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个人经历过痛苦与悲伤,还会再去碰触那种情感吗?”
“人类所需求的并非爱,而是支撑生理与心灵的支柱。生命会下意识地躲避伤痛,这是基于生存竞争而演化出的本能。”
黑主教的手伸出长袖,在镜面上轻轻划过,溅起一道涟漪。
……
烈阳下,五河士道拖着沉重的步子,终于走进了屋檐遮蔽的阴凉处。
“就是这里了。”
把涂写地址的便条塞进裤兜,他整整身后装满书本的沉重背包,深吸一口气,伸手按响了木框上的门铃。
叮咚——
“来、来了……”应答声传来。
没过一会,锁扣啪地弹开,木门随即向内开启。
还没看清对方容貌,初次踏上社会的重考生就把手中的信封递了过去。
“打、打扰了。我是五河、哎呀——”
手忙脚乱下,左手打中右手,中介大叔交托的信封随即掉落到对方脚下。
“对、对不起!”
“没事的,我来捡。”
玄关里的女性弯下腰,捡起脚边的信封,等到她再度起身时,五河士道才看清对方的模样。
这位女士衣着朴素,头发上扎了块方巾,用粘着锈斑的旧围裙盖在身前。虽然服装一眼陈旧,却意外地干净整洁,同样也就难掩年轻脸庞上的娇柔与温润。
“那个,您就是……新来的住客吧?”
虽然身材娇小,在两人交谈时甚至需要抬起头,但她成熟的温和笑容,却让重考生心头震颤。
“我就是这里的管理员,看您都出汗了,快进来吧。”
美丽的女士转过身,为五河士道让出进门的空间。
“谢谢……”
廉价公寓没有安装空调,走廊里流淌的气流卷动风铃,让人感受到舒爽的凉意。
年轻人紧张地拽拽包带,吞咽口水:“失、失礼了。”
“您就是五河士道……先生,对吧?”
“对、是的,没错。”
一问一答。
清扫整洁的木质地板在脚下嘎吱作响,拘谨的气氛在话语的传递中逐渐消散。
跟随前方美人的细致指引,重考生终于来到属于自己的八平房间,同时也知晓了这位公寓管理员的名字——四糸乃。
送别比自己年长几岁的四糸乃小姐,五河士道拉上窗帘,将包随手一丢,扑倒在单人床上。
床架相互挤压,发出难听的摩擦声,重考生的目光转向背包里散落而出的东大题集。
“我的未来,究竟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
18时45分,Fraxinus中央控制室。
惨白荧光灯下,中津川不停抓挠头发,对着自己跟前的显示器喃喃自语。
剩下比较空闲的三羽遥等人则在聚在中控台前,抬头观望着壁挂的大型显示器。
那里面正在播放破旧公寓里租客们的生活场景。
“这是什么情况?”伍德曼议长好奇地问。
他手指的地方,太阳正在快速升起,如同摁下了加速键的视频剪辑。
“在玩家没有参与到的地方,时间会被加快,以此来节省计算量。除了四糸乃和士道之外,这个沙盒里的其他人应该都是计算机模拟的NPC。”
三羽遥想了想后,即刻得出结论。虽然她没接触过这款由Ratatoskr制作的游戏,但对虚拟现实的概念却并不陌生。
“不会产生逻辑错误吗?”
“虚拟现实基于玩家的主观印象而运作。打个比方的话,就像在做梦的时候,人们是无法建立正确时间观念的。”
和便宜老爹闲聊完后,随即又补充两句。
“凛祢在构建反转术式的时候,同样使用了类似的功能。正因为计算量有些超出预计,所以刚醒来的她又再度变成了那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今天就是为了把睡美人叫醒,才让士道他们进入了虚拟世界。可结果……”
说到这里,戴着平光眼镜的她同样挠头。
“他们之前登陆的虚拟世界是我和中津川临时写的模拟程序,再通过虚拟接口把凛祢的意识连接进来。说白了就是提升主机的计算量,好闹出点动静,帮她清醒过来。”
“现在却有人劫持了服务器,把士道他们丢进了原本并没有启动的游戏里。”
便宜老爹微微点头,似乎听懂了,似乎又啥都没有懂。只不过那张板正的脸着实唬人,让人探不清他的虚实。
“可惜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呢。”
“减慢播放速度就行。”
说完,三羽遥操纵电脑,把其中一段内容切换放大,终于可以听清说话的内容。
自称略懂日语的伍德曼议长忽然发现了问题:“他们似乎不认得对方?”
“在潜意识构筑的世界里,认知被干扰是很正常的情况。至于构筑梦境所用的素材嘛……”
遥抬起头,看着屏幕里正吃力地清扫窗台的年轻女孩,虽然设定上是二十岁,可惜身材依旧残念。
“应该是从四糸……参与者们记忆中提取出来的吧。”
视频里,撩起袖子擦汗的小寡妇和窗边看书的重考生四目相交,仅仅半秒后,两人又迅速地岔开视线。
这孩子最近又看了什么奇怪的电视剧啊,以监护人自居的三羽遥小声抱怨。
直到把视角切换到四糸乃的房间里,看清遗照相框里是黑白色的四糸奈后,才悄悄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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