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管后路!往北!去阿尔泰山!」
巴图尔挥刀砍翻了一个挡路的哈萨克溃兵,眼里布满了血丝。他现在只想活命。只要能活着回到草原,哪怕从头再来……
「轰隆隆……」
就在这时,大地开始震颤。那震动不是来自营地里的混战,而是来自东边那一望无际的地平线。
巴图尔猛地勒住马,回过头。
在那初升的太阳底下,一道红色的巨浪正挟裹着滚滚烟尘,向着这片混乱的战场席卷而来。
那是一面面迎风招展的「孙」字大旗,还有无数闪着寒光的槊尖。
明军主力!
不是那个守城的小小总兵,而是大明真正的西北王——孙传庭!
「完了……」
巴图尔手里的刀差点没握住。他机关算尽,想趁着大明西进立足未稳来个先下手为强,却没想到自己成了对方嘴边的肉。孙传庭这一手「以逸待劳丶围点打援」,玩得太绝了。
「杀!」
孙传庭冲在最前面,手里的长矛像毒蛇一样,借着马速轻易洞穿了一个试图阻拦的准噶尔骑兵的胸膛。那身棉铁甲在弯刀面前坚硬如铁,只留下一道白印。
秦军的大方阵如同烧红的刀子切进那块已经融化的黄油。
本就已经乱作一团丶又饿了一夜的准噶尔联军,在看到这一幕时,心防彻底崩塌了。
没人想着抵抗。
那些哈萨克人丶叶尔羌人,甚至准噶尔本部的底层士兵,在看到那片红色的洪流时,第一反应就是扔掉武器,跪地求饶。
「别杀我!我是被抓来填坑的!」
「天兵饶命!我也恨巴图尔啊!」
哭喊声响彻云霄。
但秦军的马蹄并没有减速。孙传庭的命令是不留战俘——至少是对这支已经成建制崩溃的主力不留。他要用这场杀戮,立威于整个西域。
「噗嗤!噗嗤!」
长矛入肉的声音此起彼伏。这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屠杀。那些曾经不可一世丶号称要恢复成吉思汗荣光的草原勇士,此刻正被像割草一样成片收割。
巴图尔眼看着自家的中军大旗被砍倒,知道大势已去。
「别恋战!跟我走!」
他大吼一声,不再管那些还在厮杀的部下,带着剩下的两千怯薛卫,不要命地往北边的胡杨林里钻。那里地形复杂,骑兵展不开,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想跑?」
乱军之中,孙传庭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穿着金丝软甲丶骑着汗血马的魁梧身影。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并没有亲自去追,而是朝旁边的曹变蛟使了个眼色。
「变蛟,那条大鱼归你了。记住,把他往黑戈壁赶。那地方没水,我看他能跑多远。」
曹变蛟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里的凶光一闪而逝。这一仗他憋了太久了。
「得令!」
他一挥手,带着五百名精选出的轻骑兵,像狼群一样死死咬住了巴图尔的尾巴。
这追杀,才刚刚开始。
哈密城下,尸横遍野。清晨的阳光照在那些残肢断臂上,泛着令人作呕的血光。
赵光抃带着一身是血的甲胄,站在城门口迎接孙传庭。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种如释重负的疯狂。
「督师,这一仗,哈密算是钉死了吧?」赵光抃喘着粗气问道。
孙传庭把带血的马槊插在沙地上,看着西方那片被战火烧得通红的天空。
「不止。」
他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从今天起,哈密不再是钉子,而是咱们西进的跳板。这十万准噶尔人的尸体,就是给咱们大明铺这条丝绸之路最好的路基。」
「传令!打扫战场!把所有死马都熏成肉乾!咱们还得接着那帮准噶尔残兵的屁股后面,一直追到伊犁河去饮马!」
这一刻,大明的扩张机器,在这片沉寂了数百年的西域荒原上,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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