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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残灯照诡影(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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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灯照诡影

    砚台裏新磨的墨汁泛着冷光,艾玙盯着素笺上刚落下的“子墨”二字,仿佛又看见那年雪夜,少年裹着狐裘伏在案前,耳尖通红却仍固执地说“以后就叫我子墨”。

    笔尖重重划破纸面,他喉结滚动,将满纸温热尽数划去。

    重新蘸墨时,腕骨绷得发白,终于落下规规矩矩的“陛下钧鉴”。

    字跡端方如庙堂砖瓦,却再寻不见半分当年月下对酌时的肆意。

    陛下钧鉴:

    自潜邸伴驾至今,臣遍歷山河万裏,昔日君臣携手之景,犹歷歷在目。而今茕茕独行,方知岁月更叠,物是人非。

    臣尝思,陛下与臣渐生隔阂,或因君权之重、社稷之责,然拳拳之心,日月可鉴,仍愿冒昧陈词,望陛下海涵。

    往昔,陛下心怀天下,夙兴夜寐,常忧黎民之苦。今登九五,高居庙堂,俯瞰众生,臣恐九重之上云雾缭绕,遮蔽圣聪,使陛下难见市井之艰、百姓之困。田间老叟衣不蔽体,市井稚子食不果腹,边陲将士浴血戍边,此等景象,陛下可曾详知?

    愿陛下广开言路,微服私访,亲见民生百态;施仁政,减赋税,解百姓倒悬之急。以明君之姿,承天命,顺民心,如此,则江山永固,万民幸甚。

    臣虽身远,然忠君报国之志,至死不渝。惟愿陛下圣体康泰,江山昌隆。

    火苗骤然窜起,贪婪地舔舐着那些未干的墨跡,仿佛要将记忆裏唤他“先生”的少年一同焚尽。

    砚台裏的墨汁渐渐凝结,他提笔的手悬在半空,最终重重落下。

    这一次,每一笔都像是刻在心上的铭文:臣,顿首。

    当九方子墨戴上冕旒的那一刻,艾玙便知道,那个会在寒夜为他暖手的少年,永远留在了过去。

    如今执笔谏言的,不过是恪守本分的臣子。

    高居九重的,亦是执掌干坤的帝王。

    君臣之礼横亘其间,将情谊碾碎,唯余满纸忠言,再无半分温度。

    岁月最是凉薄,不仅带走年少相知,更让两颗曾紧贴的心,化作隔着天堑的孤星。

    艾玙腕间星芒状的淡蓝纹路泛起微光,猩红咒文在这清辉下竟也黯淡几分。

    窗外忽有银蓝身影掠过,一只灵鸟收拢缀满星屑的尾羽,振翅时洒落的荧光如同细碎银河,轻柔地覆在他手背。

    “琥珀,把这封信送去宫城,皇帝手中。”

    琥珀歪着脑袋,黑曜石般的眼珠滴溜溜转动,发出一声困惑的啼鸣。

    目光穿透窗棂望向远方,艾玙道:“送给子墨,记住,他现在是皇帝。”

    灵鸟却抖了抖翅膀,尾羽上的星屑簌簌飘落,像是在无声抗议。

    最终它叼起信笺腾空而起,只留下几缕转瞬即逝的荧光,如同未说出口的嘆息。

    待此信送达,他与九方子墨,便真成了永不相交的陌路,再无归期。

    出发去归云小院那日,发生了一场乌龙。

    两辆雕花马车静候门前,艾玙换作一袭玄衣,冷峻气质更添三分,生人勿近的气场教人望而却步。

    他抬脚正要登上马车,忽地想起自己那破竹篓,刚踏出的步子又收回。

    几乎同一时刻,邬祉与林熙和一左一右伸手搀扶,生怕他不慎踏空。

    没了支撑的着力点,两人惯性前倾,原本伸向艾玙的手竟紧紧握在了一起。

    空气瞬间凝固。

    艾玙挑眉愣在原地,唇角缓缓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哟,感情你俩才是要同车的?”

    他后退半步,指了指另一辆马车,“得,我去和江砚舟他们挤挤。三丈啊,別太快。”

    邬祉急得面红耳赤,林熙和也慌忙松手,两人异口同声想要辩解。

    艾玙却抬手止住他们,神情满是“大度”:“交朋友嘛,人之常情。我懂,都懂。”

    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摆摆手,转身时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却泄了个彻底。

    归云小院的阴影如巨兽之口,将五人尽数吞噬。

    朱漆剥落的大门歪歪斜斜半掩着,青苔顺着裂纹肆意攀爬,门环处凝结着暗红斑块,似干涸的血跡。

    踏入院內,荒草没过脚踝,几枝枯枝上挂着褪色绣帕,布料边缘被虫蛀得千疮百孔,随风摇晃时,竟发出细碎呜咽般的声响。

    艾玙已经被吓得脸都白了。

    正厅屋檐下悬着三盏惨白灯笼,明明连一丝风都没有,灯笼却诡异地来回摆动。

    待五人转身时,纸面上浮现出扭曲的人脸轮廓,凹陷的眼窝与大张的嘴仿佛在无声嘶吼,可当他们回头,一切又归于平静。

    艾玙刚侧头要与身后人说话,三盏白灯笼中最左侧那盏突然剧烈震颤,以极快的速度横扫而下,重重磕在他额角。

    烛火在撞击中剧烈明灭,惨白的灯笼纸上,一张青面獠牙的鬼脸借着忽明忽暗的光线骤然放大,空洞的眼窝裏仿佛有黑雾在翻涌。

    “哎哟—!”

    林熙和掌心刚触到他发顶,就被艾玙扬手拍开。

    少年偏过头甩了甩发尾,梗着脖子瞪人时,捻着衣襟的指尖却暗自泛白,额头的钝痛混着灯笼上的鬼脸,让他后颈泛起一层细汗:“揉什麽揉,当我是三岁小儿?”

    林熙和低头凝了眼悄悄勾住他袖口的指尖,又抬头,艾玙眼尾余光瞥向阴影幢幢的廊柱,声音不自觉放轻:“我、我自然站得住……你別离太远。”

    “好。”

    五人往前走,正厅供桌上,五只青瓷碗裂痕纵横,如五张干裂的嘴,无声诉说着陈年旧事。

    第一只碗裏压着《女诫》残页,墨字被水渍晕染成蛛网,“贞静”二字恰好被撕去边角。

    第二只碗盛着半盒胭脂,朱砂色凝成团块,碗沿还沾着几缕断发,缠绕成褪色的蝴蝶结。

    第三只碗裏的并蒂莲早已枯成褐色,花瓣蜷缩如拳,莲子却颗颗饱满,像是攒着未说出口的心事。

    第四只碗碎成三瓣,碗底残留着深褐色药渣,混着几星暗红,细闻竟有隐隐的苦杏仁味。

    第五只碗扣着截发黑布条,边缘毛糙如撕裂的伤口,布条中央用金线绣着半朵牡丹,针脚凌乱得像是临终前的挣扎。

    而梁柱上的朱砂符号如狰狞的伤口,横七竖八地撕裂着陈旧的木纹。

    每个符号都像是被利爪狂乱抓挠而出,本该方正的笔画扭曲成痛苦的弧线,边缘翻卷着毛糙的朱砂碎屑,仿佛下一秒就会滴下鲜血。

    靠近细看,竟能发现某些线条重叠处留有指甲抠挖的痕跡,深可见木,似是作画者在癫狂中用尽了全身力气,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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