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这比丘进京赶考,路过落凤坡,救了一只受伤的白狐。那白狐乃是修行千年的妖精,只差一步就能化形成人。它见比丘生得俊俏,又有一颗玲珑心,便动了凡心,化作一名绝色女子,与比丘结为夫妻。」
顾乡听得入神,连鸡腿都忘了嚼。
「两人恩爱了三年,那狐妖的化形劫数到了。若是不能彻底化去妖身,便要被天雷劈得魂飞魄散。唯一的法子,便是吃下一颗人心,而且必须是心甘情愿献出的七窍玲珑心。」
大堂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那狐妖便装作心口疼痛难忍,日日哀嚎。比丘心疼妻子,四处求医问药无果。最后,狐妖流着泪对他说:『郎君,妾身这病,唯有人心可医。』」
顾乡手里的筷子抖了一下。
「比丘问:『谁的心?』狐妖指着他的胸口:『你的心。』」
「啊!」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说书人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悲凉:「那比丘是个痴情种,听闻此言,竟二话不说,拿起剪刀,生生剖开了自己的胸膛!」
「他双手捧着那颗还在跳动的热乎心,递到狐妖面前,笑着说:『娘子,趁热吃吧,吃了就不疼了。』」
「狐妖含泪吞下人心,渡过劫难,化作成仙。而那比丘,胸口空荡荡,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啊!」
「啪!」
惊堂木再次拍响。
「这就叫:痴心错付负心人,画皮画骨难画魂。可怜比丘痴情种,一腔热血喂畜生!」
大堂里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一阵唏嘘声。
有人骂狐妖狠毒,有人笑书生傻缺。
顾乡坐在那里,眼泪哗哗地往下流,止都止不住。
他手里还抓着那个咬了一口的鸡腿,看起来滑稽又可怜。
「太……太惨了……」顾乡抽噎着,「那书生……怎麽这麽傻……呜呜呜……」
苏青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看着哭成泪人的顾乡,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顾兄,至于吗?一个故事而已。」
顾乡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睛瞪着苏青:「怎麽不至于!那是一条人命!那是真心!真心怎麽能被这麽糟蹋!」
苏青笑了笑,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晃了晃酒杯:「若是你呢?」
「什麽?」顾乡一愣。
苏青身体前倾,盯着顾乡的眼睛:「若是你遇到了那样绝色的狐妖,她要你的心,你给不给?」
顾乡愣住了。
他看着苏青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脑子里突然闪过之前在溪边看到的画面。
那双白得晃眼的腿,那个勾人的眼神……
如果苏青是那个狐妖……
顾乡猛地打了个寒颤,用力摇摇头,把那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
他把鸡腿往碗里一摔,愤然道:「不给!坚决不给!」
「哦?为何?」苏青挑眉,「不是说两情相悦吗?」
「两情相悦也不能骗人!」顾乡梗着脖子,一脸正气,「若是真爱,怎会忍心伤对方性命?那狐妖为了自己成仙,欺骗枕边人,这就是自私!是恶毒!」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还有那书生!也是个糊涂蛋!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可为了一个女子随意毁伤?他死了,他爹娘怎麽办?他寒窗苦读十年的抱负怎麽办?简直是愚蠢至极!」
苏青听着顾乡的慷慨陈词,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这呆子,三观还挺正。
不过……
苏青放下酒杯,突然凑近顾乡。
两人的脸离得极近,近到顾乡能看清苏青脸上细微的绒毛,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
那香味不像是脂粉气,倒像是一种……让人意乱情迷的味道。
顾乡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往后缩:「苏……苏兄,你干嘛?」
苏青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像是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顾乡,你有没有想过,那个说书人讲的不一定是真的。」
「什……什麽意思?」顾乡结结巴巴地问。
苏青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顾乡的胸口。那个位置,正是心脏跳动的地方。
「也许,那个狐妖根本没骗人。她就是想吃人心,因为人心……真的很好吃。」
顾乡只觉得胸口被点过的地方一阵发烫,头皮发麻。
苏青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眼神变得幽深莫测,像是要把人的魂儿吸进去。
她凑到顾乡耳边,吐气如兰:
「其实……我也是狐狸精变的。我这次带你去神都,就是为了把你养肥了,然后……挖你的心吃。」
轰!
顾乡脑子里一声巨响。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苏青。
灯火摇曳,苏青的脸在阴影中显得有些模糊。
那双桃花眼泛着诡异的光,瞳孔似乎竖了起来,像极了……野兽的眼睛。
周围的喧闹声仿佛在一瞬间消失了。
顾乡只听见自己心脏「咚咚咚」狂跳的声音,像是要撞破胸膛跳出来。
狐……狐狸精?
苏青是狐狸精?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