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的角落,则总会带着或浓或淡的“污渍感”。他对异常性质的判断也越来越精准,能大致区分出是“自然淤积”、“残念附着”还是“人为残留”留下的痕迹。
最重要的是,他初步掌握了“锁定”。不再是模糊地感知一片区域“有异常”,而是能像聚焦镜头一样,将灵觉收缩,精准地指向异常波动的核心点,尽管还无法做到瞬间锁定,需要一两秒的“瞄准”时间,但这已经是质的飞跃。
这天下午,进行了为期一周的最后一次高强度综合测试。吴宇辰将那个“低阶规则扰动发生器”和另外两件带有不同性质波动的物品(一块冰凉的铁陨石碎片,一株散发着微弱生机的盆栽绿萝)同时放在客厅三个角落,让吴杰蒙上眼睛,**感知,不仅要分辨出三股波动的源头和性质,还要在吴宇辰随机加强其中一股波动时,第一时间指出是哪一个,并描述其变化特征。
测试过程紧张得让吴杰后背湿透。三股性质迥异的规则涟漪交织碰撞,干扰极大。吴宇辰的“加强”又毫无规律,时而迅猛如潮汐,时而细微如发丝。吴杰全神贯注,灵觉被催谷到极限,额头青筋跳动,太阳穴针扎似的疼。
当吴宇辰最后一次,将一股极其隐晦、几乎融入背景噪音的强化波动注入那株绿萝时,吴杰几乎是凭借这段时间磨练出的本能,手指倏地指向绿萝方向,脱口而出:“是它!生命力瞬间活跃了一下,像……像打了个饱嗝!”
话音刚落,吴宇辰按下了发生器的停止键。客厅里所有异常的规则波动瞬间平息,只剩下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吴杰扯下蒙眼布,大口喘着气,感觉脑子像被抽空了一样,眼前阵阵发黑。
吴宇辰和蹲在茶几上的黑猫对视了一眼。黑猫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罕见的、不带戏谑的认可,它甩了甩尾巴,没说话。
吴宇辰走到吴杰面前,看着他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的手,和那双虽然疲惫却亮得惊人的眼睛,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一锤定音的重量:
“‘定识’稳固,灵觉如锥,可破迷障。爸,恭喜你,正式踏入凡权三阶。”
吴杰愣住了,随即,一股巨大的、混合着难以置信和强烈成就感的狂喜,像暖流一样冲垮了疲惫,瞬间席卷全身!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感觉喉咙被堵住了,只能重重地、带着颤音地“嗯!”了一声,用力点了点头。三年寻觅的绝望,洛城街头的茫然,手术台上的冰冷,归来后的隔阂与苦修……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意义。他终于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等待、在异常面前束手无策的凡人了!他有了“眼睛”,有了“方向”!
黑猫这时才懒洋洋地开口,打破这略显煽情的气氛:“凡权三阶,啧,算是把你这个‘凡人’的标签,从‘战五渣’升级到了‘有点观察力的战五渣’了。恭喜啊,笨徒弟,总算是在这条不归路上,从爬行进化到了蹒跚学步。”
它跳下茶几,绕着吴杰走了一圈,用尾巴尖扫过他的小腿:“别高兴得太早。凡权三阶,说白了,就是‘凡人’这个物种所能达到的理论感知极限了。相当于给你配了个高倍望远镜和灵敏的声纳,让你能‘看’得更清,‘听’得更远。但望远镜不能当枪使,声纳也不能用来打鱼。你现在,算是有了不错的‘眼睛’和‘基础体力’,但……”
它拖长了调子,猫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你还没有属于自己的‘武器’。”
“属于自己的‘武器’?”吴杰压下心中的激动,好奇地看向儿子。他知道,这肯定又是修行路上的新名词。
吴宇辰点了点头,接过话头:“黑猫说得没错。‘定识’是更精准的感知和洞察,是‘眼睛’和‘大脑’。但要想真正干预、影响甚至改变你所‘看’到的异常,你需要拥有能调动规则、施加影响的‘力量’,也就是属于你自身的‘权柄’的雏形。那才是真正的‘武器’。”
他顿了顿,看向父亲,目光深邃:“凝聚‘权柄’,是真正从‘凡权’踏入‘权能’领域的门槛,是一个质变的过程,远比之前的感知训练要艰难和危险得多。而且,每个人凝聚的‘权柄’方向可能都不同,与自身特质、经历乃至执念都息息相关。”
吴杰听得心潮澎湃,又感到一丝压力。“权柄”……听起来就很高大上,而且很厉害的样子!
“那就是下一步要考虑的了。”吴宇辰语气平静,但带着告诫,“不过在那之前,你需要更深入地‘看看’这个世界,用你刚刚稳固的‘定识’之眼,去观察规则流动的常态与非常态,去理解不同‘权柄’可能留下的痕迹。基础不牢,急于凝聚‘权柄’,如同沙上筑塔。”
他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让午后的阳光斜照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他指着窗外车水马龙、看似平凡无奇的街道,对吴杰说:
“爸,你需要更深入地‘看看’这个世界。”
“用你现在的眼睛。”
吴杰顺着儿子的手指望去。在阳光下,城市的轮廓依旧熟悉,但在他的“灵觉”视野中,那些川流不息的车灯仿佛拖着规则扰动的尾焰,行人的气息交织成斑斓的生命之河,建筑物的阴影里藏着未被阳光照亮的细微涟漪……
一个更加立体、更加复杂、也更加真实的世界,正缓缓在他眼前展开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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