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房太旧了,眼下不漏也撑不了多久,正好趁机会都加固上。”
秦既白点点头:“我同你一块儿干吧。”
“你会修房?”
秦既白伸手接过裴榕递来的木板子,照实了说:“不多会,只邻居婶子盖屋时帮过忙,各样都学了。”
“这可好啊,咱俩一块儿干便快了。”
秦既白应下一声,利落地爬梯落回地面。
方才俩人说话裴松正听见,这会儿已经将黄泥盛到了木板子上,他看向秦既白:“別逞强,伤都没好透。”
秦既白点了点头,伸手接过木板,反身爬上了房。
红日沉山,群鸟归林,田埂上农人扛着锄头往家走,一步一步踩着余晖。
水塘裏灰鸭扑扇着翅膀回了窝,领头一只大鸭,身后跟一串毛茸茸的小家伙。
灶房裏传出炒菜声,铲子打在锅壁噌噌作响,不多时,浓郁的香味飘进了院子。
因着一只野兔,这寻常的灶房烟火也多了別样的雀跃。
家裏几人商量过,给林家送了一条兔腿、腰子肉并些骨架,林杏接过瓷碗时高兴得直蹦高,可还没将兔肉端进屋,嫂子便拎了竹篓出来,地裏新下的小青菜,比不上兔肉金贵,只当叫家裏人尝个鲜。
裴椿欢喜地接下,正好素炒个青菜,也省得兔肉腻口。
吃兔子得配上辣子才香,只是秦既白伤没好透,食辣怕要发痒难挨,裴椿便没加红,只配着青椒爆炒。
灶房裏铁锅烧得滚烫,方才熬出的兔油正适用,裴椿舀起一勺进锅子,不多时锅底便起了热烟。
洗净切段的兔肉块倒进去,铲子飞快翻动,白嫩的肉块便染上了焦黄。
兔肉虽用葱姜蒜腌制过,可却掩不住腥气,得烹入黄酒才成。
家裏黄酒还是过年那会儿打回来的,因着少食荤,用得不多,几月过去都还没见底。
眼下炖兔肉,裴椿才又开了封,沿着铁锅壁缓缓倒了些许,一霎间肉香混着酒香弥散开来。
她忙舀入半瓢清水掩盖炖上,待到汁水收尽,兔肉边缘煎出焦色,这肉便不腥膻了。
灶膛裏柴火噼啪跳响,锅裏的肉香越来越浓。
裴椿朝院裏喊起一嗓子:“收拾收拾!饭快好了!”
“知道了!”
几道中气十足的应声,裴榕抬臂抹了把汗,屋顶也快补好了。
趁着黄泥在手,俩人将柴屋和其余几间卧房的边角处都补过一遍。
干到汗流浃背时,衣裳湿透,秦既白也敞了怀。
汉子光膀子并不算啥新鲜事儿,裴松在卧房给他上药时,早已司空见惯。
可眼下夕阳倾落,热汗顺着腰腹的肌肉缓慢下淌,竟让他有些不敢深瞧。
“我去打水你俩好洗洗。”将余下的黄泥拌好举上房,裴松踩着梯子开了口。
裴榕头都没抬:“好。”
刮板刮过泥面,一阵沙沙碎响,秦既白没说话,只笑着朝裴松点了点头。
好俊一张脸,裴松瞧得心口子直跳,慌忙偏开头,爬下了梯子。
他进灶房时,裴椿正用铲子将煸干的肉块儿扒拉到锅边,方才切段的青椒块儿下进锅子,滋滋声裏,香味直往人肺腑裏钻。
裴松边打水边道:“也太香了。”
“香吧。”临到出锅,裴椿撒了把盐,将香菜碎、蒜末一并翻拌进去,“阿哥快来尝尝。”
裴松放下盆子,走到近前,他垂眸看了眼锅:“没放辣子?”
“青椒也香。”说着裴椿夹起一块肉,这兔肉炒得嫩生生,筷子一戳就能穿透,她送到裴松嘴边,“快尝口。”
这若是平时,裴松定抠搜着不肯吃,可见这一锅兔肉,便也大方地张开了口,他轻抿一口:“放了黄酒了,好吃。”
裴椿笑着点了点头,另一锅裏的贴饼子也快好了:“快些洗洗咱吃饭了。”
“好嘞。”
长野墨色,晕出群山起伏的轮廓,万籁俱寂,只零星有几声寥落的鸟啼。
堂屋裏难得点了油灯,也被裴松抠门地掐去根芯,火苗又小又矮,慢悠悠地燃着。
今儿个桌上菜色颇丰,青椒兔肉、素炒青菜、玉米饼子,就连兔骨架也炖了锅汤。
难得这般敞开了吃肉,裴椿将那坛子黄酒也拎上了桌。
裴家人一脉相承,皆不能喝,裴松更是如此,守岁那夜下大雪,他雄心壮志豪饮下半碗,谁料爆竹都没来得及放,扭头就倒下了。
可这桌好菜必得好酒相配才对味,他少少倒了个碗底,又看去秦既白:“来点儿?”
打猎跑山的汉子最常喝酒暖身,天寒地冻时酒能保命。
秦既白猎户堆裏长大,三碗不醉,他将碗推过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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