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添年提上裤子,回头扫出一记眼刀,小混混们骑上摩托跑了。一群游手好闲的傻逼,没事就来招惹他,赶不走,逃不掉,每次都会陷入偏执暴力的死循环。
谢添年垂下眼帘,直勾勾地对视。宋星照双手护住相机,他再傻也知道八字没一撇的小模特生气了,脑袋埋进胸口,挨了好几拳,不疼,原来是个花架子。
谢添年打到一半,纳闷,变态公公怎麽不还手,难不成想玩阴的,暗地裏录像,明早返校举报他校外打架?完了,谢添年冷脸收手,背好书包,临近巷口又折返回来,递出一沓皱巴巴的钞票,“医药费,拿好,別让我在学校碰到你。”
宋星照眼神一黯,没接。谢添年直接把钱拍到他脑门上,转身跑远。
蓝白校服太普通,瘦长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人潮中,宋星照拍掉身上的灰,回到摊前拿上冷掉的鸡柳,边走边吃,没什麽好挂念的,连名字都没记住的小模特只是他生命裏的过客,以后考上伦艺,一定能碰到更多更好的人。
穿过十字路口,他停在公共厕所门前,掏五毛钱进去。
方才谢添年和混混互殴,指关节蹭破皮,血沾到他脸上,宋星照洗了把脸,对着镜子左照右照,眼角有些瘀青,远看大小眼,帅不帅的无所谓,忒麽太气人了,小模特居然往他脑门上贴纸幣,想干什麽?把他当僵尸封印起来,还是看他可怜给他撒钱?
宋星照从小到大听过太多窃窃私语,最受不了別人的怜悯。他把钞票卷成蟹rou棒大小塞进相机包,推门出去,路灯亮了,他跑到对面卖场淘了几件换洗衣服,在路口招了辆出租车,直奔住宿地。
住宿地是机构老师帮忙订的,说是符合项目三的田园主题,方便取景,暑假结束正好完成一,三,四项目取景,第二项观察性绘画可以回机构慢慢磨。
出租车打表计费,花了将近二十块把他拉到棠水县的城中村。
宋星照站在黄色大灯泡下,蛾子绕着他飞,赶不走,飞就飞吧。
他环视一圈,身后有田埂,水牛;门口有柳树,白墙,国內艺考常练的风景画,可惜他考不了,宋星照努力牵起嘴角,敲门,一个驼背又耳背的老爷子领他进院子,交了钱,带他走进鸡棚边的瓦房。
木门吱嘎响,宋星照一脚跨过门槛,怔住。谢添年抬头,差点没碰翻手边的水杯。
宋星照指着自己,看了老爷子好几眼,想开口,又不知道说什麽,这一屋子摆满辅导书,窗台种着仙人掌,小铁床边立着衣柜,柜门上真忒麽贴了一张流川枫的海报。小模特明显在这住了好多年。
“小伙子,你多担待,我家就这点大,实在没地儿给你多搭张床,这两个月就和我大孙子挤一屋,成不成啊?”
老爷子说话声音特大,宋星照用力吞咽,点头。心裏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他大爷的!这又不是在写小说,毫不相干的两个人怎麽会一天碰到两次?竟然还…还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他这是拿了什麽青春校园俗套烂剧本!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