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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逃·进度城中

    北斗阑干，宫中摆了百官宴，沈焕与沈安寧坐轿撵自大兴街由玄武门回宫，其他臣子也陆续骑马坐轿从各宫门进入。

    有位文官来的迟了，与他邻座的同僚向他招手道：“还不快些，马上就要开席了！”

    正说着，沈焕从正门进入，恰看见他们几人窃窃私语，随口一问：“有什麽喜事，几位聊得如此热络？”

    那文官擦着脑门的汗跪下道：“回陛下，臣方才与谢大人一同从朱雀门入，恰逢几个侍卫奴才堵在门口纷争，臣这才来来的迟了。”

    沈焕挑眉往席上一看，不经意道：“谢少卿没同你过来。”

    “哎，谢大人还在那儿断案呢！”

    沈焕挑眉一笑，往上首落座：“等会儿他来了，朕可要好好罚他一顿才是。”

    登楼时穿的礼服厚重，沈安寧去换了衣裳，从偏门进来就听见沈焕的话：“陛下要罚谁？哪个人这麽目中无君。”

    沈焕故意加重语气道：“谢知恩。”

    沈安寧噎回去，不说话了。

    也就是沈安寧刚坐下的功夫，谢知恩姍姍来迟，上前给贵人请罪。

    “门口遇见一点小事，臣处理了才来，请陛下和公主恕罪。”

    今夜大摆宴席，喜气洋洋，沈焕也没再多问，让谢知恩自罚三杯就下去了。

    反而是沈安寧好奇，问了一嘴。

    谢知恩还未答，反而是先前的文官多舌：“一个小太监瞎了眼，是真的瞎，被几个侍卫追着盘查……”

    沈安寧更好奇了，追问道：“宫裏怎麽会有瞎眼的太监！”

    那文官挠了挠头，道：“说是被掌事的罚了，一不小心摔了头……”

    “良辰美景佳节，说这些做什麽。”谢知恩赶紧打断，往自己身上转移道，“都怪臣来迟了，打断了陛下和公主的兴致。”

    “嗳——”沈安寧拦住他又要下跪的姿势，道，“又不是谢大人的错，说来也是那小太监的错，掌事的也做事不周……”

    她嘴笨，扭头向沈焕求助：“陛下评评理、”

    沈焕听得烦了，道：“朕又没说是谢少卿的错。罢了，今日上元佳节，朕就开恩一次，为这事儿主持公道。”

    他招手让姜吉过来：“你去，将此事查明白，若是掌事的太苛酷就罚，那奴才也算可怜，找人给他瞧瞧伤。”

    谢知恩在底下听得胆战心惊，面上却纹丝不漏，拱手替那小太监道谢便下去了。

    这边沈安寧还没过去，也不知脑子裏想的什麽，道：“也不知怎麽摔的，能将眼睛弄瞎了，若是治不好，恐怕是不能再被留在宫裏了……”说着，像是为那阉人难过般嘆了声。

    沈焕端起一盏酒来，觉得她真是妇人之仁感春悲秋：“左右不过一个奴才，也值得你这样感同身受。”

    沈安寧看不得他这幅冷漠状，嗤道：“那是，一个奴才，可比不上清桐院裏的那人，就算瞎了也能锦衣玉食地在宫裏住着！”

    沈焕端着的杯盏停在唇边，再说出的话收了漫不经心：“你瞎说什麽。”

    沈安寧也忘了场合，脾气一上来就不依不饶：“瞎的是他，我可没有瞎，怎麽也看得出那人与我表哥神似七分，不知陛下一直留着那人到底是个什麽意思！”

    沈焕抓住盲点：“瞎，什麽瞎。”

    “那人不是双目失明麽，我可是一眼就看出来了，陛下是忘了还是跟安寧装呢？”

    忘了？装？他压根就不知道！

    沈焕突然开始心慌，莫名地有种抓不住东西的感觉，仿佛有什麽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事和人被他忽略了。

    他绞尽脑汁地想，此刻在宴会上，他不能堂而皇之地离席，只好找来姜吉：“去，去清桐院，给朕看看是怎麽回事！”

    这一次吩咐，沈焕明显严肃紧促，姜吉在旁边听了许久，还是没忍住跟了一句嘴：“那位本就是瞎的，陛下怎像不知一般……”

    这一下沈焕可愣住了，他没听懂这话，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不然全天下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怎麽偏他一点也不知道。

    他喃喃地问：“什麽时候的事……”

    这下给姜吉也问懵了，回想了一下，如实道：“自从奴婢被调来陛下身边伺候，第一天就知道公子不能视物，故什麽时候瞎的……奴婢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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