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老宅吗?”
孙管家问。
寿宴在沈家老宅办,沈观南请来的戏班和厨师早就到了。但今天时间太晚,他也不想带南疆王回老宅住,就让孙管家送自己回老城区的房子。
那是他自己挣的钱买的房子,每一分都与沈家无关。虽然房子不大,但他格外喜欢。
南疆王似乎很熟悉这裏,连问都没问就知道哪个是卫生间。沈观南狐疑地盯着他,心裏有种细思极恐的恐惧。
这房子一室一厅,床也不大,躺两个人不算挤,但一翻身就能挨在一起。
沈观南在路上折腾了一天,懒得和南疆王斗智斗勇。他翻过身去背对着南疆王,抱着被子睡在床边,一晚上几乎都没怎麽动。
可是。
第二天一睁眼,他发现他还是从南疆王怀裏醒过来的。
沈观南莫名生出一股起床气,一巴掌把南疆王推远了,下床去洗漱。
管家早早发了条信息过来,说一切已经安排妥当。简短正常的一句话,就算有人看见了也只会以为是寿宴安排妥当了。
沈观南面不改色地锁上手机屏幕,心想,我就不信你连私人飞机都能拦截。
*
沈观南提前一天核对了寿宴流程,再加上这场寿宴没请外人,所以进展的格外顺利。
沈家人基本都穿着正装,整个宴会厅只有南疆王一身苗衫,浑身银饰丁零当啷响。
沈观南从未往家领过人,再加上早早出了柜,以至于大家看过来的目光都透着暧昧。但他是寿宴主办人,身后一直跟着好几个人,南疆王只是其中之一。
大家不确定他们的关系,只能话裏话外试探询问。
“前段时间去苗疆考察,在当地请的助理。”沈观南态度疏冷,无形中就撇清了关系:“忙完还得回去继续调研,就让他一起来了。”
南疆王就站在他身后,闻言身形一僵。
沈老爷子八十八大寿,贺寿环节自然是重中之重。沈家人依照辈分逐一献寿礼,轮到沈观南的时候,南疆王与他一同站了起来。
他戴在胸前的银饰不见了,走起路来没什麽声音。沈观南斜睨着他,唇瓣蠕动的幅度特別小,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质问南疆王:“你出来干什麽。”
“给爷爷祝寿。”南疆王把早早准备好的红木首饰盒拿出来,展示给沈观南看。
沈观南只觉得头疼,“你別太过分了。”
“祝寿是很过分的事情吗?”南疆王揣着明白装糊涂,“就算是助理,也没有白吃白喝的道理。”
沈观南低声警告:“你別瞎说话。”
“放心,我肯定不会大张旗鼓地说我是你男人。”
南疆王说罢,忽然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恭敬谦逊地朝沈老爷子点了点头。
沈观南是长孙,是小辈裏第一个献礼的。他说话的腔调很特別,温和內敛有涵养,吐字清晰,节奏舒缓,几句话就把老人哄成了翘嘴。
南疆王驀然发现,只要沈观南愿意,他可以让任何人如沐春风。所以这段时日以来,他其实都是纯心给自己添堵。
沈观南贺完寿,话音一转,说:“爷爷,我最近在苗疆考察,受老族长一家的照顾颇多。他听说您过大寿,特意让侄子过来给您送贺礼。”
一句话,把自己和南疆王的关系撇得一干二净。
南疆王面上没什麽反应,似笑非笑的说了几句漂亮话,倒是没额外生枝。
但他弯下腰向沈老爷子递红木首饰盒时,戴在脖子上的那枚玉佩随之荡了出来,在胸前晃了晃。
见状,沈老爷子和沈观南的父母看过来的眼神都颇为意味深长,前来赴宴的远亲近友也都不约而同瞥向沈观南。
全场目光齐刷刷汇聚在沈观南身上,仿佛他是什麽新世纪渣男。沈观南用力咬紧了后槽牙,一瞬间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冷着一张脸,一整晚都没再理会南疆王,硬生生捱到寿宴结束,亲自送沈老爷子和父母,以及部分亲友上了前往度假岛的游轮,确保没人会受到牵连,才从裤兜裏掏出微型电击棒。
邪祟都怕挨雷劈。
南疆王再怎麽厉害,也是知冷怕热的肉.体凡胎。
华灯初上,昏暗的暮霭与浅淡光线互相交融,将夜色呈现得格外淡薄。
沈观南的手抵在南疆王的后腰,大拇指按动电击键,南疆王便阖闭双眼,昏了过去。
跟在身后的管家及时扶稳他,和几个保镖将人抬进了轿车裏。沈观南另坐一辆车,一秒钟都不敢耽误,飞速前往停机坪。
他双手紧攥着电击棒,心跳得很快,鼓噪的几乎要从心口跳出来。
胜败在此一举。
如果今夜逃不掉,他几乎可以预见未来几十年的命运。
暮色渐渐深浓,沈观南怀揣着忐忑不已的心登上了私人飞机。一进机舱,就看见本该昏睡在车裏的人此刻正端坐在他的位置,正面无表情的,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心下轰地一声。
沈观南的思绪都空白了,登时被南疆王的目光钉在了原地。
绝望无声漫过来,逐渐浸透四肢百骸。他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然后低头掏出了手机。
管家并没有联系过他。
南疆王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麽,宽慰道:“他们没事,只是睡过去了。”
沈观南睁瞪着眼睛,目光和南疆王再次对上时身体微不可察地发起了抖。他发现自己还算平静,至少稳得住,没在这裏发疯。
空乘急步走过来,汇报:“沈教授,飞机忽然失灵了,我们联系不上总台。”
沈观南闭了闭眼,缓缓道:“不用起飞了。”
空乘一愣:“……什麽?”
“不用起飞了。”沈观南声音有气无力,轻得一开口就能散掉,“让司机回来吧。”
SUV刚驶出不远,就又调头赶回来接。沈观南步履沉重地迈下登机台,身上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凝重。
南疆王始终没有说话的意思,也没追究他的所作所为。但沈观南知道,今夜注定不平静。
他们一同回了旧城区的房子,南疆王一进屋就径自朝单人沙发走了过去,面色阴沉得可怕。
夜空低垂,黑压压的没有一丝星光。崇明的秋天并不凉爽,闷热得仿佛即将有一场大到暴雨。
沈观南悬着一颗心,在沙发裏坐了一会儿。他们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昏暗的客厅一时间静得落针可闻。
南疆王微敞着腿,上半身前倾,胳膊压在腿上,头低垂着,是一个沉思的姿势。
缄默在这种时刻总是格外有重量,压得沈观南有些喘不过来气。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有点受不了了,起身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兜头浇下来,他闭上眼睛,身体还是止不住的发抖。
完了。
他满脑子都只剩一个念头。
这下真的完了。
南疆王明显压着火,沈观南心裏也憋着气。他一遍遍在心裏质问,凭什麽?
就因为这张和公子珩一模一样的脸吗?
就因为他在墓裏吟唱了《月下调》,无意间唤醒了南疆王吗?
凭什麽?
凭什麽啊?
沈观南想起寿宴结束后,他送父母离开前,曾委婉的,不经意的,旁敲侧击地询问自己是在哪家医院出生的。
沈夫人一听就变了脸色,很是关切的询问沈观南:“是不是外面又有人嚼舌根?”
她和沈父这些年一直在埃及做多国联合考古工作,不怎麽回来,与沈观南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以至于从小到大,不少人在背地裏偷偷嚼舌根。
笑话沈观南不受父母待见,
甚至说他不是沈夫人亲生的。
但爱不受距离限制,她和沈父对沈观南有多好沈观南心裏清楚,所以沈观南听见沈夫人第一反应就是这麽问,心裏更加愧疚。
“別听他们胡说,你是不是我亲生的我还能不知道吗?”沈夫人气不打一处来,“沈家这麽重的担子没交给別人,而是交给了你,这就是最有力的证据。他们就是嫉妒你这麽早就能掌家!”
铿锵有力的声音歷歷在心。
沈观南倚着冰冷的瓷砖墙壁,內心一片悲凉。他在浴室裏躲了很久,泡得十指发皱才出去。
南疆王依旧坐在单人沙发裏沉思,依旧是刚刚那个姿势,好似凝固住了,一动都没动过。
沈观南下半身系着浴巾,头上搭着一条白毛巾,浑身的肌肤被热水泡得微微泛红,鬓发后的耳朵也白裏泛红,整个人好似一朵绽放在夜色中的秋海棠,无声地引诱人采撷。
他微侧着头,不断用毛巾擦黑湿的头发。路过全身镜时,他脚步一顿,侧眸盯着镜子裏的自己缓缓睁大了双眼,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从后脖颈蔓延至肩胛骨的蛇蝶刺青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紫色的光,无情地提示着沈观南,这辈子都摆脱不掉某个人的纠缠。
轻微的脚步声渐渐逼近,南疆王一步步走到身后,低垂着眼看镜子裏的纹身。
那目光竟然透着讶异和欣慰!
愤怒如潮水上涌,连日来压抑积攒的情绪通通在这一瞬间爆发。
沈观南反手就给了南疆王一巴掌。
这掌用力到打完他自己都有点没站稳,身体都在微微发颤:“你是疯了吗?”
“你不知道公职人员身上不能有纹身吗!”
南疆王被他扇得偏过了脸去,脸颊显出一道清晰的巴掌印。
沈观南的情绪见了鬼,几乎是前所未有的失控。他红着眼睛,双手揪着南疆王的衣领,声音一点点变大了:“我已经让你害的这麽久没去上班了,我甚至提交了留职申请,你还想怎麽样!”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居然揪着南疆王的衣领一步步把南疆王逼退回沙发前:“你知道这份工作对沈家有多重要吗?你非得弄丢我的工作你才满意是吗!”
南疆王垂眸看着他,脸上几乎没什麽表情。屋裏光线太暗,沈观南看不清盈蓄在他眼裏的情绪,只能感觉出从始至终,南疆王都在任由他发泄怒火。
他被沈观南推得后退一步,趔趄着坐回单人沙发裏。
“那不是刺青。”他仰头凝望着沈观南,黑沉幽深的眼渐渐泛起了一抹红,眼裏有很明显的水光,“也只有我们两个能看见,不会影响你工作。”
眼见为实在先,知情不报在前,此刻不论南疆王说什麽,沈观南都一个字也不会信。
“你想上班,可以正大光明的去,我不会拦你。”南疆王声音诚恳,也低沉沙哑,“只是,你得允许我生活在这裏,向你的亲朋好友承认我的身份。”
“承认你?”沈观南驀然想起南疆王在寿宴的所作所为,登时更加火冒三丈。他隔着夜色瞪着南疆王,胸口上下起伏着,“你別做梦了!”
南疆王凝眸盯视着沈观南,目光幽深似海,像是有一种莫名的力量,能将沈观南连皮带骨的吞噬。
他缓缓站起身,微微俯首,逼近沈观南的脸:“它一点都没有变淡,你知道这意味着什麽吗?”
闻言,沈观南心口一跳,大脑嗡地一下炸开了。他看见南疆王的唇瓣一张一合,听见南疆王用平静篤定的语气说:“你的心是爱我的,你的灵魂也从没忘记过我。过去那些事,你实在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他用微微颤抖的手捧着沈观南的脸,声音虔诚到像在起誓:“我发誓,我从未拿你当过任何人的替身。沈观南,我想要的从始至终都是你。”
“只是你。”
“也只有你。”
他直视着沈观南的眼睛,近乎祈求道:“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沈观南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暂且不论南疆王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就说憋闷在心裏的那股委屈,这段时日以来根本没有消解。
怎麽重新开始。
他一根根掰开南疆王的手,声音和表情都恢复了冷淡,“我有的选吗?我能拒绝吗?”
沈观南瞪着红红的眼睛,用无奈至极的口吻质问:“你为什麽就不能放过我?我又不是公子珩!算我求你了,放过我行吗?”
闻言,南疆王怔怔地看着他,脸色比任何时候都要难看,身体紧绷得像轻轻一拉就能断裂的绳。
他深深凝望着沈观南,眼裏有一种一退再退,甚至退到退无可退的境地却依旧毫无办法的绝望。
一旁的小夜灯散发着浅淡的光,他们在青黄不接的昏暗中对视,眼睛差不多是一样的红。
只不过沈观南眼裏几乎都是负面情绪,南疆王的眼睛裏却慢慢泛上来浓雾般化不开的悔。
“……放过你。”
他低低重复了一遍,随即短促地轻笑一声。
南疆王低垂着头,凝结在眼角的那抹潮湿愈来愈重。他肩膀耸动着低声笑了出来,这声音渐渐增大,越来越大,回荡在安静空旷的房间裏,听起来莫名悲凉。
“逆天改命自有代价,我一直以为那代价会报在我身上……”
他握紧了拳,声音沙哑至极,“早知道是这样,我当初合该殉情。”
沈观南的心在这一瞬就憋闷到了极致,几乎灼烧掉了他的理智。他差不多是喊出来的:“我说了我不是他,你究竟让我说多少遍我不是他!”
南疆王没有说话。
静默让夜色愈发沉重,沈观南的心忽而悬了起来,他感觉南疆王的情绪在逐渐收拢,已然处于爆发的边缘。
下一秒,南疆王缓缓抬起头,脊背逐渐挺直,凝望过来的视线带着莫名的力量,似乎能把他的灵魂穿透。他一言不发,只灼灼地逼视着沈观南,一步步逼近,整个人的气势在骤然之间就变强了。
沈观南心裏咯噔一声,颇为防备地看着他,一步接一步的往后退。
“你想做什麽?”
南疆王并不回答,只虎视眈眈地盯着他。昏暗中,他的身影完全能将沈观南罩住,沈观南忽而生出一种无处可逃的错觉。
他咽了口唾沫,一步步退到卧室门口,正想关上门反锁,门板就被宽阔有力的手掌握住了。
一道闪电劈开夜色,沈观南在电闪雷鸣中,被南疆王一步步逼至双人床前。腿肚抵住了床垫,他感觉一股力道迎面砸了过来,顷刻之间,他们两个人双双跌落在床上。
他这幅模样实在是太过瘆人,像是怎麽甩都甩不掉的鬼。沈观南用力推开他,刚想挣扎着支起身,就又被压了回去,唇也被霸道专横的力道裹口及住了。
南疆王身体在微微颤抖,呼吸也较为沉重,急.色的亲口勿时紧闭着双眼,睫毛颤抖得非常厉害,比沈观南更像一只受伤的困兽。
他似乎在通过这种方式来摄取什麽,沈观南甚至怀疑是不是他气昏了头,脑子不清醒。他想咬住侵.犯的唇舌,脑海裏却驀然回想到那天那个苦涩的吻。
胸腔裏的氧气都被吸走了,沈观南被凶恶的吻亲得仰起了头。他攥着拳头用力去锤南疆王的胸脯,挣扎了一番终于把人推开了。
沈观南抬手就是一巴掌。
他嘴都被亲肿了,舌头也被吸得发麻,嫣红的唇瓣在夜色中泛着清月般的水光,赤裸的胸脯剧烈地上下起伏着,两只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南疆王。
这一巴掌与之前扇的是同一边儿脸,南疆王被扇得侧过了脸。他的脸颊更红了,还微微泛起了肿,唇角溢出的一缕鲜红令那张阴森森的面容在浓重夜色中透着毛骨悚然的鬼魅。
沈观南眼睁睁看着他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唇角的血,然后就听到他淡如夜风的声音:“这味道……和上次吻你时一样。”
沈观南听罢,脊背都随之发起了凉。他感觉南疆王比黎彧还疯,疯得令他下意识恐惧。
脖颈忽然被掐住了,南疆王再次压过来强吻他。沈观南不愿 意配合,他就故技重施,用大拇指轻按沈观南的喉结,“你知道那天我有多想要你吗?”
沈观南挣扎着,不断扭头躲避南疆王的唇,“我不想知道!”
他不想听,南疆王偏要细细说给他听。他用双手捧着沈观南的脸,直视着沈观南的眼睛,嘴唇贴着沈观南的唇瓣呢喃:“我想就在那裏弄哭你,听你哭着说你其实是在意我的,你在意吗?多少是有点在意的吧,你只是在嘴硬,我说的对吗?”
沈观南双手用力推拒着他的身体,说话的声音都发颤:“……你疯了。”
“我是疯了,四千年前我就已经疯了!”
他们脸怼着脸,贴得实在是太近了。南疆王每说一句话,炙热的气息都尽数喷洒在沈观南的脸上,“你知道把灵魂献祭给邪神究竟是什麽滋味吗?”
沈观南的眼皮轻轻抽搐了几下,驀然想起了黎彧提到的共生蛊。
“那感觉……比万蛊噬心的血咒还要痛苦千百倍,真是生不如死啊。”
南疆王喟嘆着,双眼紧盯着沈观南,眼裏涌出一股滚烫逼人的,沈观南完全理解不了的情绪:“你不知道。沈观南,你什麽都不知道。你以为你眉间这颗痣是怎麽来的,那是用我一半寿元换来的!”
纤长的睫羽随着双眼睁大的动作而微微上扬,沈观南震惊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南疆王,惊愕得说不出一句话。
“我连命都给了你,难道你不应该爱我吗?”
“我不能要求你爱我吗?”
南疆王的声音莫名发起了狠:“你不想爱我还想去爱谁!”
他仿佛在顷刻之间就动了怒,撬开沈观南的牙关继续霸道的索吻。沈观南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动,也没有再挣扎,整个人都被南疆王的发言劈呆了。
又一道闪电经过,不算大的卧室乍然亮了一瞬。南疆王抓着围系在沈观南腰间的浴巾,扬手往后一扔,浴巾便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下落时能看见纠缠在一起的剪影。
南疆王抬起沈观南的月退搭在肩上,俯下身去,用力裹吸。
淅淅沥沥的雨浇灌着大地,悬在半空中的脚忽而绷紧了脚背,沈观南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红唇微张,不由自主地嗯了一声,“你別……”
“不要这样……”他抓着南疆王的头发,想把他的头推远,南疆王没有松口的意思,裹吸的力道更重了。
他双手握住沈观南的手,压在床褥上,高耸的鼻尖在夜色中一上一下的来回摆云力,时不时就会抵角虫到沈观南紧绷的小月复。
这是一种陌生中透着熟悉的感觉,而且感觉很强烈,强烈到身体好像在火焰中燃烧。沈观南的双眼眯缝得愈来愈厉害,脸颊泛起了潮红,眼尾湿漉漉的,盈着情.云力的水汽。
他不得不承认,南疆王太了解他的身体,每一下都恰到好处的舒服。明明他们并没有多少次,甚至这种方式还是头一回,但他的理智在南疆王的唇舌中渐渐土崩瓦解,身体也泛起淡淡的薄红,没多久就在夜雨疾风中颤栗发抖,完完全全的沦陷。
“……你是我的……”南疆王全部吞了下去,“……沈观南,你是我的。”
他重新压过来亲吻沈观南红肿着,还残留着口水的唇,“尝到了吗?”
“这是你的味道。”南疆王亲吻着他,指节沾着湿液非常有匠心精神的慢慢钻研,“有比我的血味道好吗?”
沈观南的大脑白茫茫一片,肌肤阵阵颤栗,思绪也转动的很慢。他大脑都在嗡嗡作响,耳朵边全都是口耑息声。
这段生了锈的关系在这一晚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但无论是哪种极端,对沈观南来说其实都差不多。
也许是因为他不说话,南疆王亲得愈发放肆了,两只手都没有闲着。揉捏海棠花的力道让沈观南忍不住口多口索了一下。
沈观南的脊背用力磨蹭着床单,堆积在身体两侧的褶皱渐渐增多。南疆王继续捧着他的脸亲吻,把他压抑不住的声音都堵在了喉咙裏:“还记得在蜀堂泡温泉的那一晚吗?”
怎麽可能不记得。
那一晚,他们两个人都对会发生的事心照不宣,所以一切都发生的很自然,谁都没有扭捏,都大大方方的,完全沉醉在动人的云雨中。
“你主动坐上来,就像现在一样紧紧西着我。”南疆王像是彻底不忍了,他一边发力一边用暗哑的声音虚心发问:“沈观南,我刚刚裹得紧吗?有让你舒服吗?”
“……你……別说了……”沈观南脸颊浮着羞臊的红,睫毛无比湿润,可怜的粘在一起,粘成一簇一簇的,在月光下发着抖。
他的手被南疆王握住了,掌心平贴在小月复上。沈观南甚至能感觉到薄薄的腹肌凸起时触碰在掌心的力道。
“感受到了吗沈观南,你是我的。”南疆王吻着他,在他唇齿间呢喃:“爱不爱我没关系,记不记得我也无所谓,总归你是我的。”
“你是我的。”
他固执的重复,重复完还要再问一遍沈观南:“对吗沈观南,你是不是我的?”
沈观南阖闭着双眼紧咬下唇,不肯回答。南疆王倒也没有追问的意思,只是弄得更狠了。
【……】
他眼尾洇着惊心动魄的红,眼睛湿漉漉的,向下低垂的眼睫凝着泪水,黑湿湿的在空气中发颤,整个人都软得没有了骨头。
他哭着让南疆王停下来,南疆王恍若未闻,云力作愈发凶狠。他捧着沈观南的脸,继续问刚刚那个问题。
沈观南再也受不了了,想一脚蹬开他。可他浑身无力,这一下蹬得没什麽力道,根本没把人踹开。
南疆王握着他的脚踝,侧过头亲了一口,然后按着沈观南的肩膀继续发问。沈观南颤颤巍巍开了口,一句话被撞得四分五裂:“……我……当然……是……我自己的……”
闻言,南疆王安静了几秒,然后就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他说了句“也是”就再次压下来,用莫名蛊惑的嗓音说:“我在你身体裏,应该是我属于你。我是你的沈观南……”
“是你吞没了我,你得对我负责……”
强烈的占有其实就是被占有,南疆王这句话简直是一语双关。
沈观南双眼迷蒙,睫毛上凝结的泪珠都在夜色中晃出了虚影。
南疆王一遍遍地,像洗脑一样重复“你得对我负责”。沈观南感觉他在诡辩,但他的身体像鹌鹑似的哆嗦着,唇瓣也在抽搐,根本说不出话。
这番沉默在南疆王眼裏,无异于默认。他抬起沈观南的月退,让沈观南像藤蔓一样缠着他,“恨也好,爱也罢,总归我们是在一起的。沈观南,我们就这样一直纠缠下去吧……”
沈观南薄如蝉翼的睫羽轻轻盖下来,眼裏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毕竟南疆王的偏执他比谁都清楚,逃脱失败的后果他也早有预料。
他竟然又回到了岜夯山的吊脚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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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前面交代了陈让中蛊后他奶奶给他下了共生蛊,把自己阳寿分给陈让,所以陈让眉间也生出了蛊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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