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讵海索性搬了一条凳子坐到陆昭身后。

    微凉的药膏在手心搓热捂化，他略微用些力气压上陆昭后背最大的一片淤青，慢慢往四周揉开。药膏将皮肤顏色染得稍稍深一些，陆昭起初还龇牙咧嘴，慢慢地那一圈皮肤被揉得泛起薄红，竟觉得连着骨头的钝痛轻了好几分。

    “肩膀。”

    秦讵海弯腰，仔细审视着陆昭身上每一处淤青，眉头狠狠地扭在一起。

    陆昭伸手去撩半长的几缕碎发，动作牵动右手掌心被碎瓷片割得皮肉外翻的伤口，“嘶”地吸了一口气。

    “別动。”

    秦讵海指腹轻柔地划过他后颈皮肤，将散落的发丝拨在一旁，掌根又贴上那处淤青，由轻渐重地缓缓推揉。

    药膏初涂上去有些冰凉，揉开了之后又火辣辣地，不消片刻，陆昭鼻子上渗出细密汗珠。

    处理完背后的伤口，秦讵海才小心绕到陆昭前面，摊开他手掌。只看了一眼，秦讵海眼中就起了怒色，他眉头紧紧拧着，眼睫低垂下来，又低头凑近了一些，先仔细挑走了陆昭掌心的瓷片碎屑，小心翼翼地拿棉球沾了碘伏消毒，接着将他整个右手捆成牢牢实实地一个大包。

    “今天別用手了。”

    “洗漱你帮我？”

    “难不成你想麻烦叶知春。”

    陆昭嗅到秦讵海话裏的酸味，忍不住眯起眼睛笑了起来。

    “叶老师说事情还没结束，可能还真要在这裏麻烦一阵才能回去。”

    陆昭单抬着一只手，示意秦讵海帮他穿衣服。

    秦讵海拎起那件浸过血、泡了汗又沾过灰的衬衫，皱了皱眉头，但一想到除了向叶知春再借衬衫，没有第三个办法，又闷哼了一身，替陆昭穿上。

    他在陆昭面前蹲下身去，帮他将纽扣从上扣到下，特意连陆昭一贯爱留着的领口下头的几颗也扣得严严实实。

    “小心一点，別丢了命，也別尽信叶知春的话。”

    秦讵海沉默了一阵，他看着陆昭这一身惨兮兮的模样，实在是想一把将人带回H市，別再掺和东塘村这档子事情。但倘若他是陆昭，他能够做到抛下自己的责任与不相关的人，独善其身吗？

    显然他不能。

    如果倒回去远洋献礼号事件发生的那一天，如果他还有得选择，他也寧可自己葬身鱼腹，也要将船上的游客救下来。

    可惜他永远没有机会再做选择了。

    “我看看叶老师的资料，心裏有个底。放心，我很惜命，人生美好我还没过够呢。”陆昭举着绑成一大包的右手手掌，悬在半空中，又换了左手拍向秦讵海肩膀：“帮我翻页。”

    叶知春的笔记记载得很详细。

    一部分是关于东塘村的习俗。从东塘村水猴子的由来、到嫁江伯、修大桥前后的变故以及村中如何引入土神信仰的，每一个时间节点都和陆昭在村中走访调查得到的信息一致。

    另一份是关于东塘村怪物的记载。

    东塘村地下有暗河水道，与南海暗通。远古之时，南海剧变，众神陨落，其中有一被后世称为江伯者，携带眷属从水道暗河逃脱，而后被古神封印于此。歷经千万年，斗转星移，封印力量衰退，封印边缘的眷属怪物水猴子侥幸脱逃，危害村落。

    水猴子状似顽猴，三爪、指甲长三寸，锋利如刀，性情恶劣。

    除水猴子外，江伯尚有看庙数种。其中一者名藤爪，状似海藻，多利爪，掌心生一瞳。

    另一者名肉丘，形如肉山，色粉，腥臭，有触手数十。

    ……

    最后一份是关于克制江伯的方法，与应对江伯眷属怪物的种种咒语口诀。

    陆昭每看完一页，略一点头，秦讵海就往下一页翻，不厚的一叠资料，很快就见底。陆昭又示意秦讵海将资料再整理一遍，皱起了眉头：“你有没有觉得奇怪，这些资料零零总总，要收集起来起码也要五六年，但你看这些笔跡……”

    秦讵海拿起这堆资料，将手写稿的另一面翻过来，看向背面微凸的痕跡，又对照着白炽灯，比对每一张的墨痕：“这些笔记都是新的，这份资料倒像这一个月內特意誊抄起来的。”

    陆昭皱眉深吸了一口气。

    突然，“嘭”地一声，叶知春家的大门被撞开，两个身着制服的警察手持逮捕令，出现在门口。

    “秦讵海是谁？跟我们走一趟。”

    秦讵海：陆昭和我是一对

    其他所有人：哦，他们是一对

    陆昭：让我想想回去怎麽追秦讵海？

    这超绝的钝感力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