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洗把脸的工夫,言真把谢如珪买的礼盒也拿出来了。
许是为了应景,谢如珪让助理订的日式点心礼盒,一共三层,有一层是特意交代了店员用狗狗可食的奶油做的大福。
徐微掰开大福喂黑大帅,一边和言真搭话:“我那有滚筒,一会儿拿给你粘粘毛。”又道,“黑色萨摩耶的毛质好像和普通萨摩耶不太一样,黑大帅其实不怎麽掉毛。”
“好,谢谢。确实不怎麽掉毛,比起普通的狗狗来说好多了。”他顿了顿,“有点像……”
“有点像老棉袄,破旧毡毛但保暖。你想说这个对吧?”徐微小声说道,“我也觉得,但是不能让他们兄弟俩听到了。”
言真先是先是一愣,然后跟着他笑。莫名的,他在徐微身上感受到一种同类人的感觉。
“老棉袄。”他揉了揉黑大帅硕大的狗头。
黑大帅吃饱喝足后,自己跑到温泉台阶上趴着不动了,谢家人天南海北地聊天,大概是为了照顾言真和徐微,聊得都是些有趣的话题。
没一会儿,谢如璋回来了,说他去私汤的厨房看了,觉得菜色一般。徐微打开手机试了试说可以点到盒马,和谢母商量着,买了点菜,晚上叫私汤的厨师做。
言真看着徐微自然地和每一个家庭成员互动,肃然起敬。他要学的还很多。
又过了一会儿,谢如珪和谢父谈完了,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
谢如珪脸上表情淡淡的,似乎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也不过来聊天,跑去和黑大帅玩儿。
还约言真出去散会儿步。
“肥狗,再不多走走要胖死了。”他强行把黑大帅弄走了。
言真赶紧跟上去。
小汤山叫山,实际上连丘都算不上,地面实际高度仅有二十米,各个温泉酒店交错坐落着。周围视线无遮挡,风景非常好。
走了一会儿,谢如珪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他抬起胳膊放松地抻了个懒腰,看起来没那麽郁闷了。
“秋天来的话还会更美。”谢如珪说,“路上会有很多红叶。北京也就秋天还不错了。”
黑大帅是老年犬,走得慢,两人都没穿外套,不敢离温泉太远,实际上就是在周围走了走。
两人站在一棵迎客松旁边等黑大帅尿尿。黑大帅尿完,不挨着谢如珪,过来蹭言真的小腿。
“它什麽意思?”言真问。
“跟你好,要你抱它的意思。”谢如珪笑着说,“叫你一起散步是因为我抱不动肥狗。”
言真:“……”
言真:“谢老师好坏。”
谢如珪哈哈大笑。
散步十分钟,回去半小时。黑大帅的养老生活安逸,本来就有点体重超标,它还屡次伸舌头要舔言真。言真为了躲它好几次差点摔倒,谢如珪就从后面扶着言真的背。
再回到小四合院的时候,言真汗都出来了。
谢如璋看到这一幕,评价道:“你没有担当,所以黑大帅才不认识你了。”
听得谢如珪勃然大怒,让他跟自己到一边说话。
“我们先进去,不管他们。”徐微拉着言真进去。
天色将晚,温泉冒出的白色水蒸气在幽蓝的夜幕下更加明显。小汤山作为北京人周末常去的度假胜地,环境不可谓不好。好几只叫不出名字的鸟飞到庭院的石桌上啄食桌上的残渣。
“是你告的状吧。”谢如珪开门见山道,“爸爸知道我和沈恪离婚的事了。”
谢如璋没吭声。
“撤资也是你撤的吧?”谢如珪轻轻哼了一声,“那个蠢货……”
谢家主营房地产、旅游开发等项目,公司名字叫荣鼎集团,从谢如珪的爷爷那辈就起家了。
去年年初,同样是百大up主颁奖盛典前后,沈恪有次不经意地说,学校有几个出国交流、深造的名额,不过都给了理科方面有实验项目在手的老师,没他们马院的份。
不过他用的是荣鼎的名义。
无它,Lvjiji作为一家娱乐性质的传媒公司,公益项目主要集中在影视、传媒学院。京大作为国內顶尖的综合性大学,要做公益不如让知名度更广,风口浪尖位置上的荣鼎来做。
沈恪达成目的,再没有別的表示,也不过问后续。他知道就没有谢如珪办不成的事。具体怎麽办?他一个文人自然不能和商人同流合污了。
彼时谢如珪尚未看清这一点。又或者说,他当时并不在意。他给弟弟谢如璋打了个电话,荣鼎在谢父半退休后一直是他在管。
谢如璋那边应下,荣鼎给京大捐了两个新的物理实验室,出国深造的项目顺利推进。去年是一期,今年是二期。沈恪得到名额。
沈恪压根不知道,他走后门的事过了谢如璋的手,而谢父谢母随后也知道了。
这几天,谢如珪可以不去想他,把所有事情都交给助理和律师团队代劳。撤资的事根本就不是他做的。甚至谢如珪都忘了,他给沈恪中年突然决定出国深造的梦想投资过了。
沈恪问出那句话,谢如珪就猜到了是谢如璋做的。
干脆认下。他没有必要和沈恪解释,更不想和这种浪费了自己青春的人继续联系。反正是他做的还是谢如璋做的没有多大区別。
既然谢如璋已经开始替他收拾沈恪了……谢如珪在车上,就做好了爸妈已经知道的准备。
谢母不一定知道,谢父可能会帮着再瞒一下。但谢父是一定要找他训话的了。谢如珪这才让言真找个话题聊聊,他好放松一下。
具体的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怪不自在的。
“不管怎麽说,你是个告状精。”谢如珪冷声道,“我是不会轻易原谅你的。黑大帅今晚跟我睡。”
谢如璋笑了,给他哥敬了支烟。谢如珪很少吸烟,他当然会,男人年轻的时候总会试一试。
谢如珪试过了,不喜欢。但是弟弟讨好他,他就含一下,不过肺。
他接了这支烟,谢如璋就知道,他哥根本没和他计较。
“你带回家养一周都行,只要它愿意跟你走。”
烟吸完,事情说开,再吹冷风没意思,尤其是谢如珪根本没穿外套。两人回到客厅。
不见言真,徐微说,黑大帅打翻牛奶,言真带它进去擦毛了。
谢如珪点点头,去叫言真。
仿日式的建筑,竹制的推拉门重重叠叠的,谢如珪走进标间。言真带着黑大帅在浴室裏,水声有点大,没注意到有人进来了。
谢如珪正要叫他,就听见少年轻声细语地教训:“……好了,別舔我了,保持边界感好吗?我不喜欢你这种脚趾缝裏有狗屎的蠢狗。”
“我喜欢的是你妈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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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版是我翻的!夸我!以下附上更专业更信达雅的版本全文,侵权删
《我们甚至失去了这个黄昏》
巴勃罗·聂鲁达(智利)
译者:寒原
我们甚至失去了这个黄昏甜蜜的时光
今夜无人看见我们牵手成双
蓝色的夜晚降临在了世界上。
我从窗户裏看到了远方
山峦上四处是黄昏盛宴的景象。
有时像枚硬幣那样
一片阳光撒在我的手中闪耀发光。
我用紧握的灵魂记住了你的模样
是你熟悉我的那种哀伤。
那时,你在哪个地方?
和你在一起的人又是什麽样?
有着什麽样的言讲?
为什麽我感到悲伤时,会感到你遥远在它乡?
所有的爱都会一下子涌上心房?
那本总是在黄昏时读的书掉落在了地上
像一只受伤的狗,我的斗篷滚落到我的脚旁。
你总是,总是在黄昏时离我去了远方
奔向那个方向,在那裏黄昏抹去了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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