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
血液科副高张着嘴,脸色涨红。
反应最快的是徐海波。
“荒谬!”
徐海波厉声反驳,“半小时前刚复查的心超!机械瓣膜运转平顺,严丝合缝,没有任何断裂的金属支架。哪来的钝器绞肉?”
“啪。”
一声清脆的回车键敲击声响起。
坐在床头高脚凳上的连帽卫衣女人,拉下了一侧的降噪耳机。
“你们心外那台三百万的超声机,出厂帧率最高只有60帧每秒。”
女人的声音冷得像冰块,不起丝毫波澜。
“患者现在的心率是120次/分。如果在高速血流里,有一根半毫米长的缝线在疯狂甩动。”
她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徐海波。
“你的探头,在这120次的狂飙心率里,只能拍出一团完美的动态模糊尾影。机器瞎了。但显微镜下的碎肉不会骗人。”
徐海波的声音戛然而止。
国一院副主任的大脑,在听到“半毫米缝线”、“60帧盲区”和“头盔状裂细胞”这三个词的瞬间,如同被一记通电的重锤砸中。
作为在心脏上缝了上万针的顶级主刀,他不需要强行狡辩。他的外科生物本能在这零点五秒内,已经自动完成了这场恐怖物理切割的闭环复盘。
如果收线时手抖了一下,哪怕只留了多余的0.5毫米残线。
在强大的左心室血流冲击下,那根极韧的不可吸收线,就是一把隐藏在阴影里的死神长鞭。
“停药!”
徐海波声音发沉。他猛地抬手,直接拦住了护士即将推进留置针的环磷酰胺注射器。
他盯着那袋酱油色的尿液,脸色惨白。
“如果在心脏里。他现在的凝血功能全线崩盘,血小板探底。”徐海波转过头,看着在场的三个红马甲,声音带着从悬崖边跌落的无力感。
“根本不可能二次开胸探查。这台手术下了台。还是个死局。”
“死局我来破。我导管进去。”
一直靠在承重柱旁的那个男人,动了。
他吐掉嘴里被嚼得失去味道的口香糖,用纸巾包好弹进垃圾箱。大步走到床尾,宽阔的后背直接切进了心外与血液科的包围圈。
“你那根长出来的线头,我用射频导管给你烧秃它。”
徐海波直视着楚锋的眼睛,像看一个疯子。
“心脏跳得那么快!你用盲视野的射频导管去烧一根半毫米的线?烧偏一毫米,导管接触到机械瓣膜,高温会让瓣膜瞬间融毁!连同左心室壁一起烧穿!”
“这是我的事。”
楚锋眼神凌厉,没有半步退让。
“砰!”
CSICU厚重的气密玻璃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刘亚楠没有穿白大褂。
一身刺目的正红色CRIT特勤马甲,拉链彻底敞开。她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将一份文件,拍在徐海波面前的不锈钢治疗车上。
“啪”的一声脆响。
那不是一份无理取闹的声讨书。
在白底黑字的文件右下角,并排盖着两个鲜红的印章:
国一院医务处与心血管外科大主任联合签发。
“CRIT接管病床。”
刘亚楠冷冷地盯着徐海波。护士长的气场在这个瞬间,碾压了满屋子的白大褂。
她指着那份大主任亲笔签名的授权书。
“后续没你们什么事了。”
病房里的空气如同凝固的水泥。
不锈钢治疗车上,那份盖着医务处和心外科大主任联合印章的红头文件,安静地躺在那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