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确认无人靠近后,他才将门扣上,折返回来,大马金刀地重新坐下。
他盯着陆文昭的眼睛,压紧了嗓音:
“文昭啊,你真以为……这大乾的天,还是三年前你走时候的天么?!”
陆文昭被这气势一震,瞬间愣住了:“大人的意思是……”
“你陷在外洋这整整三年,京里出了翻天覆地的大事!北边冒出来个手眼通天、杀人不眨眼的护国公林川!”
周伯年长长叹了口气,演得那叫一个咬牙切齿,“如今朝堂上风云变幻,恩师他老人家在京城……可谓是举步维艰啊!”
陆文昭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些吃里扒外的反骨仔,真以为自己凭几条黑船,就能在岭南一手遮天了?错!”
周伯年一巴掌拍在床板上,
“他们是瞧见恩师在朝堂上受了压制,觉得恩师这棵大树要倒了!这才敢明目张胆地跳出来,截胡咱们的银矿!”
“这帮见风使舵的畜生!死不足惜!”陆文昭目眦欲裂,破口大骂。
周伯年拍了拍他的手背,按下他的激愤,语气变得无比沉痛:
“对家盯得太紧了。就在半年前,三法司的鹰犬暗探,都摸到恩师的祖宅外头了!为了不授人以柄,为了保全我们这些下面办事的人……恩师忍痛滴血,将过去所有的底账,付之一炬!”
“烧了?!”
陆文昭惊骇得差点跳起来。
“不烧,留着给人抄家灭族,诛连九族吗?!”
周伯年低喝一声,眼底满是狠厉,
“恩师这是壁虎断尾,保全大局!可如今风头稍缓,咱们要清理门户,要反击,手里没把锋利的刀怎么行?”
他盯住陆文昭的眼睛。
“文昭!那些杂碎中饱私囊的数目、往来的暗记、经手走私火器的船号,全跟着那把火烧没了!恩师如今想办他们,苦于手里没有实证!”
“你在工部和南边经手了那么多,恩师说了,这天下,能把这笔天大的烂账,一文不差装在脑子里的活账本……唯有你陆文昭一个!”
陆文昭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合理!太合理了!严丝合缝!
京城局势动荡,大人为了避险销毁账册,如今要清算旧账,急需他这个独一无二的“活账本”!
这种被主子极度需要、无可替代的感觉,加上那“正四品”的大饼,就像一剂致命的毒药,瞬间冲溃了陆文昭头脑中最后一丁点疑虑!
“原来如此……原来大人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陆文昭眼眶再次泛红,但这一次,眼底烧起的是疯狂的烈火!
“下官彻底明白了!这帮趁火打劫的狗贼,下官定要把他们每一层皮都给活生生剥下来!”
“不错!不仅是清理门户!”
周伯年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
“有了这份旧账,恩师就能捏住所有人的死穴!就能在朝堂上重新翻盘!文昭,你此刻要写的,可不仅仅是一本账!”
“你写的,是你正四品大员的锦绣前程!是你陆家光宗耀祖的通天大道啊!!!”
“啊啊啊啊——”
陆文昭发出一声近乎癫狂的嘶吼。
他猛地挣扎着撑起那残破的半个身子,满脸决绝,双眼充血。
“周大人!我陆文昭就算拼了这条贱命,熬干最后一滴心血,也要把那几年的账,一笔一划,一分一厘,全给大人默出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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