意外不已,“你怎么来了?”
“黄大人,奴才是奉太子之令来找您的,太子有令,命您速速回京。”宋来传话道。
说罢,又道:“黄大人,时间紧张,咱们这就出发吧,您有什么疑问,路上奴才再为您解答。”
“……也好。”
黄芪没法带所有人一起回去,而且她觉得这个时候将木樨和小鱼留在庄子上更加安全,便只交代了一句让两个徒弟等自己的消息,就跟着宋来离开了。
为了赶时间,回城的时候黄芪也骑马,身后跟着她的护卫,还有宋来带来的一队太子私卫,一行人马浩浩荡荡,这让黄芪周身的安全感多了不少。
路上,她一边小心的控制马速,一边问宋来:“宋公公,昨晚城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206章中毒
“昨晚晋王逼宫,刺伤了圣上和太子殿下。”宋来的声音夹杂在马蹄的奔腾中,略显得气息不稳。
但对黄芪造成的影响却仿若雷击,让她一时震惊的不知如何是好。她第一个念头是晋王出息了,此次宫变的始作俑者不是一向得势的魏王,也不是楚王,而是一向窝囊的晋王。
接着她才想来问宋来,“圣上和太子殿下没事吧?”
宋来道:“圣上因为晋王谋大逆一事气的旧疾复发,中了风,太子殿下为护驾,被晋王刺伤了手臂。”
听到太子只伤了手臂,黄芪才要松口气,就听宋来又说道:“匕首有毒,太子殿下被刺后中了毒,然而太医院的一众太医都无法解毒,所以太子殿下才想到了您。”
“太子中毒了?”黄芪不禁面露骇然。
即便心中还有数种疑问,但此时却一个也顾不上了。她只想快点赶到太子身边,好好看看他的身体状况到底如何。
一路上,她不断在心里祈祷,太子可千万不能有事啊,她好不容才靠着太子走到今日的地位,要是太子一命呜呼,她也将前途尽毁。
自从出事,太子就在宫里没有出来,因此黄芪跟着宋来直接进了宫。来到太子歇息的寝宫,她竟然在门口看见了慕容英华。
此时的情景,容不得两人叙旧,黄芪只匆匆与对方点点头,然后就跟着出来接他们的内侍进了内殿。
“臣参见太子殿下。”
黄芪才要躬身行礼,就被太子阻止了,“免礼。”
接着高升一脸急切的说道:“黄大人,您快帮殿下把脉吧。殿下中了毒,但是太医院的太医们都认不出是何种毒。”
黄芪便顺势走到太子的榻前,告罪了一句:“臣冒犯了”,然后伸手搭在太子的腕脉上。
随着诊脉的时间越长,她的神色就越凝重。
屋内一众人看见她的神色,也都跟着提了心,最终王陶彰忍不住问道:“惟清,殿下的情况如何?”
“不容乐观。”黄芪缓缓收回手,沉声说道。
然后在众人再次问话之前,解释道:“太医院的太医们之所以认不住此毒,是因为它不是出自于我们中原,而是来自西域。此毒名唤封喉,寓意见血封喉,毒性十分霸道,一旦进入人体之内,不到半个时辰人就没命了。太子殿下之所以还能坚持到现在,我猜测是中毒之后立即吃了百毒丹的缘故。”
“黄大人猜的不错,殿下受伤之后感觉不对,便立即服用了您备的百毒丹。”高升出声证实道。
百毒丹是黄芪自己制的,进献给太子殿下防身,却没有想到还有真正派上用场的这一天。
“百毒丹,乃是我收集天下各种有毒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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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以彼此相生相克的原理制成,能解这世间大部分的毒。然而,封喉之毒实在太过霸道,又是通过伤口进入太子殿**内,会很快随着血液流经太子殿下全身,破坏太子殿下的免疫力,即便服用了百毒丹压制毒性,但之前已经被破坏掉的免疫力却无法复原。”
黄芪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话解释了一遍太子殿下目前的情况。
“黄大人,还请您想法子给太子殿下解毒吧。”高升催促道。
黄芪面上闪过几分为难,对着太子欲言又止。
太子的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见状就说道:“惟清,此间没有外人,俱都是孤的亲信,有什么话你只管说便是。”
黄芪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拱手道:“事实上,殿下身上的残毒并不难解,真正严重的是一开始此毒对您体内的免疫力的破坏,臣刚才已经说过,这部分的破坏性是不可逆的,即便臣帮殿下解了毒性,已经造成的伤害也无法挽回。”
“那么,孤的身体以后会怎么样?”太子的声音依旧沉稳,但眸光却早已变得寒凉如冰。
黄芪深吸一口气说道:“往后您的身体将会变得很虚弱,若不能精心保养,一场风一场雪都将对您造成致命的打击。”
竟然这样严重。
殿内众人的神情一时变得悲痛无比,这个时候谁都不敢说话。
只黄芪的声音还在继续,“当然,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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