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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94章,挤兑之潮(第1页/共2页)

    屋里几人眼神齐齐一亮。

    这一招太毒了。

    老卒一跪,谁敢动?

    朝廷若派差役驱赶,那就是忘恩负义,欺压功臣。

    朝廷若不赶,人群就会越聚越多。

    到时候,户部门前就会变成一座滚油锅,谁来都不好使!

    许掌柜低声道:“再让士子写几篇文章。”

    陈老太爷点头:“已经安排了。”

    只要人心一慌,再稳的章程也压不住。

    许掌柜深吸一口气:“老太爷,咱们手里上千万两靖难券,若全拿出去要求兑本,朝廷必定招架不住。”

    陈老太爷摇摇头:“不......

    赵承业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不是因为那双锏,而是因为那一步。

    踏地无声,却震得整条巷子的冻土微微跳了一下——不是震动,是共振。仿佛大地记得这双脚,记得这双锏,记得三十年前西陇校场三万铁骑列阵时,那一声“陈家铁锏,破阵如劈竹”的震天喝声!

    他喉咙里猛地涌上一股腥甜,被他咬牙咽下,可嘴角还是抽搐着溢出一线血丝。

    不是伤,是惊。

    惊于陈远山竟还能打出这一踏!惊于那双锏离手二十年,如今握来,竟比当年更沉、更冷、更准!惊于这具被仇恨烧穿了肺腑、被酷刑锉钝了筋骨、被流放磨烂了皮肉的残躯,竟能在这一刻,把“陈家”二字重新铸进骨头缝里!

    “嗡——!!”

    左锏横扫,撕开夜风,如巨蟒甩尾,直取赵承业颈侧动脉!

    赵承业本能抬刀格挡,刀锋刚触锏面——

    “铛!!!”

    不是金铁交鸣,是闷雷炸在耳膜深处!

    一股沛然莫御的震荡力顺着刀身狂灌而入,他右臂整条经脉瞬间麻痹,虎口崩裂,鲜血混着皮肉簌簌落下。斩马刀脱手飞出,“哐啷”一声钉进身后土墙,刀身嗡鸣不止。

    他来不及惊骇,右锏已至!

    不是刺,不是砸,是“绞”。

    陈远山手腕一翻,铁锏尖端倏然一旋,如毒藤缠枝,精准扣住赵承业左臂玄铁护腕的铰链铆钉!

    “咔嚓!”

    一声脆响,不是金属断裂,而是铆钉硬生生被拧断!

    赵承业左臂护腕当场松脱,沉重铁甲哗啦坠地,露出底下早已溃烂结痂的旧伤——那是北关雪夜伏击战中,一支淬毒箭镞留下的疤,蛇形蜿蜒,深陷皮肉。

    “你记不记得这一箭?”陈远山声音低哑,却字字凿进赵承业耳中,“你说是敌军流矢误伤,赏我二两银子,让我‘安心养伤’。”

    赵承业没答,只死死盯着那只空悬的手腕,又缓缓抬眼,望向陈远山。

    月光正巧穿过塌了一半的屋脊,泼在他脸上——那半张未毁的右颊,竟依稀还存着少年将军的轮廓:眉峰锐利,鼻梁高挺,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只是眼下青黑如墨,眼白布满血丝,唯有一双瞳仁,亮得瘆人,黑得发烫。

    “你记得。”陈远山喉结滚动,左锏猛然回收,右锏顺势上撩,直捅赵承业小腹软肋!

    赵承业踉跄后撤,腰腹猛拧,堪堪避过锏尖,可玄铁甲片已被剐出三道深痕,内衬锦缎寸寸裂开,露出底下同样纵横交错的旧疤——有刀劈的,有箭穿的,有火燎的,还有……一道极细、极直、极深的旧痕,从左肋斜贯至右腰,皮肉外翻,狰狞如蜈蚣。

    那是当年陈远山亲手所刻。

    十年前,镇北王府演武场。赵承业亲执判官笔,在陈远山裸露的脊背上,用朱砂勾出叛国罪状第一条,然后挥刀划下第一道痕:“此为陈氏逆种之证。”

    今日,这道疤,成了唯一没被岁月抹平的标记。

    赵承业突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是真正癫狂的、近乎悲怆的大笑。

    他笑得胸腔起伏,笑得咳出血沫,笑得眼角迸裂,血珠顺着银白鬓角滑落。

    “哈哈哈……好!好!好!”

    他一边笑,一边伸手,竟自己扯开了胸前重甲的束带!

    玄铁甲胄“哐当”落地,露出里面一件洗得发灰的旧式镇北军将服,襟口绣着褪色的狼头徽记——那是他亲手授给陈远山的。

    “陈远山!”赵承业赤着上身,胸膛剧烈起伏,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可每一块都覆着暗紫淤痕与陈年刀疤,“你恨我伪造军令?恨我构陷陈家?恨我逼你二叔自宫入宫?”

    他猛地抬头,血目如炬,一字一顿:

    “那你可还记得——当年北关大雪封山,粮草断绝七日,是你父亲陈烈,亲手剁下三名逃兵的脑袋,垒成京观,逼全军啃食冻尸充饥?”

    陈远山持锏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你可还记得——西陇卫三千精锐,是你父亲下令,屠尽白石沟七百户百姓,只因有人举报其中藏有敌国细作?事后掘地三尺,连一个铜钱都没搜出来!”

    “你可还记得——你二叔陈砚,当年在军帐中跪求你父罢兵休战,你父是怎么说的?‘妇人之仁,乱我军心!拖出去,杖毙!’——若非我暗中命人换掉棍子,你二叔那条命,早就在你十二岁那年,就烂在了泥地里!”

    赵承业喘息粗重,声音却越来越稳,越来越冷:

    “你以为,你陈家……真是干干净净的忠良?你以为,你手上沾的血,比我少?”

    话音未落,他竟反手抽出腰间短匕,寒光一闪,狠狠划向自己左胸!

    “嗤啦——!”

    皮肉翻卷,鲜血狂涌,他却面不改色,手指蘸血,在自己心口画下一道歪斜的“陈”字!

    “这一刀,是我替你爹,补的!”

    “这一字,是我替你二叔,写的!”

    “陈远山——你若真要清算,就从这儿开始!砍断我的手,剜出我的心,看看里头有没有你陈家的一根骨头!”

    风停了。

    连远处铁浮屠粗重的呼吸都静了。

    陈远山站在原地,双锏垂地,指节捏得惨白,青筋在疤痕下暴突如蚯蚓。

    他看见了。

    看见那道歪斜的血字,看见赵承业胸膛上新添的伤口边缘,翻卷的皮肉之下,赫然嵌着一枚早已锈蚀的铜钉——正是当年白石沟祠堂门楣上被劈落的“忠义”匾额一角。

    他也听见了。

    听见赵承业最后一句,不是咆哮,是叹息,轻得像一片雪落在枯枝上:

    “远山……你爹临死前,烧了所有军报。只给我留下一句话——”

    “‘若我儿活,告诉他……陈家欠的命,该还了。’”

    陈远山的呼吸,断了。

    他眼前骤然一黑,又猛地炸开无数画面——

    父亲在帐中焚信,火光映着满脸风霜;

    二叔跪在冰面上,额头磕出血来,求父亲放过白石沟妇孺;

    母亲深夜缝补他破烂的战袍,针脚细密,却把一截断箭悄悄缝进内衬;

    还有那场大火……陈家寨的火,烧得那么旺,可他冲进火场时,却在焦木堆里摸到一只铁匣——匣底压着半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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